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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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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了一年,为婚姻、为失去了宝宝、为她的过错而受尽煎熬,他几乎心碎。她跨过高高的草走向屋子时,很意外他会守在外面。
  “我爱你。莎拉。”这是她爸爸生平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它像一支涂满安慰剂的箭,射向她受创的心灵,抚平了她的伤口。“你妈和我都非常爱你。我们不知道如何弥补发生过的不幸,但是我们愿意试试看……请让我们试试看。”
  她热泪盈眶的看着他,他将她拉进怀里,她在他的肩头哭了良久。“我也爱你,爸爸……我爱你们……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莎拉……只要你快乐……恢复以前的开朗。”
  “我会努力的。”她把他推开一点,发觉他也在流泪。“我好抱歉让大家头疼。”
  “对!他泪中带笑地说。”你的确叫人头疼!“
  两人笑着漫步走回家,他暗暗祈祷能将她带往欧洲。
  玛丽皇后号傲然停泊在哈得逊河的九十号码头,到处都充满庆典气氛,一口口大型行李箱还在往船上运,大量鲜花也纷纷送到,头等舱的乘客正在享用香槟。汤家的人带着大批行李夹在人群中抵达。薇丽穿着漂亮的白衣,头戴相称的草帽,神情愉快地走在丈夫前面,率先踏上阶梯。这对他们将是一次兴奋的旅行。他们有好几年未去欧洲,亟盼望能去拜访老朋友,尤其是法国南部和英国。
  莎拉给他们惹了不少麻烦,始终断然拒绝同行,一直坚持到最后,结果是珍妮说服了她。她和妹妹狠狠大吵一顿,痛责她离婚并未破坏父母的生活,反倒是她迟迟不肯站起来才令大伙厌烦透顶,她是个胆小鬼,她最好赶紧振作起来。莎拉并未看穿珍妮真正的用意,被珍妮的苛责气得半死,而怒火似乎使她恢复了不少生趣。
  “好嘛!”她也对着珍妮大吼,几乎想对她扔一只花瓶。“如果你认为对他们这么重要,我就去参加这个该死的旅行。等我回来以后要在长岛定居,我也不要再听什么破坏人家生活的鬼话。这是我的生活,我要照我自己的方式过!”她的黑发像乌鸦翅膀一般在肩头飞舞,碧眼对着姐姐射出怒火。“你们凭什么决定什么才对我有益?”她怒不可遏地说。“你们对我的生活又了解多少?”
  “我知道你在浪费生命!”珍妮丝毫不退让。“你这一年都躲在这里,像个一百岁的隐士,拉着一张脸使爸爸妈妈凄惨不堪。没人愿意你这么折磨自己。你还不到二十一岁,又不是两百岁!”
  “谢谢你提醒。假如我让你们如此难受,我回来后一定会更快搬出去。我反正想找个自己的家。几个月前我就告诉过爸爸了。”
  “是呀,佛蒙特的一座破农场,或者一幢快倒塌的农庄……你还想找多少惩罚自己的方法?要不要试试换上丧服,还是这个法子太含蓄了?你情愿把场面弄得壮观一点,例如一幢屋顶漏水、没有暖气的房子,这样妈妈就可以年年担心你会不会得肺炎。我赞成这个法子很伟大,莎拉,你真教我作呕。”她对莎拉怒喝,莎拉的反应是夺门而出,使尽全力摔上门,把一些边缘的漆都震了下来。
  “她是个被惯坏的臭丫头!”珍妮事后对大家说,仍然忿忿不平。“我不知道你们干么要容忍她,你们何不强迫她回纽约,过正常人的生活?”珍妮到了春季已经失去耐心,受够了这种愁云惨雾,认为莎拉至少看在家人的面子上应该振作一下。她的前夫可是恢复得很好,纽约时报上曾经刊载他和安爱咪订婚的消息。“你可真不赖。”珍妮讥诮地说,但是莎拉闻讯后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而家人都知道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必定很深。爱咪是莎拉的老朋友,还是远亲。
  “你有什么高见,好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她父亲问。“把房子卖了?用绑疯子的夹克把她网起来弄回纽约?还是将她绑在车盖上?她成年了,珍妮,我们不能这么控制她。”
