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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漾佳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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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
  他笑而不答,只是走到石室的角落里,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霎时明亮的阳光从门的另一端投射而入,照亮了原本有些阴暗的石室。打开石门的同时,温热潮湿的空气也卷入了石室,稍稍驱逐了冬季的寒冷,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芷儿,到这里来。”魅影淡淡地吩咐着,率先走过那个石门。
  芷娘滑下软榻,有些忐忑地往石门靠近。接触着那温热的气流时,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她身子单薄,隆冬的季节自然比较难熬,再加上绸衣只能蔽体,不能保暖,先前的路上要不是有他的体温熨汤着,她大概已经冻着了。
  她跟在他的身后走过石门,映入眼中的竟是一方宽阔的水池。水池的四周是被巨大力量劈开的岩石,上方则可窥见朗朗冬阳,阳光就是由那里洒落。水池的周围潮湿与温暖,仔细一看,还能看见水池上冉冉冒着热气。
  “热水?”正娘不可思议地低喊,弯下腰掬起一捧温热的池水,那温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里有着天然的热泉,一年四季都源源不绝。”他简单地解释,看见她因为瞧见新奇事物,而绽放美丽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个孩子。“这会儿天寒地冻的,你要不要下去泡泡?对身子可是有好处的。”他提议道。
  芷娘马上缩回手,谨慎地看着地。“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样的提议几乎要吓坏她了,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惊世骇俗的提议。
  “这巨石顶上有树林遮蔽,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的。再说,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独处,你害羞什么呢?”他微笑看着她的脸儿愈来愈红,逗弄她的成就感,让他乐此不疲。
  “那……更不可以……”芷娘小小声地说,不敢想像若是真的褪了衣衫,跟他泡进这热泉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耸了耸肩,决定暂时不逼迫她。“原谅我因为肩伤而体力虚弱,极需靠池水的热度调回气息。”他黑色的双眸紧盯着,有着戏谑的笑意。在她不明白地瞪大双眸时,他双手一扯,敞开身上的黑色衣衫。
  “啊!”芷娘惊呼一声,连忙紧紧闭上眼睛。“为什么要脱衣服──”她气急败坏地问,想起他先前褪去衣衫,用那结实的身子摩弄着她全身的感觉。
  过度鲜明的回忆,让某种奇异的骚动流窜过她的血液,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连掌心也在出汗,那药瓶差点要握不住。
  “害羞的芷儿,我不脱衣裳,你要怎么替我上药──他低沉的笑声传来,还伴随着水花轻溅的声响。”好了,我该遮的地方全遮了,你可以不用躲在角落里发抖,快些过来替我上药吧!“
  她先是慢慢睁开眼睛,一张脸还是忍不住羞红了。魅影高大的身躯虽然浸进水池里,但那宽阔的肩膀还是袒露着。他背对着她,让她可以放大胆子偷瞧他强壮的颈项,以及有力的双肩。
  “瞧够了吗?可还满意?”他勾起嘴角问,果然听见一声心虚的抽气声。
  “不要乱说,我才没有要瞧你。”芷娘连忙否认,有些怀疑他背后是不是也长了眼睛,不然怎么会发现她这么羞人的行径。她迟疑地走上前,在水池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伤口。
  等定睛瞧着他肩背的黝黑肌肤时,一声惊骇的低呼逸出她的红唇。她颤抖地看着地的肩背,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魅影黝黑的肌肤上布满了许多伤口,肩上那一道最新的刀伤,可还算是最轻微的,他背上有好多纠结的旧伤,分不清是被刀剑或是其他武器所伤的,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该是他背上那一大片被火灼伤后所留下来的痕迹。
  她颤抖的手按住唇,深怕自己会喊出声来。她无法想像他是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才会留下这么多可怕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她小声地问,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剧烈的颤抖,勉强用指尖占了一些冰凉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仍渗着血的刀伤上。她的动作十分轻柔,深怕又弄疼了他。
  “只是一些旧伤,一些人留给我的纪念。”想起了背后的烙痕,他的身躯有瞬间的僵硬。这些年来他始终记得背上的伤,但却是头一次这么毫无防备的,将背后裸裎在一个人面前。他给了她所有的信任。
