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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赤幽花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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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幽萝对熏衣的了解,不管熏衣再如何沉着冷静,一旦得知早昔独自离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昱圣真的把婚期看那么重,生怕拖延了么……还是说,如今宫主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花早昔。”早昔很喜欢这种自我介绍的感觉,抿唇笑了笑,“姐姐姓两个字,好特别啊。”
  早昔打量着女子的黑色骏马,一面注意到马背上挂着的大包裹,近看足有两尺多长。
  两人说着走着,最后来到一家豪华的客栈,但见客栈足足有九层楼高,门上的巨大匾额上赫然写着“九天客栈”四个字。
  琉璃丢给小二“不用理这家伙”的眼神,牵起早昔的手就往里面走。
  第二十一章 花灵重生(2)
  琉璃不再多问,掉头向客栈里走去,找了张干净桌子便叫起吃的来。也不知道琉璃什么来头,随身带的银子蛮多的,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便上楼回到各自的房间歇息。
  可是坏女人是谁啊……早昔思前想后,难道是琉璃姐姐么。少年有点生气的鼓起腮帮,琉璃姐姐长的美武功又厉害,初蝶这丫头真是烂嘴巴。
  夜风习习,带着夏日的丝丝暖意。早昔沿着城墙走了一段,不多时,便看见前方背对站立着一位女子,精致绝伦的彩衣紧裹着姣好的身形。
  那女子转过身来,偏头一笑,双手自然的腰上一叉,清声道:“丑八怪,你来啦!”
  月亮躲在云后不见人,早昔却颇为失望,因为他辨得出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初蝶。
  女子眨眼,再眨眼,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真没意思,你就把我当成她不就好啦!”
  “你……”早昔还欲开口,却突然噤声。因为茫茫夜色里,在彩衣女子身后,出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喂!”早昔百口莫辩,可是不顾转瞬间,彩衣女子已经不见了。早昔很懊恼,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的确不认识彩衣女子,却隐隐觉得她很熟悉。
  ……
  次日一大早,早昔醒来便急忙去隔壁敲隔壁的房门,却无人应答。见琉璃房内没人,早昔又急急忙忙的走到楼梯围栏边,扫视了一层的大厅一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见南宫琉璃精神抖擞,正端坐在客栈窗边,怡然自得的喝着茶。
  “小子,想吃什么自己给小二说啊。”琉璃听见后方楼梯上的脚步声,又闻见少年身上熟悉的香气,头也不回的说道。
  “好。”早昔点点头,急于想知道昨晚那彩衣女子的事,正要在琉璃对面坐下,却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一把椅子从楼梯上“砰砰砰”的滚了下来。
  “谁要是再找姑奶奶麻烦,姑奶奶就让他见西王母去!”彩衣女子一边下楼,一边气焰嚣张的骂道,好在此时客栈人还不多,倒是没引起什么围观。
  小二一哆嗦,吓得屁滚尿流的躲进了后堂。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啊,小心会提早变老哦。”琉璃扬声提醒道,微微一笑。
  恶狠狠的喝下一杯茶,彩衣女子忽的发现早昔正呆呆的望着她,心头又是一阵无名火冒,呵斥道:“看什么看!丑八怪!姑奶奶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算账!”
  “——还没跑出城,就被我抓回来了哦。”琉璃开心的接嘴道。
  “你!”彩衣女子一下站起来,语塞了半天,又转头看向早昔,“好啊,你们俩敢情是一伙的,我真是瞎了眼了救你出山,真该让你被万嫣宫的人带回去,杀一千遍万遍都不为过!”说着,一双大眼睛盈满了眼泪,扑闪扑闪的就要哭出来。
  第二十一章 花灵重生(3)
  清晨的日光照进九天客栈里,客栈里出入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一个人都会禁不住望向窗边的一男二女,暗自惊艳称奇。
  “呜哇……”彩衣女子不听,只是伏在桌子上大哭。
  早昔眨眼眨眼,又呆呆的转过头看着琉璃。琉璃放下茶杯,怜悯的看着早昔:“小子,这就是你如假包换的初蝶妹妹,你就别问她了。”
  “她、她……她吃了什么啊!”早昔伸出手指,惊诧的指着初蝶,不到十天,夏初蝶便从十岁的模样,长成了十六七岁的大姑娘?!
