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倾国东宫(下)-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是怕她听见这事会担心,才特地溜出来寻她。
揉开她眉心纠结,真夜安抚道:“你无需担心我母后,她能成为国母,绝对有她的本领在。君王风流多情并非一朝一夕,后宫时有新宠,她不会因此作出危及自己地位的事。至于我父皇为何突然召入柳家千金,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说错了话的缘故吧。”
第15章(2)
“你说了什么话?”
“一个月前,我太冲动告诉我父皇,说我舍不下心爱的女子。”
真夜想他唯一不该做的,便只有这事。
至于父皇要怎么斗他的朝臣……当今天下毕竟仍是隆佑朝,更别提天子年方四十,正值盛年,当今这天下,仍是孝德帝的天下,不是他真夜的,他就算想管,也无从管起。
心爱女子?!是指柳琅环么?黄梨江仔细打量着真夜的表情,心想自己不在他身边这阵子,或许他有了些她不知道的改变。
“……柳家小姐真如传闻中那般美貌么?”她忍不住问。
“美貌?应该是吧。”见面两次,一次在永宁宫白花宴,一次在柳家宴席上,那柳小姐不是躲在扇子后头,就是隔帘而坐。他根本连她长相如何都不清楚。
“所以你是……一见钟情?”否则以真夜的个性,相识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绝不可能为伊人如此黯然神伤。
一见钟情?真夜略偏转身看着表情有些苦恼的黄梨江,回想着当年与她在大学初次见面的景况……
“可能是吧,我没怎么想过这事。”还没怎么想过,就以陷这么深,倘若真再仔细想想,他还有救么?或者,这就是勾栏戏文里唱的……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真夜此刻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陌生,黄梨江一心为他烦扰,根本没发觉他们谈话中的主角是不同人。
“真夜,你千万别做傻事。”尽管那些市井闲话未必是真,可她仍得亲口提醒他一句,才能安心,算是过去常年跟随他身边的职业毛病吧!“你不是那种清心寡欲、安于淡泊的人,你——”不适合出家入道。
“对,我不是清心寡欲的人,从来不是”他悄悄捉起心爱侍读小手,握在自己手里把玩着。“如果我说,我不想安于淡泊,你会怪我么?”
“我不怪你。”只要别说要出家入道就好,那条路不适合他。
“那我可以不要在忍了么?”
他声音里的压抑,令她心头为之一酸。
想来这阵子,他必定时时辛苦地忍耐着吧。
闭了闭眼,她说:“你可以不要忍,但我希望只有在我面前时才——”
“你放心,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不想忍。”
“那太好——”唔?
他低头吻住她的小嘴,不想再忍了。
早想尝尝她的滋味。
期盼了太久的缘故,他不敢贸然深吻,怕惊吓到她,只轻轻;吮住她柔软的唇瓣,握住她双手,耳鬓厮磨地爱着她。
“我的小梨子……”他沙声轻唤,短暂移开唇,本想就此放开,可一时情不自禁,又偏头含住她珠贝似的耳垂,温暖双唇一路滑下她粉嫩颈项。
发现她还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两只黑溜溜眼睛瞪得好大。他笑着空出一只手遮住她眼又倾身吻了她的嘴。
她从震惊中醒神,脸庞一度想躲开。
他微笑,抱住她纤细身躯,一齐滚到在锦被上,被翻红浪,连连放肆亲吻,引来她娇声喘息,颊色染上霞彩,旖旎至极。
束着夏季长衫的腰带不翼而飞,只可惜长衫下是男装锦裤。两人贴身搂抱,她原想推开他,最终双手却只触着他的心,结实肌理下,那心跳飞快。
“真夜……”她微弱低语被他吞下,浑不知她娇俏模样逗惹着男人,忍不住想将她一口口吃下。
“真夜……”被吻得头昏脑胀之际,拼命想捉回理智,但才开口,双唇又被人有点蛮横地吮住。
他舌尖撬开她牙关,找到那闪躲不及的香舌,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指尖探进儒衫内把玩着她衫内小衣边缘的带结,很想知道假如他一把扯开这带结,会否看见……
她终于找到气力推开他,结巴道:“……夜,你误会了!”
