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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绕瑶池(孝贤皇后同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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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公主屋子里,回头我跟尚嬷嬷讲,别拘着用。”
从这里往承乾宫还有好大一段路,可不像御花园有树有水的,阴凉得多。想膈应熹妃以后有的是机会。云珠顽劣地想着,你越不待见我,我越要往你面前“孝顺”,顺便带上出生时日不好,不讨你喜欢的孙子、“女儿”。
“是。”秋嬷嬷抱着孩子起身应了,内心着实松了口气,抱着大哭的婴儿前往承乾宫?这不让原本就不怎么待见小公主的熹妃更为不喜吗,这是做为小公主奶嬷嬷的她不希望看到的。
这皇宫中待小公主好的也不过打着抚养她的想法,哪里能真正替个小小的婴儿着想呢。这个四福晋倒是个好的,可惜,公主待在这乾西二所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无法长久。
“这天气似乎比往年闷热许多。”若不是想着维持优雅的形象,芙灵阿直接就要抢过贴身宫女的扇子过来自己猛力扇凉了。瞅了眼清凉无汗、神色自若、行止优雅雍容的云珠及她身上穿的浅紫色绣海棠花样的缂丝旗装,她低叹了口气,位份还是很重要的,许多好料和珠宝都不是一个皇子“格格”能穿戴的。
去年确实没有这么闷热,天空仿佛压得很低,让人窒息一样。
感觉空气几呈凝滞状态,云珠微眯了下眼,望向一片白茫的天空,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仿佛有大难要来临……
自吃了空间出产的各种水果坚果后愈养愈小的雪团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不安,在她肩膀上“叽叽”地叫了几声,又蹦又跳,云珠将他从肩上拎了下来,“怎么啦,这么不安定?”今天的雪团也格外烦躁的样子。
“叽叽叽——”雪团在她手心跳了跳,指手划脚地。云珠在它绿豆一样大小的黑眼珠里似乎看到了某种恐慌情绪,直觉地顺着它的手打量起四周——
她这么一留意,立时察觉,御花园里飞来飞去的鸟类仿佛比平日多了些,许许多多的麻雀、不知名的小鸟,还有色彩斑斓的虎皮鹦鹉,飞来飞去像无头苍蝇般……鸟怎么会像无头苍蝇呢,它们可是有窝的……还有一大群停停飞飞的蝴蝶……低下头,连蚂蚁也是成群结队地……
能让自然中的动物呈现异象的,云珠脑中某根线立时绷紧了起来,末世之前她经历得最多的不就是充满了各种预兆的天灾大难吗。她猛地站了起来,记忆里是雍正几年?京城仿佛发生过一场大地震的。
“主子?”灵枢低声问,才刚坐下,这就要走了?
云珠回过神来,见众人看着自己便道:“你们且歇着,灵枢陪我到那边走走。”
“是。”众人忙躬身应了。
灵枢随着云珠快步地绕过重檐攥尖、造型纤巧的亭子,临近池子,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睇向水面,只见池中各色鲤鱼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在水中不停打转。难道主子能掐会算,知道这些鱼今天会跃出水来所以才特地来看?
忠心耿耿,认为自己的主子是天底下最好最聪颖的人,灵枢已经学会淡定地面对主子的各种奇思妙想及本事。
“灵枢,你觉不觉得这池子的水面升高了?”
啊,水面?升高了?平时鲜少注意这些的灵枢纠结了,“主子,要让素问她们来看看吗?”
“不用了。”云珠回过头来,浅笑道:“走吧。”
“额娘你看,永璜长得多像贝勒爷!永璜,叫玛嬷。”到了承乾宫,云珠带着芙灵阿给熹妃行礼请安后就让贾嬷嬷将永璜抱过来,给熹妃看。
刚会走几步路,移动起来还是爬行居多的小孩子最是可爱,特别是永璜养得白白嫩嫩的,熹妃仔细看了看,仿佛觉着是有那么点像弘历小时候,心中对他的厌恶感不由去了几分,脸上摆出慈爱的神色:“过来我抱抱。”
云珠笑眯眯地看着贾嬷嬷将永璜放到熹妃怀里,看着熹妃手脚僵硬地扶住胖嘟嘟的永璜,差点撑不住那重量。
“……马……马。”永璜手一挥,“啪”地一声甩上熹妃的脸。
熹妃的笑脸僵住了!戴着指甲套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富察。芙灵阿更是一脸欲哭无泪的惶恐,连忙跪下请罪:“都是婢妾没教好孩子,娘娘恕罪。”
熹妃忍住脸上的辣痛,给了秦嬷嬷一个眼神,让她将身上的孩子抱开,没好气地说道:“好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道我还会计较?!”