  时至晌午,客栈里用膳的客人多了起来,小二忙的不亦乐乎,偌大的一层热闹的不像样子。
  听闻天海楼,早昔浑身一颤,侧耳细听。
  “江楼主可真是疼爱新夫人,听我那在天海楼当差的兄弟说,那三样宝贝都是江湖人可望不可求的至宝啊,而江楼主二话没说,全部赏赐给了新夫人了呢!”
  “妈的,是哪个王八——”
  “道歉。”早昔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抬起,十指间凝聚着隐隐的暗红气流,看着三人淡淡说道,“为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道歉。”
  那花瓣去得太快,小眼睛男子还未回过神来,瞬间就被划破了脸皮,数道伤口鲜血淋淋,血溅地面。
  “不要打了!走、走吧!”另两个剑客自知不是早昔对手,连忙劝那剑客一起离开。可那出言不逊的剑客颜面尽失,也顾不得那么多,硬是拔出剑冲了上来。
  ……
  “怪物啊!妖怪啊!”三人惊慌失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客栈,而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
  第二十二章 戏中做戏
  但见熏衣方才沐浴过,濡湿的乌黑长发披肩,绝美的容颜带着丝丝倦色,一双晚池明眸映着月光,樱唇抿成一条线。那纤细的白皙十指轻轻拨弄,言不尽的唯美琴调便徐徐萦绕阁楼。
  熏衣有些奇怪,斟酌了片刻,才颔首道:“请。”
  “夫人,有手下说见到刺客向茗虞楼来了,我来看看。”莫逸炎拱手行礼。他一袭灰色武装,腰佩大刀,五官如刀刻般分明,眸子如晨星明亮。
  婢女们统统退下了,屋里只剩下二人,熏衣对莫逸炎道:“莫堂主,有何指教?”
  “他的目的是一统江湖,或者,他其实真的喜欢我?”熏衣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我都不在乎。”
  “比如?”熏衣回头,并不是十分在意
  “你说谎!”熏衣猛的上前,拽住莫逸炎的衣袖,慌乱无措,“你听谁说的!”
  “你看看你有多在乎。”莫逸炎怜悯摇摇头,“这就是你的死穴么。”
  “不……不可能!”莫逸炎的言行让熏衣阵阵凉气冲上背脊,双唇颤抖道,“你是何用意……”
  “是真是假,你可以问你的夫君。”莫逸炎无所谓的笑笑,“我来告诉你,只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莫逸炎神色一敛,赶忙扶住花熏衣。冰肌玉骨入手,只觉软滑之极,再一看,女子双眸紧闭,气息微喘,更添几分美色。莫逸炎一愣,顿觉几分不适,不知如何是好——
  莫逸炎一惊,回头正看见不知何时到来的江昱圣,冷冷的望着二人,身后跟着饶有兴趣的皇甫漾。
  一定又是皇甫漾干的好事,见他夜晚一个人独自出门,便故意把江昱圣引了过来,演了这场好戏。可是皇甫漾不知道的是,今晚之事错综复杂,不过是戏中戏而已。
  “你和她说了什么?”江昱圣的语气里果真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只是大步上前从逸炎手中接过女子,向床榻上走去。
  闻言,江昱圣身子顿了顿,然后利索的替昏迷中的熏衣掖好被角。望着熏衣昏迷的容颜,江昱圣的眸子黯了黯——
  第二十三章 裂锦痴缠(1)
  阿怒赶到茗虞楼时,却见兰菱领着一群婢女站在一边,而文七舞踮着脚,站在门口甚是激动的张望着,不由得奇怪道:“小七,怎么了?”
