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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绕瑶池(孝贤皇后同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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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担心,“能者多劳是好,就怕贪多不精。”最重要的是包揽太多招人嫉恨。为人臣者,只要在一方面表现杰出就好了,太全……下场好不好是一回事,跟诸葛亮一样短命倒是可以预见。最近春和是不是表现得太好了?
不光是后宫的女人怕荣宠太盛,臣子也是一样,盈满则亏。富察一族就是在乾隆朝太盛,到了嘉庆上台看不过眼了,拼命地打压富察家才会使得煊盛了百年的富察家走向衰落。
所以说绝不能给奴才上位的机会,不然一朝得志,最惨的就是他们曾经伺候过的主子了。
春和会贪多不精?明显听出女儿话中有话的李荣保笑了笑,“他还小,慢慢会懂的。”
再聪明能干的人也得有个历练的过程才会慢慢变得沉稳,不过有个这么通透的女儿在一旁看着,他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这么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女儿真要嫁入皇家么,想起皇宫那个地方,李荣保心中有些沉。
“多吃点。”给女儿挟了块鸡腿,看着她勉强放进嘴里轻咬、咀嚼,李荣保眼睛眯了眯,心想,要是能一下子养得胖胖的多好啊,省得皇上惦记。
遗憾的是自家女儿的好皇上似乎很清楚,前几天皇上留自己谈话,无端端地提起女儿,当时就让自己心中一突,后来找二哥私下里讨论,觉得皇上可能有这个打算,但还不肯定,毕竟当得起皇子嫡福晋的八旗贵女还是很多的……
“阿玛额娘,你们也多吃点。”云珠给他们一人舀了勺玉米松子百合,这道菜是她在现代常做的,营养丰富,穿到古代后让厨子做了出来,家里人也都很喜欢吃。
“好。”
此时温馨的一家子不知道自贵女们散会后庄亲王福晋对着云珠留下的那两首菊花诗爱不释手地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扰到了的庄亲王也看到了这两首诗,欣赏之余泼了自家福晋把冷水:“这富察家的姑娘固然文采风流,可惜,从这《问菊》中也可看出,心性太过清高,恐怕不适合皇家。”
庄亲王福晋心中虽也有庄亲王一样的顾虑,却是偏向云珠多些,闻言驳道:“她会这么写也是有缘由的……”说着,将赫兰等人当时的挑衅描述了一番,最后道:“诗词与音乐,是有灵性的,从中固然可看出一个人的才华,却不能由此断定一个人的品性,因为它受环境与作者个人感情的影响很大,不是吗?”
也不是没有风流负心的诗人写出深情款款的诗词啊,譬如那个元稹。庄亲王福晋暗撇了下嘴,想起果郡王福晋今天留下的那首菊花诗,“此花开尽更无花”?那才叫孤芳自赏好吧。
庄亲王摇了摇头,“你只须将你知道的呈上去就是,其他的自有皇兄皇嫂做主。”
“也是。”庄亲王福晋点头,她喜欢云珠,这种喜欢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再说,做皇家媳妇就好吗?想起自己夭折了的孩子,她眼色微黯。
******
雍正四年九月十日,云珠那位一生都在护卫皇帝安全的领侍卫内大臣三伯马武在睡梦中逝世。
得了这个信,李荣保眼前一黑,他们四兄弟,大哥三哥善都是以武立身,身体看着比二哥和自己都强健没想到却早他和二哥而去……前两天,他还豪爽地让自己喝酒,说自己让女儿管得一点脾性都没有了……
“怎么会?”太突然了啊。
马武的夫人阿穆鲁氏红着眼道:“昨儿个晚上他心情好喝多了些,我还说他来着,没想到一早就怎么喊也喊不醒……”
是性格决定命运吧,让三伯不喝酒比要他的命更痛苦,这样也算是喜丧了,在满足与睡眠中离开,没有不舍、没有病痛。
不止云珠这么想,富察家的人也都看得开,很快就操办起丧事。