散着长发的他被推开,一双眸子还染着醉人春意,心里却想:误会的认识你吧,小梨子。从头到尾他可是都很清楚明白的。
仓皇摆紧衣衫,还来不及束起发,黄梨江腿软地逃下床铺,不敢再与男人滚上床厮混。
“往后切莫不可再如此。”她到处找不着用来束发的锦带,记得在房内团团转。
那束发的锦带被真夜握在手里,不确定此刻心里的感觉,是满足还是不满足。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吻到她小嘴,应该要满足了,可又觉得还不够,想再继续……
她的唇,吻起来像吻一朵小花儿似的,柔软又香甜。
她的肌肤温润如玉,他一碰就舍不得放手,结果真的吓到她了。
可以避开她被吻得红嫩的小嘴,真夜咒骂着自己吃太急,万一吓跑他的小花儿,可没人能赔给他。假如她真不见了,他真的会变成行尸走肉。
离开柔软的大床,他将手中发带递给她。“小梨子,找这东西么?”
她一把接过那素色锦带,心慌地看着他,道:“我说真的,你绝对不可以在这样做!”
“怎样做?”那命令的语气教他有些不高兴。“吻你的嘴?还是脱你的衣服?”反正都已经忍不住做了,如果代价便是等一会儿跪下来求她别抛弃他,他的膝盖也已经准备好了。
果然是天生娇惯的太子,一点儿都不管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黄梨江无奈又惶恐地瞪着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呀!当初在御船上脱衣验身后,她不是已经让他相信,他是个男人了吧?
她只差一点没对他发出怒吼,可因怕人听见,硬生生忍下来,压抑着声量道:
“那柳琅环封了美人已经是事实,你就算再怎么愤怒示意,也不该这么做!”
关柳琅环什么事?真夜俊眉微挑。他不过是一时情不自禁亲吻自己心爱的女子啊。所以就说嘛,他觉得误会很大的根本不是他。
“我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难道她真对他连一点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虽然她曾说过讨厌他那样的话,但这几年朝夕相伴,他以为,她该多少有那么一点在乎他的吧?
瞧他理直气壮的,黄梨江急着想澄清这件事。“我,我不好男风的!”
“我也不好男风啊。”这有什么问题?他的小梨子是女子啊。
捉住真夜语病,黄梨江圆睁着双眸到:“那你还吻我……?我可是个男人啊。你忘了么?我脱衣服验过身的。”至少她在他面前曾证明过自已的男人身份。
又不是脱给他看的!当时在御船上,有幸看到小梨子脱衣那人,若不是眼睛有毛病,就是也是个女人……不想争辩这些,真夜采取最明快的解释:“那好吧,我可能有一点好男风。”就算小梨子真是男儿身,他也认栽了。
听见他承认自已的癖好,她更坚决地相信自已早先的想法。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她从一开始就往错误的方向想,才会误会这么大,却又浑然不觉,继续道出内心的怀疑:“你想让世人误以为,柳琅环之所以不嫁东宫,是因为太子有断袖之癖,你就是想用这幌子来掩饰你其实伤心欲绝的事实吧!”害她也快为他伤心欲绝了。
“……”真夜说不出话来,他扭了扭嘴角,心里翻腾起来。
当他真的笑翻过去,却又忍不住同情起眼前的她来。
是怎么了?他一向聪慧过人的小梨子竟也会……为情所困?
这是为情所困吧?否则她怎会看不清楚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活了二十个年头,此生唯一触动他心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名叫黄梨江的小女子啊。
察觉他异样的沉默,她迟疑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只见真夜缓缓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在她抽开手以前,将那手按在自已心上。
“我有口难言,不如你听我的心怎么说吧。”
黄梨江倒抽一口气,不确定该不该把手抽回来,还是真如他所建议的,倾听他的心。
其实,他的心音,她听过很多次。同眠的几个夜里,她经常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在真夜身边,她总感觉快乐又悲伤,两极的情感常教她难以承受,却又硬生生承受下来,不敢说出深藏心底的真心话。
见她踯躅,真夜又说:“假使你不敢的话,那么换我听听你的心。”
他松开她的手,按住她肩膀不许她走,单膝跪地,侧耳贴住她的心窝处。
听着她怦怦,怦怦……的心跳声,听了半响,他面露微笑。
“小梨子。”他换道。
“做什么?”他不可能真听出什么吧!心又不是真会说话。那只是心跳声啊。
“你心跳好快。”
“那又怎样?”心跳快是正常的吧,代表她身强体健啊。
“你的心……”
“到底怎样?”一直卖关子,她就不信他真能听见——
“你的心在说:好喜欢好喜欢真夜,虽然真夜很可恶,可这辈子最喜欢的人还是真夜,除了真夜以外,不会再那样在乎一个人了。”她不会知道他说出的,正是自已内心的声音,盼望着她真能喜欢他,了解他,认同他。
“……”黄梨江脸色霎时发白,不由得咬紧下唇,竟不慎咬出一滴血珠来。
居然……完全被说中了!