“没眼色,额娘可是生养过贝勒爷的,爷小时候精力旺盛,额娘可没少被折腾,哪能不懂小孩子习性,还不快快起来。”云珠抿嘴浅笑道,“额娘你不知道,媳妇也得了几回‘赏’呢。”
“是嘛。”熹妃高兴了,“弘历也跟你说他小时候啊。”
“嗯,说他没少让额娘头痛,至于头痛什么,也没说给媳妇听,不如额娘给我们讲讲?”
熹妃更乐了,眼中有着掩不住的得意,儿子也不是什么话都跟富察。云珠说嘛。“呵呵,他刚出生那会儿皮着呢,一个不如意就哭,那嗓门儿亮得……不过,长大就听话了,书念得好,骑射也都得师傅夸讲……”
在她眼里,儿子是最好的,是她转运的开始,是她终身的倚靠。可惜,儿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抱到了乌喇那拉氏那儿养着,她要看看儿子也只有到正院给嫡福晋请安才能得见。她一直怕儿子跟她不亲,受福晋与年氏争斗的连累,这种饱受折磨的情况直到弘历住到外院才好转。
所以她知道的也不过弘历出生那会儿的情况及后来打听到的、弘历跟她讲的一些事,至于她讲给弘历听的,多少是真的多少是杜撰的则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着说着,熹妃又讲到如今养在云珠跟前的小公主:“按说皇上让你照看着小五是对你的看重,只是这说出去……咱们娘儿俩也不说些虚的,这后宫已有不少人在我面前探话了,你还是尽早想个章程跟皇上禀明的好。就算要养,也是弘历的孩子正经,你说呢。”她轻抚着镶了珠玉宝石的点金珐琅指甲套,温声说着,言语中不难听出她的不赞同。话里,又影射着什么似的。
自打弘昼大婚她无端晕厥过去,过了这么久,眼见风平浪静地,她对云珠的畏惧之心又慢慢淡了,说话态度渐渐地又摆起婆婆地款。
“这皇阿玛一入夏就搬到圆明园去了,媳妇就算想说也找不着人呀。要不,额娘您做回主?”
熹妃一鲠,如果她敢做这个主还用得着在这里跟她废话啊。
不悦地想再说什么,突然天地一阵摇晃——
“快蹲下来!”云珠喊着,拉着灵枢跑到炕边蹲下。屋子震颤着,那些金玉摆设纷纷掉落滚躺在地,房梁似乎也有些变形……富察。芙灵阿惊恐地惊叫着抱了永璜跌撞着跑了过来,将孩子护在身下。
好一会儿,震荡变小,大有止住的模样。云珠却知道这只是前奏,忙拉起趴在榻上的熹妃对秦嬷嬷等人道:“赶快走,到空阔的地方,我看这地震还会继续……”
“痛!”熹妃抚着磕了一个大包的额角,还没回过神就被扯着往外跑。她穿着花盆底子,又不常运动,又要躲开地上的物件,便跑得极慢,不过十几步,大地又开始震动起来,左边一个高几对着她们倒了过来,熹妃“啊”地一声朝右边一闪,不想,右边的多宝格架子整排倒了下来,连着上面方才没给震下来的几件金器玉器……云珠回头一看,喊道:“额娘小心!”将熹妃往旁边一道乌沉光芒飞来的方向一扯,自己闪身挡到了她右边撑住倒下的多宝格架子——