  芷娘颤抖地轻轻触着他,发现他的身躯僵硬时,她连忙缩回手,眼前有迷蒙的水雾,她用力眨了回去。“噢,我好抱歉,还会疼吗?”她跌坐在水池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伤了。”魅影淡淡地说道,转过头来看着她,黝黑的双臂扬起,强壮的肌理上冉冉冒着热气,他将她娇小的身子拉近水池些许,让热气能包裹住她。
  “是什么人对你做了这些事情?”她直觉地问着,心中隐约知道,每多问一个问题,她就更接近那禁忌的道路一分。只是,他黑色的眼睛迷惑着她,令她难以抗拒地更加靠近他。
  她总是感觉到,对他那双眼睛似曾相识;深邃的黑色眸子,原本是冰冷鄙夷的,但是之后却又变得好温暖,她在那双眼睛里迷失了。
  “我也在找寻着那些人,然后要那些人血债血还。”
  “你不该这样,或许报请官府,可以……”她想起他一再流连于血腥里,心奇异地感到疼痛。外头的人都在传说,魅影是最残忍的,但是她却感受到他真实的情绪。
  那不是残忍,而是被沉重的仇恨压迫的悲哀,一种接近于绝望的悲哀。她直到如今,才明白之前一直在他双眸里看见的冰冷,究竟是什么。
  “官府?”他冷笑一声,像是听见最可笑的话。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他的眼睛被恨意烧红。
  他想起那些仇恨,双眼蓦地又袭上冰冷的颜色。他握着她宽厚手掌无意识地一紧,直到听见她的痛呼后,他才连忙松开。
  芷娘被他捏痛了,但是却没有收回双手,她仍旧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那就是你这几年来在城里杀人的原因吗?那些高官大爷们就是你的仇人?”她跟他靠得好近,明知道不应该,但是当他这么看着她时,她实在无法离开。
  他的手往上滑进她垂落地面的长发里,将她美丽的小脸拉近,直到两人的额头相抵,他温热的呼吸滑过她的肌肤。“现在,你知道了这么多,我怎么能够放你走?”他低声问道,不愿意再跟她讨论旧事。
  那些血腥的过去,她知道得愈多,就只会愈接近危险。他太过在乎这个单纯美好的小女人,根本舍不得让她涉险。
  她头一次没有避开他的接触,任由他的呼吸包围着她。想起他曾经历过的事情,她的眼眶忍不住就湿热了,她试着想把泪水眨回去,但眼泪就是不听话,悄悄地滑下粉颊。
  “芷儿,你真是我见过最爱哭的小东西了。”他叹了一口气,轻轻舔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之后强健的臂膀拥抱住她,不容拒绝地将她拉入温热的池水中。
  她因为他突然的举动,吓得发出惊慌的低叫,纤细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着,本能地攀附着坚固的物体。温热的池水包围着她,她却有些不安,双手双脚都攀上最近的可附物。
  “原来,你下了水之后会变得这么热情。”他靠在她白皙的颈子旁,很是享受她此刻的动作。
  芷坏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害怕沉入水池里,双手正紧抱着他的颈项,脸部正好挨着他的锁骨,像是要埋入他赤裸的胸膛。而更羞人的是,她的双腿因为浮力而分开,正牢牢地环住他的腰。
  随着水波,她可以感受到,他坚硬巨大的灼热,正亲匿地抵触着她分开的双腿之间。
  温热的水强化了那种触觉,他们像是赤裸相拥着。
  她的脸变得更加嫣红,甚至羞得白皙的肌肤都浮上淡淡的红晕,她连忙想要推开他,但是才一松开对他的攀附,她就恐慌地发现,这水池比她想像的深,她试着要站好,却咚地溜进了水池中。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彻底的被水给淹没。
  还没能踩到池底,一双强壮的臂膀就扶住了她纤细的腰,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将她拉回了水面。
  “小心点,你可是沾不到底的。”魅影微笑地提醒着,顺手拨开她脸上潮湿的长发。
  “咳……咳……”她喝了几口水,一时之间只能喘咳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张开嘴正想责备他居心不良,那灼热的唇就找到了她的,轻而易举地封住了她的所有抗议。
  她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他高大强健的身躯紧帖着她,一手制住她的所有挣扎,另一手则亲密地托住她圆润的臀,将她抱到了水池的另一角。
  第八章
  顾家的花厅里,顾炎坐在酸枝椅上,眉头紧皱着,平时里掏心掏肺似的猛咳声倒是听不见了。
  几个经过的仆人们都有几分诧异,忍不住多瞧几眼,心里还在纳闷,不知是不是那些高官夫人们送来的补药见效了,才过了几天,顾炎竟连咳都不咳一声了。
  仆人们好奇地谈论著,却被石墨几个简单的命令,就轻易地全都调开了。石墨手里捧着折叠好的衣物,垂手站在门前,端详着面色凝重的主人,聪明地决定暂时还是别进花厅去的好。
  顾炎的眉头紧揪着,心中烦乱到极点。他陷入自己设下的困境里动弹不得,良心正在承受着煎熬。一想起芷娘,他的手掌在锦缎下握成拳头,重重地击在桌上。
  “该死的!”他喃喃咒骂着,在心里不断想着要如何向她解释。
  昨日在石屋里缠绵后,芷娘不断哭泣着,无论他怎么劝、怎么哄,她仍旧哭得梨花带雨,不肯听他解释,就只哀求奢他送她回顾家。她用那双带着泪水的盈盈大眼瞅着他,看得他的心一阵抽疼,根本也没有办法拒绝她。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最该死的混蛋,竟然被情欲冲昏了头,不顾一切地占有她,才会弄成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若是继续隐瞒她,那个单纯的小女人势必会被“通奸”的罪恶感压死;若是告诉她真相,只怕会带给她可怕的危机,况且他没有办法预测她知道魅影等于顾炎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会是又惊又喜?还是气愤他的欺骗,掉头就走,从此躲他躲得远远的?