  “你们如此容忍她是她走运。我认为现在正是她振作的时候。”
  “你要多忍耐一点。”她母亲说。珍妮这天下午便返回纽约,没有再见莎拉一面。莎拉到海边散步,开着她父亲留给总管查理的福特老爷车走得不知去向。
  但是尽管她固执的选择遗世独居,珍妮的话还是说进了她的心坎。到了六月她终于平静的答应随父母前往欧洲。一天晚上她在晚餐席间不经意地宣布这个消息,她的母亲诧异地瞪直了眼;她父亲听见后当场鼓起掌来。他正打算取消他们的订位,不再强迫莎拉去欧洲。他觉得拿她当囚犯一般拖着她在欧洲游玩对大家都没意思,对莎拉更不好。
  他不敢问莎拉到底是为了什么回心转意。他们都归功于珍妮说服了莎拉,当然表面上没人对莎拉提起这个。
  这天下午当莎拉在九十号码头步下汽车时,她显得高挑、严肃,一身黑衣,戴着母亲的保守帽子,完美而一丝不苟,脸色苍白,黑发往后梳,露出一张未化妆的脸。人们都发现她的美貌和哀伤,活像一位年轻美丽的寡妇。
  “你就不能穿件开朗一点的衣服吗,亲爱的?”她母亲在离家前问,莎拉仅仅一耸肩。她同意给他们一个面子,可是却没有答应非要玩得开心不可,或是妆扮成喜洋洋的模样。
  她离开之前看中长岛一座无人的农场,房子需要整修,靠近海边,土地面积有十英亩。她卖了结婚戒指付清订金,预备回国后和父亲商量把它买下来。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结婚,她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居所,这座农场正好符合她的理想。
  这天早晨他们无言的前往九十号码头。她不明白怎么会同意参加这趟旅行,但是假如和他们同行能够让他们相信她至少在振作,或许父亲就会答应协助她买下那座农场。果真如此,这么做倒也是值得的。反正她喜欢整修旧房子,几乎等不及开始着手了。
  “你很安静,亲爱的。”她母亲在车上轻拍着她的胳臂说。全家都好高兴莎拉能同行,以为有了希望,没人知道莎拉坚决的要在回国后回复过隐居生活。倘若大家知情,只会更加伤心。
  “我只是在想旅行的事。”
  她父亲笑着和母亲聊起他发给朋友的电报。他们安排了紧凑的两个月,包括坎城、摩纳哥、巴黎、罗马,当然还有伦敦。
  大伙走上船时,她母亲正在对莎拉介绍一些她不认识的老友,有几个乘客转头注视他们。莎拉的模样迷人,黑帽神秘的遮住一只眼,另一只眼藏在面纱下,脸蛋年轻却又严肃。她几乎像一位西班牙公主,令人们侧目和纳闷。有人说她一定是电影明星,坚称在某处见过她。莎拉若是听得见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她对周围的人毫不注意,而这些人都衣着亮丽,珠光宝气,男士英俊,女人美艳。莎拉只对找到自己的舱房感兴趣。她进入舱房后,看见彼得与珍妮已经抵达,带着玛琪和詹姆,詹姆在房门外跑来跑去。两岁半的他已经是个恐怖分子。玛琪几天前才开始走路,正在房内蹒跚学步。莎拉很高兴见到他们,尤其是珍妮。她对珍妮的愤怒早在几星期前就消失了,两人现在又恢复邦交,特别是在莎拉透露要去欧洲之后。
  他们带了两瓶香槟,侍者正在倒另一瓶,大家站在莎拉的房里聊天。她的房间与父母的相连,中央有一间起居室,大到放得下三脚钢琴。詹姆几分钟之内就发现了钢琴,兴奋的敲打着键盘,珍妮正在央求他下来。
  “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家说詹姆不会和你们同行?”彼得笑嘻嘻地问。
  “让他发挥一下音乐的天分吧,”他的外公纵容地说。“顺便也让我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珍妮也注意到妹妹的打扮太严肃,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十分抢眼。她一直是两姐妹中比较漂亮的,综合了双亲的优点。珍妮遗传的是母亲较柔和的线条和金发。具有父亲黝黑、爱尔兰式特质的是莎拉,莎拉不但继承了这些特质,而且将它们发扬改进。
  “希望你玩的尽兴,”珍妮安详地说。他们都盼望她结交新朋友、见识新事物,然后回国和老朋友恢复联络。莎拉这一年来的生活太孤寂、萧索,令珍妮不可思议。不过,她也无法想象没有丈夫、没有彼得的生活。
