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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公府嫡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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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白容容如同泪人一般,哭的稀里哗啦,长公主围着他不停的安慰,见到欧阳穆总算把欧阳灿带回来,小声吩咐宫女说:“命人倒水,来给灿哥儿梳洗一下。”

宫女小跑着出了大门,白容容抬起头,难掩怨气的说:“你追出去人家也不搭理你吧,我再也不想听关于梁希宜这个丫头的任何事情!”

欧阳穆背后戳了一下欧阳灿,欧阳灿识时务的走了过去,轻声说:“娘,您别哭了,我错了。”

白容容胸口的怒火在听到儿子软软的一句道歉后,立刻散去了大半,但是碍于面子不好搂住儿子痛哭,只是使劲的叹了口气,孩子真是爹娘的讨债鬼!

欧阳咬着下唇,低声道:“我下次再也不随便欺负他人,让人看不起了。”

……

白容容微微一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不想继续在国子监蹉跎下去,我读书也不好,我要跟着大哥去南宁平乱!”

白容容顿时呆住,如同五雷轰顶,本能的吼道:“不成!”

……

长公主也被惊讶到了,皇后娘娘和欧阳穆对视一眼,心里想完蛋了,白容容怕是又要崩溃了。果然白容容刚刚恢复的神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泛红的眼圈立刻溢满盈盈泪珠。

欧阳灿低着头,神色坚定,屈膝跪地,沉默起来。

白容容深吸了一口气,怒道:“你为了女人就要如此违逆我吗!这次进京你爹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忘了自己的责任了吗!”

欧阳穆急忙咳嗽了一声,长公主和欧阳皇后同欧阳家再亲近,也是黎国的公主和出嫁女儿,不是什么都可以当着他们面前随便说的。

白容容气哄哄的瞪了一眼欧阳穆,捂着胸口委屈的不得了。在西北的时候,欧阳月偏要娶农妇为妻就已经令她恶心得不得了,考虑到欧阳家第三代在京中许久不曾露面,这才决定让欧阳灿入读国子监,将笼络住的京中势力重新打理一遍,再寻一门得力的亲事。

可是现在……他居然要去和穆哥儿跑到南宁平乱!安王余孽若是好打发,不会在皇帝登基三十余年后的今日,尚未铲除。当然,这也和靖远侯府私下里的纵容有一定关系,毕竟若是安王一派真死绝了,欧阳家的用处就少了许多。但凡打仗就会有死伤,她那里舍得亲手带大的儿子跑到这种地方去,不但要小心安王余孽,还要提防皇家的暗算……

母子二人僵持在大殿中,连皇后娘娘欧阳雪都不知道如何劝说。照她的意思,欧阳灿想娶梁希宜就让她娶,欧阳灿想去南宁就让她去,白容容就是被宠的太矫情了,于是动不动就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但是偏偏宠她的人还是会继续宠她,这不太后娘娘睡醒了,立刻派人过来接白容容。

白容容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其实是特别心疼无奈的,但是若此时点了头,日后又怎么说拒绝的话呢。还好太后娘娘传来旨意,刚好给她解了围,她擦了下眼角,挽着长公主的手,随同宫女一起前往太后娘娘午睡的地方觐见去了。

皇后娘娘欧阳雪长嘘口气,急忙吩咐人传太医,上水帮灿哥儿收拾收拾。跪了那么久,别说白容容当妈的觉得心疼,皇后娘娘也看着不舒服呀,毕竟在场女性就她是姓欧阳滴。

欧阳灿膝盖发软,始终站不起来。欧阳穆见众人乱七八糟的搀扶着,二话不说蹲了下来,屈膝跪地,稍微揉按了一下,抬头看向欧阳灿,道:“如何?”

