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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莲一现动千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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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壮汉怒吼一声,用力向后一扯,锁链子哗啦一响,扯了个笔直。那只流星,兀自纹丝不动地抓在对方手里。随着唐惕一声叱喝:“起!”右手猛拉,对方马上的黑衣壮汉,竟自万难挺受,整个身子便随着这股劲头儿,忽悠悠地凌空飞越而起,扑通摔落地上,右面肩骨当场砸为粉碎,滚动之间,鲜血怒喷,当场已是昏了过去。

众声大啸里,待将一拥而上,却目睹头儿的处身下场,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所异动!一时俱是怔在了马上。

唐惕施展了这么一手,已无需再行出手,一时睥睨四方,朗声大道:“有不怕死的,只管过来。唐九恭候。”

当下各人在马上互相以目示意,随即翻身下马,张皇万状地把头儿搀扶起来,随即上马离开。

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瞬间走散一空。

唐惕倒是疑惑,这等不入流的角色,连他唐九的名号的没听过,到底是谁派来的。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剑气刺向他的背心。

他的身体忽然直直的向前直飘,避开了剑气。

但是,他还没有站定,剑气又袭来,他已经很难躲避了,只见他以奇诡的角度一扭身,宝刀出鞘。来者黑衣人平平一剑削出,这一剑剑势绝无丝毫诡奇之变化,但剑尖寒芒颤动,眨眼间已急震二十余次,将唐惕前胸、双胁、下腹、喉头、上下三十四处大穴,俱都笼罩在这一剑攻势之下。唐惕手腕转动,掌中宝刀,连变数十个方位,却仍不敢在此一招下反击。

小莲探出头观看,她眼力虽好,到底看不清高手的对决,看不懂这其中的精妙之处,只觉得很好看。原来黑衣人一剑已囊括几招杀招,而唐惕一刀已囊括天下武学最精妙的刀式,两人竟是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以她顶级魔术师的眼力,能看清这一招已经不错了,接下来的对决她只看见光影纠缠,黑绿两道光芒,时而纠缠,时而分开,不过转瞬之事。

忽听一声神兵相撞发出的尖鸣,只见黑衣人的宝剑已经划上唐惕的颈子。

小莲已经叫了出来,手中数十张扑克牌直往黑衣人眼,耳,颈和身上其他脆弱地方射去。

这等攻势黑衣人怎会看在眼里,但是唐惕还是没有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救他的人不是别人,不是小莲,还是他自己,不是他的武功,是他敏捷的判断力。

那柄宝剑在他脖子前一寸就停下了,因为唐惕说出了三个字。

“水犹寒。”

“你做什么?”见黑衣男子水犹寒有所动作,唐惕疑问。

水犹寒横了他一眼,道:“全天下都知道你收了一个倾国仙子,怎么兄弟连看都看不得?”

与他平平硬硬的音调不同,他的嗓音地称浑厚,十分迷人,小莲当场就被电得浑身酥麻麻的,不防对方已把车门用力拉开,瞄了她一眼,越过她身后,想找什么。

想典从莲何等机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心头火起,把刚才发的一定注意气质的誓言忘到爪哇国去。“你找什么呢,公子,我就是让九哥护起来的‘女人’小说下载网,难道一点都不像吗?”一双大眼骨碌碌的盯着人家,只要对方说是,她就咬上去。等一下,气质气质。

唉,真是让九哥惯坏了,怎么对着外人也没礼貌起来。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就把车门关上了。

“九哥,你们二位既然是好朋友,怎么水公子蒙上面巾,穿上黑衣你就不认识他了。”越想越生气,小莲决定狠狠地客气的酸水犹寒一下。

唐惕和水犹寒骑马并行,听到此言,对着水犹寒直视他的双眼,很感性的说:“怎么可能,他是我的好兄弟,他的身影,气味,武功,早已深深刻进我心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瞪他了。

一阵恶寒,小莲搂紧孩子,抖落幻想的一层疙瘩,绝对不可以,不能因为哥哥爱的是藤原孝那个臭男人,就把天下所有同性好友都当作同志看待,人家那绝对是纯洁的友谊,阿弥陀佛。

不如其它世家子弟对家内人平和,水犹寒待人甚严厉,最讲究规矩,是以当他们到达水家之时,门前并列着两排衣着统一整齐的仆役、佣人打扮的人墙。他们低眉顺眼,恭迎家主与贵客到来。

大凡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无有不闻“水华城”之名,也无有不知水华城主水犹寒乃是当世高手,且家资富厚。此城乃是建自其祖父水觴之手,水觴二十岁起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不久创设镖行,数十年后他旗下的镖店已遍布全国,一时无两。这水觴不但武功过人,而且练达人情,长于谋略。又赋性豪爽,喜爱结交天下豪俊,直是当世之孟尝。

他其后遍寻全国,选择了这青龙湖北面之地,盖建这天下知名的“水华城”。城中数千人口,都是水家的亲朋部属。城中凡是男口,大都习武,派赴各地镖店任职,是以家家富足安乐。而刚上任不足三年的新城主水犹寒性情古怪,又不似水觴喜爱结纳天下之士,其人缘远比不上乃祖。