  一想到她可能会永远离开他,他的胸口就难受地一紧。该死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一颗心全都系在她身上了,他完全无可奈何。
  “芷儿啊芷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他自言自语,头一次把那些旧日恩怨都抛到脑后去,眼前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他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
  顾炎叹了一口气,正想站起身来,耳里却听见回廊上传来零落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嘤嘤的低泣声,那声音十分耳熟,是他已经听习惯了的。前一夜那柔软的低泣声中,还伴随着娇柔媚人的轻吟,回漾在他耳畔。
  他抬起头来,刚好看见芷娘跑进花厅里,他用眼光吞噬着她娇小的身段,险些就要克制不住地上前拥抱她。
  芷娘一直跑到桌前才停下脚步,她边跑边哭着,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穿着淡黄色的绸衣,但是衣襟上已经沾了不少泪痕,一双美丽的眼睛哭得通红,看样子像是哭了一整夜。
  “顾爷。”她心情沉重地看着顾炎,只是开口唤了一声,眼泪就流得更急了。
  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也哭了一整夜。跟魅影的缠绵远历历在目,甚至她的肌肤上都还留有他的吻痕,他给她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她根本无法忘记。
  但是当理智稍微恢复时,她开始被罪恶感啃噬着。魅影是对她很好,霸道却也温柔,诱惑引导着她体验了那些禁忌的欢愉,但是她早就嫁给了顾炎,她昨日在石屋里跟魅影所做的一切,都是罪无可赦的。
  她想起顾炎对她的温柔,心里更加难受了。她先前还说过要做他的亲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但是还不到几天的时间,她竟然就抗拒不了魅影的诱惑而红杏出墙。
  更可怕的是,在她哭得累极睡去时,她竟然还梦见了魅影又来索欢,而她扯下那张黑丝面具后,魅影竟成了顾炎。她竟把温和的顾炎跟那个邪恶的男人联想在一起了。噢!她羞愧得想要死去,老天应该降下响雷,劈死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才对。
  她无法继续欺骗顾炎,因此天一亮就匆忙地赶来找他。在花厅里看见顾炎后,她用手抹了抹泪,就扑进顾炎的怀里。
  “顾爷,对不起。”她嘤嘤啜泣着,完全没有发现被她抱住的顾炎,身躯陡然间僵硬了。
  “芷儿,怎么了?”他抱着她,不经意唤出私密的称呼。他隐约知道她哭泣的理由。
  浓重的罪恶感折磨着他,他张开嘴,却哑然无声,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
  然而芷娘不给他机会,那张小嘴开始了一长串的忏悔,根本就让他无从插话。
  “顾爷,对不起,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种坏女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抗拒诱惑,更没有办法拒绝。噢,我怎么可以这么不知耻?甚至还跟着他一起去了石屋。先前他放过我几次,我就应该知道他有多危险,不应该再接近他了……”芷娘叨叨絮絮地说着,数落着自己长串的罪状,她抬起头来看着顾炎,眼泪迷蒙了眼睛,透过朦胧的泪水,顾炎的轮廓竟跟魅影有几分相似,她心里的罪恶感更重了。
  花厅之外,石墨竖起耳朵听着,突然发现一个身影兴冲冲地准备闯进花厅。他连忙伸手挡住,硬是把那人挡了下来。