欧阳灿点了下头,哽咽的说:“大哥,我心里真难受。”

欧阳穆没说话,站起身子拍了拍手,淡淡的说:“忍着。”

欧阳灿的下唇已经可以见到牙印咬出的血痕,使劲的点了下头。

欧阳雪看在眼里略微惊讶了一下,她听说娘家的几个侄孙儿都是兄长亲自教导,就是怕他们会有许多大家族经常闹出的隔房矛盾,现在看来兄长的教育手法倒是有一定成果。

她本是家里嫡出最小的女儿,年龄其实比靖远侯世子爷还要小上几岁,同欧阳穆父亲差不多大,小时候两个人玩的最好,所以欧阳穆后来屡次进京,她都是当成亲儿子般仔细照顾,非常看重。

“娘娘,二皇子偕同六皇子在外面等候。”宫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欧阳雪点了下头,示意让两个孩子进来。六皇子比欧阳灿小上一岁,生的唇红齿白,原本白净的肤色因为这几年在西北待下去,变成了古铜色,他一脸焦急的看向了欧阳灿,同母后问安后便走了过去,道:“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揍人的时候干嘛不叫上我!我娘没说你吧。”

“……”

欧阳雪看了一眼同欧阳穆,欧阳灿站在一起拉拉扯扯的六儿子,又看了看始终面如常色站在一旁的二皇子黎孜尘,不由得心底五味具杂。

二皇子年方二十,身材修长高挑,气质儒雅,像极了圣上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是为人有些不太变通,被那群老古董教育的重文轻武观念根深蒂固,难怪连皇帝都有时候说他太古板了,从而更偏好疼爱小五多一些,她是真希望二皇子可以多亲近亲近她娘家呀。

大皇子去世后,二皇子是皇上最为年长的孩子,同时出自东宫,按理说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却多年来被皇上压着,隐约有执意立贤之意。不过朝中大臣都不赞同如此选择,否则容易引起内乱,更何况皇后娘家还拿着兵权。

欧阳雪回想起这几年她同皇上的关系,如果小四没有去世,或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小四性子活泼懂事,非常懂得进退,还会讨皇上欢心,即便那时候欧阳家同皇上已经隔了心,皇帝都不曾苛待小四,可是后来……

欧阳雪攥了攥拳头,有人让她的小四死了,那么她便让对方生不如死!

六皇子听说欧阳灿要和欧阳穆一起去平乱,不由得眼睛一亮,回过头冲着母后嚷嚷道:“我也要和大哥一起去!”

二皇子皱着眉头,道:“谁是你大哥?”

六皇子察觉到口误,急忙修正,说:“我也想去平乱!”

二皇子不等母亲说话,便阻拦的道:“昨日大学士留给你的作业还没有做呢吧。”他可不希望唯一的嫡亲弟弟成了武夫。

六皇子吐了下舌头,说:“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还让我做作业。偏要等安王余孽都跑来京中作乱,我扔过去一本作业他就走了吗?”

皇后娘娘欧阳雪咳嗽了一下,道:“胡言乱语!你好不容易回京待些时日,就要跑去出吗?为娘不许!”

“母后……”六皇子撒娇似的唤道,二皇子一本正经的训斥他,说:“你虚岁十二,已经是大人了。父皇说过你在京中的时候,要按月份考校你的功课,莫让父皇失望。”

六皇子无语的望着兄长哥哥,父皇就是那么一说而已吧!他还当真啦!父皇哪里有时间考校他的功课,若是当真心疼他,也不会在宇文静这件事情上提都不提他一个字。这种冠冕堂皇的言语,唯有二哥信吧。

二皇子生于皇后娘娘同皇帝关系尚可的年月,自然同皇帝感情非同一般。

六皇子七八岁就被扔到西北外祖父家,心里难免对父皇有些隔阂,更何况离开皇宫远了,眼睛才不会被拘禁起来,听到的更多,知道的更多,想到的更多,于是越发寒心。

尤其是皇上这几年来对于外祖父家的种种污蔑和削除权利,对于身在西北的六皇子可以说是亲身经历,惨不忍睹。还有他记忆里四哥哥的死……

皇后娘娘的目光投向了欧阳穆,欧阳穆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道:“南宁其实根本没多少安王余孽,皇上不过是不放心才令我亲去,怕是没几日就可以搞定,你还是留在京中等我,多多陪陪父母兄弟,怕是待不了多久就又要启程回西山军营了。”

黎孜念一向最听欧阳穆的话,此时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道:“那好吧,你们快些回来,京城太过无趣,父亲给我请了好几个大学士管着我,实在是无趣透顶。”

“身为人子,怎么可以对长辈不敬?”二皇子又插话了,欧阳穆垂下眼眸,六皇子不屑的撇了撇唇角,说:“二哥,你刚刚不还说要去看望下祭酒大人的孙子吗?我刚才听人说他已经醒了,要不然你过去看看,表达下灿哥儿对于对方的慰问。”欧阳灿打了人,让皇子去慰问,够可以的了吧!