  当汽笛烟雾齐发,水手、侍者们忙着巡逻全船,请送行者下船时,他们夫妇也下了船。众人都在拥吻和挥手道别,饮下最后一口香槟——最后一名送行者终于下了船。汤家的人站在甲板上向珍妮和彼得挥手,詹姆在他爸爸怀中扭动,珍妮牵着玛琪的小手教她说再见。薇丽望着他们,眼底涌出泪水。离开他们两个月将是很长的一段日子,不过只要对莎拉有益,她愿意做这个牺牲。
  “啊,”艾德带着满意的笑容。事情完全符合他的理想,他们的船驶离码头,即将航向大海,莎拉总算要去欧洲了。“我们现在做什么?绕着甲板走一圈?去逛商店?”他对这次的旅行充满期待,渴望与老朋友们再见面,现在也是去欧洲的好时机,那里的政情近来愈来愈紧张,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演变成什么状况。假如一、两年内战争爆发,那么这次也许是他们游览欧洲的最后机会了。
  “我想先去打开行李。”莎拉说。
  “女侍会替你做所有的事。”她母亲说,可是莎拉不愿意。
  “我希望自己料理。”她说,虽然四周充满庆典的气氛,她的神情却是凄惨的。船上挂满了气球和彩带。
  “那么我们在餐厅一起吃午饭好吗?”
  “我也许要睡一下。”她试着对他们微笑,心里却想到此后两个月随时得与他们在一起,日子必定不会好过。她已经习惯一个人舔噬她的创伤,虽然伤口大都痊愈了,疤痕却依然明显,所以她情愿单独躲起来。她无法想象日夜与父母相处,忍受他们不断给予她鼓舞的滋味。她现在习惯了独居生活和自怨自艾的孤独时刻,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而今之所以会变成如此要归功于范佛雷。
  “你难道不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吗?”她母亲不肯放弃。“你在舱里待太久,说不定会晕船。”
  “如果我不舒服会出来走走的。别担心,妈妈。我很好。”她说。可是在她回房时父母都不相信她的话。
  “我们要拿她怎么办,艾德?”她的母亲忧愁她在甲板上散步,不时看看其它乘客和大海,想着莎拉的问题。
  “她很不自在。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像表面那么不快乐,还是自以为这样很浪漫。”她的父亲再也不敢确定是否了解她,或者以前有没有了解过她。他的一对女儿偶尔会使他摸不着头脑。
  “我也觉得忧郁似乎变成了她的习惯。”薇丽答道。“刚开始她是真的痛心、失望,佛雷造成的丑闻令她抬不起头。但是你知道,过去六个月以来,我慢慢觉得她喜欢过这种隐居的生活。我也不懂为什么,不过她就是如此,以前的她很喜欢交际,比珍妮顽皮,而现在她好象完全忘了自己的天性,变成另外一个人。”
  “唔,她最好赶紧恢复以前的莎拉。她这样逃避人群根本就不健康嘛。”他完全同意妻子的看法。他也感觉到莎拉这几个月以来根本就喜欢离群索居,她变得比以往平静,也成熟了一点,但是绝对不快乐。
  稍后他们去吃午餐时,莎拉坐在舱房内写信给珍妮,她早就不再吃午餐了,通常她会在这段时间去海边散步,所以她才会一直这么瘦,不过这对她并不算是牺牲,现在的她根本就鲜少感觉饥饿。
  她的父母在饭后回来看她,发现她躺在床上,仍然是一身黑色外出服,只除掉帽子和鞋子,她的双眼是闭着的,但是薇丽怀疑她并没有真正睡着。他们留下她,一小时后再回来时看见她换了一件灰毛衣和长裤,靠在躺椅中看书,对周遭的环境毫无兴趣。
  “莎拉,去不去甲板散步?商店都很精彩。”薇丽决定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去。
  “待会儿吧。”莎拉连眼皮也没有抬,一迳看她的书,当她听见关门声时以为母亲离开舱房了。她抬起眼叹一口气,继而吃惊的看见母亲还在。“喔……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知道,莎拉,我要你和我出去散步,我不会全程都浪费时间求你出去走走。是你决定要出来的,现在请你表现得大方一点,否则你会扫了大家的兴,尤其是你爸爸。”他们夫妻总是为彼此担心,莎拉以往觉得这很有趣,现在却感到恼火。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每分钟都在场?我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这样就教大家受不了?”