  文七舞兴奋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呀,方才我和昱哥哥漾哥哥赶到时,你知道怎么着?那个姓花的女人啊,正和逸炎哥哥搂搂抱抱呢!”
  “你胡说!”兰菱闻言护主心切,立刻反驳道。
  ……
  床榻边,江昱圣动作细致的替熏衣敷着热毛巾,银衫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却神情沉静,只有眼角含着一抹冷漠。
  阿怒大步走了进去,抚胸禀报道:“楼主,我已经安排人下去搜罗,里外皆已部署好,如果真有刺客,决不能逃出天海岛。”
  “今晚的刺客之事,说来还是从河部传出来的吧。”皇甫漾忽的出声,嘴角噙上了笑意,“可真奇怪了,海部手下密布天海楼上下,都没有窥见刺客出入,偏偏被莫堂主发现了,而且第一个前来茗虞楼关候,真是有心啊。”
  “皇甫堂主什么意思。”莫逸炎冷笑。皇甫漾从来天海楼那天就和他对着干,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都做好分内的事,便什么事都没有了。”江昱圣专注的看着熏衣,淡淡的扔下这么一句话,顿顿又道,“都出去,逸炎留下来。”
  皇甫漾轻佻的神色波澜了一下,这责备之话倘若在往日,江昱圣是断断不会说出口的。这究竟是怎么了,自从来了个花熏衣,文七舞、阿怒皆有些魂不守舍,就连江昱圣自己都变化甚大。
  见人都离开了,江昱圣这才蹙眉看向逸炎,口中却不是责备,反而疑惑的问道:“逸炎,你是如何和夫人说的?”
  “自然是该说什么便说了什么,”莫逸炎眉头也是微蹙,他此番做戏如往昔,却没有想到一提到花早昔,花熏衣便如此不堪一击,“夫人情绪波动,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熏衣?”江昱圣扶住她的肩,微急问道,莫逸炎见状神色微动,垂目退出去了。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江昱圣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江昱圣慢慢的放下手,天生的傲气让他无法再卑微下去,只是缓缓的站起身,蹙眉望着床榻上的女子半晌,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阁守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暗运内力,将那药丸速速在口内融化,冰凉清新的药汁流进咽喉,不一会儿,那疼痛感才硬被压制了下去。
  思前想后,熏衣脑海里还是浮现江昱圣的模样,如今也只有他能帮她了!越想越乱,心里烦躁着方才对江昱圣那样责怪,熏衣掀开锦被起身,顾不得脚下虚浮,便向外阁而去。
  第二十三章 裂锦痴缠(2)
  两人便在江昱圣的眼皮子下面打起了暗语,除了没说话,渐渐的连动作也加了进去,又是摆手又是挥手的,正一来一去甚是欢腾,忽的桌案后江昱圣冷冷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阿怒斜了兰菱一眼,也是百般无奈,揶揄道:“谁像你这么笨!我就是让你带着人和我一起出来,没看见楼主心情不好么!”
  ……
  外阁里的下手散完了,独独留下江昱圣一人。桌案上精致的花瓣糕点香味四溢,白色茶雾缭缭,却无法吸引江昱圣丝毫注意。但见他乌眸深深,复杂的情绪在黑瞳里腾升翻滚,已然无法控制。
  她又忤逆他!
  可是更恼人的是,偏偏他就是拿她没有办法,
  熏衣扶着雕花门边,一手握紧了胸前的衣衫的襟带,江昱圣冷淡的态度让她迟疑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便脱口而出道:“你帮我找找昔儿罢!”
  “……”熏衣语塞。方才是她冲撞在先,此时权当江昱圣还在生气,为难的顿了顿,低声道,“方才,是我冲动了……对不住。”
  此话一出,江昱圣眸内闪过一丝狠厉!
