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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绕瑶池(孝贤皇后同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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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要抓紧、要用心的,只有四阿哥。只要他对她有感情,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嫡福晋?太遥远了。即便要对上,那也是将来的事。

不过天降神瑞之事还是令她心头一凛,想着在弘历大婚之前更得他钟爱的心意更盛了一些。这天,她带着青婀提着刚炖好的老鸭汤出了院子,打算前往书房巩固自己在弘历心中的地位。

“主子,你看。”青婀拉住思绪起伏的她,高露微抬眼一看,宫女冬梅在离院子不远处的桂树背后走来走去,时而犹豫不决地探头看向自己的院子。

对于宫女冬梅,高露微虽然不像对青婀、翠袅那么信任,可也是相信的,毕竟她是自己初进毓庆宫时对自己表达出善意的人,自己虽然怀疑她会不会是别有用心,可她从不向自己打探事情,也不像其她宫女在自己成为爷的格格后巴上来讨好自己……行事说话符合她安份且懦弱的性子。

为什么没将冬梅调到自己身边呢,毕竟她是真心真意待自己的……高露微告诉自己,是冬梅的性子不适合待在自己身边,在倾轧的后宅争斗中性子温吞懦弱的人是无法生存的,而自己身边注定了永远不会是安宁的,因为自己有更高的目标,自己不想毁了她。

美好而光明正大的理由,实际如何她心底隐约是清楚的。

别人也就罢了,可能是高露微自己心机深沉的缘故,在冬梅这种老实纯厚的人(只能说冬梅小宫女演技实在太高了)面前她特不愿意想起自己曾为宫女这一事实。

这么一个老实人,怎么突然会在自己院子周围打转呢?“你且留在这里。”她对青婀说道,自己朝冬梅走了过去。

“冬梅。”

容貌憨厚的小宫女吓了一跳,“露微……啊,高格格。”她正要行礼,高露微托住她,微笑道:“我们是朋友,不需这样多礼。”

冬梅有些感动,“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就因为是朋友,我才不想你调到我身边当奴才,可是你都不来看我!”语气有些小不满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你知道的,我们身份有别……”她一副好友升主子,她不知怎么相处的尴尬模样。

高露微了然地笑了笑,问:“今天怎么过来了?进屋里去喝杯茶吧,还有你爱吃的芸枣糕呢。”

“不不不,我就不进去了。”冬梅摇了摇头,左看右看将她拉到更隐蔽的树荫里,“我来其实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什么事?”猜了个准的高露微依然一副清纯不解事的模样。

冬梅又有些迟疑起来:“我今天要去厨房里提水,突然听到吴嬷嬷在说什么‘就算得宠又怎么样,永远也怀不了胎’的话,不知道——”话说不下去了,她被高露微震惊、慌恐、惨白的神情给吓住。

不一定说的就是自己,高露微喘气了口气,突然觉得浑身没了半点力气,勉强朝冬梅勾了勾唇,“你先回去吧,谢谢你冬梅。”

“不用不用,我就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冬梅走了,青婀担忧地走过来扶住失魂落魄的高露微,“主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先扶我回去。”高露微不能接受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即管才艺上比不了其她的八旗贵女,可她向来对自己的心机和手段自信无比……怎么可能会被下了药而不知?!

回到屋里,松嬷嬷见她们这么快回来有些讶异,刚想问什么就接到青婀使来的眼色,再看看高露微明显神思不属的模样,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忙帮着扶了高露微到榻上歪着。回头肃着脸问青婀:“发生了什么事?”

青婀正要说什么,高露微无力道:“嬷嬷不必问她了,我方才得了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得快点找个太医帮我把把脉,瞧我是不是、是不是被下药了……”

下药?在这宫里能被下什么药,不是跟命有关就是跟生孩子有关。

松嬷嬷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主子身边竟还有富察格格安插进来的人?除了她谁还会下这狠手来害主子?!她一脸惶恐地正要请罪,高露微是个善察颜观色的,知道她在想什么,苦笑道:“不关嬷嬷的事,若此事是真的,必是爷抬我做格格之前的事,我想来想去,只有之前我与其她宫女共处一屋让人有机乘……”

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就好。松嬷嬷定神想了想,“主子不如让人禀报四阿哥,说您身体不好,让人请个太医来看看?”