皇后娘娘思索片刻,道:“我刚才已经派人过去看望,如今太后娘娘醒了,怕是还要安排一拨人过去,你也一起去看看吧。这事儿毕竟灿哥儿不占理,我们在大道理上应该认错。”

二皇子点了下头,恭敬道:“孩儿也觉得这事儿是表侄的错,不管发生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世间事情,都应该先讲道理,以理服人,而不是动不动便拳脚相向。”

……

欧阳穆挑眉,拉了一下又要说话反驳的六皇子,偷偷的摇了摇头。六皇子本就同二皇子不亲近,他不想六皇子在他们面前过多维护欧阳家,反而令二皇子更加亲近不起来。如今皇帝怕是巴不得他们兄弟二人隔墙,欧阳家自个内部出现问题。

六皇子在西北生活惯了,完全继承了欧阳家护犊子的性格。不管欧阳灿对或者不对,他们自个人可以说,却无法允许外人多说什么。再说不就是个女人吗?照着六皇子的意思,他们家灿哥儿看上梁希宜是梁希宜的福气,在这矫情来矫情去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件事情闹到最后,包括连太后娘娘,虽然都认为灿哥儿不应该胡乱打人,但是梁希宜如此残忍,不留情面的拒绝灿哥儿,在他们看来就是欺负自己家的孩子!

四月中旬,梁希宜的大伯被人参了一本,说是北方一处养马的畜牧场子闹了瘟疫,太仆寺两位少卿都被皇上训斥,勒令停职回家反省。一时间,定国公府愁云满布,梁希宜心里清清楚楚,这不过是欧阳家在故意为难大伯父,给欧阳灿出气而已。

她心里不会太过悲喜,但是怕祖父伤心,平日里整日陪在祖父身边。

秦宁桓的伤势已无大碍,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打架时被推倒在地,磕到了额头。还好多是皮外伤,没多久便已经痊愈。关于此次事件的原因大家都闭口不提,秦家似乎还有同梁家结亲的意思,秦宁桓还在养病期间给梁希宜写了一封长信,除了谈论伤情之外,最后说道,听闻欧阳家小公子怒火攻心的缘由,竟是你思我念我喜欢我,我亦甚是欢喜,亦甚是欢喜。

梁希宜读到此处只觉得眼眶发胀,有些湿润起来。近几日她压力巨大,感受到众多异样的眼光,胸口仿佛堵了一道闷气,无处发泄。此时看到秦宁桓故作轻松的口气,仿佛沐浴春风,有一股暖流涌上心田,不由得唇角噙住几分笑意。

这个不要脸的臭家伙,伤势都已经如此,还敢拿自个打趣。

她合上了信封,放入百宝盒子里。

由于秦氏的兄长在吏部工作,掌管官员调度,被停职的大老爷倒也识趣,整日里留宿秦氏房里,企图让舅爷帮忙说情儿起伏。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居然传来秦氏怀孕的消息。

秦氏三十二岁,当真是高龄产妇。

梁希宜望着她红光满面的容颜,真心希望她可以一举得男。这样大老爷估计就不这么折腾了,她爹也能不异想天开,企图让兄长过继自个儿子,大家相安无事最好啦!

