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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枪·美人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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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剑刺得很快,而且攻其不备,所以一击即中。
这一来,荆家五绝倒不敢看轻她的本领。
事实上,海飘是海星堡主的女儿,她的飞星剑法也的确相当不错。
但真正拚命的时候,她又是否能够那么轻松呢?
荆连渊虽然一臂受伤,但他的一根铁竹仍然具有无比强的威力。
他一出手就向海飘连攻二十一招,每一招都迅速,刁钻。
他的每一招都是足以置人于死地,但海飘身形相当乖巧。
她在荆连渊疾如狂风的竹影里,象一只飘动在风浪中的小船,忽上忽下。
海飘没有还击,不住地闪避。
荆连渊连攻二十一招,招招都足以令扛湖高手置于死地。
现在却招招落空,竟连这野丫头的边都没靠上,不由狂怒起来。
一根铁竹舞得淋漓尽致。宛如灵蛇出洞,直向海飘身上三十六个大穴罩了下来。
“当”。
竹剑相交,海飘的飞星九绝剑法施展出来。
她灵巧的身形从容地从杀机四伏的竹影中飘出。
这个长发女郎的轻功和剑法绝对是不错的。
北武林第一堡主海三爷的成名绝技“飞星九绝剑法”会比谁差!
荆家五绝绝不会想到海星堡主的独生女儿会在荆家镇这个小小的丁家饭铺出现。
荆连渊也绝不会想到敢和他拼杀的这把剑就是名动江湖的“飞星剑”。
海飘的反击开始了。
荆家镇的镇外大路上,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人慢慢地朝镇里走来。
他蹒跚而行穿过镇中的街道,慢慢地朝丁家饭铺走近。
镇上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个白发苍苍老人是从那里来的,也没有人敢出来问。
镇上的人家这时早已关上门灯了。
丁家饭铺的门开着。
海飘的心情这时倒平静下来。
荆连渊这时才真正感到眼前的丫头不那么好对付,左臂上的剑伤不时地在流血,此时真恨不得把这个不知那儿来的野丫头立即杀死在竹下。
荆连天、荆连湖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的拼杀。
丑脸八朗依旧苦苦支撑着荆连山荆连坡的连番攻击。
“不好。”荆老大、荆老二的警声还未来得及发出,只见一阵乒乓之声后万点寒星纷纷落下,飞星九绝剑法的第六招:寒星笼月。
荆连渊还没弄清星芒的来处,就连中九剑倒下。
那个白发老人正要踏进丁家饭铺的大门,看见荆老大荆老二正阴沉着脸盯住他,荆老五和一个长发女郎战得正紧,不由得退出半步。
寒星万点。见荆老五倒下。荆连天,荆连湖冲了上去。
赶紧退出丁家饭铺的门口,一连还自言自语地道:“吓死我了。要不是跑得快,真的要丢掉我的老命,唉……”
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向市镇外走去。
这人是谁?
在荆家镇,没有人认识他。
就算本来认识他的人,现在也同样很难认出他是谁。
白发老人的步伐初时很慢,但当他离开了丁家饭铺之后他忽然就象脱胎换骨似的,步履如飞般向镇外奔去。
别人就算有八条腿,也未必能赶得上他。
因为这个老人就是八腿猫!
八腿猫并不老,他本来连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但现在他的头发却连一根黑头发也投有,他的年纪看来最少老了一大半。
他平时很少易容!但这一天却非易容不可。
因为荆家五绝全部都认识他,而他们也全都绝八腿猫光顾过。
他们是江湖上的土豪,是武林中的强盗。
强盗虽然,但遇上了第一流的小偷,他们身上的财物也居然会不翼而飞。
直到有一次,八腿猫终于失手了,他几乎死在荆连湖的掌下。
但幸亏他的轻功了得,竟然在荆家五绝穷追之下,逃脱—条性命。
八腿猫在太岁头上动土,险些死在荆家五绝的手中,所以以后他每逢来到荆家镇,必定首先易容,否则他绝不敢踏进荆家镇半步。
他现在为什么跑到荆家镇来呢?
