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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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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到深夜他才送她回房,他比任何一晚都舍不得离开她。不过他们还是勉强分开,而他则满怀渴慕的望着她关上房门。
大家在威尼斯的最后几日都玩得十分尽兴,兴致高昂的一起搭火车返回伦敦。彼得和珍妮拍了一封电报留在克莱瑞基饭店,祝贺莎拉订婚,威廉也收到母亲的贺电。不过她告诉他大概不可能去纽约参加婚礼,只能遥遥祝福一对新人。
之后的几天恍如旋风般度过,他们忙于见朋友、筹划、宣布喜讯。威廉和艾德拟了一份正式文稿,在泰晤士报上批露,使伦敦所有的少女和多年来穷追威廉不舍的女子大失所望。威廉的朋友都为他兴奋,他的秘书更是对道贺的电话、电报和信件应接不暇。人人都想替他举行派对,当然也想一睹莎拉的风采,她唯有一再解释她是美国人,即将返回纽约,大家只能等到婚后再和她见面了。
威廉也和他的表亲柏帝长谈,亦即乔治五世国王,表示他放弃王位继承权的意愿。国王自然不甚高兴,尤其是他的哥哥才逊位;不过这次的放弃继承权并不算太严重,他虽然有点遗憾,还是首肯了。威廉问他能否将莎拉介绍给他认识,国王表明很乐于和她见见面。于是第二天下午,威廉穿着正式的条纹长裤、上装、窄边帽,带着莎拉进白金汉宫觐见国王。她穿着简单的黑色洋装,佩上珍珠耳环与项链,气度雍容。她对国王深深行礼,却忘不了威廉总是称呼他“柏帝”。他现在倒没有这么称呼国王,而是正式的称他为“陛下”。他在介绍莎拉时也极端正式。国王过了几分钟才友善的和她聊他们的婚礼,告诉她希望在他们回英国后,能在贝莫洛见到她。他喜欢那儿是因为那里较不正式。莎拉对这项邀请相当感动。
“你们会回英国定居吧?”他担心地问。
“一定的,陛下。”他似乎松子口气,临行前还吻吻她的手。
“你将会是美丽的新娘和好妻子。祝你们白头偕老、多子多孙。”她噙着眼泪向他行礼,之后国王就离开了。
威廉站在原地对她骄傲的笑着。他对她深感骄傲,更庆幸他们的结合能得到皇室的祝福,虽然他为此放弃了继承权。“你一定会成为美丽的公爵夫人。”他接着又压低嗓门说:“事实上,你还像一位一流的女皇!”他们紧张得都笑了,随即被侍卫引出宫。莎拉简直紧张死了,这绝不是人人都能经历到的滋味。后来她写信向珍妮描述一切,以便记住这一天,但是她一面解释一面又感到好荒谬、好虚伪……“后来乔治国王吻了我的手,表情有点不安,还说……”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她自己也至今不大敢相信。
他们安排了再访韦特菲,以便她的父母和威廉的妈妈能见面。老公爵夫人为他们准备了美妙的晚餐,让莎拉的爸爸坐在她右边,整晚盛赞这个即将嫁给威廉的美女。“你知道,”她以怀旧的口吻说。“我当年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子女……后来威廉出世,他是天下最好的祝福,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而今他找到了莎拉,这份福气又加了一倍。”这些话说得艾德热泪盈眶,这一晚结束时,他们都觉得已经结为好朋友。艾德想劝说她和儿子一起去纽约,可是她称自己太老太衰弱,长途旅行将会耗尽她的精力。“我连伦敦都有许多年没去了。纽约实在太远,到时候你们还得照顾我这个老太婆,岂不是更加忙不过来?我要在这儿等他们回来。威廉的房子也得整修了,我儿子恐怕对这种事毫无概念,也不知道要如何使莎拉过得更舒服。我要把他的破屋子改善一下,好让莎拉住得习惯。我认为他们应该有一座网球场,你说对不对?听说现在很流行。咱们的威廉是个老古板。”稍后他们返回旅馆时,艾德好庆幸他女儿能够如此幸福,获得如此深爱她的丈夫,和一位事事为媳妇设想的婆婆。