  “因为这不正常。你这种年纪的女孩成天一个人是不健康的。你需要人群、生活和刺激。”
  “为什么?谁为我决定的?谁规定二十二岁的人一定要有刺激?我不需要高潮起伏。以前我有过那种生活了,以后再也不想过了。为什么你们永远也不懂?”
  “我懂,亲爱的。但是你以前过的生活并不叫作'刺激',那是失望,是把所有正常和美好的生活都剥夺了;所有你原来相信的东西。那是一种可怕的经验,我们都不要你再经历一次。没人愿意你遇上那种事。但是你一定要再回到这个世界来,否则你只会枯萎和死亡,在精神和内心慢慢死亡。”
  “你怎么知道?”莎拉被母亲说的很烦恼。
  “因为我从你的眼中看出来了,”薇丽聪明地说。“我看见一个人正在慢慢死亡、痛苦;孤独、哀伤。那个人正在求救,你却不让她出来,不准她获救。”莎拉的眼中出现了泪光,她母亲走到她面前轻轻拥住她。“我非常爱你,莎拉。请你试试看……试着回复你的本来面目。信任我们……我们不会让任
  何人伤害你。“
  “可是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莎拉像个孩子一般呜咽,对自己的情绪失控感到羞愧,却又无法控制它。“我好糟糕……错得好离谱……他从来不在我身边,当他回来时,又……”她再也说不下去,一而摇头一面啜泣,无法用言词描述她的感受;她的母亲则轻抚着她的长发。
  “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我只能想象那样的生活。我知道一定很可怕。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又多了一次机会,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你不能不试试看就放弃。瞧瞧你的四周,体验一下海风、气味和鲜花,让你自己活过来。拜托……”
  莎拉攀附着母亲听她说话,终于一面哭一面把感觉讲出来。“我没办法……我好害怕……”
  “我就在你身边。”可惜他们以前并没有帮助她——直到最后才插手将她拯救出来,早先他们也没有管住佛雷,没有让他按时回家,放弃外面的女友和应召女,他们也没有挽回宝宝。莎拉学到了一个痛苦的教训,有时候没人能给你帮助,即使父母也不能。
  “你必须努力试试看,甜心。先慢慢开始。爸爸和我会陪着你。”她推开女儿,直视着她的双眸。“我们都非常非常爱你,莎拉,我们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莎拉合上眼深吸口气。“我会努力的。”她睁开眼注视着薇丽。“我会的。”她突然惊慌起来。“万一我做不到呢?”
  “做不到什么?”她母亲笑了。“不能和我们一起散步?不能跟我们一道吃晚餐?不能与我们的朋友见面?我觉得你做得到。我们不会要求太过火,如果你真的吃不消,你可以告诉我们。”她简直像个病人,而在某方面来说她的确像是有残疾的人。佛雷使她受了重创。问题是她能否痊愈和获救;能否恢复健康。薇丽无法接受女儿不会恢复。“去散散步怎么样?”