  “有消息了么?”然而熏衣闻言反而穷追不舍,踉跄向外一步,急急问道。
  江昱圣回头皱眉望着熏衣,月光洒在他银色的刺绣外衫上,夜风翻飞着银线刺绣的衣角,黑发缭绕,眼眸深深,恍如仙人。沉默了片刻,江昱圣才缓缓道:“……你进去休息罢,我走了。”
  花熏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思绪,在兰菱的扶持下回到了床榻上。兰菱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替熏衣盖好锦被,最后长呼了一口气,轻声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一旦有了少主的消息,就速速来报我。”熏衣靠坐在床榻上,疲倦的阖了阖眼,吩咐道。
  “是。”兰菱认真的点点头,心里也很担心早昔少主,可是不敢多提,便慢慢退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深山灵犀
  ……
  早昔从梦里惊醒过来,却见夏初蝶蜷在火堆另一边睡着,而琉璃依坐在大树下,怀里拥着那二尺长的大包裹,望着远方。
  “早昔啊,你姐姐……很漂亮吧。”琉璃轻道。
  “当然了,是最重要的人。”早昔满足的笑笑,脸色滋生不自然的红色。两人无声的望着远方,天边的星空很漂亮,如夜明灯指引着方向。
  “诶?!”早昔前后一想,望向熟睡的初蝶,“那你一直追着初蝶,又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收妖啊,”琉璃答的再自然不过,“姐姐家是世代收妖的。”
  “诶?”早昔不明白。
  “因为她是好妖精。”琉璃笃定道,“我追着她和她婆婆快半年了,我发现她们并不是吃人肉噬人血的坏妖。”
  两人聚精会神谈话间,初蝶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她听了一些二人的对话,便扬声问道:“喂,背着人说坏话是你们的爱好吗?”
  “臭丫头,琉璃姐姐在夸你好不好。”早昔远远的喊回去。
  “丑八怪,你不觉得深山野林里这么安静,连鸟虫蛙鸣声都没有,很奇怪吗?”初蝶白他一眼,走到树丛边继续打量树林深处。
  “为什么?”早昔接嘴,认真做好问题乖宝宝。
  “你就一点小聪明,你婆婆就没能教你点有用的么?”琉璃也不生气,对初蝶的顶嘴司空见惯。
  琉璃摇摇头,心知初蝶近日来道行突飞猛进,也不担心多余的,抱着大包裹再次坐了下来。而早昔回到篝火边坐下来,闲着无事,便拾起一块石头,就着沙地写字玩——
  “衣。”不,她肯定会高兴的哭了。
  琉璃开始轻轻的念咒,念了几遍,突然站起身对早昔说:“你呆在这别动,我一会回来。”
  第二十五章 六音妖杀(1)
  “初蝶!琉璃姐姐!”早昔的喊声在林子里空荡荡的响着,隐隐的回声从山那边传来。
  这林子里似乎本来就他一人,初蝶、琉璃原本就不存在。
  走吧……走吧……不要管她们了,你还要去找姐姐啊……那个声音幽幽低语着,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你的正事是去找姐姐……
  “是么……”早昔微微抬头,琉璃眸子定定的看向某处。
  是啊……她们又不是你的什么人……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道。
  早昔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月光从枝桠间投射下来,少年一瞬间似乎有了天成的光芒,整个人洋溢着妖孽魅惑的气质:“但是啊,她们是我的朋友啊。不是没关的人啊。”
  “嘻嘻,两个人不好玩,我把你的同伴也带过来吧。”说完,八角怪物低念了几句咒语,刹那间空地侧面的树木也退开了。
  一袭紫衣的琉璃站在树林间,怀里虽然依旧紧紧的抱着琴,眼眸里却满是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那刺耳的笑声震天响,琉璃这才骤然醒过神来,一看眼前的情景,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狠狠的咬了咬贝齿,奔了过来,护在早昔身前。
  “臭丫头!”早昔着急的唤着初蝶,可是彩衣少女如同出生的婴儿一般,抱着膝盖蜷缩在蛛网上,双唇微抿,双眸紧闭,对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无所知。
  “没用的!”那蜘蛛精咯咯大笑,早昔回头,却见琉璃的紫绸已被蜘蛛精控制住,跌落在地,艰难的做着最后的反抗。
  夜潮暗涌,早昔站在稠白的蛛网边,看了看昏睡不醒的初蝶,再望了望琉璃凌乱翻飞的紫衣,只觉得心下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五章 六音妖杀(2)
  琉璃弹得曲调很奇怪,不快不慢,曲调生疏却又让人感觉十分特别,每个音符响起后,又让人完全记不得弹得是什么。而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强劲的气道便在树林里风生水起,无形的化作攻击打向了网上的怪物,震的周围的树叶簌簌下落。
  蜘蛛精抽搐着八条腿,脸完全已经扭曲,气若游丝的说:“你是蓬莱南宫的后裔……”说着,那偌大的蛛网也分崩离析,一片片的剥落在地,接着被裹成白茧的彩衣少女掉落在了地上。
  “我念你并不伤人,只是噬妖修仙,不收你,你好自为之。”琉璃松口气,接着看向早昔,“愣着做什么?那丫头摔死了!”
