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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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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泓好歹是男人,见状脚步一闪就要迎上去,却被急着退避的谷羽术重重地撞了一下,他就站在千青旁边,连忙一侧一让,竟将千青撞了出去。
千青的腰重重在栏边磕了一下,人险些翻摔下湖,所幸被一只手拉住。堪堪站稳,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柄长剑迎上了那几个挥刀砍至的刺客,剑花凌厉,看似简单,中间却含着万般变化,叫人躲闪不及,瞬间就结果了几人性命。有个男人受了伤,仓惶后退,口中大喊:“初家余孽,是初家余……”
最后一个字没有出口,人已分为两截栽入湖中。
天印与靳凛最先冲出船舱,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
千青看着刚才救了自己的人,已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是个女子,左脸戴着半块面具,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那晚要杀天印的人。
女子半挡在千青身前,倏然将剑架在楚泓肩头,冷冷地瞪着他:“方才若是伤了我家小姐,就要你的命!”
“……”可怜的楚泓目瞪口呆。
尹听风在周围查看过一圈后,一脸遗憾地道:“是武林同道,看来天印兄失了内力后,谁都想要你的命呢。”
“那也是拜阁主所赐。”天印冷哼一声,转头问女子:“你怎么又来了?”
女子照旧声音冰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本来要杀了你为我家公子报仇,但念在你救了我家小姐,就先饶你一命。”她收起长剑,转身朝千青跪了下来:“属下折英,近日方知小姐记忆已失,未能近身伺候,万死难辞其咎。”
千青错愕非常:“你……你是……”
折英抬头,眼中隐隐含泪:“属下是初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更的不显示,重更一次!据说JJ最近几天都会很抽,真是坑爹,摔!
第二十二章
难怪千青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原来就是折英。
几人一起回去时,折英并未要求跟随。她认为自己出手已经暴露了初家人的身份,少不了会被武林正道追杀,千青好不容易保住一命,决不能留自己在身边。
千青跟着天印上了岸,转头去看船头,折英窄袖胡服,站在那里,笔直的像棵老松,她犹豫着停下脚步。
“你若想留下她,就去吧。”天印握了握她的手。
千青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跑了回去。
“小姐……”折英见她回头,不免惊讶。
“折英是吧?那什么……”千青没做过小姐的记忆,实在无法适应她这种尊敬的目光,干脆移开视线不看她:“你要是不嫌弃,还是跟我走吧。”
“可是这样会给您带来危险。”
“你武功高强,怕什么?”
折英垂了头:“初家只剩小姐一人了,若您再出什么事,我……”
“就是因为初家人不多了,我才更要留你在身边。”千青直接拉着她就走:“看你出手挺利落的,下个决定怎么这么难。”
折英只好不再说话,埋着头任她牵下了船。
楚泓见她过来,连忙躲到了尹听风身后,头上立即挨了他一扇子:“出息!”
折英大概还对天印带着成见,一起走时,只远远地跟着,并未靠近。
走出去很远,谷羽术悄悄落后几步,扯了一下靳凛的袖口:“你知道千青是初家人的事吗?”
靳凛摇摇头:“我方才也震惊的很。”
谷羽术笑了笑,没再说话,眼神落在天印身上。当初他苦心孤诣地掩盖千青的身份,如今尹听风一出现,到底是怎么都藏不住了。不过,这倒是个好时机。她勾着嘴角笑得很畅快,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憋闷都在得知这消息的一瞬释怀了。c042f4db
回到金府,锦华夫人已经安歇,千青不好打扰主家,便将自己的房间腾给了折英。刚要走,折英忽然叫住了她。
“小姐与天印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千青扭过头来,尴尬的笑了笑。
折英垂着头,长睫覆着眼眸,看不清表情:“当初公子受到围剿,带着小姐与属下逃入密林,若非天印进来,他也许能逃过一劫。”
千青愣了愣,本要出门的脚步再也挪不动了:“我当时也在?”