皇帝听说后,也以伯爵的等级赐恤,授马武三等阿达哈哈番,赐祭葬,谥勤恪。
镇国公(允祹)福晋的寿辰注定了只能在沉郁中度过。当然,富察氏也没想过要大办。云珠是等到丧礼完后才亲自补送了寿礼的,一过去就被留下小住。
云珠见她脸色实在不好,给姐夫请安时也觉得他心绪有些低沉,一时不好开口询问,只得每日里私下给他们安排食谱调养身体。
父子(上)
“爷,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听小泉子讲三阿哥每天吃不到几口饭,人又不说话……”富察氏满是忧虑地说,心里也有些怨怪皇上,怎么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到了他们府上呢,这办好办坏都不是个事儿。
“我再去劝劝吧。”允祹也跟着叹了口气,能帮着一点是一点吧,四哥也难啊,国库空虚、吏治败坏,登基几年几乎都是扑在案桌上过的……偏偏老八他们又教唆弘时跟着四哥做对,好好的一对父子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原来是弘时啊,那个让姐夫从郡王降到了镇国公的罪魁祸首。唔,历史上他是什么时候死的……雍正五年?那不是时间快到了?姐姐、姐夫在烦恼这个?也是,再怎么不好也是儿子,要是真给照顾死了,皇帝表面上不说,姐夫这个郡王在雍正朝岂不是再升不回来了?!
虽然前世看的电视剧及一些资料上讲弘时是被雍正赐死的,不过云珠并不相信,当年的九龙夺嫡闹得那样惨烈康熙还不是只圈禁了事,到了雍正这里,弘时也不过是跟着允禩走得近故意跟雍正唱反调……哪里就到了赐死的地步?以雍正的性子,将弘时驱逐出宗室后交给姐夫养赡未尝不是给他一条后路,为以后的开恩预留余地……只是弘时他自己想不开罢。
弘时是今年二月份被黜宗室住进镇国公府的,三月里云珠来这里小住时远远见过一次面,就在离她住的兰园很近的镇国公府里的后花园东北角,那里有一片桃花林,当时只觉得那夭夭丹彩美得连春光都分外煦融,他却带着一身的抑郁寡欢在那里发呆,与那美景成强烈对比,不过那天生的尊贵气质和俊秀的相貌还是很让人有人面桃花的感慨,那时她想什么来着,对了,就是:虽然没能见识到清穿文里盛传的桃花九风采,不过这位想必也不会差太多罢?
没想到才过半年时间,他竟抑郁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步……
就这么任他死去?
说实在的,这个人从历史资料上看就是个任性的,只活在自己感情世界里的,他死不死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跟疼爱她的堂姐有关系,难不成真要因为他让堂姐夫等到乾隆登基再复爵?!
云珠从来不认为弘时会是弘历的对手,为了未来,她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对这些未来的“家人”的研究不能说透彻但也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基本上,从弘历一出生弘时就已经丧失了大半的继位权,另一半建立在弘历没被养残,因为雍正诸子的生母均是汉军旗出身独弘历的生母是满人,择立弘历为储君可以更好地团结满洲上层贵族,是稳定政治局势的必然抉择。
这一点,弘时不应该不清楚。
那他会跟雍正闹到这程度就是心结问题了,有一段时间他既是雍正的独子又是长子,想必性格冷硬不善与人处好关系的雍正爷对这个儿子太过“关照”要求过高,在后来又添了几个儿子又表现不均……呃,用一句话讲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对父子的关系真的很耐人寻味啊,云珠感叹地想着,可惜她不是腐女不是耽美狼,这个念头很快被她甩开了。
要不要管管闲事?说不定管了也没用……不过,还是试试吧,怎么说雍正这个皇帝也混得挺不容易的,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担心受怕心理上也过不去。
“姐姐、姐夫?”