一个皇阿哥的格格身份还不足以让高露微有召唤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脉的资格。

“也好。”高露微也知道除此无他法,便对一旁的翠袅道:“这事儿你去办,最好能请来陆太医,我阿玛早年帮过他一点忙……”有了这点关系在,她想做什么只要不出大褶子他都会帮忙掩盖。

“是。”翠袅匆匆去了。

“主子,喝点汤吧?”炖了许久的老鸭汤可不能浪费了。松嬷嬷亲自倒了一碗端给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匀的高露微。

高露微实在吃不下,可她深切地明白,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必须的,只要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诞下子嗣,那么她就时时刻刻得保养自己。默默地接过,艰难地将碗中的汤吞咽了下去……

主子这才多大呀,就受这种罪!松嬷嬷和青婀又是气愤又是担忧地侍立在一旁,等她喝完后将空碗接过,放了起来。

高露微迷蒙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冬梅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或者中了绝育药的是另有其人呢?如果真是自己,那自己、高家所谋划的一切还有可能实现么?父亲是疼爱自己的,可他还会全力以赴地支持自己在这深宫中斗下去么?

她只能等,等一个结果,只有结果出来了,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有孩子对宫里的女人来讲,等于是下半生有依靠,红颜易老,色衰爱驰,她们为什么争宠?除了帝王的眷顾,当然是想要诞下龙子了。皇子,即便不能登上那个最高的位子,封个亲王郡王也是不错的。高贵的地位、家族的荣盛,这一切的一切,只能靠孩子,没有孩,什么都是空的。

下绝育药,就是绝人后路,这种仇恨,比杀人更可恨。自己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引来这样的结果?高露微咬紧牙根,长长的指甲紧紧地抠刮着身下枣红色绣海棠花团纹锦垫,心中气血直翻,方才喝下的老鸭汤这会儿成了上涌的酸液,恶心得她直想吐。

这么一番心神上剧震,高露微小脸煞白,额际冷汗微沁,不必装就有几分病弱之态,弘历进来一看,柳眉轻颦,眼眸含愁,原本还显得有些青涩的少女忽然间多了点女性的柔媚,心下为自己怀疑她装病感到有些歉疚,便阻了她欲起身行礼的姿态,重扶了她躺下,道:“你哪里不舒坦?现在可好些了?”

高露微服侍弘历的这段日子费尽心力,对他笑貌温语关怀备至,引得弘历对她渐渐多了几分怜惜之情,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感情,毕竟弘历身材颀长、相貌清俊,身份尊贵气质优雅,又文武双全,简直是最完美的男性……(以上是高氏的相法),任她素日心机深沉,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经事不多,现在正是心神无依的时候,听他这么温言温语地安慰不由珠泪盈眶,万分感动。

“就是心口闷得厉害,见了爷,这会儿好多了。”

“怎么会见了爷就好?爷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弘历阒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讥诮,脸上却一副亲密调笑的模样,“放心罢,爷已吩咐李玉去请太医了。唔,你胸口闷得厉害?想不想吐?”

高露微莫名,点了点头。

弘历身子一顿:“会不会是有了?”他虽是男子,可也听额娘说过不少怀着他时的各种症状,例如恶心想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腿脚抽筋……之类。

——所以说,乾隆的孝顺还是有原因的,钮祜禄氏这点做得真好,伟大的母亲啊,为了生下他受了多少苦。

有了?突然反应过来的高露微眼神一寒,迅速地低下螓首,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她还能有这个希望吗?