  “我的样子好难看,眼睛大概肿了,我的鼻子一哭就会红。”她含着泪笑,她母亲扮个鬼脸。
  “这是我听过最荒诞的借口。你的鼻子不红。”莎拉跳下椅子照照镜子,作呕的大叫一声。
  “本来就红嘛!你看看,像个烤红薯!”
  “我瞧瞧……”薇丽眯起眼仔细端详女儿的鼻子,再摇摇头。“这可真是最小最小的红薯。我看只要你洗把冷水脸就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什么不同了。你可以梳梳头,甚至再涂上口红。”她好几个月没有化妆,也不在意这些小节,而薇丽始终没有说过她什么。
  “我没有带化妆品来。”莎拉执意淡然地说。她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心想改善,只是觉得母亲的话感动了她,她不想过于不合作,所以就要她抹唇膏她也愿意让步。
  “我去拿我的,你即使不擦也很好看。我不化妆可就像一张白纸了。”
  “你才不会呢。”莎拉对着走向自己房间的母亲说,她要去为女儿拿口红。稍后她走回来把唇膏递给莎拉,莎拉听话的洗脸、梳头。穿着毛衣、长裤,长发披在肩上的她再度像个年轻女孩,薇丽笑着挽起女儿离开舱房,去找莎拉的爸爸。
  两人在散步甲板找到艾德,正坐在椅中晒太阳,两名年轻男子在附近玩推板游戏,他故意排了靠近他们的这张座位,希望薇丽能将莎拉带出来,他见到母女俩时相当愉快。
  “你们两人想做什么?买东西?”
  “还没有开始哪。”薇丽含笑说,莎拉也浅笑着。她对那两名青年丝毫不曾注意。“我们想先散散步,再和你喝茶,然后逛遍商店,把你的口袋掏空。”
  “你们要是把我洗劫一空,我就只好跳下船啦。”两个女人失声而笑,那两名年轻男子看见了莎拉,其中之一的兴趣很明显。但是莎拉转开身,陪着父亲走过甲板散步,艾德在闲聊中惊异的发现女儿对时事了若指掌。她显然最近花了不少功夫看报纸和杂志,才会如此了解欧洲的情势。他这才想起她原本就是聪明和机智的女孩,而今她更是不凡,而她在隐居期间并未浪费光阴。她畅谈着西班牙内战,分析希特勒在三月并吞奥地利,与他两年前在莱茵西部地区的行为。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父亲兴趣盎然地问,和她聊天是一大乐事。
  “我读过很多东西。”她对他羞怯地笑笑。“我没什么事可做,你知道。”两人相互一笑。“我觉得这些很有意思。你看以后会有什么发展,爸爸?希特勒会不会开战?他分明正在做准备,我觉得罗马和柏林结盟也很危险。尤其是那个墨索里尼更是大有问题。”
  “莎拉,”他瞪着她。“你真教我刮目相看。”
  “谢谢你。”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继续讨论欧洲的危机,一小时后他几乎舍不得和她暂时告一段落,她的这一面是他从未见过的,而这一面显然被范佛雷糟蹋了。他们在喝茶时仍然聊个不停,艾德的看法是美国不会投入战争,而且认为英国也不会加入欧战。
  “可惜我们不去德国,”莎拉的话令父亲吃了一惊。“我很想去看看那里的状况,甚至和当地人谈话。”她的话使艾德十分庆幸他们没有计划去德国。他可不打算让女儿卷入复杂的世界政治当中。熟知政局、见解独到如莎拉这样年轻的女孩固然鲜见,然而亲赴是非之地一探究竟却绝非做父亲的意愿。
  “我想我们还是留在英国和法国的好。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罗马。我们可以到了欧洲再决定。”
  “你的冒险精神呢,爸爸?”她促狭地问,而他则摇摇头,知道犯不着趟这种浑水。
  “我太老啦,亲爱的。而你应该穿上漂亮礼服去参加宴会。”