  蓬莱南宫……清醒过来的早昔只觉在哪里听过,再一回头,果真看见初蝶摔在地上,已经醒过来了,开始轻轻咳嗽。
  还好初蝶并没受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抱着早昔就大哭起来。
  ……
  但见三人走远了,树影深处走出了一对兄妹。
  那成年男子,锦衣华服,身材魁梧,面容清秀却长发披肩,眉心有着一枚红色的花印,竟和早昔眉间的一模一样。男子身侧站着的少女,同样的锦衣华服,挽着简洁的双鬓髻,看身形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噫,哥哥,他们很厉害嘛。”空寂里响起少女甘甜的声音,“不过让夏初蝶逃过一劫,真是不甘心啊。”
  “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了。”成年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只怕是祸患啊。”
  “不,我不是指南宫琉璃。”成年男子一口否决,“我说的是花早昔。”
  天微明,林间小道空气清新。
  早昔问来问去都受挫,皱着眉想了想道,“哼,就你没出息!麻烦多!”
  “姐姐……”早昔透过斗笠看着一望无际的江面,反倒是有些恍惚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两名女子异口同声的答道,语气平静的是琉璃,口气急躁的是初蝶。
  “那好啊,我带你们去见我姐姐吧!”早昔本就舍不得二人,如此一来倒中了他下怀,立刻开心的眉眼弯弯。
  第二十六章 今夕何夕
  早昔三人离开江边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辆精致的马车随后也来到了江边。
  言语间,江边的风灌进马车,幽萝隔着面纱掩唇微微咳了一声,“木姨小心”,一旁的女弟子赶忙合上了车帘。
  那风依旧在帘子外肆意着,忽大忽小,刮的马车的帘帐全都阵阵翻飞。幽萝调理着呼吸,咳着咳着,忽的神情凝固了。
  花熏衣已经两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了,她整天呆坐在房间里,不言不语。
  兰菱焦急的围着宫主打转,可以不管兰菱怎么说怎么做,熏衣都冷若冰霜,不理不睬,仿佛已经隔离人世,不管何事都无法拨动她的心弦。
  熏衣却再次沉默了。
  兰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立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再次端起冰冷的饭菜,打算去热热再端来。
  刚转出房门,兰菱就撞上了一个人,不耐的抬头正想呵斥,却发现眼前的男子银衫熠熠,风华俊朗,赫然就是江昱圣!