弘历以为她是在害羞,微勾了下唇,瞅着高露微的眼神有些莫测起来,莫非她已肯定自己怀了孩子,故意遣人来说她身体不适是为了争宠?从一开始,他接受她的接近、讨好,不过是看在高斌的份上,想着是皇父跟前得用的人,收用就收用了,他的后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莫不是以为他是笨蛋,连她这点子伎俩都瞧不出罢?居然还赶在嫡福晋进门之前怀了孩子,她这是想着给云珠下马威?还是以为生了长子就有望得世子之位?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心也忒大了。

让一个包衣生下他的长子?狭长的眼睛微眯,就是让芙灵阿生也不能让高氏生……不然,不说皇父怎么看他,他的那些见不得他好的(堂)兄弟背地里都会讥笑个没完,特别是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理郡王弘皙。

“我还有事,等会儿太医来了不管有没有事都让人告诉我一声,需要什么药材补品我让人送过来。”

高露微也知道他近来忙着大婚的事,虽然皇子大婚的规程仪式什么的有内务府和礼部主持,可有些细节还是需要他参与的……尤其是这次大婚受到皇上高度重视。想到这里,心有些酸,可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浅带病愁的美眸闪了闪:“多谢爷,婢妾知道了。”

似是满意她眼中的欣喜,弘历起身出屋子,走了一段后,清冷不带感情地对吴书来道:“找人盯着高氏,如果她怀了胎……”声音渐渐不可闻。

吴书来低下头,轻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一章,呵呵。。。。

亲们看到虫要帮人鱼捉出来哦,订制印刷后俺才发现这虫是怎么抓也抓不完了 ~~(╯﹏╰)b

改变(上)

夏日炎炎,高阔的蓝天上飘着几抹淡淡的云纱。

马齐心情很好,下了朝便拎着与他同时换班的几个子侄一起回了伯爵府,关心了一番他们的事业生活。庶子傅庆己经成家,孙子塞弼汉都己经生出来了,他也不好再管他,唯有继妻所生的儿子傅良年纪与傅玉差不多,本来去年己经议了亲,只是马武突然去世,便将婚期延了两年,常常与傅玉傅谦傅恒等几个小的一起被他拎着进行官场上的教育。

问到傅玉时他笑呵呵的:“也没什么事,不过现在我轮休了,可以带云珠到岫云寺或家里的庄子上走走了。”在察哈尔的时候可役在京城这般,步步谨慎小心,妹妹的性子也开朗些。

“嗯,趁现在多走走看看也好,不过记得多带些护卫。”察哈尔兄妹俩智擒马贼的事马齐也是知道的,只是这当儿不比小时候,传点事故出来有碍闺誉……不过想到得侄女儿大婚后住在宫里以后想必也没机会出宫开府,出门看个风景这等平常人轻易可做的事于她来讲是难了,心中又恨不得大婚之日不要来得这么快,至少她可多自由些日子。

“伯父放心。”傅玉也知道轻重,只是疼爱妹妹之心不忍拂了她的意……再说,离大婚还有三、四个月呢。

马齐见傅恒神情不乐,便问:“春和这是怎么了?还在跟四阿哥闹别扭?”

之前皇帝给四阿哥拴了云珠做嫡福晋,这小子没过两天竟仗着身为四阿伴读的便利找了机会狠揍了人家一番,还威胁人家,若他姐姐受了委屈,他还继续揍……

可怜的四阿哥,被狠揍却不大敢还手一一这可是未来妻子一手教养长大的小舅子,想到这里,本已对傅恒另眼相看、着意将他当左膀右臂培养的弘历心中又对他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感情,仿佛傅恒是由云珠与他共同教养出来的……

布库场有不少与富察家交好的侍卫,从云珠表现出她优秀的政治眼光及后来的神瑞降临富察府,马齐更加关注起跟了四阿哥几年的傅恒,通过他们自然很快得知了这件事。

傅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不是。”