秦嬷嬷跟在后边,见到云珠这神勇的一幕,忙上前跑到多宝格柜子边帮着撑住,“福晋快出来!”这地不住地倾斜抖动,她连站着都困难了,何况要顶住这笨重的架子。好在灵枢也赶紧回过身来帮忙。
只有芙灵阿和几个宫女顺利地跑了出去。谁也没有注意熹妃倒下时被不知哪里飞来的一个宣德炉给砸到了头,整个人晕上加晕,摔到了地上又被地上滚过来的金器硌到了胸口,痛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云珠脱出身来,赶紧扯起扑倒在地的熹妃,扶着她就往殿门口跑去,秦嬷嬷和灵枢将手一放,任多宝格架子掉地上,紧护着两人也往外移。
……
雍正七年七月,京城发生强烈地震,皇宫各殿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安定门、宣武门等处城墙缝三十七丈,京城坍塌房屋一万六千余间,寺庙及北海白塔、会馆、教堂均遭受破坏,死伤人口四百五十七名……大震之后天气骤变,连下阴雨一个多月,其间仍陆续有小震发生。
受灾最严重的是京西香山至昌平之回龙观一带,而紧邻着极震区的圆明园便是雍正避喧听政的离宫别馆,地震发生时,他正坐在圆明园水面的船只上……真是万幸。
景仁宫的皇后是被陈嬷嬷等人给背出来的,她本来就身子不好,地震时又滑倒被狠摔了一跤,之后便缠绵病榻,情况很是不好。熹妃也是受了伤,宫中嫔妃无首,云珠也是受了点轻微的撞伤,只是她年轻,好得快,雍正便将宫中事务交给了她处理,命裕嫔宁嫔等人襄理。
云珠本来在御花园见了那些异象,虽然怀了私心,却也是想着地震不至于那么快发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次地震带来的破坏竟如此之严重,心中有些愧疚,便站了出来主持宫中一干事务,将宫中嫔妃重新安置在受损较轻的殿屋,又派了嬷嬷前往年纪大的宗亲命妇处探望……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也被她趁机整顿了一番,指挥得团团转,有专门负责后宫受伤嫔妃的、宫女太监的,有专门负责王公大臣的,更以帝后的名义,每日让四名太医领着弟子及京中有名的大夫免费给受伤的民众看诊。
第一时间,她也派了郭嬷嬷和素问带了些药材补品回了富察府,知道亲人都无恙,只是有些受惊,便放下了大半的心。
地震在中国历史上从来都被认为是一种不祥之兆,认为它是人君政事不修,有违天命所招致。康熙十八年和康熙五十九年也发生过地震,但那两次的震中位置一在京东三河、平谷一带,一在京西之沙城,京城内和京郊遭受破坏都不及这一次严重。尤其是此次地震发生于京师,乃天子坐镇之地,不仅破坏极大,余震又长达一月有余,期间又遭阴雨,致使百姓流离,民不聊生……
郑家庄也是损毁严重,然,幸免于难的弘皙却仿佛黑夜中看到了启明星一般,暗中操作了起来。“真是天助我啊!”这么一场一触即发的天怒人怨的危局,不正是动摇帝位的良机么?!