“谢天谢地。”这天晚上他们宽衣上床时,他对妻子说。
“她是个走运的孩子。”薇丽同意道,觉得自己也很幸运,并且想着他俩的婚礼、蜜月,以及美满的生活。她很高兴莎拉也能拥有美好的婚姻。她和佛雷在一起时受尽折磨,这可怜的孩子实在不应该吃这些苦。不过命运之神现在给了她最大的补偿。
他们在伦敦的最后一日,莎拉变得紧张不堪。她有几百件事情得做,而威廉要她仔细看看他在伦敦的房子。这是他十八岁时买下的,适合单身汉居住,他要知道莎拉是否想换一幢稍大的房子,或是等他们从法国度完蜜月回来再研究。
“亲爱的,我爱它!”她参观着这幢装潢精致的房子时惊喜地说。房子不大,不过并不比她和佛雷住的公寓小。“我觉得暂时绝对够大了。”她认为除非有了孩子,并不需要更大的房子。威廉的房子一楼是一间很大的客厅,书房里放满威廉从韦特菲带来的精装书,此外还有一间厨房和宽敝的餐厅,楼上则是一间布置男性化的大卧室。浴室有两间,一间由他使用,另一间供客人使用。在莎拉的眼中,这幢房子是完美的。
“衣橱呢?”他试着为她设想所有的可能。“我可以空出一半给你,把大部分东西移至韦特菲。”做为一个从未结过婚的光棍,他表现得极端迁就。
“我可以不带任何衣服过来。”
“我有个更好的建议:我们干脆不穿衣服。”知道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他的态度愈来愈雀跃。
她最后向他保证他用不着另觅住处。“你可真容易满足。”他说。
“慢慢来,”她淘气地对他说。“说不定我们结婚后,我会摇身一变为泼妇。”
“如果你变了,我就揍你,我保证不会有问题的。”
“很有异国风情嘛。”她扬起一眉,他失声大笑。幸好她明天就要出海回国,因为他简直等不及想把她拖上床和她日夜缠绵。
当晚他们单独用餐,之后威廉不甚甘愿的送她回旅馆。他希望能在最后一夜带她回家,可是他必须在最后一刻表现得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无论这对他是多大的考验。他们站在她所住的饭店门外时,他的确十分无法按捺。
“这实在不好受。”他埋怨说。“这种婚前不得逾矩的无聊规定。我很可能会下星期赶来纽约绑架你,拖到十二月真是有点残忍。”
“是呀。”她沉吟道,不过他们都认为应该等到婚礼之后。最奇怪的是她仍然会伤感地想到她的流产。若是保得住那孩子,她也许还维持着和佛雷的婚姻。而今她可以自由的选择新生活,一切都重新开始,她也热烈地盼望和威廉能有许多子女。他们谈过要生五个,至少也要四个,这个话题显然令他很高兴。他们的未来使他兴奋莫名,迫不及待。他送她到房门口,两人站在走廊上。
“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她问,他点点头。她的父母早已就寝,而他希望和她尽可能共度每一分钟。
他跟着她入内,她放下皮包和披肩。他其实整个晚上都想给她一样东西。
“过来坐下,莎拉小姐。”
“你会规规矩矩的吗?”她促狭地望着他。
“如果你再用那种表情看我就没办法啦。”他笑着回答。“不过咱们还是先坐下。我至少还有一点自制力。
他和她在双人小沙发落坐,他伸手到上衣口袋内。“闭上眼。”他含着笑对她说。
“你要做什么?”她听话的闭了眼。
“在你嘴上画胡子,傻瓜……”他不等她开口就吻住她,执起她的左手,替她套上一枚戒指。她感觉得到金属滑过手指的冰凉,睁开眼低头看,入眼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她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那是一颗绝美的古老宝石,她向来喜欢古老的切工。而她的左手戴着的正是一颗无瑕疵的二十克拉巨钻。