他怎么可以偷听她心里的话!
这教她以后要怎么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还要摆出一副毫无私心想保护他的忠诚模样?!
真夜冷不防被人用力推开,等他站起来时,房里哪里还有黄梨江的身影。
他追出去,经过门槛时,飞快拾起用来掩人耳目的外袍披上身,快到门口,又见黄梨江面不改色地折返回来。
他松了口气。“你——”
“这回廊弯弯曲曲,我走不出去。”
云水乡的楼阁仿照寺庙壁画里的神仙台阁而建,小楼凌空架于流水之上,楼阁之间以 木造回廊连结,不是熟门熟路的人,初来此地多会迷路,找不到出口。
真夜将掉在地上的玉折扇还给她,见她心神不定,不敢再说俏皮话,只道:“我带你出去。侧扇吧。”
黄梨江依言打开折扇,遮住自已面容,瞪着他背影,走到回廊出口时,她闷声道:“你刚刚说的那些——别回头,别看我!”
“刚刚我心里不是那样想的!”说罢,她越过他身边,奔跑了出去。
“我怎会不明白呢……我又不讨人喜欢……”真夜苦笑,侧扇遮住自已无奈的表情。突然察觉身后足声,他回过头,看站在回廊另一端,长发曳地的绝色丽人。
“封南,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云水乡的头牌“姑娘”封南不仅貌似天仙,连说话也不带凡间气,他音声琅琅回答:“不久,不过时机恰好,看到了满有趣的一幕。”
当今太子与他前任侍读间的私情,不正是史官业余时最爱嚼的闲话么?这应是福东风一直在追寻的线索吧!他总怀疑太子断袖,倘若将这消息透露给他……
真夜皱眉。“你不会说出去吧?”
“很难讲。就要看叶公子的诚意了。”他看着化名“叶真”的太子真夜,天仙般清雅笑道:“你若告诉我一件事,我就为你守密”
“你想知道什么?”这封南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天仙般的气质,而且还喜好打探八卦。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么,来说说隆佑七年发生在夏晖宫里的那件事吧。”
真夜警觉地看着封南。“你为什么想知道?”
“个人兴趣。”封南微笑。“到冬字型大小房?”
“不”他才刚和心爱小梨子在冬字型大小房里滚过,实在不愿破坏美好回忆“去你房里。”
“更合我意。”封南笑道:“来吧”
真夜大步穿过回廊,跟在封南身后拐进一栋隐秘的小楼。
沿途他不断想着,封南、封南……封南肯定不是本名。倘若不是本名,如同他化名“叶真”一样,那么封南之名……
封南、封南……南风?
南风是谁?
“啊,是南风呢……”
狼狈冲出云水乡的白衣公子侧着扇从繁重小巷钻出,确定身后没有人跟来,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额际冷汗滴下时,恰巧一阵夏日南风吹来,拂上她的灼热肌肤。
她叹息了声,背靠在古老的陌墙上,静待自已慢慢冷静下来。
她刚表现很蠢,她想。
果然是小时了了啊。
第16章(1)
手指轻抚上不久前被吻过的唇……她当然明白真夜吻过来时,她没立即推开他,代表着什么,也觉得自已一直拿柳琅环当借口,实在很不高明。真夜当然也晓得她是女子,不点破,不代表他真的那么愚昧。朝夕相伴数年,假如说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也不为过。
她一直在找籍口,想说服自已没喜欢上真夜。
他毕竟是一名太子,而她又不能贸然恢复女子身份,即使恢复了女儿身又如何?以她的家世背景,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妃子,就算用尽手段成为太子妃,她怕自已也无能提供他任何庇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取得大权,才有能力为他做一点事,算是回报他这几年来对她的照顾。
从君王籍由扶植柳家势力以消弱其他两派势力的情势来看,真夜的处境只怕有变数。
倘若身为女子,她连朝廷都无法进入,遑论取得大权,扶植太子。
那表示她不能当一名女子,但她可以用自已的方式来守护他。
呵,感情这种事怎能骗得了人?