“快点进来。”富察氏笑了笑,自云珠过来后她心情好了不少,这段时间一边是三叔的丧礼,她难过之余又要担心老父身体,一边又要操心三阿哥这个说不得碰不得的……哎,幸亏这两年身体经煅炼轻健了不少,不然还真捱不过来。看着云珠手上又端着瓷盅,“又炖了什么好汤?”
允祹也笑,不过这种好事他从不拒绝。
两人略带促狭的笑意怎么也看不到方才言谈时的忧虑。
云珠恼羞道:“什么食谱我没送过来?要不是姐姐姐夫这么懒我用得着一过来就天天钻厨房么?!”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喜欢吃?”富察氏揶揄道,这个小堂妹什么都好,就是对食物很执着,别家的闺秀喜爱的是弹琴画画要不就是刺绣,她倒好,这些东西学是学了,最爱的是却是研究美食,自己整日不离也就算了,走到哪儿都爱给人补身体……想到这里,富察氏又觉得她的这个爱好实在是无比贴心可爱,可不是,周围的人包括自己在内不都是受惠者么。
不过她也很讶异,同样的膳谱怎么她亲手做出来的硬是比别人做的好吃。
——如果云珠知道她的疑惑,定会再次笑弯了她那双细长的眉眼,都是玉兰果的功劳啊。
“我是喜欢呀,汤是最养身体的呢。”她坦承不讳,“姐姐不喜欢啊,那我端走了。”
“可别呀,姐姐指着你的汤呢……三阿哥入口的东西越来越少,就这汤还能喝一碗……”富察氏无奈地看着云珠。
云珠笑眯眯地点头,掩去眼中的狡黠。见允祹喝完汤便上前另装了一份放进食盒,开口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姐夫,我觉得您还是请皇上来一趟比较好。”就算最后弘时活不了,皇上也有心理准备,不会太过怪罪。
允祹眼中精光一闪,眉尾一挑:“你觉得三阿哥有何心病?”
老狐狸。
云珠知道这个由满妃万琉哈氏所出被苏麻喇姑抚育长大的姐夫实际上并未同他的外表给人的感觉那样温良无害,能从康熙末年的夺嫡中安然度过,并一直走到乾隆朝,还不给人懦弱无能的形象,可见其心机手段了。不过经历的越多,对皇家的感情便越淡泊,越是独善其身……做为一个外人她很难去评判这种行为好是不好,不过能挽回弘时的求生意志估计他也是愿意的,要知道他的皇帝四哥很有爱新觉罗家小心眼、爱记仇的毛病,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缺乏父爱啊。”
刚在门外听了一句的雍正爷脸“刷”地一下挂满黑线,苏培盛心头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听得屋内的允祹语意高深地微哼:“你怎么知道?小孩子家家的乱说。”
“我这不担心姐夫和姐姐嘛,别人我才懒得说呢。”云珠不悦地呶了下嘴,这可是说真的,“三阿哥可不是笨蛋,能不知道他阿玛属意谁当世子吗,我就觉得他搞出那么多事儿来就是不忿皇上偏心、就为了让皇上注意他……其实,你们都将事情想复杂了,也许三阿哥最想要的不过是皇上的夸奖,不过是他阿玛轻拍他的肩膀说上一句‘做得不错’罢了。一个人有很多方面,读书好或者绘画好、做诗好……这些都不能说明他就能做好皇帝这份工作,就像皇上,我可没听说他在文武方面胜过他的哥哥弟弟们多少,可是不能否认,他是个好皇帝!三阿哥他应该也有他优秀的地方,只是他身为皇上长子,皇上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对他太过求全了,而三阿哥自己也没能想清楚他到底要的是什么……两个人都缺乏沟通,我才不相信外面那起子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乱说……呢。”不堪的流言大家都有所耳闻,这会儿就不必说出来了。
云珠顿了顿,她听到外面有人靠近本以为是哪个奴才,可现在她觉得不对了,是奴才怎么敢公然站在门外那么久偷听?