89、举措(上)
还未等弘皙将皇帝继位不正、大兴兵事、导致宫中皇女皇孙皆为“毒日”所出,有违天命,这才引得上天震怒降下罪责……等摇言散步出去,雍正出手了。
面对民心动荡的危局,雍正体现了他极其高明的政治手腕,他迅速采取了一系列的赈济、优抚、安定民心的应急措施。
他是个极为聪明睿智的人,自从李荣保建议用死囚作牛痘实验,他就举一反三,将“劳动改造”这一命题提前发展了出来,例如在治水、造桥、铺路……等等。这次地震也是一样,将京师附近的囚犯都提了出来,参与抢救重建工作,表现得好的,酌情给予减刑;而平民百姓中,身体健康、无病无伤的青壮年首先投入抢救工作,妇女也相互帮扶伤员或照顾老幼,正如马齐所言“只要有了事做,人就容易乱起来。”
更有魄力的是,除了护卫宫廷和皇帝出巡的护军营及防驻京畿的骁骑营,前锋营、步军营、善扑营等八旗兵营都调了出来加入抢救、维护秩序等工作。也因着他的这一前所未有的举措使得那些流氓痞棍不敢乘机盗窃作恶,就算发生了几宗也很快被抓获。
那些八旗兵开始还别别扭扭很有些不满,可在接触受灾区受灾群众不久,心中也慢慢受了些感染,渐渐尽心尽力起来。再者,皇帝也先后废了内帑四十八万两赈济家屋倒坏的八旗灾民,对出征在外的大小官员兵丁,凡有家口在京城内外者,更下令仔细查访,安抚救济,不仅安抚了八旗兵民,更稳定了边塞军心。
开始这一系列措施的同时他也发表了一则上谕,有点类似于罪己诏,又倾向于天人感应之说,他说:“京师于七月十七日地震,朕恐罹修省,感激上天垂象示儆之恩,倍加乾惕……地震之异,实因朕躬违和,不能勤如前,仰蒙上天垂慈显示儆戒,惟有夙夜袛罹,切加省改,以戴天恩。除兵民人等屋宇倾塌者一一查赏外,用将朕心晓谕内外臣民共知之。特谕。”
这一番先下手为强,假天道以推行政事,亲自发动了政治上与舆论上的强大攻势,连云珠也不由感到敬佩。
弘皙的布置慢了一步,不过效果也是有的,余震始终不断,又连遭阴雨,一应抢救进度缓慢,修缮无从兴工,大批灾民不得不露宿街头,商人又乘机哄抬物价,也发生了几起盗窃作恶事件……民怨又有抬头之势。
这两年朝廷税收增加,各地粮食也丰收,只是跟准噶尔打战却是没什么战争财可发的,耗费的钱粮已去了几年积攒的大半,再加上连年各地赈灾也费了一些,如今却是难有余力来压制这些奸商……雍正不由有些头痛。
七月二十九是李荣保的寿辰,云珠禀了雍正后提前两天回了富察府,此时大震已过去七天,一切初初安定,只是还有余震频频发生。云珠虽然让郭嬷嬷等回了娘家探望,知道没有家人亲戚在这次大灾中丧生,可还是有不少人受了些伤的,特别是年纪已高的三婶阿穆鲁氏(马武妻),被落下的梁木砸到肩膀,又受了番惊吓,也是躺在床上养着。
这次时间紧迫,云珠也没有亲自动手给父母做什么饭菜了,家中也坍塌也不少地方,好在大哥傅广成在京任职,几位成年的哥哥除了二哥、九弟也都在京中安然无恙,家中才不怎么慌乱担忧,更有余力安抚族亲。
“你事情多怎么还出来!”瓜尔佳氏知道女儿如今主持着宫务,又是高兴又是担忧,见她在这种时候还出宫回家不由说了两句。
“放心,皇阿玛知道我来的。不亲自回来看看女儿这心安不下来,再说,阿玛的寿辰不能办了,女儿备的寿礼却不能不孝敬啊。”知道瓜尔佳氏在担忧什么,云珠笑盈盈地安抚道,“家里没什么人受伤吧?”
“你不是让郭嬷嬷来看过了?!家里只是塌了一些不结实的房屋及撞坏了不少家俱摆设,人倒是没什么大碍。”瓜尔佳氏摇了摇头,“嫁出去了还这么操心娘家可不行。”
估计受灾严重的还是平民百姓。“嫁出去我也是富察家的女儿呀,阿玛你说是不是?”
“嗯,说得对。”就是身份再尊贵也是我李荣保的女儿。李荣保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又熨帖,转头吩咐妻子:“先让人准备云珠喜欢的饭菜,我要跟女儿好好说说话。”
“哎。”瓜尔佳氏心知女儿如今考量的事都是攸关朝廷、后宫、家族的,也不打扰转身出了屋子。
“阿玛,家中损毁的物件可还严重?”
“就是磕坏了一些边边角角,修修倒是能用,只是我们这些大户人家却不好摆了出来丢脸面。”李荣保觉得女儿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这个,“你有什么想法?”