但他的内力武功却实实在在被武林十位耆宿大老评入天下二十强,且言,天下习武之人,无有比他更沉迷武道者,倘有,必是剑神无疑。

至于他的相貌,刚见他摘下面巾时,典从莲这个见惯花花草草的专业演员也不由得被摄去心魂。想人间有多少钟灵毓秀,竟让她在这几日遇上。雷家兄弟相貌俊美,各有各的特色,金无意,唐九,也是古今难得一见的宋玉潘安,但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如水犹寒那惊天动地的俊美。那眉那眼,千万般好处,言语竟无法形容,任典从莲搜尽腹内词语,竟无一言能描出其千分之一。

“事非经过不知难,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算是真真切切体会这句名言了。“早知道当年多看点书,只顾着拍戏。现在竟连一点谋生的本领都没有。要不是仗着九哥,这两天可就难了。”

“只是这人长得太好,脾性却古怪,他让人袭击我们,分明是让那些人给九哥练刀,心地好生不善。”

“先看看他要怎么样,无论如何,他‘水华城‘守备森严,固若金汤,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小莲思索一番,不禁一笑,抱着手中的孩子摇了摇,忽然又想起,不知道沉鱼怎么样了,只盼他手下留情,别造太多杀孽才好。

客栈中,笑闹声一阵接过一阵。

“好大爷大姐,饶我一命,再不敢了。”

一阵玩笑,小米子抖擞精神,开始进入正题了。“古来多少圣与闲,危难关头有人救。原是郡主福泽厚,做善事,从来诚心感动天。今日遇此苦遭难,皇母娘娘特垂怜。一声法旨下莲台,派得那,清莲仙子莫迟挨。非雾非云行得快,须臾已见李裙钗。欢容悦色朱唇启,手中接得麒麟来。千杀门下众子弟,凡人眼,不曾开,只合齐齐叫怪哉。仙子护驾保平安,欣喜麒麟好人才,又怜又爱,只想怀抱去蓬莱。

不料那,射兰香,凭地心气比天高,虽是九天玄女降,难敌我,数千精英好儿郎。南七北六十三省,十八地狱修罗场。千里追杀清莲仙,不达目的不休忙。

仙子临尘心良善,兵不血刃不伤人。唐九公子来相护,一路服侍不转身。有阎王,古三更,甘冒天下大不韪,血气冲天要杀人。唐九公子浑无事,三招震破他心门。清莲仙,怜其伤,晓以大义降大恩,鲜汁甘露救其命,不死回去见师尊。

唐九公子前边引,莲仙麒麟后面行。凡夫俗子性蒙昧,血手屠夫眼不明。还有那,毒龙童子青魔女,双双犯驾不留情。九幽老怪辣手段,三心剑客扬恶名。千艰万难实不易,好唐九,武技高强世有数,艺业过人天下惊,出生入死浑不惧,刀刀震敌保芳卿。”

“期间千艰与万难,般般说来不易容,长话如何得短说,三天讲,后事如何明日通。”

言罢,小鼓声一阵敲一阵,因为要在这个地方待三天,故事得分三天讲,这是这行当的规矩。所以即便众人再不愿意,也许得在这紧要关头停下来,各自拿出铜钱预备打赏,

只是外面风雨正大,店里的人一时走不了,说话间,便议论起那清莲仙子,一时间人语纷纷,客栈依旧热闹。

清莲动尘凡(下)

雷郁看着对面笑得趴在桌上一抖一抖的男孩,大是不解。“射兰香倾全门之力,追杀我那侄儿,你姐姐现在就是目标,怎么你不急反笑?”

沉鱼笑得把桌子连锤三下,才缓过气来。“仙女,我算服了这小米子了,就凭她典从莲,几招幻术骗骗没长眼的还行,怎么给说成是仙女。还有啊,连我都杀不死的人物,哪会死在这没名没姓的地方。她包里的宝贝要是扔出来,未必比火药逊色。她那些用来做标本的氰酸钾,氰酸钠,乙醚,氯仿还有其他,哪一样扔出来你们谁都受不了。还别说她那部手机,军工国企生产规模,高电压加高电流,30万伏特,我当时没给电死,实在是她手下留情。”

“对了,你听不懂。”小孩子这才想起来,原来人家一直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但雷郁还是听出了一些东西。可能那莲小姐与沉鱼本来是对头,后来两人反倒结成姐弟,难怪沉鱼当着面嘴甜得紧,背着她一直说笨蛋。

“说到底,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你们穿奇怪的衣裳,说不同的语言,使我没见过的武功,用的是我们没听说过的东西,还有你们那奇异的可伸缩的刀子,还有‘火药’。莫非你们真的是神仙下凡。”雷郁终于问出他纠结几天的疑问,“你们年纪轻轻,医术高明,用药奇诡,轻易就可以震退‘千杀门’,你们到底来自哪里?”