“这是我爸爸和妈妈订婚时定做的,它是一颗很好、很古老的宝石。妈妈把她送给了你。”
“这是你妈妈的订婚戒指?”她含着泪注视他。
“嗯。我们为这件事讨论了很久。我想买一颗新的送你,而她要你戴这一颗。她说她现在有关节炎,反正也不能戴它了。”
“喔,威廉。”她抬起手欣赏它,觉得一生中从未如此快乐过。这的确是一枚完美、稀世的戒指。
“这是提醒你你已经属于我,我真恨你必须上船离我而去。我会每个小时打电话给你,直到我也抵达纽约。”
“你何不早一点来?”她看着戒指说。他很高兴她喜欢这个戒指,知道他的母亲见状必定会很高兴。她能拿出这枚戒指,实在是太慷慨了。
“这点很有可能,我在考虑十月份,可是这里要做的事太多了,到时候农场的杂事也得料理。”他的农场有一些未解决的问题,他还得去上议院开会。“反正,我一定会在十一月一日赶来。相信你到那时候已经为婚礼忙疯了。我的出现只会让每个人更疯狂,可是我才不在乎。我不能再延后见你的时间了。”他饥渴地吻着她,两人倒在沙发上,他的手抚过她的娇躯,几乎忘了自制。“喔……莎拉……天哪……”她知道他渴望她,但是她要等到结婚之后,她要这一次成为他们的第一次,假装他们都没有结过婚,佛雷也不存在。假如威廉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他们必定会等到婚后,只是每当两人温存的时候她总是会忘形。她温柔地接纳他,他好不容易才强行离开她。“你现在离开也好。”他沙哑地说,同时在房里踱来踱去,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站起身对他点着头,黑发凌乱、脸色绯红。他们两人简直像一对被热情冲昏头的少年。
“我们是不是很糟糕?”
“也不见得。”他笑着说。“我快要忍不住啦。”
“我也一样。”她坦白地说。“
然后他问了她一件自知不该问的事。“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像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性感,这是他早就想知道的。她说过她不爱他,然而他对他们的婚姻仍然存有一丝的好奇。
莎拉忧伤地缓缓摇头。“不,一点都不像。只有空虚……没有感情……亲爱的,他根本不爱我,我现在也知道我没有爱过他。我从未经历过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我没有爱过或活过,甚至在你出现以前不曾存在过。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死,你将是我唯一的爱。”这一次他吻她时眼中有泪光,感到自己是最快乐的男人。他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离开她。
她躺在黑暗中想念他,欣赏她的戒指。她一大早就打电话给韦特菲的老公爵夫人,告诉她这枚戒指对她的意义,她有多么感激老夫人,以及她是多么深爱威廉。
“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过珠宝是很神奇的东西,不是吗?祝你们旅途顺风……婚礼完美。”
莎拉挂了电话之后收拾好行李,威廉一小时后在大厅等他们。她穿着香奈尔的白色羊毛服,佩上耀眼的巨钻,威廉亲吻她时几乎想把她吞下去。他好想和他们一起搭上玛丽皇后号回去。“我敢说你爸爸一定很庆幸我没有同行。”
“我觉得他对你的良好表现相当满意。”
“唔,他不会满意太久的。”威廉暗暗呻吟一声。“我已经快要到忍耐极限啦。”她笑着和他牵着手,跟着她的父母坐进他的车。他自顾驾车送他们去港口。只是两小时的车程实在太短了。当莎拉看见玛丽皇后号熟悉的船身时,不禁想起他们两个月前从纽约航行来此的时候,情况是多么的迥异。