  “多么无聊啊。”她故意摆出厌烦姿态,立刻逗笑了她的爸爸。
  “你的确是个不平凡的姑娘,莎拉小姐。”难怪她和范佛雷的婚姻会沦为悲剧,使她隐居在长岛。她太聪明,一般年轻男子根本无法与她匹配。
  到了第三天,莎拉对于在船上散步已完全适应。她依旧喜欢独处,对身边的异性毫不注意。不过她和父母到餐厅吃饭,昨晚还与船长同桌进餐。
  “你有没有和别人订婚呢,汤小姐?”欧文船长双眼发亮的问,薇丽屏息等待女儿的答复。
  “没有。”莎拉冷冷地回答,脸颊微红,手指微微发抖地放下杯子。
  “欧洲的男人真是走运。”
  莎拉端庄地一笑,这句话有如一把刀插在她的心口上。不,她没有订婚,她正在等候离婚于十一月生效,届时正好是举行听证之后的一年。离婚,她自觉像个被毁掉的女人。幸好这儿没人知情,这可以算是她的福气,她也很感激。如果运气好,在欧洲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情。
  船长邀她跳舞,她穿着婚前做的冰蓝色缎质衣裳,在他的怀中显得非常出色。这件衣服是她的嫁妆之一,当她换上时觉得喉头堵着一块疙瘩。船长和她跳完一曲之后,一位她完全不认识的青年立刻上来邀请她,她迟疑了半晌才礼貌地点点头。
  “你是哪里人?”他非常高大,一头金发,她听得出他是英国人。
  “纽约。”
  “你要去伦敦吗?”他似乎很开心,其实他已观察了莎拉好几天,觉得她有意躲避人群,完全不给任何人机会,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莎拉故意对他摆出模棱两可的态度。她无意被任何男性追求,而且这个男人居然令她联想起佛雷。
  “你会住在哪里?”
  “和我父母的朋友住。”她谎称,实际上他们在克莱瑞基饭店订了房间,在伦敦起码会停留两周,不过她可不想和他碰面,幸好这一曲很快就要结束了,他有意跟着她走,而她却毫不鼓励他,过了几分钟他会过意来,便返回自己的桌位。
  “看来温斯洛爵士并不对你的胃口。”船长挖苦她。这些年轻贵族是全船未婚女性的猎物。只除了万分冷漠的汤小姐。
  “没有啊。我只是不认识他。”莎拉淡淡地说。
  “你希望正式介绍吗?”船长提议道,莎拉笑盈盈的拒绝了。
  “不啦,谢谢你,船长。”稍后她和父亲共舞时,船长对薇丽盛赞她女儿的美貌与才智。
  “她很不平凡。”他显然非常爱慕她。她和莎拉的爸爸一样喜欢跟她聊天。“而且好漂亮。这么年轻风度却好得出奇。我想你不用为她操任何心。”
  “是啊。”薇丽为女儿深感骄傲。“只除了她太乖啦。”薇丽忍不住笑了,万万没料到莎拉对温斯洛爵士会不假辞色,这对其它的欧洲青年不是好消息。“她遭遇过一件很大的不幸,”她说。“所以她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很保留。我们希望去欧洲玩玩能让她开心起来。”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终于有了头绪。难怪她会对温斯洛爵士毫无兴趣。“她要找对象可不容易,”他坦白说。“她太聪明、太有智能,对幼稚胡闹之举一点都没兴趣。也许老一点的男士。”他喜欢这个姑娘,不觉关切起这个问题,于是对她的母亲又说:“你很幸运。她是个美人。但愿她找到一位如意郎君。”薇丽不禁怀疑这是否是大家的感觉:他们是去欧洲替莎拉找丈夫的。莎拉若是发现实情一定会大发脾气。薇丽和船长合跳了一曲,便过去找丈夫和莎拉。
  “我看我们应该早一点休息了,明天还要忙一天呢。”他们要在舍堡下船再直接前往巴黎,莎拉从未去过那里,他们安排了紧凑的观光行程,由旅馆派车和司机接送。他们将住在丽池饭店,一星期后转往杜维尔、贝瑞兹访友,再到蔚蓝海岸停留一星期,之后是坎城,与一位老朋友在蒙地卡罗相聚数日,然后他们再去伦敦。