天色渐黑,也渐更寒冷。
在荆家镇半里的一条小路上,停放着一辆马车。
车厢内酒气洋溢,郎如铁正在亨受着雪城一品香的香浓酒味。
就在这时候,车厢门突然打开,钻进一张白发苍苍的脸。
这张脸就连郎如铁也感到很陌生。
但他仍是一眼就认出,这个白发老人就是八腿猫乔装的。
八腿猫搔了搔脸,道:“我真不明白,你的眼睛怎么这般厉害?”
郎如铁悠然—笑,道:“有何厉害之处?”
八腿猫道:“我自信自己的易容术绝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但你只看了一眼,便已认出我就是八腿猫。
郎如铁微笑道:“其实就算我完全不看,也可以知道你就是八腿猫。”
八腿猫一呆。
难道你是活神仙不成?
郎如铁摇摇头:“我并非什么神仙,只不过你的“神猫步法”,我早已听得很熟悉而已。”
八腿猫叹了口气,道:“幸好荆家五绝役有你这种耳力,否则现在我已见不着你了。”
郎如铁喝了一口酒,笑道:“老尉迟仍在雪城?”
八腿猫点点头,道:“不错,他不愧是条硬汉。”
郎如铁叹了口气,道:“老尉迟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什么秦大官人。”--
八腿猫脸色微徽一笑,道:“秦大官人网罗黑道高手,势力日渐强大,看来,他的野心绝对不小。”
郎如铁放下酒缸,突然道:“那傻丫头呢?”
八腿猫道:“她正在和荆象五绝拼命呢。”
郎如铁脸色一变:真不知天高地厚,她就算能打得过荆洲,荆连山和荆连坡,但无论如何绝不是荆老大和荆老三的敌手。
八腿猫忙道:“她若有什么差池,这是一件天大的祸事。”
郎如铁冷冷一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从京师巴巴的到这里?”
八腿猫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郎如铁冷笑道:“就是为了荆家五绝,十天前他们还在江南,他们东奔西跑,这不是为了那匹碧玉马。”
八腿猫道:“他们为什么会在江南出现?”
郎如铁道:初时他们一直以为碧玉马在丁天仪身上。
丁天仪是谁?
丁天仪就是丁不倒唯一的侄儿。
“结果呢?”
他们活捉了天仪,活活烤打至死,但仍然无法逼问出碧玉马的下落。
碧玉马若不在丁天仪手中,他们怎样逼问也是枉然。
“不错,”郎如铁吸了口气:“直到最后,他们终于查出,碧玉马原来竟已落在丁不倒的义子手中。”
八腿猫也抽了口冷气:他们如此重视碧玉马,岂非此马的价值,当真如此重大?
郎如铁点头道:“能够令到荆家五绝,不辞跋涉去找寻的东西,价值当然非同小可。”
八腿猫想了一想,便笑道:“幸好我对碧玉马全无兴趣,否则光是想也想爆脑袋了,还争个屁!”
郎如铁突然挺起英雄枪,仿如一支箭般向车厢外冲了出去。
八腿猫急道:“你往那里?”
远处传来了郎如铁的声音,道:“丁家饭铺!”
直到荆连天,荆连湖两条老狐狸出手的时候,海飘这才发觉荡江湖并不想象中那股轻松写意。
这两个老怪物为了要替荆连洲报仇,一出手就施展毒辣的招数,誓杀海飘而甘心。
两人来势汹汹,四掌如雷电交错般向海飘拦腰扫去。
丑脸八郎急道:“你是打不过他们的,还是走为上算。”
但这时候海飘已势成骑虎,岂有逃脱的机会。
她唯一还能借以自保的,就是飞星九绝剑。
飞星九绝剑乃海三爷成名江湖绝技之一,宜攻宜守,虽然海飘的剑法以及内力难与父亲相提井论,(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施展出剑谱上的“守字诀”,仍然以自保。
丑脸八郎虽然极欲相助海飘一臂主力,但无奈自己也被荆连山和荆连坡苦苦相缠,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
时间一长,海飘的情况渐渐不支。
荆连天忽然怒喝一声,叱道:“臭丫头看掌!”
