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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恩浩荡(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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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呵呵——”果然,好听话人人爱听,尤其是吹捧到心窝里,叫他挑剔的嘴也变柔软了。
  加上这风紫衣将迎接娇客的事宜打点得妥妥当当,安排得雅致中不失贵气,让提早来宣旨的他落得轻松,对她的好感自是节节升高。
  尤其是她调度下人的手腕,以及笑谈间处事的圆滑,他是暗自佩服在心,以一名丫鬟来说,她算是很了不起了,世间女子没几人能及得上她的慧巧。
  “吓!过来,你、过来一下。”
  低廊迥转处,不意传来低唤声,风紫衣蛾眉轻蹙,抬眸一瞧,只见树影摇晃下的石碑处有只招唤的大手。
  她转头,先是对任公公一个欠身,“公公还有事要忙吧?紫衣就不打扰了,这茶公公慢饮,等会让下人收走便是。”
  任公公摇摇手,不甚在意,“去吧去吧,咱家还得盯着下人们办事呢。”她再一个欠身,才转头轻移至发声处。“是你呀金公子,今儿个可真有闲情逸致,玩起躲猫猫来了。”一瞧见是金准之,她有些恼意。
  这家伙搞什么鬼?现在正忙,他想干么?
  面上一哂的金准之干笑地打躬作揖。“别损我了,紫衣姑娘,在下得知你偏好『景阳行』的蜜李子,特意为你送来,好让你甜甜嘴。”
  一反常态,他热络得好比冬日的烘炉,客气地让人称奇,一改脾性,用双手捧着一袋蜜饯送上前。
  闻言,她倒有些笑意了,“啧,真是消受不起呀!听你一声紫衣姑娘,我是受宠若惊,突然对我太过殷勤,我可是会吓着的。”看来被整治了几回,这二愣子开窍了。
  她也没跟他客套,一把收下蜜李子,葱白小指一挑便挑颗大的往舌间放,酸酸甜甜的味儿一漫开,她微露满意的愉色。
  “哪儿的话,紫衣姑娘向来好福气,在下还望沾沾你的福,多点好事儿。”他暗示着有求于人。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少了什么,你瞧这手腕空荡荡,没点什么饰品,珠花样式也嫌旧了。”柔哲小手一抬,晃呀晃地给他机会。
  她不是贪财之人,但对金准之,前后过节太多,她一点都不需要客气。
  一点即明的金准之,赶紧取出原先打算买给妹子的金钗耳坠。“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你可别嫌弃。”
  “这……”她掩唇轻笑,收得毫不心虚。“金公子的多礼我记下了,改天我空闲了,必邀你与天喜小姐月下独酌,小聚一番。”
  至于这礼物呢,她就先替天喜收下,往后给天喜当嫁妆。
  “那就有劳紫衣姑娘了。”金准之喜出望外,两眼堆满美梦成真的笑意。
  “不过……”
  “不过什么?”他小心地陪笑,态度好不谦逊。
  “小姐乃『千金』之躯,想要成就一桩美事,代价可不小,为使美人展颜,金公子知道怎么做吧?”看他那副得逞的样子她就不爽快,既然嫁妆要了,再来点聘金先收着也无妨。金准之神色一僵,嘴角抽措,“是、是,我明白了,『千金』难买美红妆,在下良缘就劳姑娘牵成。”
  千金……祁天昊说的没错,他家的丫鬟果然是享福的命格。
  “呵呵……只要你够诚意,紫衣绝对义不容辞,小姐过得如意,下人们也跟着开怀……”本来还想再整整他,不料她眼角余光瞄见任公公一身光鲜的走近,她清软的语调倏地一转,微带轻快地迎向他。“任公公,怎好劳您大驾,有事让下人找我便是。”
  “瞧你还没走远,就自己来了,咱家是想问问你这茶还有没有,我想带些回宫里……”徐步而来的任公公蓦地话声一顿,双眼发亮,粉脸着了火似地染上嫣红。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是哪里人?娶妻了没有?”