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他也发现了弘历对姐姐是上了心的,怎么还会闹别扭,无法改变既成事实,还会给姐姐添乱。那个熹妃,瞧着和善,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若将她儿子欺负惨了,她将来为难姐姐怎么办。

“那是什么事?”马齐不在意地问,手上仍不紧不慢地泡着茶,往自己的茶杯里加了奶和糖,不是马奶,是牛奶,这个建议是云珠给的,他喝了后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经常喝。傅良傅玉傅恒几人看得眉尾直抽,他们已经习惯了喝纯茶,对大多数满人喜欢的奶茶和烧酒只是冬天喝喝,平时是不怎么沾的。

“是弘晈,这段时间总是跟我别苗头,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他们原本关系还是不错的。

弘晈?马齐眼中锐光一闪,女儿怀孕时他与妻子去镇国公府探望过她,听她随口抱怨,早知道皇上会看中云珠,就先请旨将云珠指给宗室阿哥,皇子福晋哪是那么好做的。

大清贵女的婚姻谁不是选秀指婚来的,女儿这话大有破绽。察出不对的马齐很快从日常侄子的生活细节里推测出对云珠有意的宗室阿哥是谁了——怡亲王嫡次子弘晈,今年十四岁,比云珠还小一岁,外表明澈如玉温文有礼,性子却狡黯机灵。虽说在尚书房他跟四阿哥、春和一直处得不错,可真正亲近起来还是近一年的事。

既然是发乎情止乎礼,他也不多干涉。可今日听春和这么一讲,这小子还是个心思格外通透的……可惜了。

“会不会你无意中做了什么伤了他自尊之类的事?”傅庆问。

“没有。”从小被姐姐教的,不管对敌人还是朋友,傅恒从不轻易在别入面前流露出内心对他们的感观。言语伤人六月寒,言语的讥刺其实是最无效的攻击手段,又容易得罪人,将自己的把柄摆在明面上……他是不会做的。

马齐淡淡地笑道:“你应该感谢你交了个真正为你、为富察家着想的人。”

傅恒等人一时转不过弯来。

“皇帝最恨臣工什么?不是他们不廉洁,不是他们无能,而是结党。”对这一点马齐最有体会了,“即便都是自己信任的宠臣,也会猜忌。”

如果是云珠在这里定会为马齐拍掌。皇帝任用大臣,也防大臣,这种现象贯穿整个康雍乾三朝。

康熙不必细说,他晚年的遭遇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之后的雍正乾隆两朝。

雍正信任提拔他早年培养的门人、属人,又大力打击宗亲势力(虽然是迫于形势),他只在位十几年,又大力推行各种改革,无论是在宗亲之间或者是在朝在野难免留下不少隐患暗伤。

而乾隆朝,可能是康熙晚年被成年皇子竞相结党夺储逼迫的艰难处境给乾隆留下印象,后来他为弥补皇室与宗亲间紧张的关系放宽了管束谁知又出了理亲王弘哲逆反案,结呆,惨痛的经验教训让他一生都严防宗亲出头,有才的压着不让出,也不重用,连乾隆最为亲近的弟弟和亲王弘昼担任的都是一些虚职闲职,担着“内务府总理大臣”的名头却只能听乾隆的吩咐办事,更别说乾隆的其他弟弟或堂兄堂弟们了。嗯,就算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怎么给池们办差成长的机会。

至于乾隆一朝的大臣,从他们的作为就能推测出乾隆的小心眼和对臣工的防范程度。

张廷玉与鄂尔泰都是在维正朝就老于官场,别说张廷玉那“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谨慎作风了,就说鄂尔泰这位雍正的知心大臣,他曾说过:“大事不可糊涂,小事不可不糊徐,若小事不糊涂,则大事必至糊涂也。”“忠厚老诚而略无才具者,可信而不可用,聪明才智而出范围者,可用而不可信。……但能济事,俱属可用,虽小人亦当借之,教之。但不能济事,俱属无用,即善人亦当移之。”