“阿玛不如找些木匠将奴才们用的家俱修好,然后捐出去给灾民使用……至于一些木料好的,自己留着屋里用或是赏给表现出色的奴才管事,我想他们都是乐意的。再者,阿玛可与伯父商量一下,拿出点银子存粮捐出去救灾,为灾民尽一点心意。只是,这捐助的银两不可多也不可太少……这个度还得阿玛跟伯父拿主意。”
“国库的银子不多了?”李荣保一猜一个准。
云珠点了点头,“皇上正为这个头痛。”她又说了现代一个房产承包商怎么建统一商品房,或补贴,或用大点的地换小点的房,或小点的地换大点的房另外再分期缴款……的话,听得李荣保的眼睛都亮了。良久,才道:“捐款阿玛倒可以领这个头,为你为咱们府上博个名声也是好的,只是这事关乎民生经济,最好是你二伯父来办,你堂兄保住如今已调任湖广布政使,不然由他上折也可……”
“女儿还有一事。”云珠有些迟疑,不过想着以后要出宫也不方便,传递信息则是大忌能免则免,也就趁机说了。
“是不是可以让朝廷建一忠臣祠,让于国有功的文武大臣列画像于其上,等同于建宗祠的荣耀,又能给天下做官的一个好榜样呢?!另外,为国捐躯的战士也可享‘烈士’称号,名列烈士陵园纪念碑上,享受万民祭拜,以安战死者家属的心,使其不虞亡者无香火供奉……只是这事上奏的时机要选好了,若能在西北大军凯旋归来时上折是最好的。嗯,最好这折是暗呈给皇上的最佳。”
在大清,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臣子是可配享太庙的,只是太庙皇家祭奠祖先的地方,能有此殊荣的臣子毕竟少;另有一些忠于王事的能臣也会在死后得皇帝下旨敕建宗祠,只是这一来,建祠的臣子多了又显得耗费物力人力了。
李荣保一听立即想到了其中的妙处,汉朝的云台廿八将、唐朝的凌烟阁,能进入者无不是名扬天下、青史留名,做官的哪个不是为了钱、权、名?再有烈士陵园,这是收买民心的……呃,是仁德之举,虽然暗呈圣上失了流芳百世的机会,可却能更得圣眷,保得家族后代平安,这是大好事啊,真不知女儿怎么想出来的。
大概李荣保的眼光出卖了他,云珠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是从这次地震后皇上安抚远在西北作战的将士的举措中得到启发的,女儿想着,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将士有升官有发财的能福荫子女,可那些战死的即使得了朝廷抚恤,可却良莠不齐,多少年后也照样被人遗忘,若能将这些为国战死者刻在碑上以供万民瞻仰,凝聚起一股军魂……岂不更好?”
说得简单,为何她能想到别人却不能想到呢。李荣保想着,或许自己这个女儿真有不凡的来历吧,可爱、孝顺、识大体、、贤能……富察一族有了她,想不兴盛也难。
“这些我会仔细跟你的伯父及哥哥们商议的,说说你在宫里的生活吧,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当然有不如意的,可人生哪里有顺风顺水没有坎坷的呢,您别担心,那些我都能处理。”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办的,传个话出来,别怕!”李荣保与雍正如今处在一种怪异的状态,像君臣又像朋友,还是亲家,总之李荣保对他的敬畏之心是淡了不少。待他女儿不好,管他是不是皇帝皇子呢,照样揍了再说。
云珠笑靥嫣然,转开话题:“阿玛,我这次带了不少人参灵芝类的好药材,有几包是给伯父和堂姐他们的,您有空也替女儿送送。”现在她是皇子福晋了,与亲戚的往来顾忌多了不少。
李荣保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吧,看看明亮他们去,这个臭小子整天闹着要去看你……”
“正好,我带了不少水果来,他定然喜欢。”
李荣保一怔,“你庄子上受损情况严重?”