  忽被问到,正举步欲离的金准之停下脚步,神色古怪的盯着他。“准之目前四处为家。”他不想说太多。照说入秋该是天凉,但对习武人而言,仍觉得偏热,可他却莫名打起寒颤,一种不舒服到极点的感觉由脚底窜起。
  “啧!啧!啧!瞧这脸皮多么嫩呀!咱家掐掐是不是肉做的……噢!真是男人的脸……”是不比他的细皮嫩肉,却叫他指尖舍不得离开。
  听到这近似女子淫浪的“噢”声,又平白被捏了两下,金准之当下脸垮了一半,不舒服的感觉更深。
  “任公公,别欺负我家大少爷的朋友,你瞧他皮薄肉嫩的,可禁不起你这般戏弄。”风紫衣不着痕迹地轻拍任公公的手,就像两人是知交姐妹般的笑着。
  明明是名男子,任公公脸上却浮现女子的娇羞。
  “你这丫头真死相,咱家是瞧他似乎颇有见识,想和他多聊聊民间风情。”多可口的男人呀!叫人心口卜通卜通地跳,心猿意马地想咬上一小口。
  少了个宝贝儿,七岁净身的他一身脂粉味,渐而偏好男色,宫里不少小太监是他的相好,他还私下养了个男人在宫外,床第间那回事他可不陌生。
  不过像这种持剑英雄般的潇洒人物,他以往倒没遇见过,使得他芳心蠢蠢欲动,但对方既然是朱雀城城主的朋友,他当然得收敛几分,不能太躁进。
  “能入得了公公的眼是他的福分,可您也别急嘛!来日方长,改天紫衣替您安排安排,让你们来个促膝长谈,岂不更好?”风紫衣挽起任公公的手,还状似贴心的讨他欢心。
  安排?猛打冷颤的金准之瞠大眼,双手环胸似想守住“贞操”,他再怎么迟钝也不会看不出眼前男人的癖好,而他绝不搞什么龙阳之癖,尤其还是跟一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
  “就今晚吧!你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咱家整晚不睡就陪他聊通宵。”结实的胸膛,挺而有力的腰身……他捂着唇咯咯轻笑,神态娇媚。
  闻言,金准之全身僵硬,额上冷汗一滴一滴地冒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公,你别心急,别忘了娘娘就快到了,您要是耽误了这事,上头怪罪下来,谁承担得起。”她假意为难,像是怕他沉溺男色而受罚。
  “这……”任公公垂涎地看了“美食”一眼,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啊,任公公您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我们朱雀城地杰人灵,尽出才子佳人,金公子的相貌虽佳,可城里比他出色的公子哥儿也不少,哪天您上街去逛逛,就知道紫衣没诳您。”她将手背于身后,不断挥着,示意金准之快走。一见她打了暗号,金准之心头一松,片刻不敢停留的溜走。
  不过未得偿所愿的任公公尚有些舍不得,殷红的唇瓣微鳜着,频频回头想多看一眼,聊慰此时的失落。
  幸好这个时候,气喘吁吁的玲珑出现,打断了他的遥望。
  “来……来了……十里坡……轿子……快到……望月亭……来……来了……好多人……马儿……”玲珑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身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风紫衣拍拍她的肩,“玲珑别急,顺口气再说。”
  “来、来了,紫衣姑娘,娘娘的銮轿刚进城,城……城主吩咐我来知会你一声,快召集府里的下人接驾。”
  “什么?!娘娘銮驾到了,我得赶紧到前头恭迎……撒、撤、撒!别挡咱家的路。”任公公惊呼着,让他的声音听来更尖锐。不等风紫衣指挥府里的人前去迎接,忙着整肃仪容的任公公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踩着小碎步急匆匆跑着,扭腰摆臀的,所经之处众人纷纷迥避,不敢阻拦。