这样的两个可谓老成谋国人怎会在乾隆登基后渐渐分成张、鄂两派,时有相互攻讦之事发生?历朝辅臣时有专权的现象,但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有些说不过去吧,乾隆登基时都二十五、六岁了,早参政几年,手上颇有势力了。

说到底,是为了让皇帝放心而做出来的。他们已经是辅臣了,若再像雍正朝时一样见面客客气气相处融洽,皇帝就要睡不安寝了。

福康安为什么与和坤不和,对他深表厌恶?那是他们同为帝王宠臣,一文一武,皆手握大权,如果他们走得近了,做为连宗亲都防范得紧的乾隆怎么安得下心呢。要知道早期的和砷还挺能干的,劣迹也没出来,不然不会那么得乾隆看重。

那福康安的弟弟福长安又为什么跟和砷走得近,交情很好呢?那是因为作官,尤其是世家大族,从不将事做绝,福长安表面看着碌碌无为,他跟和坤交好能有什么好处?明着是兴趣相投,说话投机,实际不过是留一线余地……

马齐做为历经康雍两朝被朝中储臣称为“不倒翁”,明敏干练、敢于任事,因功进封伯爵,虽不如云珠那么斟透朝堂形势,但在官场中进退自如游刃有余的功力也是等闲人难以比拟,当下抓着几人仔仔细细地为他们讲解了一番如何揣摩上意、应变自如的为官之道,及针对帝王制衡、驭下之术,而如何选择、站稳立场,为家族留下后路。

这一日的谈话教育,在场中傅恒汲取、学到的最多,他听着马齐的举例、讲解,以前还有些模糊想不透的地方豁然开朗,俨然进入了另一个天地,那是官场权术的纵横脾晚……与君斗、与同僚斗,由此推广到宫斗、家族之争……无限精彩,而精彩之外,却不能忘了姐姐说过的“本心”反被权势利益所迷惑,所谋划者,不可损家国天下的利益。

******

自六月份选秀结束指婚的旨意分批下来后,从七月起就不断有王公子孙举行大婚礼,有的简单庄重,有隆重喜庆,次次让京城闲着看热闹的百姓津津乐道,特别是神瑞出现后更是一窝蜂赶着举行大婚,像是要抓住那福气喜庆般,闹得整个京城就没静下来的时候。

全国各地官员,也不知是真是假,纷纷上折说他们的辖地发现了什么什么祥瑞,干旱的下了及时雨,涝灾的水退了,粮食产量提高了……到处歌舞升平。雍正却役被这些冲昏了头脑,他的粘杆处不是吃素的,谁官当得好治下如何,他心里有数呢,该褒的褒,该罚的罚,让想跟着拍马上位的人清醒了不少。

不过雍正的好心情却一直持续。

从登基后就紧绷的精神真正有了松缓,即便之前得了云珠话里的点拨他开始注意休息保养,以求能更长久地治理大清,但心底为自己的上位不被宗亲承认,甚至被生母否定的抑郁之气,至到此时才有大喘了口气回来的痛感。

——大部份反抗置疑他统治的宗亲开始有了向他臣服、服软的姿态,他也趁此机会放宽了对某些宗室的处置,比如允眩⒃识_、允俄、胤禺,将他们从圈禁或守陵处放了出来,让他们当个闲散宗室,对他们的子嗣,甚至是允禩允禟的子嗣采取宽仁对待,有才能的也不再闲置,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如此一来,他与宗人府、宗亲的关系比之历史上的竟是大大缓和起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昔日废太子 胤礽次子康熙皇帝长孙弘皙。他一直忘不了昔日荣光,即便是在他父亲被废,他仍是众皇孙里最得他皇玛法宠爱维护的。他一直为自己身为皇室嫡脉而骄傲,对雍正朝隐形太子弘历又嫉又恨,以前他阿玛未废之时他何尝不是弘历目前这般众望所归、荣光所钟?!