就算未来得看着他成婚生子,乃至登基为君,坐拥后宫无数佳丽,如同现任君王孝德帝那般,她可能会心碎,然而还是会做自已该做的事。
首先,暂时放下无谓的忧虑吧。
黄梨江从巷陌阴影走出,没预期一只大掌按向她肩头,猛然回转过身,她凝眸看着来人。
“句大人?!”怎么今日她老是被人拉进暗巷里?
当年职七品的新科武状元,如今已然成为京城禁军统领的羽林郎将黄梨江拉进巷子里,笑道:“别说你才去了一趟海外就忘了我名字,叫我句彻。”突然发现一个小小伤口,他眯起眼,手指点往她嫩唇。“黄梨江,你这儿有伤,是被猫儿咬到了么?”
黄梨江怔了半响,连忙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定了定神,道:“不是,我饭吃太快,不小心咬到自已。”
“是么?难怪嘴这么红,想必是吃了辣食吧。”句彻观察入微地猜想。
“别提这事了。”
黄梨江脸颊微泛红。“不过真巧,竟然在大街上遇到大人。”是特地寻找还是单纯偶遇?
“叫我句彻。”他爽朗地道:“不是巧遇,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先前我去过府上一趟,贵府管事说你往城北来,我在路上找一阵子了。”附近这一带很靠近京城的烟花场所,黄梨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大人找我有事?”虽然过去在宫里句彻曾经帮过她一回,但后来两人并没有密切的深交,最多只是偶遇时会点头致意,因此她猜不出句彻今日特地来寻她的用意。
“叫我句彻。”穿着轻便劲装的青年羽林郎笑道:“你真的很固执呢,黄梨江。我听说你重新入籍太学了,想必有意赴考今年的京试?”
黄梨江点点头,没插嘴,等待句彻把话说完。
从本人身上确认了消息,句彻敛起笑容,盯着黄梨江随年岁增长,越显秀逸的面容,道:“所以,我是来阻止你的。”
女子进入朝堂,只怕自身难保,以前她还只是一名东宫侍读,没有正式官职,又有太子保护,不至于有太大麻烦。
然而朝廷里充斥着阴谋与手段,普通人想立足其中都已经相当困难,更何况还是一名弱女子。好吧,也许黄梨江不是一名弱女子,她是个聪明的姑娘。
当年意外在宫里救了她,为她推整脱臼肩骨时,意外发现这隐世的秘密。既然他会发现,相信一定也可能有人注意到她不是男儿身。
如此一来,一旦她赴京考试,就会犯下欺君之罪。
倘若侥幸没被发现,又顺利入朝为官,也难保有朝一日,她的秘密不会曝光。虽说天朝近世欣赏的男子类型多偏阴柔,黄梨江女扮男装,也许不见得会被识破,但风险着实太大了,基于对她的欣赏,真希望她不要入朝。
句彻的话出乎她意料,黄梨江警觉起来,谨慎地问:“大人为什么阻止我?”
“叫我句彻。”青年羽林郎道:“因为一股惺惺之情吧!朝廷险恶,权力会改变一个人。当年我在宫里遇见的那位白衣公子,气质清新有如叶上朝露,实在不忍心见那公子受到摧折污染。若有可能,我会想将那位公子藏起来,永远不让她接触到外头世界的不堪。”
闻言,黄梨江不禁笑出声来,“大人多虑了。我虽然身穿白衣,但我从来不是清新的叶上朝露。”
句彻不满地更正:“叫我句彻。”
“句大人……老实说我心里一直有一份野心,不想永远甘于平凡,未来我必定会让生命像烈火一样,轰轰烈烈烧过一遍。要我当那轻易就被初阳蒸散的朝露,我是不愿意的。”黄梨江坚决地说。
“你这么坚持……可是为了某个人?”是为了当朝太子,或是为了家人的期望?
“我……不想拿任何人当籍口。想要飞黄腾达的心意,为什么不能是为了自已?”