  贵妃娘娘回娘家是何等大事,朱雀城里是一片喜气洋洋,人人争看皇上爱妃娇容,烟火直燃,亮如白昼,百姓脸上无不欢喜。可长途跋涉的旅程过于劳累,于是城主下令谢绝访客,大小官员皆不得来访,让一行人马稍做休息,等娘娘疲累消除方可接见各地臣子。
  身分尊贵的皇妃自是不同于一般人,想攀附权势、拉拢关系的人可不少,不过才一夜,迫不及待的祁二夫人方涓心就起了个大早,也不管娘娘是否起身便冲进她出阁前的绣房,想当第一个问安的祁家人。
  “呵呵……娘娘是越生娇艳了,玉肌光滑,美肤生鲜,艳光四射的娇颜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美目轻盼,顾影生姿……”呵呵呵的刺耳嗓音不断扬起,方涓心满脸堆笑。她今天特地送来一堆首饰布料,虽说她是投机的买了中等货,但她想这贵妃娘娘平常用惯宫里的东西,就是城里再上等的东西应该也看不上眼,就算没有赏给下人自己也不会用,重点是她能藉此跟贵妃娘娘多攀些交情,以提升她在祁府的地位。
  即便她是祁府的二夫人,还替老爷生下一儿一女,偏偏儿女不争气,人家元配一个城主一个贵妃,她却一个风流一个天真,心又都不向着她,若她想在祁府站稳,以期往后能分点家产,势必得靠自己了。
  “二夫人,娘娘怀有身孕,请你收敛一下笑声,别惊吓到腹中龙胎。”没人受得了她做作的母鸡叫声,风紫衣皱着眉头出声。
  躺在床上的祁天乐感激的看了一眼随后赶至的好友,笑容里有见到好姐妹的喜悦。
  方涓心没注意祁天乐的表情,转身就是一阵斥责,“主子们说话有你开口的余地吗?一个丫鬟而已,也敢来打扰我们母女俩叙旧。”
  她之前已经忍风紫衣很久了,这次刚好可以趁机藉贵妃威仪,一挫老给她脸色看的丫鬟锐气,好一出被压到底的怨惹。
  “主子是天,紫衣当然不敢有所逾越,可二夫人别忘了娘娘是皇上的心中宝,若有个闪失,你负得起这责任吗?”风紫衣眼睛微玻В娴囊馕杜ê瘛�
  “我不过来找乐儿聊个天,能出什么乱子?你少危言耸听吓唬人,我又不是没生过孩子。”
  挥退伺候的宫女,风紫衣扶起面色疲惫的祁天乐。“娘娘是金枝玉叶,你拿她和你相提并论?”
  “你……”她脸色一青,气恼在心,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何况这一路行来,路途颠簸,娘娘身子又娇贵,你没瞧见她娇弱得要人扶持吗?你一直打扰娘娘是何居心,想和皇上过不去不成?”
  听着她牙尖嘴利的词锋,方涓心气翻了。“你才是心怀不轨!我们自家人聚聚,谈谈女儿家心事,何需你来插嘴?还不滚出去!”
  伸手一推,她丝毫不在乎会不会伤到人,反正主子打人不需要理由。
  没料到她敢动手的风紫衣一个不稳,跟鎗地退了几步,不意撞到一堵肉墙,稳稳地接住她往后仰倒的身子,让她不致出丑。但熟悉的气味一传入鼻间,她当下心跳如擂鼓,眼神不太自在的垂视放在腰上的大掌,一抹淡淡排色飘上粉腮。
  “你要谁滚出去?”
  低沉的冷音掷地有声,正得意终于教训了那嚣张丫鬟一顿的二夫人一听,惊慌得差点打翻手上的茶水,两手直颤地几乎撞上床柱。
  “城……城主……”抖着音,她一脸惊慌。
  “方姨娘,你说这屋里有外人吗?”冷眸一扫,锐如刀锋。
  祁天昊大步一跨,顺势揽着风紫衣走到方涓心身前,故意以睥睨之姿瞪视她,丝毫不理会怀中人的挣扎。
  “呃——这……不姓祁的自是外人。”被直勾勾瞪着的方涓心,气势越来越弱。
  “那你姓方,我该将你逐出去吗?”他冷冷开口。
  “嘎?”怔了一下,她没料到祁天昊会这么说,顿时笑得僵硬。“我……我虽不姓祁,却是你爹的妻子……”
  “我娘不姓方。”
  顿感难堪的方涓心脸色难看,含怨地瞪向祁天昊怀里的风紫衣。“我再怎么说,也为老爷生了两个孩子,总不是外人吧!”