  江昱圣此次前来,并未带有一个手下,而他的冰冷脸色,并不比房里的熏衣好上多少。完全当兰菱是雕像,男子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房间。
  然而在房门口,江昱圣却停下了脚步,静静的伫立在房门外,看着花熏衣苍白的侧脸。
  似乎每次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多的便是他这远远的看着她,就像此时这样。而每次这般,她就如一幅绝世好画,只有远观才能品出之中的淡雅意味。
  然而,倘若他试图接近的话——
  “我让漾和阿怒都带人从水路和陆路去找了。”江昱圣望着熏衣苍白的侧脸,半晌开口道。
  言毕,女子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再次置身事外了。
  月色下,江昱圣一袭织绣暗纹素灰内衫,外罩银白色丝质长袍。此时他下颌线条不再那么倨傲,较平日的霸气凌人,倒多了几分清新脱俗。
  熏衣恍惚了一下,接着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第二十七章 君心匪石(1)
  寻觅暗罗鼎,花费了花熏衣近十年的心血。
  十六岁那年,她亲自带领得力弟子前往塞外,去传说的西域古国,探寻宝鼎的下落。
  最后,意志坚定如熏衣,也垂然倒下了。昏眩的前一刻,熏衣仿佛看见天边有一支马队正在前来,可是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
  熏衣循声仰头,但见一个倨傲的年轻下颌,而周身所处的是一个极为温暖且安全的怀抱,有好闻的气息萦绕着鼻端。
  不知为何,白衣少女竟觉心内无比宁静,加之确然身心俱疲,便再次阖上了眼,很快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在客栈的床榻上了。
  “不必耽搁公子了,”熏衣自然不肯再麻烦对方,恳切道,“我们自会收拾回家,还请公子——”
  他不愿告知她太多有关身份的事情,而她也对自己此行的目的绝口不提,两人仿佛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友人,在这荒凉大漠上,彼此心照不宣,互相关心照应。
  ……
  当天清晨,双方便在客栈门前道别,首领少年倒是颇为细心,执意给熏衣等人足够的银子,这虽然让熏衣很惭愧,可是毕竟也没其他法子,只好收下了。
  首领少年见熏衣如此神情,笑了笑,半真半假道:“既然姑娘无以为报,再见无期,那么你就以不忘相送,如何?”
  少年又下马来,四处看了看,望见远处绿洲的小溪如带,便笑着提议道:“我们就在大漠溪边定一个不忘盟,怎样?”
  两人来到绿洲边,皆面色平淡,心里却隐隐觉得波澜微动。面对溪水,少男少女一起定下盟约,却不知这近似玩笑的举止,却给俩个人以后的人生轨迹烙了印,从此命途便开始转折。
  第二十七章 君心匪石(2)
  “办得好,”江昱圣催着马,一面回头赞赏道,“仙界不愿收我这徒弟,我却依旧学得了无上内功,但愿爹爹安心了。”
  又行了一会路,江昱圣想想,又对身后的冷面少年道:“逸炎,你让人好好查查,这些女子来自何处。”
  熏衣回到万嫣宫,初时还时常想起这份恩情,也曾派人外出查寻那群白衣少年的来历,但是一无所果。时日久了,熏衣便也逐渐淡忘了这件事,唯独那大漠下的白马白衣,多年来深埋心底,不曾忘怀。
  或者说,当江昱圣得知花熏衣真正的身份后,多年来的竭尽全力,只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再次接近她。
  这日午后,卷云阁的庭院里,难得的分外热闹。
  但见江昱圣和花熏衣各自坐在藤椅上,品尝着水果糕点。一袭白衣的熏衣抱着火狐九曜,不时温柔的摸摸九曜火红的皮毛,小狐狸甚是受用,舒服的眯起眼来。
  而庭院中间,文七舞正挥舞着赤焰长鞭,柳眉倒竖的对着阿怒道:
  七舞用鞭,阿怒不好近身,倒是吃了点亏,可是一旦让阿怒伺机近身了,七舞便吃不消了,不多时就败下阵来。
  天海楼帅哥众多。阎阿怒为人爽朗,武功高强;皇甫漾精通商道,内外兼修;莫逸炎,虽然俊美不及这两人,可是做事雷厉风行,冷酷沉默,也足以让人心跳加快。
  不过,江昱圣则近似于三人的结合,完美的无可挑剔。
  只见藤椅上惫懒而坐的男子,一袭江南刺绣的水墨色银丝长衫,黑发衬得白颈似瓷。他有着倨傲的下颌线条,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双乌墨色的双眸黝黑深邃。
  这双眸子,时而深不见底,仿佛要把人吸进去,时而萦绕着清晨的雾气,让人看不穿想不透,任何有关他的一切。
  “早昔?这又是谁?”七舞见状也跟了上来,不满的嘀咕着。
  熏衣前来天海楼时曾路过富安城,心知阿怒所言地点皆不假,又急急问道:“那昔儿可有受伤?”