他口中大喝“看掌”,但他的双掌却只是虚着,真正致命的一击却是他的穿心腿!
荆连天从十岁开始苦练穿心腿。
直到现在,死在他这一招穿心腿之下的人,最少超过半百之数。
他并非经常使用穿心腿,但他每次使用穿心腿,对手就一定乖乖的躺下去。
没有例外。
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穿心腿下幸免。
因为他每次使用穿心腿,都是在胸有成竹,万无一失的情况之下才使用的。
所以,当他大喝“看掌”的时候,荆连湖已可以肯定这个长发女郎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荆连天每次对敌人说“看掌”,必然是声东击西,真正要命的绝不是掌,而是穿心腿。
而荆老大的穿心腿,从来都不会失手,所以,海飘实是非死不可的。
可是,任何事也会有意外和例外的时候。
这一次,意外和例外的事都同时发生了。
当荆连天的穿心腿全力出击,而且眼看必可命中目标的时候,穿心腿竟然变成了“穿洞腿”。
何谓“穿洞腿”?原来荆连天的腿,竟然在这个时候忽然穿了一个大洞!
(五)
荆连天苦练数十年的穿心腿非但没有杀死海飘,而且
还废了一条左腿。的确今人大感意外。
荆连天惊魂未定,又听得一人冷笑道:“荆老大的穿心
腿好象还有另一条,怎么不一起施展出来、“让在下大开眼
界?”
荆连天踉跄后退。
他浑身发抖。
他发抖是因为发怒?还是震惊?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的腿,是被一杆突如其来的铁枪所破的。
荆连湖扶着老大,突然脱口道:“英雄枪郎如铁?”
“不错,在下正是郎如帙。”
海飘也是惊魂未定,但当她听见这把声音之后,一颗芳心差点没有跳出来。
那要命的家伙,原来就是英雄枪郎如铁。
对于荆家五绝来说,这一天实在倒霉极了。
他们满以为对付丑脸八郎这个浑人,绝不会花费太多的气力,那知对方福大命大,竟然接二连三出现强援,以致荆家五绝非但未能完成预期中的计划,而且还要损兵折将。
荆连渊之仇尚未报,荆老大的左腿又被废掉,对于他们来说,真是一个难以逆料的结果。
荆连天的脸色已变得比雪还自,而他的左腿却是一片殷红。
他抽了口气,怒目瞪着郎如铁:“你这是干什么?存心与荆家为敌?”
他的声音仍然是那么响亮,但气势却已大为减弱。
无论是谁受了这种创伤,他的气势都很难保持平时一样。
郎如铁面上全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道:“无论是谁伤害她,最少都要挨在下一枪。
海飘的脸陡地一红。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一倍。
不是一倍,而是两倍,三倍,甚至无数倍。
但她仍然装做很镇静,好像根本没有听见郎如铁的说话。
刚才还是七尺二寸长的英雄枪,现在又变成了只有两尺。
这是郎如铁的枪。
这一杆英雄枪,最令江湖匪类头疼和心疼。
现在荆连天的心也许不怎么样,但他的腿却已疼得要命。
他甚至不敢在这个时候包裹自己的伤口。
他生怕英雄枪忽然就刺进自己的心窝里。
荆连湖还想再拚。
但荆连天却把他喝止:“别轻举忘动,要宰掉这个瘟神,将来还是有机会。”
郎如铁冷冷一笑:“恐怕你们的机会已无多。”
荆连天沉默半晌,道:“难道你竟要赶尽杀绝,是你可别忘了,荆家五绝是那么容易收拾的。”
郎如铁目光环视—扫,缓援道:“就算我不杀你们,你们余下来四人又能活得了多久?”