四月底,南宁传来安王余孽平乱大捷的喜讯,皇上尚不及赏赐欧阳穆,就有人将靖远侯府纵容家里小公子,殴打朝廷命官之子的事情重提,企图盖住欧阳家原本的功绩,朝中众人热议。

随后,南宁再次传来活捉此次叛乱的主谋,自称安王庶子的黎孜英,并且把他活着送到了京城,于是皇帝一阵头大,朝中重臣就如何处置黎孜英展开了激烈的争辩,欧阳灿的事情仿佛沧海一粟,被众人遗忘了。

如果杀了黎孜英,未免有骨肉相残的舆论导向,日后提起来难免会说皇帝无情,更何况现在皇帝垂老,不愿意杀人,尤其是亲人,于是无奈中采取了幽禁的处置,心里暗骂欧阳穆不懂事!直接在南宁杀了不就完了,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五月底,欧阳穆在白容容三番两次的来信催促中,率先带着欧阳灿启程回京。欧阳灿这两个月下来皮肤被晒的黝黑,更显得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明亮清澈。

抵达京城后,城门口的禁卫军一看是欧阳家的子弟,立刻恭敬行礼,迅速将挡在路中间的栅栏搬开。周围百姓不时抬眼望了过去,这年头敢在大街上骑马的人非富即贵,但是如同这般英俊高挺,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贵气的少年却是凤毛麟角,于是忍不住驻足观望。

两个人抵达靖远侯府的时候,发现白容容凛然已经在外面候着,她一下子扑到欧阳灿的面前,两只手不停的摸着儿子的脸颊,摆正了仔细查看,心疼的感受着儿子手腕处变得粗糙的痕迹,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欧阳灿头皮发麻,不时向欧阳穆使眼色,最后两个人劝了白容容半天才得以进入侯府。

晚饭后,欧阳灿熬不过白容容再三的唠叨,逃命似的飞奔回屋子闷了起来。他打开自个的包裹,倒出了所有在南宁攒下的小玩意,一一筛选,琢磨着梁希宜会喜欢什么。

他记得他说过,不要用你自个的喜好去猜测别人,于是拿出两本破旧的食谱。这两本食谱是搜索安王世子藏身处时候发现的,据说有些年头,梁希宜那么喜欢改良膳食,定是会喜欢吧。他小心翼翼的将书本的外面仔细磨平了,视线死死的盯着书本,不清楚在想什么。

还有几个当地特殊的八宝盒,设计的极其精致,下面还有小抽屉的机关,非常好玩,或许三丫也会喜欢呢。

每每想起梁希宜,欧阳灿都喜欢故意忽视上一次见面的难过心情,他试图想将她彻底赶出自个的记忆,却发现特别的难,反而是任由回忆不停的沾染着那张冷漠的面容,他才可以觉得日子过的有个奔头。罢了,既然讨厌她反而让自个难过,不如顺着心意去对她好,然后设身处地从她的角度去换位思考,如何对她好,这似乎成了欧阳灿必修的功课,每日都在钻研着什么。

欧阳穆想改变欧阳灿的想法,为了让他静下心来,教他雕刻,他随手雕了几个木桩,不管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样子,最后都变成了那张不近人情的面容。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南宁时,欧阳穆找了几个他曾经玩在一起的朋友带他上了烟花之地,妖娆美女众多,也有故作清高的,更有看起来十分纯情的少女,但是欧阳灿就是对谁都提不起半点兴趣。见的女孩子越多,反而越是忍不住拿他们同梁希宜比较,于是越发觉得三丫更好看,更爽利,更厉害,还更冷酷无情。反正不管梁希宜在别人眼里多么的差劲,都敌不过他自个乐意喜欢。

欧阳灿将玩意整理好,自个看着觉得特别高兴,但是转念一想,不管他准备什么,梁希宜都不会喜欢的,整个人一下子又变得低沉,万念俱灰。

欧阳穆总说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但是唯有欧阳灿自个清楚,他现在拿得起放得下的就剩下筷子了。

嘎吱,屋门被推开,欧阳灿尴尬的回过神,对上了兄长无奈的视线。

“哥!”

欧阳穆没说话,盯着桌子上被欧阳灿包裹整齐的一件件礼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感叹。感情这种事情,如果自己想不开,谁说都没有用。

“你不是说再也不打扰人家了吗?”