  江昱圣望着熏衣瞬息变化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渐渐的隐没了,瞳孔瞬间变得深不可测,一片乌黑寂然在眸子里蔓延开来。
  七舞撅着嘴望着众人,只觉得自从这花熏衣来后,人人便不再对她宠爱如昔,掉头就走。望着红衣少女愤然而去的背影,一边的皇甫漾笑的颇有深意,美目微微的眯了眯。
  第二十八章 香澜调
  大船在江浪上前进着,偶尔有小小的颠簸,震的甲板一漾。
  江风迎面而来,初蝶站在船舷边,扶着雕花栏杆眺望着黎明远山的朦胧轮廓,只觉得甚是有趣。但见她的白皙肌肤吹弹可破,彩衣和发辫被江风吹拂着,真如一只要展翅而起的彩蝶。兴致来了,初蝶粉唇微启,开始哼唱一支悠美的曲儿:
  琉璃闻言,若有所思,只是念叨着:“今夕何夕望不穿,郎君莫要终乌有……”
  “哎,我告诉你了,你可以说了吧?”初蝶觉得琉璃今日怪怪的。
  “你急什么,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眼下你还是去看看早昔那小子吧。”琉璃回过神来,似笑非笑道。
  但见早昔的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其他动静了。初蝶还欲再叫,却听少年紧闭双眼道:“你别动我……”
  “我难受极了,你别动我……”早昔喃喃道,只见他死死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我就要死了……”
  初蝶心里一惊,越是焦急手下也越加用劲,推搡着早昔道:“丑八怪,你没事吧?丑八怪?你醒醒啊——”
  “别喊了,他不过是晕船而已。”琉璃走了进来,笑着打断初蝶的呼喊。
  琉璃在船舱一端慢条斯理的抚着琴,而初蝶扶着早昔,一边骂骂嚷嚷,一边给早昔喂着水。滚烫的热水流进胃里,再加上琉璃的琴音安抚,早昔觉得好多了。
  早昔侧目那把通体无暇的玉琴,只见三根萤光材质的琴弦若有似无,却从琉璃指下跳跃出千变万化的音符。奇怪的是,这一次的琴声没有一点威慑性,倒让人觉得很安宁。
  “有劳琉璃姐姐了……”早昔闻言乖乖躺下,阖上了眸子。
  “算了算了,快睡吧!”初蝶看着早昔虚弱无力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噗。”琉璃忍不住掩唇笑出声,初蝶一愣,恼羞成怒的向外走去。
  等等!
  第二十九章 情愫生(1)
  这日午后,呼啸的海风在码头吹拂着,一艘大船缓缓的在天海岛靠岸,踏板下放,从船上走下来的全是武林人士,而早昔三人便混在其中。其中早昔带着斗笠,又被初蝶易容过,因此并不显眼。倒是初蝶和琉璃花容月貌,引得旁人侧目连连。
  早昔看着那些黑衣少年,不由得脚步放慢躲到了琉璃身后。初蝶又气又妒,半是嘲笑半是做真的问道:“丑八怪!你怕啦?”
  初蝶好奇的望了望那些黑衣少年,问道:“怎么,江昱圣也喜欢穿黑衣服?”
  这厢,路边一名黑衣少年见三人衣貌不凡,恭敬上前道:“请三位报上名号,我来为你们带路。”
  琉璃紧接的这番话,让黑衣少年回过神来,低低惊呼一声,倍加恭敬道:“蓬莱仙山贵客,天海楼有失远迎,方才又冒犯贵客,请恕罪。”
  跟在黑衣少年身后,三人离开人群来到了大路边,沿着岔路走了一会儿,但见又是数名婢女在前,个个谦卑齐齐低头,而一辆五匹黑色的骏马所拉的华贵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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