荆连湖厉声道:“这算什么意思?”
郎如铁沉默了很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秦帮主是怎么样的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
荆连天,荆连湖互望一眼,脸色俱又自一变。
郎如铁朝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已无胜望,碧玉马也绝不会落在你们的手中,还是早一点走罢。”
荆连天突然目光—转,向门外喝道:“什么人在外面鬼鬼崇崇?”
郎如铁淡淡道:“倘若在下所料不差,在外面的是泰山双雄之一的白发圣君轩辕梁。”
“轩辕梁?”荆连天,荆连湖同时脱口道。
他们虽然从未见过白发圣君轩辕梁,但江湖上又有谁没听过白发圣君轩辕梁的名字。”
轩辕梁乃三十年前江湖十大高手之一,辈份比荆家五绝的父亲还高,虽然他近年来已经绝迹江湖。但他的名字仍然深深印在每一个扛湖人的脑海里。
轩辕梁非但武功极高,而且嫉恶如仇,江湖匪类若落在他的手里,实在是生不如死。
就在荆连天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丁家饭铺门外果然出现了一个年纪老迈的白发老人。
荆连天眼色一变,急急道:“咱们走吧!”
遇见了白发圣君,就算是他们的老子也得走避不迭,何况是他们。
转瞬间,荆家五绝已走得干干净净。
当然,荆连渊已变成一具尸体,他是走不动的。
他是给连坡背走的。
直到荆家五绝所有的人都走光之后,白发圣君轩辕梁突然长长的吐出口气。
他走到郎如铁面前,苦笑道:“郎兄,你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
海飘和丑脸八郎俱是一怔,这个白发圣君何出此言。
郎如铁却淡淡一笑,道:“难道你要我把你的真正身份说给荆家五绝知道?”
轩辕梁连忙摇手不迭,“这个玩笑更加开否得,他们若知道我是谁,我这条性命可难保了。”
海飘忍不住道:“难道你不是白发圣君?”
“我若是白发圣君,你就是天后娘娘,何仙姑!”
海飘大奇:“那么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说来惭愧,我只不过是只猫。”
“猫也有很多种,有些馋嘴,有些贪睡,有些顽皮,也有些懒惰得很,连老鼠在猫须前经过也不瞅不睬哩。”
白发老人摇头。
“你说的猫统统都不是我。”
“难道你还有两条尾巴不成?”
“那倒没有,白发老人嘻喀—笑,“我不是没有两条尾巴,连—条也欠奉,但猫腿却比别的猫多一倍。”
海飘先是一怔,继而失声问道:“莫非阁下就江湖上人称小偷之王的八腿猫么?”
“小偷之王这个雅誉,鄙人愧不敢当,但八腿猫是受之无愧。”
丑脸八郎向八腿猫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你现在怎样也不像个小偷,倒与传说中的白发圣君颇为相似。”
八腿猫盯着他,“你曾见过白发圣君?”
丑脸八郎摇头:“没有。”
八腿猫闻言板起了脸孔,道:“你既然从来都没有见过白发圣君,又怎知道我与白发圣君很相似?”
丑脸八郎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白发圣君,但我有他的画像。”
八腿猫一怔。
海飘也是大感意外。
但郎如铁却反而脸上毫无诧异之色,好像早已知道丑脸八郎拥有一幅白发圣君的画像似的。
海飘看了郎如铁一眼,忽然道:“你不觉得奇怪?”
郎如铁淡淡道:“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白发圣君的画像,本来就是藏在碧玉马之内。”
海飘更感奇怪,又问丑脸八郎:“他说的都是真的?”
丑脸八郎道:“不错,白发圣君画像,就藏在碧玉马之中。”
海飘想了一想,道:“这幅画有什么用?”
丑脸八郎搔了搔脖子,道:“不知道呀。”
郎如铁淡淡道:“丁不倒没有把画像的秘密告诉你?”
丑脸八郎一呆。
“画像有什么秘密?”