欧阳灿一愣,垂下眼眸,无精打采的呢喃道:“我不打扰她,就是看她一眼,把东西送过去。要不然交给白若兰,就当是她给的好了。”

“那你还想看人家?”欧阳穆无语的盯着欧阳灿。

欧阳灿脸颊通红,低声道:“我就看一眼,然后就走,成不成。哥,你还去哪,什么时候离开京城,带我一起走吧。我一回来就觉得不舒服,干什么都不踏实,烦透了。”

“……”

“我,我还是想去看一眼三丫,然后明天就离开,成吗?”

欧阳穆皱着眉头,说:“大伯母不会同意的。”

欧阳灿烦躁的撇开头,道:“求你了,哥……”

欧阳穆无语的摇了下头,冷漠的眼底在望向弟弟的时候始终带着怜惜的情绪,说:“好吧,稍后我就带你去定国公府,不过举止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否则那个臭丫头又会心里阴暗的胡乱揣测,讲出一堆戳人心的话来。”

欧阳灿一想起梁希宜的不讲情面,眼眶就莫名的发胀,胸口揪心的疼着,他点了下头,道:“嗯,我有志气,看一眼绝对就走,也绝对不去找无关人士的麻烦。”

欧阳穆点了下头,盯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颊,在烛火的跳动下,隐忍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大男人要去爬女主墙头了。。。

在工作时间码字。。。老板雇我太亏了。。。

谢谢肉鬆的霸王票!

我也快累劈了 泪~~~

50

夜幕降临;欧阳穆同欧阳灿换上夜行衣,偷偷的溜进定国公府。

两个刚刚平定安王之乱的少年小将军居然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是夜探国公府。

欧阳穆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为了见个姑娘把自个搞成这样。关键是欧阳灿异常兴奋;哭丧了许久的面容终于再次神采飞扬;紧张兮兮的希望可以见梁希宜一面。

看到弟弟活过来了的神色;欧阳穆心里叹了口气,就当是再允许灿哥儿任性一次吧。他或许真应该同大伯母商量一下,不如让灿哥儿和他去西山军营;或者回西北;反正只要不留在京城就好。

梁希宜对欧阳灿影响实在太大了!

秦氏怀孕以后;为了保住肚子里难得怀上的子嗣;将管家大权放手交给二房徐氏同三房李氏。

定国公府果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最后还是老太君拍板,由三房夫人李氏挑头,二姑娘梁希榴,三姑娘梁希宜,四姑娘梁希宛协助理家。四个人里,梁希宜脾气最硬,做事情讲究铁腕政策,不知不觉中成了四人之主,主要是婆子们就不敢得罪她。于是梁希宜变得异常忙碌起来。

进入六月,天气变得炎热起来,梁希宜基本上天天都要洗澡。

房间的书桌上落了一叠厚厚的账本,考虑到秦氏年底要生了怕是没时间管年底的账单,索性在半年结账时她彻底都接过来,不明白的立刻去请示秦氏和祖母,防止年底抓瞎。

她梳洗完后,将长长的发丝晾干了,梳了起来盘在耳后,手里拿着笔,对着账单同夏墨一起做笔记。一只小兔子为了够外面的胡萝卜,竟是冲出了没有上锁的笼子,在桌子上蹦蹦跳跳,然后被旁边忽然钻出来的小狐狸撞了一下,滚了一圈,跌落在墨盒里,变成了黑胖兔子。

梁希宜一阵恼怒,又无法置胖兔子不管,命人去倒水给它洗一洗。

“姑娘,奴婢去给桓桓洗澡吧!”有丫鬟过来接过兔子,闯祸的小狐狸尚不知怎么会是,见兔子跳进墨盒里就黑了,自个也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于是梁希宜非常抓狂的给它揪了出来,扔给夏墨。

小狐狸的名字叫做小阿寿,是梁希宜上一世二女儿的名字。

她上一世只有两个女儿,儿子是过继而来,所以始终说不上有多疼爱他。原本在和欧阳灿决裂的时候,她想过处理掉小狐狸和小肥兔子,但是养了一阵时间,又唤那些名字唤习惯了,着实舍不得扔掉,反而变本加厉的越发宠爱起来。