  “如果你不把自己当外人,就体谅娘娘的身体,让她多休息休息。”
  “那她呢?”方涓心不满的直指风紫衣。
  “怎么?方姨娘很想留下来伺候贵妃娘娘吗?”
  “我……我……”他都这么说了,如果她硬要留下,不就得去做丫鬟做的事?
  “方姨娘,娘娘疲累了,你下去吧。”
  “什么,我还没说完……”
  凌厉的眸光一扫,方涓心立即噤声,不甘不愿的站起身。
  临走前,她恶狠狠的一瞪,不甘心因一个丫鬟的出现而破坏她精心的盘算,若有一日让她逮到机会,她一定要让所有人好看!
  祁二夫人前脚才走,原本一直躺在床上锁眉装哑巴的祁天乐忽地展颜,笑不可抑的踢开热死人的软被,像个没事人般的跳下床。吓了一跳的风紫衣连忙挣开祁天昊的怀抱,上前扶住毛躁的好友,神情十分无奈,“小心呀!娘娘可是有身孕的人,安分点。”看来她跟大少爷是白担心了,后宫生活并没有磨掉天乐直率、孩子般的个性。
  “紫衣、紫衣,我好想你喔!你想不想我?你不知道宫里的日子有多闷,规矩一大堆,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笑,我好可怜……”祁天乐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想博取同情。
  “放手,你是娘娘,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手放开。”好想打她……不行、不行,她是孕妇,又是贵妃,打不得。
  乐得像笼子里放出的鸟儿,又哭又笑的祁天乐根本忘了自己有孕在身,任性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久别重逢的好友不放,高嚷着被娇养的不满,才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紫衣,我想死你了,没有你又软又柔的骂人声,我真的好不习惯,常常想着想着就哭了。”她好怀念紫衣的咆哮啊。
  风紫衣的嘴角微微抽动,不觉得被称赞了。“你快放开手,你想把我勒死不成?”
  “不放、不放,谁叫你不陪我进宫,我要缠死你,让你知道抛弃我的后果……啊!谁敢拉我,放肆……”她是娘娘耶!也敢太岁头上动土。
  “放肆?”一双冷得冻人的黑瞳凝笑,无形的迫力压得人气息凝窒。“当了贵妃也学起宫中女子的派头了呀,连我也敢吼?”
  “呃!大、大哥……”祁天乐干笑的装傻,在他的瞪视下,轻轻松开了紧抱着风紫衣的玉臂。
  逃过一劫的风紫衣大口的喘着气,抚着颈项轻揉。
  “娘娘不是小孩子了,该记住自己的身分,懂得谦、恭、娴、良。”祁天昊明着训自家妹子,实际上是讨厌有人抱着紫衣,别说天欢,就是天乐、天喜都不可以。
  嘟着嘴,祁天乐一脸委屈。“不然,我回宫的时候紫衣跟我回去,我最听紫衣的话了,让紫衣教我谦恭娴良。”
  “少使性子,祁府比你更需要紫衣,自己不长进该怨谁。”祁天昊抬手弹她鼻子,警告她别想打什么歪主意。他不会让紫衣走的,就是自家妹子也没得商量。
  “分明是你藏有私心,不放紫衣走……”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想当年啊……
  “噢!大哥,不要捏我耳朵,我是贵妃娘娘耶!你以下犯上,罪诛九族……呃、不对,我也在九族之内……”
  “贵妃娘娘再尊贵还是祁家的女儿,你再口无遮拦,我让你跪祠堂。”
  什么嘛!就会摆兄长的架子。“大哥,你出去啦!我要和紫衣聊聊女孩家的心事。”
  “你赶我?”她好大的胆子。
  “赶你又怎样,我是娘娘。”她挺起微凸的小腹,挟龙子以令城主。
  “你……”这妮子越来越不象样,况且……紫衣这些日子光忙她要回府的事,两人已好一阵子都说不上几句话,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现在她还要跟他抢人啊!