“你永远不会知道人生当中还会有些什么。”艾德关爱的对他们笑着,同时带威廉参观船舱。但是威廉情愿守在莎拉身旁,因此礼貌的拒绝了岳父的提议。他和莎拉站在甲板上,一手揽着她,挂着忧伤的神情,直到烟囱开始喷蒸气。他突然惊恐莫名起来,深怕他们会发生海难。他的一位表亲二十六年前搭乘了铁达尼号,他不愿意莎拉发生任何不幸。
“拜托……你要好好保重……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他紧抱住她,活像她是一艘救生筏。
“我保证不会有事。你只要尽快来纽约。”
“我会的。也许下星期二。”他伤心地说,当他吻她时,她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我会非常想你的。”她柔声说。
“我也一样。”他搂着她不放。最后一名大副恭敬地走过来。
“阁下,很抱歉打扰你们。我们……很快就要开航了,请您上岸吧。”
“好。抱歉。”他歉然地一笑。“请好好照顾我的妻子和她的家人好吗?我未来的妻子……”他对她露出粲然的笑容,她手上的钻石在九月的阳光下闪闪生辉。
“一定的,公爵。”大副似乎很慎重,而且默默提醒自己待会儿要告诉船长。未来的韦特菲公爵夫人将和他们同船,她自然会备受殷勤的款待和礼遇。
“保重,亲爱的。”他再吻她一次,和未来的岳父握手,拥吻薇丽,之后才下船而去。莎拉忍不住哭了,连薇丽也掏出手绢擦眼睛。威廉在岸上对他们疯狂地挥手,直到他们看不到他为止。莎拉在甲板上站丁两个钟头,眺望着大海,彷佛极目望去就能看见威廉。
“下来吧,莎拉。”她的母亲温和的劝她。他们不用哀悼,反而要好好庆祝一番。当莎拉终于下来舱房时,威廉的电报已经到了,她的房里摆着一束巨型鲜花,差点无法挤进舱门。“我不能多等一刻。我爱你,威廉。”电报上写着。薇丽开心的欣赏女儿的订婚戒指;谁都没料到短短两个月的变化竟是如此之大,她几乎无法置信。
“你是个幸运的姑娘,莎拉。”薇丽说。莎拉则在心里试着冠上夫姓……韦莎拉……她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悦耳……韦特菲公爵夫人,她悄悄说出这几个字,然后笑着闻闻那一大束红玫瑰。
回程的时间似乎慢如牛步。莎拉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展开各种婚前筹划。她的新身分使她在船上受尽荣宠。他们和船长数度同桌,莎拉不得不表现出应有的礼仪。她现在必须为了威廉而参加社交活动,她的父母则十分高兴她能有所转变。威廉对他们的女儿功不可没。
他们返回纽约时,珍妮和彼得已经在等候他们。这次他们没带孩子来。珍妮对这桩喜讯兴奋无比,笑声连连,盛赞莎拉的订婚戒指。他们在车上展示威廉的相片,彼得和艾德不停地聊欧洲的消息。
事实上,他们返回美国后一周,美国的电台播出了希特勒在纽伦堡对纳粹党徒的演说。那是一篇可怕的演讲词,他对捷克的威胁也十分明显。他宣称德国不会再容忍捷克镇压苏台区的德国人,有三十万大军在沿德国边界的齐格飞防线布署。危机已经显而易见,只是问题出在希特勒到底会采取什么行动,全世界对他又会做何反应。他在演说中表露无遗的恨火、怒气和敌意震撼了美国人,欧洲大战的威胁首次令人们相信有其可能性。看来捷克极可能会被德国并吞。
此后的一周人们的话题全在这件事情上打转。报纸报导了欧洲的军队已经总动员,舰队也集结完毕,静待希特勒的下一步行动。
九月二十一日,纽约时间八点十五分,布拉格事件将威胁推到最高峰。法国和英国的外交部长在该城宣布不会动员大军保护捷克,以免触怒希特勒。这等于是在迫使捷克投降。到了十一点,捷克政府宣布别无他法,布拉格首先向德军投降。