折英点头:“小姐身子一向不好,那日公子本是要带您去京城就医的,却不想半路遭了埋伏。我们三人逃入密林时都已身受重伤。天印进来的时候,公子已将所有内力都转给了您,油尽灯枯,奄奄一息……”她别过脸,轻轻喘了口气:“小姐既然与天印情投意合,身为属下自然不该多嘴,但我永远不会原谅天印当日的所作所为。”
“……他说他没动过手。”
“是没动手,可是他执意要带公子出去,公子已经只剩一口气,出去后那些武林正道岂会放过他?我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折英忽然转过身去,扶着桌沿轻轻颤抖起来。
千青被她的话吓到了,不自觉地后退着,直到靠上门才回过神来。
她失忆了,所以得知自己是初衔白的妹妹时除去惊讶,并没有多浓烈的感情。初衔白就像个符号,她会将他归为自己的亲人,却没办法找到对待亲人的感情,可是刚才折英的话却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个人。
她无法想象被一群人包围在密林里的心情,恐惧,甚至绝望。而那个人人称作魔头的人,至少将生存的机会给了她。
初衔白,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哥哥,血浓于水的亲人。
折英大概平复了情绪,转过头来,粗哑的声音放柔了许多:“小姐回去吧,虽然天印的做法我无法接受,但他至少救了你。”
千青脑中纷乱,转身去开门,好半天才抓住门闩。
外面终于下雨了,天印的房里还亮着灯,显然是在等她。千青默默在门口徘徊了一阵,转头去了师父的房间。
真意外,玄月房里居然还亮着灯。
“师父……”千青推门进去,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往她床上一倒:“今晚我跟您睡。”
玄月正在用帕子细细地擦脸,心平气和、面无表情地骂她:“滚走,你自己没有房间吗?”
千青爬起来直接脱了外衫,又倒了下去。
“哎哟真是女大不中留,还会跟为师闹脾气了。”玄月走过来拍了她一下:“睡里面去!”
千青见她同意留下自己了,听话地往里面挪了挪。
吹了灯,一下子安静起来,只能听见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千青伸手搂住玄月的小蛮腰,头埋在她颈边蹭了蹭。
玄月大概是觉得痒,忍不住笑起来,又连忙恢复面瘫:“你还是小孩子吗?还撒娇!”
千青撇撇嘴,忽然问:“师父,您知道我的身世吗?”
玄月一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尹听风说我是初衔白的妹妹。”
“那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来是冲着你这个身份来的!”
“……师父,别转移话题。”
“哦……”玄月干咳一声:“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当初你师叔抱着你来找我,只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追问再三,他才透露了点。其实我当时并不赞成他这么做,但他执意要留你,我也就只好帮他隐瞒着了。整个天殊派,除了我跟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
千青没有应话,像是睡着了。
“对了,你跟天印发展到哪一步了?”
千青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姿势如同缩头乌龟。
玄月只有自己猜:“他摸你了?”
千青摇摇头。
“亲你了?”
千青又摇头。
“啊……原来什么都没发生啊。”玄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千青无语凝咽……
※※
折英的出现无疑是个转折,因为她坐实了千青的身份。起码尹听风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身上还沾着雨水,是刚才去折英房外打探时落下的。但他没心思清理,就这么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暗暗思索着。
虽然千青是初衔青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但其实他本人一直带着怀疑。
首先是这个消息出现得很突然,在他发现有一个长得很像初衔白的人出现时,很快就查探到他有个龙凤胎妹妹。顺利是好事,但是尹听风是做消息买卖的,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个江湖人,只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但讲究信誉才能财源广进,所以经他出手的东西都必须可靠。这么多年摸索打探,早已寻出规律,越有名声的人,消息卖的越贵,打探起来也就越难。初衔白就属于这种,何况他在世时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死了却反而很容易就查到蛛丝马迹,怎能不叫人怀疑?倒是天印之前一直极力否认千青的身份,让他加深了几分确定。013d4071
其次是千青练的内功,他无法确切判定那是什么功夫,但可以确定只有内力高深的人才能练,因为看千青的吐纳方式,似乎暗藏几分凶险。如果是并不擅长武艺的初衔青,自然不能练这种功夫,可若是她的体内有初衔白的高深内力,一切就好理解了。
所以经过今晚折英那一番叙述,尹听风不得不信了。
折英是初家人毋庸置疑,甚至她的地位已经算是初家管家,极有分量,不可能作假。
当初那场围剿,段飞卿的本意是“凡江湖人,见初衔白皆可诛之”,却没想到被与初衔白有私仇的门派歪曲利用,最后集结成团,暗中给他设了伏,由此才演变成一场围剿。尹听风得到消息赶去时,恰逢初衔白带着两人逃进密林,他甚至只来得及看一眼他的背影。
之后天印被推举入林查探,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折英的话与他亲眼所见并无出入。更何况最后天印的确是带了一具尸首出来,而那张脸也的确是初衔白。当时他还在心里默默惋惜了许久,虽然下手狠戾,但初衔白始终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不该得到这样毫无尊严的下场。
那么看来,是他当时忽略了跟着初衔白的两人中还有他的妹妹了。不过当时那么混乱,会忽略倒也是人之常情。
尹听风叹口气,捏了捏眉心:“罢了,大概真的是我太谨慎了。”
一直站在角落随时待命的楚泓默默想:哦,我家公子又开始装深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一定要更上!!!!!