“大胆,皇上也是你可以评说的?!”允祹几乎不敢相信向来温婉沉静的小姑娘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语意没有半丝对皇权的惶恐敬畏。他有些担心了,觉得不能让她这种“胆大无畏”继续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会害了她。
几乎是瞬间她就决定赌一把,继续装着关心家人的少女口吻,继续道:“我可不敢评说,一切都是猜测,猜测!皇上虽然将三阿哥驱逐出宗室,可他是爱他的,不然不会将三阿哥交给姐夫照顾……可惜,他的心意太少人看出来了,三阿哥更是心结已深半点不能体会,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点也不能体会皇上的辛苦,虽然这也跟皇上不善于与人沟通有关,可他做为一个儿子不能给皇父分忧也就罢了,还闹这闹那地添堵,这不是幼稚是什么?!我看姐夫不仅要将皇上请来,还得好好地将三阿哥骂一顿才行,当头棒喝嘛……”
还当他是皇子阿哥地捧着侍候着怎么让他开窍?更别说如今又加了个易碎宝贝似病体,深怕言辞重了他更看不开……那家伙不会是想着自己都病成这样了皇父还不来看他所以更萌生死志了吧?任性啊!
父子(下)
见允祹脸红一阵白一阵,富察氏头痛地抚着额,也不知这个小堂妹吃错了什么药。不过,“爷,云珠说的也有点道理,三阿哥再这么下去,难受的可不止他自己,皇上表面不显,心里头何尝不痛苦,这也是他的骨血……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抛开皇子身份,好好跟他谈谈。”
“就是啊,就算这些都是我胡乱猜测的,可让他们见上一面总是好的,也免得、免得将来后悔……”七情郁结,药石无医,除了自己看开,什么办法也是没用的。
允祹瞪了云珠一眼,叹了口气,“这半年多了,我们说的还少吗,他听不进去有什么办法?皇上,也不是那么容易……我只怕他们一见面又顶起来。”皇上也罢了,这弘时也不知怎么养了一副牛性子。倒霉的是自己,夹在这父子之间,想过个太平日子都不行。
“你们说话太婉转啦,听的人本就心结已深听着这不着边的话自是跟浮云一样没半点印象了,对死脑筋的人,就得直白点。”最好言辞如刀,一刀劈开他的大脑……不过皇上嘛,云珠看允祹的眼光就有些同情了,“至于皇上,关起门来你们也是兄弟,这也算是家事,该说的时候您尽管说,他恼就恼了,难道为着他恼就什么都不说?”
有机会教训他们的冷面四哥,估计连姐夫这种温文人都蠢蠢欲动吧?瞄一眼,果然在姐夫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兴奋光芒……囧,雍正皇帝,您那张“道德真君”的冰脸到底给了多少人怨念啊。
屋外雍正周身寒气不要钱地直往外飙,自己堂堂一个皇帝、一个哥哥,让弟弟训了像什么话?!富察家的丫头胆子挺大啊,敢这么教唆允祹……倒有了点几年前坚持李荣保辞官的气性。
想到前几日从皇后那里听到的这丫头写的两首菊花诗,那时就不觉得皇后给予她“气性高洁、目下无尘”的说法能概括她的性情,从粘杆处送上的资料虽然能看出她素日的娴静温婉,可在大局上,当断则断当舍则舍的魄力可是连许多为官多年的男人都办不到的。
人有多面性?说的不错。
跟来时一样,他转身离开,出了正院,他对躬身候在一旁的镇国公府大总管方得厚道:“三阿哥住哪儿?带路。”
“嗻。”从刚才皇上不让通传就进正院起方得厚就提着心,此时见皇上面上依旧不见喜怒,气息却温和不少,不由安了大半个心,小心地随在苏培盛身边指引道路。
……
外头的气息消失了?就这么离开了?难道他来不是想看三阿哥么?云珠眼中闪过疑惑,遂又放开,反正是尽人事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事她犯不着干预太多。
她已确定了来人定是雍正皇帝,除了他,谁能在镇国公府来去自如,府上的奴才吭也不敢吭一声?!