  “觉爷,您这是做什么?”石墨看着这个显然已经扮仆人扮上瘾的皇甫觉,挑起眉头问。
  “送茶水,”皇甫觉迫不及待地说。先前眼睁睁瞧着芷娘奔了进去,他就猜出又有啥事情发生了,连忙换了装要进花厅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不少有趣的话,他的好奇心翻滚得凶,几乎想推开石墨的拦阻。
  石墨摇摇头,一脸慎重地开口。“觉爷,您挑这时间进去,那可跟送死没两样。”他万分确定,顾炎此刻不会欢迎任何人的打扰。
  “是吗?”皇甫觉踏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马上决定留在安全范围内观战。
  花厅之内,芷娘仍旧抱着顾炎哭泣着,她纤细的双手揪紧了他的衣衫,泪水都抹在他身上了。
  “芷儿,你慢慢说,先别哭。”他徒劳无功地说道,心里万分焦急。此刻他就算是真的想说明,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她沉浸在罪恶感中,没有发现他所说出口的称呼,限魅影是一样的。她的哭泣转变为呜咽,靠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纤细的双肩还随着抽泣而抖动。
  “对不起,顾爷,我真的试过了,但是当他吻我的时候,我就全乱了。而当他对我做那些事倩!我真的什么都忘记了,我试着要离开,但是手脚都没有力气,就在那热泉里,他……他……”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想把心中困扰的一切都说出来,或许还能够好过些。
  只是,花厅外的两个男人听见她所说的内容后,全都在同时挑起眉头。
  顾炎听着她说的话,心都快被揪得粉碎。“你先听我说,我必须告诉你……”
  他试着想解释,但是她冰凉的小手却覆盖上他的唇,不让他开口。
  “不,请你听我说。”她止不住奔流的泪水,只觉得自己是好糟的女人,配不上对她如此温和友善的顾炎,她握住他包里了锦缎的手打着自己的脸。“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根本是一个坏女人。”她发觉他舍不得打她时,心里更是难受极了。
  “芷儿,你别这样。”他猛地握住她纤细的肩膀,不让她继续自责下去。她哭泣的模样,简直要让他的心疼死,听着她数落自己的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戳刺他般。
  “你要是知道我跟魅影做了什么,你绝对会很生气的。”芷娘被他的反应吓着,半晌之后才喃喃地说着。她是不是真的着了魅影的道,这样被顾炎拥抱着,她还会强烈的感受到魅影存在的氛围?
  他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该死的!我当然知道那些事情。”只要能止住她的眼泪,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然而,芷娘却倒吸了一口凉气,美丽的小脸先是万分苍白,之后慢慢转变成羞窘嫣红。她用手捧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她不安地低语,想起自己跟魅影所做的事情,已经全被顾炎知道,她就羞窘得想要昏厥。
  她的心太乱,完全没有办法去深思顾炎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她抬头看着顾炎,突然间想起自己先前所倾诉的种种,强烈的羞愧让她无法呼吸。
  魅影跟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快速地在她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让她心跳加快,而顾炎竟然说他完全都知道?
  天啊!难道她跟魅影之间的事情,顾炎是一清二楚的?