第二十三章
千青醒来时,只听到玄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让人心安的泼辣劲儿:“什么什么?千青是你家小姐?哎哟,那你赶快叫我一声夫人!”
并没有回应,门已被推开来,折英的身影出现在床前:“小姐您醒了?我伺候您起身吧。”
“呃,不用了,我自己来。”千青讪讪地爬起来,心想自己平时就是伺候人的,哪能叫别人伺候啊。
洗脸时,对着水盆看着自己的脸,千青愣了愣,忽然觉得要是男子有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难怪初衔白当初身边有那么多貌美少女。
“对了,当初跟着初衔白的那些姑娘们呢?”
“死伤大半。活着的,基本上都被瓜分了。”
千青挂着一脸水珠愕然转头:“瓜分?”
折英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忽然扯出道诡异的弧度:“是啊,那些姐妹们都很美的。”
“……”
“这便是所谓的‘武林正道’。这一年我走访各地,也找回了几个姐妹,她们有的疯了,有的残了,还有一个被关在密室里充做禁|脔,活活蹂躏而死……哦对了,这些‘正道’似乎觉得公子武艺高绝与这些姐妹们有关联,所以还喜欢拿她们做药……”
“别说了!”千青捂着嘴冲出了门。
折英苦笑了一下,转头时就见玄月倚着门,静静的看着她。
“真巧,我也讨厌男人。”
“我讨厌的是武林正道。”
“差不多啊,武林正道几乎都是男人。”
“……”
玄月撩了一下头发:“我说,徒弟都做小姐了,好歹我也过过瘾啊,你真的不愿意叫我一声夫人吗?”
“……”折英忽然觉得,她家小姐变成这样,大约就是拜错了师父的缘故……
吃了早饭,千青好受多了,开始缠着玄月传授她武艺。
玄月本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居然是来真的,只好耍了一套剑法,然后用手挡着阳光迅速躲回房间去了。
那一刻,千青忽然很想跟她断绝师徒关系……。
玄月教她的这套剑法算不上天殊派里精湛的,但贵在灵巧。可惜她刚才实在很敷衍,以至于千青舞了几遍就开始迈上了自创的大道,也难为她,居然还能耍通顺了。
在天殊派的时候,她很少练武,偶尔为之也是做做样子。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必须要练好武艺,如果武林大会无法帮到师叔,至少也不能拖累他。
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剑气扫落枝头树叶,纷落似雪。千青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仿佛很久之前也有人在树下陪她练过剑,她甚至都看到了他的白色衣角。阳光穿透枝叶洒在他的肩头,他停了下来,轻轻笑着问:“怎么不练了?”
千青呐呐地张了张嘴,有人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
她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师叔?”
天印抿了抿唇,看了她许久,才轻声问:“昨晚你去哪儿了?”
“我……去师父那儿了。”
“师姐不让你跟我在一起么?”
“……”千青垂头盯着鞋面。
天印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拿开了她手里的剑:“怎么忽然想起练武了?”