“就是损坏了不少果树菜地,田地也受了影响,所以我将那些受损没法多放的蔬菜和瓜果也塞进皇上的赈灾粮食里一道送给灾民了,好的,自然要紧着自家人么。”还有对皇室宗亲里的老福晋老王爷的慰问、对最近劳苦的太医们的赏赐……她都送了,反正果林已经在大灾中残得不像样,也一时半会卖不出去,她不在乎那几个钱,后宫的嫔妃嘛,抱歉,为了做给天下人看,她们是不能过得太滋润的,她就省了。
李荣保不担心了,这女儿太会收买人心了,君心民心尽得,等这灾一过,皇上还不定怎么赏她呢。
——他还漏算了皇室宗亲们对她的称赞,这可是连皇帝都头疼的一股力量呢。
……
90、举措(下)
回宫的路上,云珠将神识放出,自轿内上空向外辐射出去,整个京城此刻的面貌只要她神识扫过便一清二楚。
由于雨天的关系,坍塌的墙壁露出石块、抖落的泥土混在水中夹杂着木屑碎布枯枝败叶成了烂泥污,到处一片狼藉,她甚至能看到倏忽来去的老鼠……人们视而不见,穿着脏污的衣服小心地在坍了一半的屋子里生活着,有些可能房屋塌毁得不像样,全挤在别家的屋檐下避雨。强壮有力的青少年则在一些人的指挥下冒着蒙蒙细雨将坍塌的木料石块分放开来,清扫着泥污……
这样下去,会不会有瘟疫发生?!可是,救援人员能清理人和动物的尸体却没法子分出太多的人力去捕捉到处乱窜的老鼠……不管怎么样,回了宫还是跟皇上禀告一声,让他有个准备,药材什么的先从其他地方调到京城备着吧。
突然,她的神识扫过一处花园。
笼罩在细雨中,看得出那是一座修得极精美的庄园,仿佛将整个江南风情都浓缩了几倍后尽数置于这座庄园,小桥流水,落絮飞红,亭台楼阁,山石翠幕……虽然被地震破坏了一些,不过经过下人的修理还是恢复了原先的七、八分闲雅来。不知是谁家的庄园?云珠的神识放到了庄园里建在池子前的一处房屋上。
这是三间比起庄园别处雕梁画栋的楼阁显比较平整简约的屋子,白墙、绿色琉璃瓦、檀木屋梁,屋前有一米半宽的青石铺地木雕走廊,三间屋子正中间是花梨木雕花大门,一进去就是方方正正的四十坪大小的厅堂;左右两间屋子没开门却在前面设了同为花梨木透雕的步步锦支摘窗,透过窗子能看得出里面一间为书房,一间为休憩间;休憩间的背面还有一两米长近一米高的扇形花梨木格子窗……
这屋子不大不小,安放到她的空间玉兰树旁最好不过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放不下。
轿子快到宫门的时候,又开始了一波余震,那三间屋子里没人,云珠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的精神力团团裹住那三间屋子,可谓掘地三尺不止,一举将它们移到了空间里,落在距灵池三米远、玉兰树右边一米处,休憩间刚好与玉兰树相邻。
想想,这屋子里的家俱虽也精美,可她乾西二所的库房里这些东西却最多,便将书架书桌小榻什么都扔回了三间屋子的原处,又人灾区挪了堆墙砾盖到了上面。
整个庄园就这一处受灾也说不过去,她又在庄园里找了两个小巧的亭子,一个方形六坪米大小的挪放到了灵池边竹林与玉兰树相接的空地上,一个圆形四坪米大小的放到了对角茶林与药田的空地上,也是在灵池边。照样从灾区挪了堆瓦砾泥石堆在原处。
又刮了些鹅卵石在屋子和灵池间铺了条道,有余的便洒落在玉兰树下三颗空间石周围,看起来也颇有一番趣意。
她又使了精神力在庄园刮了一通,使得那些被震毁的泥墙木头飞散了开来,很有灾后的狼藉模样。
这是混水摸鱼又叫趁火打劫吧?她勾了勾唇,感觉脑袋一阵发晕,知道是神识使用过度了,便闭上了眼,放松了身子,靠在轿子里小憩。轿外,冯益正与宫门侍卫说着什么话……
避过了余震,轿子又被抬了起来。
回了乾西二所,让跟她出宫的叶嬷嬷、冯益等下去休息,她在素问和灵枢的帮助下整了整服饰妆容,听着郭嬷嬷尚嬷嬷等回报她出宫后的一些事务。
“行了,你们退下吧,素问陪我到小厨房一趟。”
“是。”