此时的纽约正在下雨,彷佛在为捷克哭泣。莎拉守在收音机旁听新闻。电讯传到纽约颇费了一番周折,由于大西洋的“气候异常”,电讯必须绕经南非的开普敦、巴西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再送到纽约,因此讯号十分微弱。接近正午时分电讯完全中断。莎拉只好象许多人一样关掉收音机,所以并未听到一点钟的气象报告,发布大西洋将有暴风雨的消息,而且这场风暴将袭击长岛。当风势转强时,莎拉正在和母亲商量要前往南汉普顿展开婚礼的准备工作。她有上千件事情得做;长岛的别墅很安静,正好有助于她盘算细节问题。
“你不会想在这么可怕的天气出门的。”她母亲说。然而莎拉并不在乎。她喜欢雨中的海滩予人的平静和抚慰效果。但是她知道母亲会担心她在大雨中驾车,于是留在家里帮母亲的忙。她父亲已经打电话给她付了头期款的农场,向那位农场主人解释女儿即将结婚,要迁居英国。对方答应退还莎拉的钱,而艾德依然责怪莎拉做了件蠢事,并且发誓绝不尝让她单独住在长岛的无人破农场里,莎拉歉然的领回那笔钱存入银行。这一千元是她卖掉佛雷送她戒指的钱,一件她永远不会怀念的无用首饰。
而这天下午,随着愈来愈大的雨势,莎拉所想的不是那座农场,甚至也不想婚礼。她想到的是布拉格以及当地恶劣的情势,这时她的卧室窗户发出一阵阵惊人的震动声,她望出窗口发现室外漆黑如午夜,而现在是下午两点。屋外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她好象从未在纽约经历过如此严重的暴风雨,她的父亲正好在此时回到了家。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薇丽忧心忡忡地问他。
“你瞧瞧这风雨,我下车后差点走不进屋了,扶住两根柱子才勉强冲进来。”他皱着眉转向女儿。“你有没有听新闻?”他知道她对世局了若指掌,如果在家,一定会听午后的新闻。
“只听说了捷克的消息。”她将最新发展告诉他,他听完摇摇头。
“这不是普通的风雨。”他预测完便走回卧室换衣服,五分钟后穿着粗布衣服出来。
“你要做什么?”薇丽慌乱地问。他习惯做一些超出能力和年纪限制的事情。他是个强壮的男人,但是岁月毕竟不饶人。
“我要开车去南汉普顿看看那边有没有问题。一小时前我打电话给查理,但电话没人接。”
莎拉看看父亲便坚定的开口了。“我跟你去。”
“不行。”他反对说。
薇丽终于发火了。“你们两个太荒唐了。只不过是一场风雨,就算真的很严重,你们俩也起不了作用。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女是战胜不了大自然的。”但是他们都不同意她的话。莎拉也回房换上一身旧衣裳,甚至套上厚重的雨鞋。
“我跟你去。”她再说一次,艾德略微犹豫就耸耸肩。他太担心,无暇争辩。
“好啦,我们走吧。薇丽,别担心,我们会和你联络。”他们离开时她还在对他们发怒。莎拉提议由她开车。却遭来父亲的大笑。
“我在你眼中也许又老又没用,不过我可没有疯。”
她笑着提醒他说她的驾驶技术并不差。不过两人此后就不再多谈,因为劲风使艾德几乎无法控制汽车,风力数度将沉重的别克大车推离路面。
“你还好吗?”莎拉问,艾德绷着脸点点头,眯起眼细看车窗外的路况。
他们在通往南汉普顿的旭日公路上行驶,只见海上升起一大片浓雾笼罩住海边。不久之后他们才明白那不是雾,而是一股惊天的巨浪。这四十尺深的水墙无情的扑向东海岸,两人惊恐的眼见房屋在巨浪下消失,连他们的车下也有两尺高的海水。
他们在狂风大雨中开了四小时才抵达南汉普顿。抵达住宅区时,两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莎拉发觉熟悉的景致完全变了。她一生所熟悉的那些房子都不见了,有些房子还是庞大的别墅呢。他们事后得知艾德的多年好友失去了在格兰角的全部宅邸。而此刻入眼的则是满目疮痍。所有的树木连根拔起,上百年历史的房屋化为断垣残壁,汽车也多半翻覆,莎拉猛然明白她父亲的驾驶技术有多好,才能让两人安然抵达。他们坐在车上看见整个南汉普顿几乎从长岛海岸消失,后来正式消息宣布这里的一百七十九幢房屋中有一百五十三幢全毁,剩余的房屋也不堪修复。