  “大少爷,娘娘在宫里肯定没几人说体己话,就让紫衣陪她聊聊吧。”活泼的天乐被关在沉闷的后宫,说来也怪可怜的。“慈母多败儿……”他低哝了几句,看向她的眼神多了无奈的宠溺。
  “是嘛是嘛!大哥,你快走,我现在是祁家大小姐,不是什么贵妃娘娘,我不守规矩了,只要紫衣陪我。”
  “你们哦……”他看着两名扬眉一笑,都是他所珍爱的人儿,面色一柔的勾起唇,余光瞥见门外的人,随即扬声,“天喜,进来吧,见见天乐。”
  躲在门口的祁天喜这才一脸欣喜地跳了起来,因为蹲太久而麻了的脚,让她差点趴下去,幸好身后的祁天欢拉了她一把。
  “我也进……”
  眉飞色舞的祁天欢才跨进一脚,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提起,面带浅笑的风紫衣朝他一颔首,当他的面关上门。
  “天欢,你也该学着做点事。”祁天昊冷冷说道。
  既然是聊女儿家的心事,这家伙凑什么热闹,要是让他进去,呕死的肯定是自己。
  面如土色的祁天欢就此被拖进书房,而祁天昊则充耳不闻他凄厉的呼救声,一本又一本的账册丢到他面前,继续用力的磨练他。
  第八章
  耳边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惊得风紫衣从床上坐起,她拧眉细听,这声音不像是自己房间发出的,倒像是……忽然声音再度传来,又一惊的她连忙将耳朵贴靠着书房的墙,只是这会安静下来了。
  心里带着不安,她起身搭上外衣,手握着刚点燃的油灯,缓步往书房走。
  近年,朱雀城的治安很好,宵小出没之事少有耳闻,就算有,哪个贼人这般大胆,敢闯城主坐镇的祁府?
  油灯照亮了木门,她一顿,随即停下脚步。
  门没锁?怎么可能会没锁?她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检查一次……难道真是宵小所为?可是,这锁书房的大锁是特殊材质精制的,一般刀剑都砍不断,更何况现在是整把锁连链子都不见了。她犹豫着要先跨过门坎进里面瞧瞧,还是去叫祁天昊来看看,不过尚未等到她做出决定,里面的人似乎听出她的脚步声,书房里扬起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
  “丫头,进来。”
  祁天昊?怀着疑问,她走进书房,才刚跨过门坎,身子就让人从后抱住,她没有挣扎,因为抱着她的人,她太熟悉了。
  他左手环过她的腰,右手反手关上门、推上门闩,贴着她的耳边说:“小声点,别惊慌,知道吗?”
  风紫衣点点头,他才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她一转过身,连忙捂住嘴巴,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祁天昊接过她带来的油灯,往桌子上放,人在椅子上坐下,“丫头,帮我从书桌后面的柜子找金创药好吗?”
  闻言,她立即走近柜子,可是越急,那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更多了,她越是找不到。
  “别急,翠绿色瓶子,瓶身系了条白色丝线,瓶上有字。”他的声音像是起了安抚作用,她一眼看见瓶子,连忙走回他身边,而他已经撕开右手的袖子,手臂上一道刀伤清晰可见,虽然他应该是点过穴道止血了,但血还是缓缓渗出。
  “没事,我点了穴,等会就不会流了,药瓶给我。”看她为他心疼的样子,他心中有股暖意。
  “我帮你。”风紫衣也在椅子上坐下,将椅子往他拉近,低头不瞧他,咬了咬唇,替他上药的手轻颤,“咱们府里戒备森严,你又是用剑高手,怎么还有人伤得了你?为什么伤你?”