年幼时,被迫以男孩的身份成长;年少时盲目以为未来的里就是入朝为官,心受他牵动,才真正有了想要守护珍视之人的想法。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很高兴自已不需要拿任何人当籍口了。
她想守护真夜,是为了自已。
她想得到权力,也是为了自已。
未来道路从未像此时这般明确,过去顺口说说的志向,如今终于有了落实的地方,不为了别人,一切一切,只为自已。
心是如此确定着。
为此,她感谢句彻。
他好意前来阻止,反而使她扫去迷惘,有机会再多问自己一声……为什么?问过后,就不再迟疑。黄梨江表情上的变化,让一直在注意着她的句彻忍不住惊讶。他经常带兵操练,看过无数士兵的表情,却皆不及眼前女子这般坚定。他当然惜才,爱才,若想阻止她,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揭穿她的秘密,然而,那样一来,他就看不到了吧?看不到,这么好的表情。如此固执,如此动人。本来想说服她的,自己却反而动摇了。女子想办成男人进入朝廷,一定得有人帮忙掩饰。他脑中飞快过滤出几个名字,暗忖这些人对于女子入朝的态度。名单上头一个名字……吏部侍郎木瑛华……听说他跟这姑娘有些交情吧?
黄梨江的父亲黄乃也在朝中任职,必然会为女儿处处留意。太子虽然已将黄梨江逐出东宫,但换做是自己,他也会那样做的。明光太子能护她这么多年,颇令人意外。
“句大人……你怎么不说话?”黄梨江留意着句彻的反应。她相信他今天会突然跑来找她,劝她不要赴考京城,一定还有他没说出口的原因。
句彻回过神来,看着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能放弃为官这条路?”
她颔首。“我决不放弃。”
“那好吧。”他长叹一声。“不过等入朝后,你会需要盟友。黄梨江,你可知,此时此刻站在你眼前的男人是谁?”
黄梨江回答:“是句大人。”
“错。此刻站在你面前这男人,是统领京城八十万禁军的羽林将军句彻,下回你若再叫我一声‘大人’,就会有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最近有不少人说,她黄梨江变得比较识相了。
“句彻。”她喊出他的名。
青年笑开,眼眸也跟着弓起。“果然识相,我句彻一向欣赏识相的朋友。”严肃回来,他说:“既然阻止不了你,那么可否容我提醒一言?”
“请赐教。”
“不要随便对男人笑。”她的笑容太动人……一笑倾国,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呃?”黄梨江怔住。
句彻假装刚才没说过那句话,自然而然又道:“官场是条不归路,一旦踏上了就回不了头。所以,到时候不准你哭着说想放弃,你最终的官位定要是我朝的一品宰相。”只有位极人臣,她才能卸去一些女子为官的风险。
“……我不会为这种事哭的,那不太符合我的个性。”印象中,此生迄今她只曾被真夜弄哭过两次而已。如此说来,好像也 没什么好炫耀的。
她说罢,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直到句彻轻声说:“真希望能早些认识你。”
黄梨江蓦地止住笑声。
“因为你是那种择善固执的人。”只怕早有人住进她心中,后来人都无法居上了。
“今年京城真是多风又多雨啊,大皇兄。”
二皇子遥影站在他母妃寝宫外地亭子里,回廊外头是下着微凉冷雨的清秋日子,八月初九,他的生辰日。
只不过,今年他已年满二十,依照天朝仪制,刚行过成年冠礼的他不能再留在宫里,必须领受君王旨意,前往赐封的领地。
真夜把玩这手中绘着吉祥青花图案的浅口酒杯,将眼前青年的背影与檐外的清冷秋雨一同望进眼底。
亭子里,只有他们兄弟俩,别无他人。一旁小炉还暖着一壶酒。
真夜坐在亭子的花岗石椅子上,希望这年岁与他最为相近,只差了三个月的皇弟能够不要转过身来,就让他看着他的背影,平静地送他离开吧!
然而天不从人愿,遥影终究还是转过身来,他拿起酒壶,为自己,也为真夜斟了半杯酒。
将酒壶重新放回小炉上时,他说:“不知道皇兄有无发现,父皇给咱们兄弟取的字型大小很有意思。”
真夜举起酒杯凑近唇边,闻那酒香。“怎么说?”
“皇兄弟里,我们俩年岁最接近,老三至少还差个半年,你事明光,我是月华;你字真夜,我字遥影。月光再如何皎洁,仍比不过太阳的明光;而影子……在阒不见光的黑夜里,又怎么可能存在。大皇兄不觉得,这与你我的处境十分仿佛么?”
“你想太多了,只是巧合罢了。”
“父皇要我去雒地看守皇陵,也是巧合么?”