莎拉在逐渐接近南汉普顿时,一颗心直往下沉。来到他们的别墅门口时,她看不见原先的大门,连下面的基石也吹走了。历史悠久的老树全部倒塌,房子倒是还屹立着,从远处望去似乎并未被破坏。但是他们把汽车开进去后,发觉它的状况也非常凄惨,被吹得七零八落的建材像垃圾似的散布在院子里。
艾德尽量把汽车靠近房子停妥。车道上躺着许多树干,使他无法再向前行。他们下了车穿越暴雨,雨点像针一般刺中他们的脸。莎拉即使别开脸也躲不掉。他们绕过屋子看见东边的一大片连屋顶一齐吹走了,室内部分家具还在,包括她父母和她的床,以及客厅的钢琴。但是整幢屋子的门面已被刚才那股水墙冲失。她的眼中升起泪水,和雨水混合,而她的父亲哭得很伤心。他深爱这片产业,多年前在精心策划之下建造了它。她的母亲负责室内设计,一草一木也都是他们夫妇亲自选择的。早在他们住进来之前就生长在此地的百年老树无一幸免。这狼狈的景象令人不敢置信。她童年时代的欢乐和去年在此地隐居的回忆似乎全都被无情的摧毁。她看了一眼父亲,知道他还在担心更可怕的不幸。
“噢,爸爸……”莎拉拥住父亲,两人被一道强风吹作一团。他搂紧她,扯直嗓门盖过狂风的呼啸,表示他要去大门口的门房看看。
“我得去找查理。”查理是这里的总管,在莎拉隐居此地的一年期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他,只见他的衣物、家具、收音机散置在草坪上,却不见他的踪影,艾德这下子真的很担心他的安危了。他们只好再踅回别墅,莎拉同时发现船屋和附近的树都吹走了。靠海滩的树林也全数折断。正当她盯着一片凌乱的景象时,突然看见了查理。他的手中握着绳子,似乎想捆住什么东西。他的身上压着一株从前院吹来的大树,看来不是颈子就是背给压断了。她急忙跑向查理,跪在他身旁,拨开他脸上的沙土。她父亲也赶过来,两人一面啜泣一面将他拖出来,抱他到屋子的另外一边,将他放在原来的厨房里。查理在艾德家服务了四十多年,年轻时代就相识。查理比艾德大十岁,艾德无法相信他已经不在人世。他是艾德一辈子的朋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夺走了性命。这是美国东岸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风雨,祸及康乃狄克州、麻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夺走了七百条人命,所到之处,整个城镇皆夷为平地。
南汉普顿的房子总算还能够修复,但是查理的猝逝令汤家笼罩在哀伤气氛中。葬礼过后,莎拉和父母忙着整理家园。别墅只剩下两个房间可用,没有电也没有暖气,他们只能点蜡烛,在南汉普顿仅存的一家餐厅吃饭。修复的工作可能要进行数月,甚至数年,莎拉很不愿意把这个重担留给父母。
莎拉在他们用餐的小饭店拨了通电话给威廉,怕他在报上看到暴风雨的消息而为她担忧。即使远在欧洲,南汉普顿的灾情也造成相当的震撼。
“天啊,你们还好吗?”威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大西洋而来。
“我们都没事。”她听见他的声音就感到平静不少。“不过我们的房子损失不小。爸妈要花费无数时间才能修好它。大部分人失去了一切。”
“我真希望你能赶紧回英国。暴风雨来袭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们会在那里度周末。”
“我几乎要去那里。”她对他坦承。
“谢天谢地。请问候你的父母,告诉他们我会尽快赶来,亲爱的。我保证。”
“我爱你!”她对着电话喊。
“我也爱你!拜托在我来以前离麻烦远一点!”