呵呵,如果皇帝觉得自己不够温恭娴静不配为皇子福晋那可就再好不过了,配给哪个宗室勋贵她都觉得比乾隆好。
这小丫头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还不够胆战心惊是吧?允祹肃了脸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这丫头虽是好意,可要知道这世上别有用心这辈不少,这些话——”
“出了这门我不会再说的,姐夫放心罢。哎,这汤快凉了,要不让易芽去厨房提些温的来,再带些点心?”
“也好,你这丫头别的不说,这膳食调养上确实有一套,你姐姐这两年身子可强了不少。”
“云珠可不敢居功。”云珠盈盈浅笑:“主要是姐姐真心想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跟姐夫白头到老呢。”
“又乱讲话。”富察氏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实际年龄却已三十八了,听了这话脸上也感觉一阵热辣,朝允祹道:“爷快去吧,过了点就不好了。”
“嗯。”允祹好笑了觑了她一眼,心中一动,多久没看到福晋这副模样儿了?走出屋外,一阵秋风扫过,想起弘时,又想起自己年已不惑却膝下凋零,福晋连殇二子常年吃斋念佛,心中一阵恻然。
“主子。”贴身太监刘禄走近低声道:“方才皇上来了,在屋外站了一会儿。”
允祹一惊:“人呢?”回想刚才并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也难保皇上对云珠的印象变坏……思及明年就是选秀,允祹心中有些担心起来,自己内务府总管事务的职位若未免去就好了,至少选秀时能护着些。
“往三阿哥那儿去了。”
允祹闻言彻底放下了心。脸上现出一抹微笑,看来皇上是将那些话听进去了……至少不会怪罪云珠了。“去,到兰园找易芽,给三阿哥送些热汤和点心。”
“奴才这就去。”刘禄心领神会,躬身去了。
丫头,运气挺好。回头瞟了偏厅一眼,允祹背着手,缓缓朝书房踱去。
******
回兰院描了会儿字,又将昨日画了一半的《秋庭观绣图》继续绘完。
“姑娘。”素问进来禀道,“国公爷有请。”
姐夫?不会是三阿哥又出什么幺蛾子吧?“知道了,东西先放着,我回来再收拾。”她朝一边的小丫环说道。
“是。”
云珠进了里屋,灵枢已经挑了套浅粉色锦缎旗袍并一件深粉色坎肩儿出来,云珠利落地换上,素问快速地给她重梳了个辫子,头上的髻却只略整了下,云珠挑了支红宝石攒成的珠花戴了上去,与衣襟处绣的那几枝紫红色的梅花相映成趣,清雅柔和里添了几分精神贵气。
到了正院,她便觉得不对劲,一路的奴才个个低眉敛目地大气儿不敢出……莫不是那位并没有走?
心下定了定,她放缓了脚步,进了大厅。果然,尽管没穿龙袍,可那明黄色的腰带还在呢,那凛然的威压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有的。
“奴婢富察。云珠叩见皇上,皇上万福。”云珠完美地行礼参拜。完了,又给一边安坐的允祹见礼:“云珠见过姐夫。”
允祹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小家伙挺聪明的。
凭什么对着十二就行家礼喊姐夫,对着自己就大礼参拜喊皇上?!雍正有些不高兴地盯着云珠,发现这丫头一举一动优雅而自然,娴静又不失少女的俏皮,恭敬而无半丝萎缩拘束之态,五官气质清雅如枝上玉兰,不由又有几分高兴,李荣保生的好女儿呀,难怪马齐还有十二这么宠她……
家世好,容貌才情不错,品性也佳,再过一年,自己可不就能名正言顺听她喊“皇阿玛”了?马齐和十二再怎么疼爱她也只能干瞪着眼嫉妒了,哈哈。
这么一想,雍正的声音也缓和不少:“不必多礼,坐。”
“是。”半坐在下首的绣墩上,云珠目光四十五度角地直视着眼前的地面,一派沉静。
雍正见她雍容自若,端静自守,心中暗自点头,问道:“今年几岁了?在家都做什么消遣?”