  “……没什么,宵小罢了。”盯着她没系上发带的乌黑长发,他眼里泛柔。她是刚起身吧?
  是他太急躁了,怕过招的时间拖长,对方会从呼吸声中发现隔壁有人,要是因此对丫头不利,那就糟了。
  不料,一急就容易有破绽,反而让黑衣人在他身上划了一刀,幸好他也不遑多让,挑了对方的手筋,那人两只手算废了,才会急匆匆离开祁府。他是故意放对方走的,让打斗到一半就出现但没现身的准之跟着,他要看看这个黑衣人跟主子复命时说了什么,也许能帮助他理清现况。
  “你骗我。”她不满的加重上药的力道,他眉头皱都没皱,让她更为生气,“跟你藏起来的东西有关是不是?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是不能跟我说的秘密是吗?”
  他叹了口气,当时,她果然看到了,“丫头,我不说是为你好。”
  闻言,她有些生气,加上多年累积的委屈让她无法控制情绪,不一会,泪水止不住,滴答滴答滴在他手臂上。
  “丫头?”他吓到了,就是刚刚遇上黑衣人袭击他都没有这么惊恐,这丫头怎么了?这么倔强的个性,怎么会说哭就哭?
  风紫衣不说话,只默默的撕开身上的裙子帮他包扎好伤口,接着站起身,头垂得低低的,看都不看他一眼,“先这样,你睡会儿,明早我再帮你换药,我去睡了。”但转身,她的手就让他扣住。
  “丫头,别这样。”她声音里的哭腔太清楚了,他怎能让她走?……你想我怎么样?“
  “你知道我不会害你,不说是为了你好,你别生我气。”她这一生气,不晓得又要避开他几天,他不想为了这件事又让两人疏远。
  鼻子一吸,眼泪再度落下,她的语气中含着无限委屈,“我不知道什么是为了我好,变得生疏的也是你,来招惹我的也是你,是你要我怎样才对。”
  祁天昊眉头皱紧,百思不得其解,“我什么时候生疏了?我一回来,一直避开我的是谁?”
  “以前,你没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从你开始出游之后,却时常有秘密不告诉我,这不是疏远是什么?还有你……你当年答应我不过月余就会回来陪我赏月,却失约了,根本是在外乐不思蜀。”她甩开扣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丫头……”原来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原来他没解释的,在她心中的解读是这样伤人。
  抬起头,这次风紫衣不再迥避他的视线,“不要这么亲昵的叫我丫头……既然只把我当妹妹看,就别对我这么好,别像是怕我误会怕我生气,如果这只是你想留下帮手帮你的手段,对我而言太残忍了……我会往心里头去。”
  其实她早就在心里放上他的影子,也许比他能想象的更早,所以当年他失约,才会伤她这么重。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不那么重要,她嫉妒金灵灵能随他游山玩水,她不能理解他的隐瞒,却又守不住他的人,所以她选择远离,当作从不曾在意,只是他一回来,又总是招惹她,教她的心七上八下。
  “你不是我妹妹。”
  眼神一黯,她哽咽着说:“对,我只是祁府的丫鬟。”
  突地,祁天昊站起身,一把拉住她往书桌的方向走,不顾她的挣扎,手抓得很紧。
  “祁天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这人手劲怎么那么大,不管她怎么甩都甩不开。他充耳未闻,绕过书桌,在墙上的钟道画像前停下脚步,抬起手抽掉书架上一本“祁氏族谱”,手往书架里按下机关,机关一按下,钟道的肚子从后面凸了出来,他拿下画像,她才看清楚画像后有一个暗柜。
  太过惊讶叫她忘了挣扎,“这是……”老实说,要是没看过这一手,她在书房理帐一辈子也不会拿下一点兴趣都没有的“祁氏族谱”
  他取出地图,将其在书桌上摊平,“这就是我瞒着你藏起来的东西。”
  风紫衣走近,不一会,眉头蹙起,“这看起来像一张……地图?可是我看不出来是哪个地方的地图,这是我们红月皇朝的土地吗?”