他们随后回到纽约,暴风雨之后第八天,慕尼黑协定签署,全欧洲都误以为希特勒的威胁不复存在,包括签完协定返回英国的首相张伯伦。可是威廉写信告诉莎拉说他不信任柏林的那个杂种。
威廉在十一月四日搭乘阿其塔尼亚号抵达美国,莎拉以及全家人在码头迎接他。次日莎拉的父母为威廉举行盛大的宴会,而在纽约所有的朋友都想邀请他赴宴。这是一股社交界无休无止的旋风。
六天后他们一起吃早餐时,莎拉从早报上抬起眼皱着眉看着威廉。
“这是什么意思?”她以谴责的语气问他,他则茫然地回望她。他才从旅馆过来,尚未看过今天的报纸。
“什么?”他来到她身后看报纸,旋即也皱紧眉头。“看起来不是件好事。”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纳粹打碎了每一处犹太家庭和商店的玻璃,摧毁犹太教堂,屠杀犹太人,制造恐怖活动。有三万名犹太人被送进劳改营。“我的天,威廉,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纳粹不喜欢犹太人,这不是秘密。”
“但是怎么会这样?”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把报纸递给威廉。后来艾德下来吃早餐时,几个人讨论这件事许久,接着艾德想到一件事,严肃的瞅住两人。
“我要你们两人答应,万一欧洲开战,你们一定要回美国等到战争结束。”
“我自己不能保证,”威廉对他说。“但是我一定会把莎拉送回来。”
“你不准这么做,”她首次愤慨地瞪住未婚夫。“你不能把我当成行李或是一封信这样送回来。”
威廉对她微微一笑。“对不起,莎拉,我不是不尊重你。不过你爸爸说得对。如果欧洲有状况,你是应该回家。我还记得上一次大战,当时我还小,那种生活在压迫气氛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么你要去哪里?”
“我可能得服役。我觉得贵族们突然全部失踪,跑到国外度长假不是办法。”
“你的年纪不会太大吗?”她忽然疯狂的担忧起来。
“不会的。亲爱的,这是我的义务。”
三人不禁热烈期盼战争不要爆发,只不过他们的信心都不大。
接下来的一周,莎拉和父亲到法院办妥离婚手续。当她收到离婚判决书时,仍然感到羞惭无比,忘了眼前幸福的未来正在等候她。她嫁给佛雷完全是愚蠢的错误,而佛雷是个彻底的纨挎弟子。他和未婚妻安爱咪即将在耶诞节完婚,而莎拉根本就不在意。
现在距离他们的婚礼只剩两周了,威廉整天陪伴着莎拉。一家人在纽约共度安静的感恩节。这对威廉是个新经验,他喜欢这种与亲人共聚过节的感觉。
“希望以后我们每年都能这样庆祝。”稍后他们坐在客厅时,他对莎拉这么说。珍妮在一旁弹钢琴。孩子们都上楼就寝了,家中的气氛安静温馨。彼得与威廉似乎相处得很好,而珍妮逢人就宣布她的妹妹要升格为公爵夫人了,对威廉也是充满好感。
婚前的一周把莎拉累垮了。除了婚礼的筹划进入最后阶段之外,还有许多细软要收拾。她的行李已经先寄走,做好了所有离开的准备。结婚典礼前一日,她和威廉在东河边散步。
“你会舍不得离开吗,吾爱?”他非常爱她的家人,相信她会无法割舍,而她的答复令他吃了一惊。
“不会。其实一年多以来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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