神瑞……

难道四叔真的才是真命天子?!他站在书房里眼光复杂地从窗外望着自己的府邸……那自己谋划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功?

对雍正,他的感情极其复杂,皇玛法在时,阿玛未废时他是唯一或者唯二支持他阿玛的叔叔,阿玛被废时也是他对他阿玛施了援手之恩,可是最后是他夺了原本该属于他阿玛的帝位,他对这点耿耿于怀。即管,他打击阿玛当年的大敌八叔九叔甚至十四叔,对自己、对自己的额娘很好……可这何尝不是为了四叔他自己?

做给天下入看,哼。

如果他真的忠于阿玛,一直支持阿玛,他就不会命自己将理郡王府迁到郑家庄,使自己处于政治边缘,他就该将皇位传给自己,也不枉自己一直称他为“皇父”……

改变(下)

“朕瞧着你身体现在很好,不如出来给朕分忧吧?”要说得用的臣子倒也不少,可能让自己信任的也不过是李卫、鄂尔泰、田文镜几个,如果李荣保能再兼个实职也不错。

雍正这人还蛮有人情味的,自从跟自己欣赏的李荣保做了亲家,每天懂得抽出时间按时用饭、休息的他会时不时地召几个弟弟来乾清宫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偶尔早朝后没什么事也留李荣保、五什图两个亲家说话,只是五什图跟他君臣规矩守得甚严,反不如李荣保大礼上不少,态度却不卑不亢越来越随意,给他一种“朋友”“亲家”的平等感觉,让他很是欢喜。

——可怜的雍正,没当皇帝时朋友就少,当了皇帝后连亲厚的弟弟允祥面对他时也是越来越守君臣之礼,越发地孤家寡人了。

还好,这种情况目前正在改善之中,不止是十三弟,连十六、十七也对自己多了些亲近,看来实在是自己之前对兄弟的狠戾处置唬住他们了。

“臣的儿子们一大半都成家出仕了,皇上又赏了臣的爵位……够了,一窝子全往朝堂上挤算什么一回事!”

雍正闻言一噎,还有人嫌家里做官人太多的。“你身体还这么好就不思进取,好意思?”这话里带了点不自觉的酸。

他不知道,李荣保也是得了女暗示才这样的,再加上自己也觉得毕竟不是上朝,谈的也不是政事,才这样的,不然以他以往端方示人的性子是没办子在皇帝面前这么随意的,即便他们小时候有过一阵子同窗之谊。

可是自从一次两次地这么跟皇帝聊会儿家常后,他不由地同情起这个面冷心热的皇帝来,觉得他的一系列强硬手段搞得自己人憎鬼厌地没个亲近人实在太可怜(被他女儿暗示过头了)……觉得要是能在生活上指导指导他让他活得舒坦些也不错。

李荣保现在生活的那个美啊,儿子成才,女儿懂事,家庭和睦,家族兴旺……这些都有赖上位者是位明君,知人善任,不吝封赏,做为臣子稍微回报一、二也是可以的。

“皇上这就不懂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事不做,如何做大事?得让他们从底层磨炼起,将来上了战场才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太过容易得来的家业不会让人珍惜,没有经过汗水付出的收获容易被挥霍……臣也是煅炼他们自强自立。不是说玉不琢不成器吗,就是这意思了。

再说臣最近对海外挺感兴趣的,过完年打算跟二哥商量商量让族里一些子弟出去见识见识,没空。”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事不做,如何做大事?得让他们从底层磨炼起,将来上了战场才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太过容易得来的家业不会让人珍惜,没有经过汗水付出的收获容易被挥霍……

雍正突然觉得自己对儿子的磨炼还是太浅了,自己可不就是因为早年当阿哥时常常亲赴地方赈灾亲眼看到百姓的困苦才坚定了打造一个强盛大清让百姓过上温饱安稳生活的心意?!自己可不就是在吏部户部当差,知道国库空虚,国计艰难才废寝忘食努力办差办实事,力图振兴大清?!