  游轮于翌日早晨八点泊靠舍堡,汤氏一家人兴高采烈的搭上渡轮。艾德列了一张参观名单,坚持要莎拉造访这些地点,其中包括罗浮宫、凡尔赛宫、艾菲尔铁塔、拿破仑陵墓。薇丽听到最后挑起一道眉毛。
  “我没有听见香奈尔、狄奥列在名单上,你忘了它们吗,亲爱的?”薇丽急欲要为自己和女儿采购今年流行的服饰。
  “我是想忘,”他宽容的笑着。“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忘记的。”他喜欢纵容妻子,这次更希望能把女儿也惯坏,但是他更想向她介绍重要的文化遗迹。
  他们抵达丽池饭店后住进一间完美的套房。这一次莎拉的套房与他们完全隔开,可以眺望凡都姆广场。当她站在房间里时感觉到一种既苦又甜的滋味,如果能和丈夫同行,住在这里的感觉会更好。她叹着气爬上巨大的双人床。
  第二天一早他们前往罗浮宫。这是一次收获丰富的旅行,旅途的每一站都很有意义。莎拉不再抗拒父母,他们在巴黎只有一位朋友,是艾德母亲的老友,她邀请全家人去喝茶。在这儿莎拉不需要逃避任何社交活动,只需尽情逛博物馆、教堂、商店。
  到了杜维尔就比较辛苦一点,因为那里的朋友坚持要莎拉与他们的儿子见面,竭尽全力撮合两人。他对她十分感兴趣,而她却认为他没有吸引力,缺乏常识,无聊至极。她在拜访这家人的一整天时间中全力逃避他。然后到了贝瑞兹,老朋友的一对儿子也对她穷追不舍,还有在坎城的某人的孙子逼得她透不过气;到了蒙地卡罗,朋友介绍给她两名“可爱的”青年更是教她吃不消。当他们的行程接近蔚蓝海岸的尾声时,莎拉的情绪恶劣,几乎不肯和父母交谈。
  “你喜欢蔚蓝海岸吗?”薇丽在收拾行李时故作无辜地问女儿,他们即将在次日启程前往伦敦。
  “不,我一点都不喜欢。”莎拉不客气地直说。
  “真的?”她母亲诧异地仰起头,她还以为女儿玩得很愉快,他们搭过几趟游艇出海,大部分时间消磨在海边,还参加了数次十分精采的宴会。“那真是太遗憾啦。”
  “我要你知道一件事,妈,”莎拉直视着母亲,搁下正在折迭的白衬衫。“我不是来欧洲找第二个丈夫的。在十一月之前我仍是有夫之妇,之后我希望永远不再结婚。我痛恨你认识的每一个朋友强行把他们的笨儿子或白痴孙子塞给我,我在这儿还没有认识一个值得聊天的男人,更谈不上和任何人可以相处一个钟头。我这辈子不想再要另外一个男人,更不想被人拖着跑遍欧洲,活像嫁不掉的老女孩,急欲找个老公。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她母亲震惊的点着头。“还有,这些朋友们知道我结过婚吗?”
  薇丽摇摇头。“我想没人知道。”
  “啊,也许你应该告诉大家。相信他们若是晓得我离了婚,就不会这么起劲的把那些蠢材硬塞给我了。”
  “这又不是犯罪,莎拉。”薇丽静静地说,很清楚她的看法。对莎拉而言离婚不啻是犯罪。一个她不能原谅自己的罪行,她也不指望别人原谅。
  “这种事不值得骄傲。大部分人也不会视之为特殊优点。”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这也并非不能克服的苦难。你终究会认识一些知道这件事而又不在意的人。有时候如果时机对,你甚至会认为有必要告诉一些不知情的人。”
  “是啊,就像传染病,你有义务要先警告别人。”
  “当然不是啦。除非你自己有这种想法。”
  “或许我应该挂个牌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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