郎如铁淡淡道:“你一定知道的,丁不倒既然已把碧玉马和画像都交了给你,绝不会把事实隐瞒的。”
丑八郎脸上一脸红。
他的确知道。
但他仍然装糊涂,这毕竟是一个极大的秘密,他绝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把秘密告诉别人。
郎如铁悠然一笑,接着:“能够令到秦大官人垂涎的东西,当然具有极重大的价值,但你尽管可以放心,郎某人对它的兴趣并不大。”
八腿猫忙道:“秦大官人也看中了这匹碧玉马?”
“不错,”郎如铁点点头,道:“荆家五绝虽然武功不错,而且党羽众多,但他们若与秦大官人相比,却还是相去甚远,早在十年前,荆家五绝已归附在秦大官人麾下,成为秦大官人的秘密杀手。”
八腿猫舌头一伸,道:“想不到荆家五绝也是秦大官人的爪牙,如此说来,秦大官人倒是个不世枭雄。”
郎如铁道:“秦大官人现在已声势喧天,势力日渐增强,不出三年,江湖上就会因此人而掀起一场可怕的浩劫。”
海飘点了点头,道:“项大妈也曾对我说过,时下江湖上最可怕、野心最大的人,就是秦大官人。”
郎如铁道:“他秘密组织的帮会,就叫强秦帮。”
“强秦帮?”
“不错。”
八腿猫“哼”了一声,道:“只要天下群雄齐心协力,就算秦大官人有三头六臂,也非要把他粉身碎骨,化为肉酱不可。”
郎如铁道:“可惜中原各派,都抱着各家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心理,要他们齐心协力对付强秦帮,无异是痴人说梦话。”
八腿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跌足道:“只恨我并非少林、武当的掌门人,否则,我必定登高一呼,召集天下英雄到此,誓死与奸徒决一死战。”
他说得慷慨激昂,煞有介事般,海飘不禁为之一阵失笑。
郎如铁的目光忽然注视在丑脸八郎的脸上:“荆家镇绝非久留之地,你还是另往他处,否则秦大官人必将对你不利。”
丑脸八郎也明白这是事实。
蓦地,丁家饭铺门外,出现了一群僧侣,为首一人正在高喧佛号。
他们赫然正是大吃四方寺的僧侣!
……………………………………………………………………………………………………………
曹若冰《英雄枪·美人血》第 五 章 飞星九绝剑
(一)
虽然外面的光线已很黯淡,但郎如铁一眼就认出站在左首第二个僧人,就是吃人大师。吃人大师的法号也许很可怕,但他法相庄严,一点也不可怕。站在吃人大师身旁的还有一个年纪比他更老的和尚。高喧佛号的,就是这个老和尚。
郎如铁缓缓走出店铺外,淡笑道:“这位想必是大吃四方寺的方丈大师了?”
老和尚合十道:“老衲正是吃苦。”
郎如铁道:“大师虽然不能算是德高望重,但在下对大师行事的爽朗作风,早已心仪甚久。”
吃苦大师微笑道:“郎檀樾在江湖上的英雄事迹,老衲亦时有所闻,今日相逢。果然英雄出少年,唯一美中不足者,就是杀气太重了一点。”
郎如铁笑道:“在下身满罪孽,自然杀气腾腾,但大师身上的杀气,恐怕亦与在下不相伯仲之间。”
吃苦大师突然大笑。
“说得好!老衲虽然只是个出家人,但若说到身上的杀气,比起你来说,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郎如铁淡淡道:“大师快人快语,虽然是个杀气冲天的和尚,但大吃四方寺所吃所杀的,都是该吃该杀的人,象这种杀气冲天的和尚,江湖上最少应该再增加七八万个,可惜现在还是太少太少了。”
吃苦大师又是哈哈一笑:“可惜的是,老衲在十年前就已戒了酒,否则单凭这一番说话,就值得老衲与你共饮三杯!”
郎如铁忽然眉头一皱,道:“大师大概已知道丑脸八郎的事?”