  想到这里,她羞愧得无法继续面对顾炎,连泪水都吓得停住了。她低喊一声,用力推开了顾炎,之后头也不回地奔跑了出去,直觉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跑出花厅,冷不防撞上石墨跟皇甫觉,想到这两个人大概把她先前说的话都听了进去,羞愧的感觉更是来势汹汹。她用手蒙住了脸,急促地奔跑回内院里去。
  顾炎迈开步伐就想要追上前去,石墨却挡在他面前,恭敬却坚定地拱手为礼。
  “滚开!”顾炎怒吼道,那声音可是中气十足。
  “主人,我建议您先别追过去,芷娘夫人现在大概是听不进任何话的。您就是要告诉她真相,也该挑捡个好一点的时机,否则她是会没办法接受的。”石墨徐缓地说道。
  “是啊,先喝杯茶冷静冷静吧!”皇甫觉热心地说道,端了一杯茶给顾炎。顾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很识时务地缩缩脖子,自己把那杯茶给喝了。
  “事情怎么会弄成这等局面?”顾炎焦躁地吼道,像头被困住的野兽般在花厅内绕着圈子。他急着想要去安慰芷娘,却也清楚地此刻正是羞愧到了极点,他要是选在这时坦诚一切,她就算是生性善良,却也绝对不会饶了他。
  “这就要问你了,谁要你不再忍耐一些时日,迫不及待就吃了那美人儿,还是用另一个身分得了她的身子,这场乱子自然是免不了的。”皇甫觉抽起放在后腰的桐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煽着。难得看见好友失控的模样,他恶劣地感到几分有趣。
  “难怪今早去收拾石屋时,在热泉里还捞着了几件芷娘夫人的衣裳,我原先以为只有芷娘夫人下热泉去暖暖身子,原来连主人也……”石墨耸耸肩不再继续说话,尽责地将熨漾后的衣裳放在桌上,只有那双眼睛泄漏出跟皇甫觉相差无几的调侃。
  “石墨,你想想,要是只有芷娘一个人下热泉去,那些衣服会被扔在水池里吗?那些衣裳当然是被顾炎给剥了下来才是。”皇甫觉好心地解释着,同时拿着扇子遮住咧开的笑容。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顾炎冷冷地说道,双手期待地握紧,想要一把捏死这两个幸灾乐祸的混蛋。
  石墨恭敬地拱手,脸上又恢复成以往的平静。“我派人去瞧瞧芷娘夫人好了,等她哭得差不多时,主人再去跟她说明,或许……”他的话没能说完,忽然,从顾家宅院之内传来极为细微的轻喊。
  只是,那声呼喊就足以让花厅里的男人们神色骤变。
  “是芷儿。”顾炎双眼里神色一凛,迅速地奔出了花厅,情急之下已经不再理会什么伪装了。
  “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下事情可严重了。”皇甫觉眯起眼睛,那神色跟以往戏谑的模样相去甚多。他收起桐骨扇,也跟着急起直追,随着顾炎往芷娘居住的院落奔去。
  “放开……放开我……”芷娘在麻布袋之中不断挣扎着,身子因为对方粗鲁的动作而疼痛着。
  经过一阵子颠簸之后,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一摔可是毫不留情的,她疼得又流下眼泪。突然,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入麻布袋,她吓得全身血液冰凉,瞪大眼睛看着那匕首划开了麻布袋,之后一双手硬是将她拖了出来。
  “带来了吗?”沉重的脚步声奔进,一个急切的声音询问道。那人在看见她之后,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太好了,有了这个保命符,我就可以安心上一阵子了。”
  芷娘转过头去,诧异地看见一身华服的辛大人。而站在辛大人身边的,则是一脸莫测高深的辛骓。
  当初是他将她送入顾家,如今却也是他潜入顾家,将不断挣扎的她给绑了出来,那功夫俐落得匪夷所思;在抱她离开顾家时所展现的轻功,大概不比魅影差。只是,当她接触到辛骓的眼神,一种深切的恐惧感就袭上心头,她不安地避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有着冷酷光芒的眼睛。
  “辛大人,我已经是顾炎的妻子了,您这样绑了我来,是有违——”芷娘耐着性子说道,但是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刮子就用力打了下来,她被打偏了头,剧烈的疼痛在眼前爆开,粉嫩的脸颊登时留下了红印。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我太清楚你是什么货色了。”辛大人冷笑着,勾起芷娘的下颚,之后用力捏紧,完全不在乎会弄疼她。“先前在陈家的宴会上,魅影杀了陈大人,还废了那群武师们,有活口指证历历,说魅影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女人。看来你不但跟高官们有一腿!甚至还姘上了魅影,顾炎这绿帽子可戴得大啊!”