“武林大会要到了……”
天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打算学好本事保护我么?”
千青抬头讪笑:“……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天印笑着揽住她:“怎么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他松了手,执着手里的剑甩了一下,示意她看:“既然要学,我就把‘天印十四剑’传给你好了。”
千青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是逾矩了,被师父知道,我要挨罚的。何况您……也不是我师父……”最后一句话声音越来越低。
天印故意贴过去道:“是啊,我不是你师父,那是你的什么?”
“……”千青觉得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印低笑一声,不再打趣,快速舞起剑来。
剑这种武器看似简单,却极其难练,因为是双刃,练得好伤人护己,练得差伤人伤己,练得顶好的,不伤人也能护人。
听风阁曾在武林谱里特地描述过,当今江湖以剑成名的高手寥寥无几,武林盟主段飞卿算一个,他的剑术贵在精,招式不多,却总能击中要害。初衔白也算一个,他的剑术贵在杂,因为采纳众家之长,最后剑法完全无迹可寻,让人难以捉摸,便很难取胜。而天印的剑术则属于快,他的“天印十四剑”曾经被众人讹传的版本很多,有的说只有一剑,有的说有五剑,眼力稍好的也说只有十剑,而对方能感受到第十剑的时候,通常已经瘫在地上了。
关于这段记载,武林谱中第一次摒弃客观,直接用十分叹惋的语气做了结尾:如果这三人能比试一次,哪怕是随便其中两人能比试一次,也、好、啊!。
天印的剑很快舞完,千青看完的第一感觉是,怎么没有内力的人也能将这套剑法舞得剑气四溢呢?不愧是原创的主人啊!。
天印将剑递还给她,笑道:“你可看清了?”
“看是看清了,不过我担心我练了,以后就要改口叫你师父了。”
“不错,你还会打趣起我来了。”天印走过来,双手抱住她的腰拉她入怀:“今晚回来吧。”
千青忽然有种错觉,他说这句话时,简直像是在叫她回家一样。
舞了一通剑回房时,身上已经汗湿了。千青打算去折英房里洗个澡,刚走上走廊就见她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复杂。千青料想她大概是刚才见到自己跟天印在一起的画面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初衔白出了事也许是要怪天印,但天印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到底该恨该爱,她自己也很矛盾。
可能折英也知道她的想法,并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跟着她的脚步。
到房间门口时,千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她:“对了,以前我经常跟初衔白……我是说我哥哥,一起练武么?”
折英怔了一怔:“小姐想起什么了吗?”
千青摇摇头:“很模糊的片段,只大概记得他似乎爱穿白衣。”
折英轻轻点了下头:“是的。”
晚上到底还是去了天印的房间。千青被他拉着倒在床上时,忽然觉得有些难受,终于还是推开他坐了起来。
“怎么了?”天印从背后环住她。
“我想起了初衔白……”
天印忽然沉默,直到千青觉得被他环着的身子都僵了,才听他轻声道:“不管折英跟你说了什么,我都不后悔我曾经的所作所为,因为不那么做,你就活不下来。”
千青心头一震,忽然泛出一丝酸楚:“我有什么重要的,值得你们一个个这么冒险。”
天印扳过她的脸吻了一口:“比你自己想象的重要很多。”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隔着一层纱帐,浅浅的倒映入他的眼里,千青忽然觉得自己从没了解过这个人,即使这个人如今已跟她密不可分……
大约是这两天受了一些刺激,夜里千青忽然开始做梦。
一望无际的雪原,有人穿着雪白的衣裳走过来,像是要随时都要融入这片雪地消失不见,他的手里执着剑,到了跟前才看出剑尖上沾着点滴血渍。
“为什么不让我杀他?”
千青坐在马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雪地上氤氲着一抹紫色,好半天才看出那是个人。
他似乎很生气,说话时带着重重的喘息:“他输了,该死不是么?”
千青笑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回味:“不能杀他,因为我喜欢他……”
大雪簌簌而下,千青抬手呵了口气,白雾散去时,那抹紫色已经站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看过去,想看清他的样子,只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远远送过来:“我算不算是唯一一个活着见过初衔白的人啊?”