吃苦大师叹息一声,道:“丁不倒与老衲曾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老朋友,他的事情老衲就算所知不太多,也绝不会比郎檀樾为少。”
郎如铁叹道:“碧玉马和那幅画像,绝不能落入秦大官人的手中,否则将来江湖上还有谁能把他制服?”
吃苦大师闻言点了点头,道:“不错,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碧玉马和那幅画像送到毒山圣君府!”
吃人大师插口道:“但丑脸八郎愿意吗?”
丑脸八郎立时说:“义父早已嘱咐,若有机会的时候,就要把碧玉马送到圣君府。”
郎如铁道:“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到圣君府?”
丑脸八郎呐呐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圣君府在什么地方,而且带着这种宝物远赴泰山,我着实没有半点把握。”
郎如铁点头,道:“这一点你做对了,但现在你已有机会,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
丑脸八郎打量着大吃四方寺的僧侣:“莫非他们愿意护送碧玉马到泰山?”
郎如铁道:“不错,他们是你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丑脸八郎沉吟片刻,终于毅然道:“好!就照这么办,反正碧玉马留在我的身上,也是等于废物一样。”
郎如铁道:“你可知道碧玉马和那幅画像有什么用处?”
丑脸八郎摇摇头。
郎如铁接道:“碧玉马固然是稀世之宝,但更重要的还是那幅画像。”
丑脸八郎道:“义父曾对我说,那是关系着一种极深奥的武功。”
郎如铁道:“不错,昔年白发圣君轩辕梁为了要得到这种武功,不惜散尽家财,还历尽艰险,才把这种武功的秘笈弄到手,但他还没有练成秘笈上的武功,就已给仇家暗算,而那本秘笈也在争持之中,被轩辕梁抛进洪炉之中,化为灰烬。”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郎如铁又接着说道:“轩辕梁负伤逃走,中途不支倒地,全凭丁不倒在途中相救,否则他已死在仇家的手下。”
丑脸八郎道:“难道那匹碧玉马及画像,都是白发圣君送给我义父的?”
“不错。”
郎如铁道:“虽然那本武功秘笈已化为灰烬,但轩辕梁脑中已把秘笈中的文字记得滚瓜烂熟,遂把这套武功,记载在自己的一幅画像背后,并把它藏在碧玉马中。”
丑脸八郎道:“后来又怎样?”
郎如铁道:“轩辕梁虽然一度伤愈,但仇家暗算他所用的武器淬有奇毒,伤势时愈时发,终于在半年之后毒发身亡。”
丑脸八郎道:“于是碧玉马和那幅画像就落在义父的手中?”
郎如铁点点头,道:“事情大概就是如此。”
丑脸八郎大奇:“你怎会对这件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郎如铁淡淡道:“知道这件事最清楚的人并不是我,而是老尉迟。”
“老尉迟?”
郎如铁道:“老尉迟就是你义父的同门师兄,换而言之,也就是你的师伯。”
丑脸八郎吸了口气,道:“难怪你知道得如此详细。”
郎如铁道:“画像里的武功,丁不倒并没有企图指染,他是个老实人,他一心只想把这些武功交回泰山圣君府,由轩辕梁门下的弟子加以练习。”
吃苦大师目光一闪,扬眉道:“圣君府本是轩辕梁一手创下的基业,自从他死后,圣君府已陷入风雨飘摇之中,倘若不再加以振奋,极可能就此消沉下去。”
丑脸八郎道:“把画像上记载的武功送回圣君府,是义父生前的志愿,我一定要完成义父的心愿。”
吃苦大师道:“既然如此,敝寺上下愿全力护送檀樾到泰山圣君府。”
丑脸八郎道:“如此有劳大师了。”
大吃四方寺在江湖上的声誉虽然并不怎样好,但郎如铁居然对它相当信任。
丑脸八郎终于在吃苦大师及其余四太高僧的陪同之下,带着碧玉马和那幅画像,南下泰山圣君府。
海飘目送着他们远去。
直到他们的影子完全消失后,八腿猫才问郎如铁:“你很信任这个和尚?”