这一世她上有祖父疼爱,下有弟弟维护,没谁需要她溺爱着,索性把两个宠物当成亲闺女养了。

小狐狸人精似的趴在丫鬟的肩膀上可怜兮兮的盯着梁希宜,梁希宜不由得莞尔一笑,道:“把木盆就放在院子里吧,我帮他们一起洗。”

夏墨笑着应了声,姑娘真是疼爱这两个小动物,不过话说回来,姑娘平日里除了管家就是写字,有两个小动物陪着解闷也是好事情。

因为梁希宜正式管家,再加上她大部分闲暇时间都是陪着祖父,便将房间搬到了老太爷旁边的院子独立居住,不再陪同二房女眷留在香园了。

丫鬟们将木盆放在院子中间,试好水温同梁希宜禀报。

梁希宜放下收拾好账本,坐下记号,走出房门,盯着被两个婆子放在水盆里泡着的狐狸,不由得失笑出声。狐狸毛遇到水后,紧紧的贴在了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仿佛去了一层皮,独留下一对浑圆浑圆的黑眼珠。

梁希宜挽起袖子蹲了下来,将温水轻轻的擦拭过它的身体。那双墨黑色眼珠露出的胆怯神情,像极了她上一世的阿寿,出生在她同李若安感情最差,却是镇国公府最为辉煌的年月。

关于欧阳灿同皇家的那些记忆仿佛不曾发生过,她根本没有去关注安王平乱的事情,虽然偶尔听下人们追捧欧阳家的小将军是如何英勇无比,英俊潇洒,与她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梁希宜的心思很小,只想找个祖父喜欢的普通人,嫁个普通人家踏实的过完余生。

所以她并不清楚欧阳灿已经回到京城。

欧阳穆没想到会看到梁希宜如此温情的一面,立刻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欧阳穆回过头,发现身后的欧阳灿完全看痴了!他的视线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笑盈盈的梁希宜。她穿着最为朴素的白色长裙,绸缎式的墨黑色发丝很有质感的盘在耳后,露出了小巧的耳垂,坚/挺的鼻尖,和一双仿若夜空里,灿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

欧阳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欧阳穆担心他发出声音右手捂住了他的鼻息,往后轻轻一拽,带着他跃到了旁边的墙上,低声道:“稳住!”

欧阳穆可无法接受自个一世英名被毁,最后传出爬出墙头的傻事儿。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情欧阳灿,从而任由他来了这里,什么狗屁只看一眼,在梁希宜这件事情上,欧阳灿就是没有原则,没有诚信的代表。

梁希宜似乎给小狐狸洗完了,拿着一块布将它包裹起来递给夏墨。

夏忧手里裹着小兔子,说:“姑娘你不管桓桓啦,这家伙刚才可不老实呢,八成是清楚妈妈居然只顾着小狐狸,而不管它了。”

欧阳穆浑身微微一震,墨黑色的瞳孔深深的一缩,突然心口莫名的发疼,手一颤不由得加大手劲攥住了欧阳灿的手腕。欧阳灿好像也受到什么刺激,浑身颤抖起来。

欧阳穆这才反应过来,所谓桓桓和他记忆里的桓桓不同,怕是暗指秦家二公子秦宁桓吧。他竟是浑身冒出冷汗,真是奇怪,他在震惊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梁希宜给小兔子起名秦宁桓的字,一切顺理成章。

他握住情绪不稳定的欧阳灿的手腕,眼神莫名的又扫了一眼梁希宜。她正抱起小兔子,轻轻的放在嘴边,使劲的亲了一下,她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极其自然,怕是平时就是如此同兔子相处。她对待一个畜生都可以做到如此平和,为何就不能包容灿哥儿呢。

梁希宜夹着兔子回来屋内,吩咐丫鬟们帮桓桓换了新鲜的草垫褥子,放入笼子。她平时不太关着桓桓,虽然放入笼子里,但是笼子关着的门都不上锁,若不是桓桓经常随地大小便,她是不介意让它陪着她在床上共枕的。