  “陈大人不是魅影杀的。”芷娘直觉地喊道,冷不防又挨了几下耳刮子,那几下重击打得她眼前昏黑,耳中嗡嗡作响。
  “不要想替他辩解,我知道他是谁了。当初在杨大人家里,有人曾经瞧见一个带着长剑的男人,那人就是用那柄剑,取了好几个人的性命。”辛大人紧张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该死的!一定是事迹败露了,跟那些事情有关系的人一个个都死了。”他喃喃自语着,拿出手绢猛擦着汗。
  辛骓在一旁看着,一抹冷笑勾在嘴角,似乎很是不以为然,完全不为主人的安危担忧。
  长剑?不对,魅影惯用的是长鞭而非长剑,而且当初陈大人惨死的时候,她跟在魅影的身边。那些惨死在利刃之下,伤口深可见骨的人们不是被魅影所杀的,那些人看见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似乎跟魅影一样与这些人有着深仇大恨的男人。
  “把她给我关进房里去,让人严加看守着,这样子就算是魅影找上门来,瞧见自个儿的女人在我手上,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属下知道。”辛骓抓起芷娘,冷冷地看着她。
  “不,你们抓了我是没用的,那个人不是……”芷娘徒劳无功地说道,肩上却传来可怕的剧痛,她低呼一声,双脚因为那阵剧痛而软弱,咚地一声跪回地上。
  “安分点,不然我废了你这双膀子!”辛骓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芷娘低声呻吟着,仍旧不敢抬头。她隐约地察觉到这个人有多可怕,他所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残酷冰冷的,像是除了他,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蝼蚁。
  辛大人转过头又下着命令,挥手招来一个侍卫,慎重地吩咐着:“快点再派人去催沈庄主来,我年年献上那么多银两,就是要他来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怎么现在出了事,他反而袖手旁观?警告他,要是再这么事不关己下去,我就把一切都掀了,到时大伙儿同归于尽,谁也活不了!”他撂下狠话,没有发觉辛骓的目光一闪。
  “属下告退了。”辛骓提起软弱的芷娘,嘴角仍弯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将她带离了辛家的大厅。
  冬季灰黑色的云朵凝聚在天空,看来似乎像是要有一场大风雪。辛骓站在回廊上停住脚步,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诡异的笑声由他口中传出,最后竟形成骇人的狂笑。
  “来吧,来这里吧,十几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就让我这一次好好地做个了断。”他轻柔地举高手里的芷娘,笔直地望进她惊恐的眼睛里。“他绝对会来这里的,因为,你是引他的饵。”他狂笑着,张狂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恶鬼。
  风雪在凝聚着,冬季的冷风呼啸地吹过,芷娘陡然觉得好冷好冷,却难以分清那阵寒意到底是来自于那阵冷风,或是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她被扔到一间屋子里,辛骓只是看着她微笑,之后就关上房门,完全不理会她了。
  “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放我出去啊!”芷娘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房门,奈何门外始终不见半个人影,她一直喊到喉咙发疼,终于才死了心。
  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前不久还趴在顾家的床上哭泣着,不知道如何面对顾炎,转眼却又被卷进这么可怕的事情。辛大人打算利用她来阻挡魅影,而辛骓的态度却又像是想利用她来引出魅影。
  她的心一面恨极了魅影将她卷入这么可怕的事情,一面又在担忧着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一想到魅影可能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她的心就感到一阵疼痛。
  该怎么欺骗自己?虽然知道绝对不能再跟他有牵扯,奈何她的心就是留在他身上。若不是真的已经许下芳心,她怎么会愿意与他缠绵?
  想得深了,她的注意力有些分散。突然,一声温和的叹息在她身后响起,她惊骇地跳起身来,连忙转过头去,却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喘息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
  “抱歉,吓着你了吗?”年轻女子询问道,敛起衣裙福了一福。她是先前出现在陈家的那个女子,仍旧穿着那身淡蓝色的衣衫,但衣衫上却已经看不见血迹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芷娘连连拍着胸口,真的被她吓了一跳。“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她想起曾经在陈家的凶案现场见过这女子,会不会是辛家以为这女子也与魅影有关?
  她走上前去,更能仔细地端详对方,这才发现对方的容貌十分美丽,只是那双眼睛里始终有着深深的哀伤,看得让人揪心。她陡然停下脚步,想起了辛大人先前误以为是魅影的那个持剑男人。
  先前在陈家,这个女人明明承认陈大人是被她所杀,但那尸首分明是死于高手的刀剑之下,她看来弱不禁风,怎么可能会杀人?
  “你是跟那个持剑的男人有关系吗?”芷娘鼓起勇气问,又踏近了几步。愈是接近那女子,她就愈是强烈地感受到那股哀伤的情绪,几乎就要逼出她的泪水。
  “是的。”女子点点头,急切地走近了几步。她的步履很轻,触地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她根本没有踩在地面上。“他就要到这里来了,我先来求你,别再让他杀人了,否则像陈家那样的惨事还会再发生的。”她清澈的眼睛看着芷娘。
  芷娘皱起弯弯的柳眉,被这女子前后矛盾的话弄得混乱了。她陡然想起,这女子在陈家曾经承认过陈大人是被她所杀死的。顿时巨大的恐惧席卷了芷娘,使她不安地倒退了好几步。
  但是那女子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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