郎如铁毫不考虑就回答:“我信任这几个和尚远比信任自己更多。”
海飘冷冷一笑:“如此说来,你这个人倒是毫无自信。”
郎如铁笑道:“那也不见得。”
海飘冷冷道:“何以不见得?”
郎如铁又笑了笑,道:“我若对自己没有自信,就绝不会把你从海星堡中偷出来。”
八腿猫道:“你把她偷出来?”
郎如铁笑道:“也许是抢出来。”
海飘瞪了他一眼:“无论是偷出来也好。抢出来也好,你这个人是个贼。”
郎如铁并不否认。
“也许是个贼,而且是个贼中贼!”
八腿猫一捋额下的假胡子,微笑着对海飘道:“你初出江湖,跟随着这个贼中贼,保证不会吃亏。”
海飘没有反驳。
虽然她是个千金小姐,但也并非完全刁蛮任性,她也知道若非郎如铁相助,她现在也许已死在荆连天的掌下。
八腿猫看了看海飘,又看了看郎如铁,忽然问道:“现在咱们应该干些什么事?”
郎如铁笑了笑,道:“你喜欢去偷东西,还是去赌博?”
八腿猫一怔。
他实在不明白郎如铁的意思。
但他想了一想之后,终于回答道:“偷东西偷得太多,也会为之厌倦,与其如此,不如到赌场赌个痛快,还更过瘾。”
海飘双眉一皱。
对于赌博,她非但全无兴趣,而且也完全不懂。
海王爷不喜欢赌博。
不喜欢赌博的父亲,自然不会教导女儿赌博。
在海星堡长大的海飘,她简直从来都没有见过赌博的场面。
郎如铁轻轻的问海飘:“你懂不懂赌骰子?”
海飘摇头呢。
“牌九?”
她又摇头。
“你究竟懂些什么?”
她第三次摇头。
“凡是赌博,我都不懂。”
郎如铁长长的吐了口气,半晌才道:“想不到你原来竟是个土包子!”
海飘心中有气。突然一个耳光就打在郎如铁的脸上。
她知道郎如铁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她更知道这一个耳光无论如何是绝对无法打中郎如铁的。
但奇怪得很,她这一记耳光竟然结结实实的打在郎如铁的脸上。
郎如铁根本就没闪避,他仿佛已变成了一具木头人!
(二)
郎如铁还是郎如铁,他并不是个木头人。
但海飘这一记耳光,的确打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这一记耳光打的清脆玲珑,声音份外响亮。
八腿猫也是一怔。
他也和海飘一样,不明白郎如铁何以竟然会“中招”的。
郎如铁虽然站在那里挨了一记耳光,但他居然好像若无其事似的。
他只是淡淡一笑,对海飘道:“我带你去一个充满刺激,充满冒险的地方,你是否有胆量跟随着我?”
他的说话很富于挑战性。
海飘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她却比许多男孩子更喜欢冒险。
她撇了撇嘴,冷笑道:“只要是你敢去的地方,本小姐就绝对不怕。”
八腿猫戟指道:“好!真帅!真有种!”
海飘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她早想在江湖上闯荡一番,就算是闯向龙潭虎穴,她也绝不皱眉。
八腿猫武功虽然不及郎如铁,但他本来就惯于出生入死的生活。
他当然也不惧怕。
而且,他已知道郎如铁将会到什么地方去赌博。
这一座赌场,就在荆家镇东南十里外一个小市集之内。
市集虽然细小,而且居民也并不多,但是这间赌场却是经常赌客满堂,非常热闹。
这也难怪,在此地百里之内,这是唯一的赌场。
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赌场呢?
原来这座赌场名为“百里赌坊”,老板本是一个绿林大盗。
提起了风云大盗谭人岛,光是这个名号就已够吓人。
谭人岛现在已不再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他把二十年来劫掠所得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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