梁希宜亲了亲桓桓,又抱了抱阿寿,吩咐夏墨熄了灯,上床睡觉,明日又是循规蹈矩的一天,但是梁希宜享受每一日陪同祖父,宠着桓桓,阿寿的轻松生活,偶尔还会接到秦宁桓的书信,她当个乐欣赏,又暗自对他故作轻松的调戏有些感激。这世上有几个女孩可以在婚前同未婚夫相见,她实在是比大多数女孩子都要幸福万分,所以她很知足,越发孝顺祖父,希望他安享晚年。

欧阳穆见梁希宜睡了,就拉着完全拎不清楚自个在干什么的欧阳灿离开了定国公府。

城东昏暗的街道空无一人,明黄色的月光倾洒而下,将兄弟二人的身影拉的特别的长。

欧阳灿不情愿的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走的是那般沉重,他突然停下,低声道:“哥,我,我还是不能放下梁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他抬起头,倔强的看着欧阳穆,眼底是亮闪闪的泪花。

欧阳穆微微一怔,目光幽深的凝望着眼前稚气的脸庞,思绪却莫名的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梁希宜的时候,她盯着自己,一副震惊错愕的容颜。

她,真的没见过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欧阳灿的请求时,他竟是无法很确定的点下头。

他同梁希宜第一次见面,她就很肯定的认出他自己,但是他可以完全确定不曾见过定国公府三姑娘。但是考虑到欧阳灿和白若兰同梁希宜的关系,倒是不排除梁希宜可能会从白若兰那里得知他样子的可能。

梁希宜懂得陈诺曦外祖家特殊的刺绣手法,但是这种手法虽然稀奇却不是陈诺曦外祖家独有,倒也可能来自其他途径。还有对于葡萄干酱的特殊用法,但是也确实不排除有很多人这样用着,可是这一切若是都发生在一起,会意味着什么。

欧阳穆浑身一震,根本不敢继续深思下去。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欧阳穆望着欧阳灿乞求的目光,沉声道:“回去再说,明日还要进宫呢。”

欧阳灿点了下头,呢喃道:“若是我去求皇上呢。我娘一直想为我寻门得力的亲事,盯住了礼部和吏部大员家的嫡出女儿,皇上一直未能许诺,若是我去求姑爷爷想要娶梁希宜,他应该会许了我吧。毕竟如今定国公府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唯一有官职的世子还在停职反省中。”

欧阳穆微微一怔,抿住嘴唇冷冷的看着他,良久,淡淡的说:“还是先别提了,你若是用强权逼迫梁希宜嫁给你,同最初又有何区别,你不是希望她真正乐意嫁给你吗?”

欧阳灿皱眉,低头懊恼道:“可是大哥,你前几日不是说过她肯定不会喜欢我的,所以我若是真没了她就活不了,不如同皇上请旨,纳了她算了。”

“……”

欧阳穆说不出来心底到底在刻意躲避什么,他同欧阳灿彼此沉默的对望了一会,决断道:“此事先放在一旁,容我想想再说,况且,你总是不能不顾伯母的意见,就任意行事吧。”

欧阳灿还想再说什么,见欧阳穆已经有了决断,鼓着脸颊一路跟在他的身后回到府邸。

欧阳穆心里有些烦躁,洗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躺在床上,平静的回忆着自从遇见梁希宜后,发生过的种种事情,若是单纯从性格来说,梁希宜倒是有一些陈诺曦骨子里的影子,都是那种外表柔弱,实则倔强原则性极强的女人。

可是……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按照道理来说,他的灵魂重活于世,所以李若安死了。他特意却查过李若安死亡的时间,同他苏醒的时间基本吻合,那么现在陈诺曦活的好好地,梁希宜就不可能同她有关系啊。

天啊,他到底再干什么!

怎么可以因为几个莫名的巧合就变得心神不宁。

如果,即便是如果,上一世的陈诺曦重活于世他该怎么处理。

可能吗?一股说不出来的喜悦情绪占据了欧阳穆的全部心思,若是可能的话,那么他这一世就当真是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他对陈诺曦的感情早就超过世间的任何一种情感,他怀着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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