云珠一一答了,又听他说道:“你父亲的身体养得不错啊,听说都是你的功劳?”
“奴才不敢。”云珠顿了下继续回道,“父亲的健康好转虽然与奴才孝敬的汤膳有些关系,可也需父亲每日不间断的散步保养配合,不然奴才也是不能的。”
“嗯,他自然是配合的,女儿让他辞官他也二话不说就照做了。”雍正语中说不出的意味。
哪有二话不说地照做?她磨了好久好不。
也不管雍正什么意思,她璨然道:“那是,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只有保得有用之身才会有机会报效皇恩,为大清做事。”
雍正愕然,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回答得漂亮!允祹眼中含笑,瞄了眼兀自沉思的皇帝,心想,小丫头不会是在提醒四哥那可怕的工作劲儿吧?!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雍正眯着眼,看着眉眼含笑清浅如水的云珠,摸不清她是不是借此在提醒自己……想到她的玲珑心思,也罢,承她这个情罢,难得她小小年纪不惧安危地关心弘时和自己,要知道,弘时目前的处境就连宗室也避如蛇蝎深怕受连累,更别说自己这个被扣了不少骂名的皇帝了。
“你不错!”雍正难得地夸奖,“在你姐夫这儿多住些日子吧……能爱乌及乌很好,有空儿,也怡亲王府走走,你那个交好的族姐不是弘暾媳妇儿吗?”说着,起身走了,他也是很忙的,今天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在镇国公府了。
云珠郁闷了。
她可不傻,什么爱乌及乌,皇帝的意思不就是让她顺道给三阿哥调理一下身体嘛,还有族姐从自己这里要去了不少膳食方子使得弘暾的身体大有起色的事儿皇帝肯定知道,他还让自己多往怡亲王府走走是打着让自己帮一下怡亲王?
历史上的怡亲王允祥是在雍正八年去世的吧,操劳过度外加鹤膝风?怡亲王这病很久了,多少本领高超的太医都不能完成的任务自己哪有把握啊?
——此时的云珠还不知道,由于她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弘暾英年早逝的命运,连带着允祥的身体也在膳食的调理下比历史上的好了许多。
忙碌的生活(上)
“好了,安心地住下罢,我已经吩咐人跟你阿玛额娘说让你住到腊月再回去了。”见丈夫一脸轻松地回了书房,知道了事情经过的富察氏也心情大好。
偌大一个镇国公府除了她和丈夫及侧福晋管氏、庶福晋李佳氏、多锦氏、妾姚氏、李氏之外没有一个孩子,未免有空荡荡的感觉,有云珠在,她的日子可充实快活了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天注定,丈夫嫡子及庶出子女都不少,可最终成活下来的竟只有庶福晋李佳氏所出的长女英兰,可也在康熙六十年被指到了科尔沁,每年要见上一面都难。
等明年选秀再请皇嫂给指个好生养的进府吧,总不能让爷没了子嗣送终……富察氏满心酸涩地想着。
“姐姐?”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事。”富察氏摸了摸小堂妹的头,心里暖暖的,觉得就是自己生的姑娘也就如此了,不由柔声道:“天也快冷了,不若再叫人给你裁几身衣裳。”
“我正长身体呢,做那么多穿不完多浪费呀。”额娘本就给她做了不少,再加上两位伯母送来的、堂姐给做的……她每年的衣服穿都穿不完。
“哪会有穿不完的,你长大了,以后出门的机会多,自是要多做些。”虽说未出门的闺秀常露面不好,可她们满洲姑奶奶也不大讲究这个,再说了,有皇上的旨意在,怎么也得走两趟。“刚好我这里有前阵子皇嫂赐下的不少皮子,顺便给你做几件冬天穿的袍子斗蓬。”