在玉兰树上摘了仅有的一颗发着金色毫光的紫壳玉兰果及一颗养身的青壳玉兰果,在小厨房里将它们切成碎丁放进燕窝羹里,做好盛起时刚好一盅。将它放进食盒里,她亲自提了,对郭嬷嬷和素问王进保道:“你们几个跟我到乾清宫见觐见皇上。”
自从皇后和熹妃有心抹黑自己后,云珠出门必带冯益和王进保,这两个小太监,是弘历的人。王进保与叶嬷嬷一样,另有一重身份,真正的主子是皇帝。
这些奴才,动不动身后就两个、三个主子,但凡轻心的,便会“跌”得莫明其妙。
雍正这些日子真正是扑在案桌上的,他不止是要安排官员担任各种救灾赈济事务,还要找人统筹受灾损失及户籍整理等等……忙碌也罢了,目前还要面对西北战事的久久不决及国库粮仓的日渐见底。
“云珠叩见皇阿玛,皇阿玛圣安。”
雍正放下朱笔,疲惫伸手揉了揉眉心:“回来啦,家里怎么样?”
“家里人都还好。”
点了点头,“别站着,找张椅子坐下。”
“是。”云珠一点也不客气,提着手上的食盒道:“皇阿玛最近也辛苦了,我做了盅燕窝羹,您补补身子别给累坏了。”
雍正笑着让苏培盛将食盒呈上来,挥手让他退下,也不让他试吃,亲自将雪白瓷盅端了出来,欣开盖子,那醇香里透着丝甜的味道令精神一震。“回去也给你阿玛做吃的了吧?”边拿起勺子慢慢地吃起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味道似乎与以往有点不同。丝滑香甜的燕窝,吃久了那香醇的感觉慢慢上来,与那有略带嚼劲的玉兰果粒合到了一处,带入一股兰香,滑入腹部,缓缓升起一股浑厚的温暖的气息,慢慢散到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皇阿玛这次可猜错了,云珠这次除了给阿玛送上了寿礼更多的是送了药材,有长辈亲戚受了伤,也让他们补补。”空间里的人参送出了一大半,年头虽才三十年左右,个头也不大,那灵气和药效却是极好的。“也跟家里人说了一会儿话。”
“应该的。”非常时期嘛,雍正对李荣保不搞寿宴什么还是满意的,做臣子就得乖觉才行,不然满京城的百姓都在受难,你风风光光的大摆筵宴做寿像什么话?!灾难之中,亲人的感情也更能凝聚到一块,虽然他是没享受过,可灾后他有出去巡视,看了不少。云珠送药、与亲人多说话,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皇阿玛,媳妇有一件事……”她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望着空空如也的瓷盅,雍正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做得有点少了。不过腹中温热温热地,身体也有了力气,感觉很充实精神。
他不知道,用完了燕窝羹后他头顶的那紫色气柱又涨了一点点,印堂又亮了几分。
“是。”云珠脸上现出一抹悲悯之色,“媳妇这次出宫,不敢乘坐马车,在轿里沿途偷看了几眼,京城受灾实在严重,天又下雨,那些灾民又冷又饿又无家可归着实可怜……我听额娘讲,京中不少商贩又趁机抬了粮食价格,这种情况如不制止,只会枉费皇阿玛赈济灾民的慈悲之心。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别的不懂,可手中几个庄子没受破坏的水果蔬菜倒还有些,便想着能不能捐给朝廷,尽一点心力。”
这个孩子,回家只怕是跟父兄商量这事了吧。雍正眼神又温和了几分,“这些日子你已送出了不少果子了,不是吗?”宗室里的那些老王爷老福晋可是对自己这个儿媳妇称赞不已呢。
云珠笑了笑,有些调皮:“皇阿玛,这种情况卖果子粮食赚的是不义之财媳不屑,它们对媳妇来讲,不过百千两银子的事,可送出去,于宗亲来讲那是皇家施恩,于百姓来讲也不过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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