身边人影一动,似乎又要上前解决了他,却被千青拉住了:“让他去吧,我就喜欢他这份洒脱。”
“哼,手下败将有什么好喜欢的!”
千青又笑了,提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身边的人骑着马跟在她旁边,仍旧在嘀咕个不停,她没有理会,走出老远再回头去看,那抹紫色还在,似乎站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尼玛,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码字,还要跟JJ贴身肉搏啊TAT
第二十四章
从梦里惊醒时,天还未亮,千青直直的盯着帐顶发呆。
这个梦会不会是她以前的记忆?穿白衣的应该是初衔白,那么穿紫衣的是谁?她一遍又一遍回想,希望想起更多,却再也没有头绪了。
身旁的天印动了动,伸出手臂来搂住了她:“怎么醒这么早?”
千青没有做声,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啊,我做了个梦,这才知道原来我以前喜欢的是一个穿紫衣服的男人呢!呵呵呵……”= =。
她倒是希望那个人是天印,但是整个天殊派都知道天印钟爱黑色,偶尔换一换,也顶多是素白,稍微带点颜色的,他都绝不会多看一眼。
天印尚未完全清醒,之前那一问也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察觉千青半天没有回应,才又睁开眼来看她。千青仍然一副呆愣愣的表情。他忽然起了坏心眼,故意伸出一只手沿着她的腿缓缓游上去,经过胸口高耸时,有意无意地撩拨了一下,千青呆愣的表情顿时被打破,吸了口气,脸已经红了。
“师叔,别……”
“别什么?嗯?”天印的手指在那一处盘桓不去,打着圈圈,故意挑逗她,却是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看的千青气闷不已。
尝过云雨滋味后,她自然懂得天印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千青现在心里纷乱的很,根本没有心情,他搂着她时,吻着她时,只会让她更无法遏制地去猜想自己的过去。
天印已经凑过来要吻她,千青却扭头避开了。她坐起来套上外衫,沉默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天印跟着坐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这样。”
“不该?”
千青转头看他:“师叔,你了解过去的我么?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而且,我也不了解过去的你……”她垂下眼睛,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衣角:“也许那晚……我们不该那样的……可能我们做错了……”
天印没有说话,她也没勇气去看他的神情,穿好鞋就急急忙忙跑出了门。
天已大亮,她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有了烦恼。这种感觉,就算以前因为天印和大师兄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面对天印犹豫不决时,他用一种决绝的方式彻底断了她的后路,就算是意乱情迷也罢,被占了身子,她也不可能再去看着别人。可是现在事情产生了变化,若说折英的出现还只局限于良心上的不安,那以往的记忆则是真正的冲击。如果她以前有过心爱的人,甚至真的有一个未婚夫,那么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为世人所不齿。
何况跟自己的师叔……已经很让人不齿。
经过花园时,有人在练功,千青只听到簌簌响动,感觉那动作该十分流畅,一时好奇就走了进去,然而举目四望,却没看见半个人。她的脸色变了变,将军府也闹鬼吗?。
“嗖”的一声,有什么从身后掠过来,千青大惊失色,差点尖叫起来,那道影子已经越过她落在了面前的假山上。
“哟,是青青啊,一大早就来看我吗?”
千青抬头一看,不是尹听风是谁。
“鬼才看你呢!”
她骂了一声要走,转身的刹那却忽然惊呆了。然后慢慢的,用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转了回去,眼睛紧紧盯着他身上的衣裳。
紫色的。
她差点忘了,紫色是尹听风钟爱的颜色,当时他从马车里出来时,就是一身紫色,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标志。
“尹听风……”
“嗯?”
“江湖上还有别人喜欢穿紫色吗?”
尹听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对她纠结的神情十分不解:“不知道,反正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人能穿的这么好看吧?”他故意拂了一下袖子,深沉地眯了眯眼:“难道你不觉得,紫色特别符合我的气质么?”
“……”千青没空照顾他的自恋,急忙问出关键:“那你见过初衔白么?”