自己是不是也该让弘历弘昼吃点苦头,体会一下民生艰难,明白大清当前的种种困境?!不然,要是将他们养成跟八弟允禩一样,空负一身才能用在搏一个“贤王”的名头上,自己百年之后可怎么有脸见皇父去?!

这念头在他心头一闪而过,记了下来。

“不是年后嘛,现在离过年还有大半年。”现在朕开始有点不事必躬亲的觉悟了,你们又不出来帮扶朕,太说不过去了吧。

说到这个李荣保有些不乐了,“臣还要准备女儿的大婚呢。”云珠才及笄,有必要这么赶着成亲吗?

雍正有点心虚,轻咳了一声,端起杯子喝茶。“怎么突然对海外感兴趣了?”说到海外,就想起前阵子驱逐的那些传教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前阵子传教士闹的那事不是挺大的,臣跟几个儿子也在家里讨论了一下,被女儿听到。她说的一句话让臣觉得很有道理。她说:‘为什么别的国家都派传教士来咱们大清?让他们走他们也不走?远离故土,谁不念家,是咱们大清真的这么好还是别有目的?我看咱们大清也该派些人去了解了解他们的国家才对。’”

雍正默然。从康熙末年以来传教士在大清的人数及发展势力愈来愈大,他也想到了这些传教士背后或许另有阴谋,可是光一个大清就让他心力憔悴,实在脱不出手去理会那些海外蛮夷,所以才只采取了驱逐的动作。

“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他手指在炕桌上叩了叩,“前几天朕听十二弟说弘时也想出海看看,不如到时就跟爱卿的族人一起吧,也有个照应。”

镇国公允祹已经被他恢复了多罗履郡王的爵位,比历史上早了三年。而皇三子弘时则按着历史上所记载的已在八月初六那日“病死”了,实际上却让允祹在海宁弄了个叫陈弘毅的汉人户籍身份继续活着。

“皇上,这个……出海风险很大,随时有葬身大海的可能……”李荣保皱眉,一个皇子,虽然“已死”,可毕竟皇上知道他活着,如果跟着自己儿子族侄们出海那不跟供着尊佛一样吗?!

雍正摆了摆手,“这个朕和十二弟已经跟他仔细说过了,那小子是个倔强不肯听人劝的,随他意吧,哎!”他叹了口气,神情怅惘,“就是出了事,那也是他的命,朕不会怪罪的。”

皇帝都这么说了,李荣保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对了,只好将女儿告诉自己的、自己和儿子查找到的,各种在海上可能出现的疾病、遇到的风险都跟雍正报备了一番,言语之中也提到了大清的茶叶、瓷器、丝绸在外国很受欢迎,到时可以装成商人……只是怕遭到海盗打击等等。

李荣保端着脸说到海洋、商贾……言语中有着掩不住的担忧,雍正有些想笑,可突然又想起云珠将自己的嫁妆银投了大半到海贸上及那句“有理走遍天,无钱寸步难行”的话,脸顿时一僵,他还没忘了她那句“不然你们去问问皇上”的话。

控制住抽畜的嘴角,也只有她敢明着说出自己的为难了,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到处嚷嚷,可恨那起子这不满那不满的人,以为朕得了这天下是得了多大的福气。

无钱寸步难行,自己也不能光指着官员清廉,光指着百姓从土地上熬出的那点子血汗钱……海洋贸易,也算不得与民争利罢?反正也不是大清的“民”,就算是又如何?

海洋上若只有风险没有暴利,为何外国人会不远千里驾着船到处走?大清是不是也该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海上军队?!雍正眯起黑矅石般狭长的眼睛,就让富察家先去试试水也好,自己还得先整好大清这一亩三分地……

此时的李荣保还在想着总算是先在皇帝这儿打了预防针了,等傅宁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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