“是。”云珠无奈,只希望时间快快过去,好让她回到府里继续过着宅女生活。其实平日里她也是操心这操心那地顾着周边人的身体的,可那毕竟是主动,与遵从皇帝意思去做的被动是完全不同的,后者给她一种使命的忙碌感。
其实日子过得没什么不同。
卯时三刻(早上五点四十分左右,以下为便亲们阅读转成现代时间标记),云珠就起床,静坐了一会儿后开始在地毡上做半个时辰的瑜伽吐纳,完了梳洗穿戴,再到小厨房,将摘下的青色玉兰果里的汁放入跟杏仁一起煮的羊奶里,并将易芽一早做好的金丝麦饼、荷叶卷、金银馒头等分成三分,一份自用,一份给姐姐、姐夫,一份着人送到三阿哥处。
用完早膳,时间差不多到了早上九点,云珠到正院给允祹、富察氏请安,并跟在富察氏身边看她处理府务;十点,云珠回兰院,看书(医书、游记之类)练字一个时辰;中午十一点,易芽开始准备午膳(份例比照早膳),云珠用完午膳消完食时间一般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歇午觉,下午两点醒,继续她的才艺训练(诸如女红、绘画、弹琴等),有时会改成教养嬷嬷的选秀规矩或各种资料的补遗时间——感谢她出身满洲著姓大族,家世不错(与皇室、上层社会没脱节),规矩礼仪从小学到大已经融入骨子里,选秀前才不必抱佛脚。下午五点到大厨房看看现有的新鲜食材有哪些,订下晚膳食谱,晚上七点用完晚膳,消完食,再泡个澡,八点上床睡觉。
不过一日三餐的吃食更上心了些,她时不时要问一下那位安养中的三阿哥身体如何,吃用了多少……
至于怡亲王——
感谢末世前那本《梦回大清》的小说,因为它,云珠曾上网查了不少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晋的资料,连带“鹤膝风”这种病的症状及中医疗法、食疗也看了……就不知有用没用。
云珠的医学知道大半是末世时迫不得已学的,缺乏理论,穿到清朝后,因为预知命运,本着活命需要,下了力地研究学习一切与医药有关的知识特别是内宅争斗中可能用到的,可又理论多于实践,所以现有实际水平如何实在难说。
为保险起见,她央富察氏将为怡亲王主治的陈太医请了来,跟他探讨了不少医药上的问题,又关心了一下怡亲王的症状。
说到怡亲王的病,陈太医就一肚子的苦水,皇上关心他们这做太医的自然要全力以赴,偏偏怡亲王的“病”不好治不说,连“病人”自己都不上心,这什么事啊?
陈太医憋屈的表情云珠深有体会,她现在也挺憋屈的,人家是太医烦病人的身体健康是正常,可她一个八旗贵女操心这个算怎么一回事啊?
强权就是真理,她只得笑着慢慢跟他聊,将记忆中看到过的疗方提了出来,问陈太医这样是不是针对性比较强,对怡亲王的病症是不是效果比较好?
“奴才觉得格格提的设想极好,若是病症初期始至少可以有效控制……只是,怡亲王的病情已经影响到了肺,奴才也没有把握……”陈太医有些迟疑,这位格格对医药方面的知识懂得不少,在食疗上的见解更是让他惊艳,最让他惊喜的是她没有一般大夫的那些条条框框,思想极为开阔灵活……她提的医疗、食疗结合再加上合理的煅炼,极具见地。可惜,没能早几年知道,如今,设想的这些疗方没经临床也不知还适不适用。
允祹和富察氏的感觉是比较吃惊的,没想到云珠一个十三岁(实岁)的小姑娘竟懂得这么多,尽管只是一些理论上的,可从她谈到食疗这一块时小脸焕发出的自信神采,还是知道她是很有把握的……再一联想到平日里她给众人制订的食谱,两人不由心有所悟,感情小姑娘一直是在用食物调理他们的身体健康啊,她是有目的性有针对性的,而不止是泛泛地做一些好吃的、滋补的东西。
陈太医回去后,对怡亲王的病症有些了解的云珠开始想着要怎么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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