雒地是历代天朝帝王的陵寝所在之地,皇族宗庙亦设在雒,与京城太庙仅象征性地祭祀七昭七穆不同。
早先临朝时,真夜已经知道遥影将被封到雒地,然而此刻他只道:“雒地是我们皇族的发源地,数百年前我们先祖从雒地起义,结束了前朝废帝的暴政,从此以后,天朝帝王陵寝与宗庙都建在雒地,父皇派二皇弟守雒,必定有他的深意。”
“他的深意,就是要我远离京城,以免将来兄弟反目时,你这无能太子将被我取代吧。”
真夜放下酒杯,努力保持着微笑道:“二皇弟别胡说,我们兄弟情感深厚,怎会反目成仇呢。”
遥影只是扯唇一笑。“去年你出海时,我原以为你回不来了,乌祭师向我保证——”
“遥影!”真夜大声喝止。“你再胡说,我就要——”
“就要如何?”遥影端起真夜没喝上半口的酒杯,笑着一饮而尽。“连一杯没下毒的酒你都不敢喝了,难道还怕兄弟们反目成仇么?你未免太虚伪了,真夜皇兄。”
打从心里明白这一天必然会到来时,真夜最不乐意面对的,就是这一刻。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与兄弟们之间连淡薄的感情也无法再维系下去,而且将会是一个接着一个。他有多少兄弟,他就必须历经几回这种痛彻心扉。
“我不喝那杯酒,跟酒里下毒与否没有关系,二是因为那杯酒里有着毫无必要的恨意。遥影皇弟,如果你还记得,八年前,我还住在宫里时,我俩因为年龄相近,总是一起读书、习武,我若被师傅责备,你总会跳出来替我缓颊,我们曾经那么亲近——”
“住口!”遥影倏地将手中酒杯一把往石桌撞砸碎。“就是因为曾经如此,我才这么恨你!”他表情狰狞道:“我们年岁相近,论起母系家世,我并不亚于你,甚至我的才能还远远胜过你。我们在东宫学习时,师傅总是责备你,夸奖我,比起我,你有何德何能?你不过胜在比我早出生三个月罢了。讽刺的是,天朝并非嫡长子继承制,何以你事高高在上的太子,我却得在二十岁这一年守死人陵墓去?!”
面对亲兄弟毫不掩饰的恨意,真夜逼着自己绝对不能被打倒。就算他心里再怎么受伤,也不能放弃这份同血同脉的兄弟之情。如果他放弃,他们兄弟俩就真的再无情谊可言了。
遥影也许有理由恨他,然而他却没有同样地理由去憎恨兄弟们。
事实上,他万分珍惜着过去与亲手足相处的感情。还未成为太子的前几年,他经常带着弟弟们在皇宫里淘气,当时他们之间没有夺嫡的冲突,也许有一些小小的竞争,但还不至于演变成今日这般,兄弟之间充满嫉恨,再无真情可言。
假若这就是太平盛世里,要成为一位君王的必经之路,那么自他被册封为太子以来,他已经遍体鳞伤。
“如果你今天特地邀我前来,仅是想告诉我,你有多恨我,那么你是白费力气了,遥影。”心知自己就算掏心掏肺也没办法感动这些兄弟,那么不如心狠些,让他们死心,不要一辈子为了争权夺势,连心都被恨意所蒙蔽。“几天后,你启程雒地,而我照样在京城里当尊贵的太子爷,你的恨意对我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所以拜托你,遥影,别再继续恨下去。
“说的没错,真夜皇兄,可我还是恨你,也诅咒你。你一位父皇为何要立太子,不过是为了保护他,拿你当幌子罢了,日后他必会找机会废掉你,等所以想当太子的兄弟们自相残杀殆尽,他就可以高高兴兴让隐秀继承他的君位。”
“遥影你……”真夜错愕地瞪着他。
“我说的太接近真实了么?他挑衅地问。
“你错的太离谱。”真夜摇头道。
尽管知道自己并非父皇最钟爱的皇子,但他对一个国君的父爱,并没有深切的期盼。过去他母后并为被册封为后前,他与母后同在一座宫殿,老早看尽当今君王看似多情,实则无情至极的面貌。他原以为,遥影应该懂,因为他们的母亲都曾在后宫里荣宠一时,却始终得不到帝王真爱。因此,真夜不准自己流露半点同情或悲伤,那会使遥影心里更不好受。
他故意摆出俾睨傲人的姿态。“我当然是父皇最钟爱的皇子,不然他怎会立我为储君呢?”
曾经他有过与遥影同样地怀疑,然而他不想去猜测父皇的用意。今天倘若他只是一名皇子,那么他会欣然接受君王所赐予的每一块封地。
如果眼前无法化解这份恨意,那么就让他恨到底吧。也许置之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