“见过啊。”尹听风遥望天际,一脸神往:“我跟他比武输了,但他没杀我,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吧。”
“……”
千青心头雷声滚滚。
开始看尹听风,他就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金蛋蛋,可等凑近了,才发现他本质就是个粪球球。但是她现在再也没资格嫌弃这个粪球球了,因为她自己就是喜欢这个粪球球的屎壳郎。
冤孽……
千青失魂落魄地出了花园,尹听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楚泓从一边绕过来,给他递了块手巾擦汗,就听他问道:“你说她这是怎么了?盯着我看了半天,又魂不守舍地走了,什么意思?”
“嗯……”楚泓摸着下巴寻思着:“莫非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公子您仪表非凡,从而彻底倾倒于您的风采之下了么?”
尹听风受用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那我们不如趁热打铁,将她哄走吧!”
楚泓闻言顿时来了劲:“公子所言极是,我这就去给您制造机会!”
“诶?如何制造?”
“把她挂树上啊!”
“……”
楚泓乐颠颠地追千青去了,踏上回廊,刚转了个弯,就对上了冷冰冰的折英。
片刻后……
“救——命——啊——”
尹听风一听,以为那是暗号,喜滋滋地提起轻功就要去救人,帅气地飞掠到了目的地后却目瞪口呆。
楚泓以五花大绑的悲催姿态被挂在树上,摇来荡去,又摇来荡去……
虽然英雄救美计划一再搁浅,但尹听风欣喜的发现千青开始对他没那么抵触了。甚至下午他请她给自己参详一下轻功步法,她也没有拒绝。
二人坐在树荫下休息时,尹听风终于忍不住问她:“青青,你怎么忽然对我好起来了?”
千青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就是个屎壳郎,满心悲凉:“我想多点刺激,早点回忆起往事来。”
“诶?我有这种效果?真没想到啊!”
千青沉痛地闭眼:“谁说不是呢……”
跟他面对面相处了一天,连吃饭练功也没回避。尹听风也配合,有问必答,看样子似乎比她本人还积极。可惜收效甚微。唯一的进展就是,千青终于确定尹听风不是自己的未婚夫。因为说到此事时,折英立即冒出来十分不给面子地拆穿了他。
确定身上没有婚约束缚,千青轻松了许多,回房时才察觉这一天过得有多累。跟过去的自己搏斗,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她靠着房门歇了歇,忽然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回到了天印的房间。连忙想要离开,天印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阴沉。
“你今日陪了尹听风一天?”
“我……”千青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大概说了实话后果会更严重吧。
天印走过来,一手扣了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我太宠你了,所以你学会闹脾气了么?”
“师叔……”
千青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去伺候他时的心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原来她心里对师叔除了爱意,竟还怀着几分惧意。
然而天印脸上的怒色很快又褪去了,无奈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竟显露出几分失落:“也罢,如果只是我一厢情愿,又何必这般强求。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口口声声山盟海誓的人,终究难以长久。”
千青何曾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心都揪起来了,见他转身要走,想也不想就从后抱住了他的腰。
“师叔,我没有要离开你,真的……”
烛火轻跃,天印没再说话,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嘴角轻轻牵出抹笑。
※※
武林大会的日期已定,玄月开始催促几人准备上路了。锦华夫人不开心,成天唉声叹气个不停,见到谁都要问一句:“不多留两天么?”可见她有多寂寞。
谷羽术因为要赶回洛阳与师父会合,无法与几人同行,便提前一天告辞。靳凛万分不舍,一心想找个机会与她单独说说话,可临到分别谷羽术也没给他机会,硬是扯上了千青一起。
三人各怀心思走出城门,再不能远送,谷羽术忽然拉住千青的手道:“我有些话想与你私下说。”
千青诧异地看了一眼身后神情黯然的大师兄,心想她不会拉错人了吧?。
谷羽术拉着她走远了些,确定靳凛无法听到,才开口道:“你觉得眼下的情形,你撑得住么?”
千青愣了愣:“啊?”
“我是说,你是初家人的身份已经落实,万一被江湖上的人知道了,情形可能会失去控制,你撑得住么?”
千青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
“天印师叔尚未恢复,本身已三番两次遭遇暗杀,再加上你这件事,只怕到时候会变本加厉啊。”
“可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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