  地图画出的地理位置不像她熟悉的红月皇朝,虽说红月皇朝幅员广大,但格局方正,国土被夹在四座古城里,跟地图上的地方贴合不上,但说来也怪,这地图上标示的地名,却让她觉得颇为熟悉,像很久以前在哪儿听过。
  到底是在哪儿听过呢?
  “这是一张地图没错,但可不是简单的寻路地图,而是一张藏宝图。”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藏宝图?”
  “小声点,你想要全天下都知道我有一张藏宝图?”看她惊讶的模样,他不禁失笑,难得能看她这模样。
  闻言,风紫衣连忙捂住嘴,轻声的问:“这……真的假的?”
  “丫头,你听过红月皇朝的传说吗?听过那首童谣吗?”
  “红月皇朝万万年那首?”他一点头,她神态更显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找到歌谣里说的那张地图了?你找到几百年前留下的宝藏?”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悦,难道他是怕她分一杯羹,才瞒着她的吗?
  “你别乱想。”瞧见她的神色,他立刻就猜出她在胡想什么,轻轻拍了她的头一记,“我现在只有地图而已,至于那把歌谣里提到的钥匙,我掌握的讯息有限,倒是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
  “对方?”
  “没错,这就是我瞒着你的原因。”他不晓得想要保护她的原意却会让她误会是疏远,他心一紧,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她就要永远避着他了?
  “我懂了,想要这宝藏的不止你一个,而且对方应该也知道了藏宝图在你手中,这种事知道得越清楚的人越危险,所以……你才瞒着我?”一思及他是为了保护她才瞒着她,风紫衣眼眶又有些热意,心却没有了之前涩涩的感觉。
  “丫头,你很聪明。”他疼宠的抚着她的长发。
  有多久了?有多久他没能这么亲近的闻到这熟悉的发香……原来……原来他的眷恋这么深。
  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刀伤,她不免担忧,“所以你这伤口根本不是宵小所伤吧,应该是对方派来偷图的人跟你打起来了。”
  祁天昊点点头,“我在研究地图时,对方正好闯入。”
  他将地图卷起,放回暗柜,再将机关推回、钟道画像挂上,牵着她的手走回书桌,示意她一起坐下。
  看他不疾不徐的样子,她为他着急不已,“这宝藏值得你这么冒险吗?朱雀城跟祁府的财产已够祁府一家人挥霍好几辈子,你真是这么贪心的人,要财不要命?”她实在难以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傻丫头,还是这么急性子,就不能听我好好把话说完吗?就算我不要自己的命好了,我会拿一家人的命去赌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吗?”他轻拧她鼻头,气她这么不信任自己。
  “可是……”
  他打断她的话,“记得我十五岁那年蒙先皇圣恩赐封『昊天神鹰』之名,随即接下朱雀城主之位这事吗?”
  风紫衣点点头,虽然当时她还没进府,但也听说过此事,却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
  “那年我进京面圣、上廷受封,当夜因圣恩难却,便在宫中住下一宿,不料在我避过宫中侍卫,于月夜下乘凉时,却让我偷听到一件大事。”祁天昊暗叹一口气,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巧合对他跟祁府,更甚是紫衣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什么大事?”竟让他脸色如此难看?
  “我见到当时的宰相跟先皇亲近的太监两人行色匆匆,又趁夜躲进后花园,实在太过可疑,便随后跟上,不料,竟听见他们谈起这宝藏传说。”
  “当时的宰相……不就是现在曹贵妃的亲爹,曹国丈?!”她一惊,有些不安,如果大少爷说的“对方”是指曹国丈,事情就麻烦多了。国丈曹惮承为人狡诈,擅使手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后台硬,是两代老臣又是皇上的丈人,没人招惹得起。
  “没错。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提及十多年前那场宫中大火,因为起火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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