一直在笑的小孩忽然不笑了,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流下来。“不同,不同,所有的不同,不过是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忽然他又笑,看起来却是很悲伤。“在你们看来都很惊奇,不过是我们拿别人的成果在显摆,要是你们这里早已发明火药,射兰香又怎么不知道硝石、硫黄、明火不能放到一起,不过是让我钻了个大空子。比如你们没有指南针,我做一个,不知道小提琴,我也能做给你们看。”

雷郁是一见他哭心就慌慌,上回他哭,整个“千杀门”的苏南分舵就剩下几块砖,这回他哭,不知道这客栈能剩下什么。“莫哭莫哭,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以后一定能做出大事来,为什么还伤心?”

“我哭,是为了,我真的得留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我再也回不去了。师父,闭月羞花,落雁,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有道是不哭则已,一哭惊人,那奔势,宛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那九曲黄河天上而来,雷郁是哄也哄不住,周围的大娘大姐见这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还在拼命哭,也母性大发,前来劝慰。

原来这沉鱼,生性古怪,艺高胆大,不是一般小儿童,从坠崖开始,再到这异世界来,他桩桩件件不惊不惧,一一应付。但他到底还是一个八岁孩子,当他发现这个时代连最简单的火药都没有,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他是再也回不去了。之前在树林时他留下典从莲的命,大概也是因为感觉到环境的古怪。穿越时空,说着好玩,真正发生时,却是极不好玩的,若不是两人相依为命,互为依靠,光是精神压力就够他们受的了。

现在可好,沉鱼心里的一腔泪水算是全出来了,只是那典从莲的又该如何?

所谓六月天,娃娃脸,正是说明那小孩的情绪就像那不定的六月天,煞儿风,煞儿雨,不一会,沉鱼就镇静下来,又跟雷郁说说笑笑,还摆出翩翩少年的模样,大吃周围大娘大姐的豆腐。

这边正玩闹,忽听得有人说起那清莲仙子。

“若说那射兰香是江湖第一的美人,李氏郡主也是无双的美貌。不过都比不上那一位。”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面目粗犷,声音朗朗,一边说话,一边大口的喝着碗中的酒,“那一位才真是天上仙人来下凡。”

沉鱼抬眼看去,“说真的,三哥,典从莲那笨蛋比起你大嫂和射兰香,其实也就能看而已,至于捧得那么高吗?”

“江湖传说总有几分夸大成分。”见雨渐渐要停了,雷郁示意沉鱼要走,他们不能再耽搁了,无论如何得马上赶去保护小侄子和莲小姐才是,自从沉鱼留下名号,射兰香是更生气了,追杀典从莲的兵力几乎多了一倍。整个江湖就为此动了起来。真够麻烦的。

“可是那清莲仙子吗,我自北而来,倒听过有人形容仙子貌美。”

一听这句,沉鱼就雷打不动了。“我倒要听听这些人都能说出些什么话,如果她是仙女,我就是哪吒。”

客栈里为这句话,又安静了一下。众人都看向中年汉子那一桌,只见发声的是他对座的一个蓝衣书生,面极白,轮廓柔和清雅,五官俊秀,叫人见之忘俗。“虽只是几句不成诗的,倒也极好。说那女子,

浑似莲花真仙,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

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浩气清英,仙才卓萦,下土难分别。

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故此传她是清莲仙,想来容貌必是上上之选。云兄,在下所言可有差错。”

“断不是如此。”那汉子急急摆手,“不过一个小姑娘,我可没见过真人,哪能说得如此大话。”

“那么定是独孤世家的五小姐,五小姐容貌之盛,雷某曾有缘一见,再不能有人出其右。”

看着突然从店门口跑回来的雷郁,沉鱼笑得颇有兴味,这个雷三哥,和那个五小姐,什么关系呢?这个想法稍稍化开他刚才那种浑身无力,疙瘩一层过一层的状态,这些奇怪的异世界人,是真的没见过美女吗,要不要他把闭月羞花两人的样子画下来,可能会被他们当神看待。

那中年汉子站起身来,面对雷郁。笑道:“也不是,那独孤五,脾气暴躁如雷,烈火之性,动辄挥鞭打人,哪有半分美人气度,就是长得再美,也不过是一张皮相。真正的美人嘛,便是那天下第一剑士,便是唐九公子真正的爱人,水华城主……”

“胡说。”

“一派胡言”

一怒喝,一娇斥,两声大喝犹如爆雷一般,小客栈登时仿佛抖了一抖。随着女子的怒气,一道黑影直往那中年汉子而来。

一开始呢,是一个穿黑衣戴斗笠的女的挥鞭打人,来势汹汹,看来是惯做此事的行家。雷郁护人不及,那中年汉子又没功夫,眼看人就要死在那追魂鞭下。向来见不惯别人太嚣张的沉鱼已经把打碎的茶杯碎片扔了出去,嗤嗤两声破空而过,女子“啊!”了一声,手上吃痛,鞭子险些脱手,自然失去准头。那鞭尾也被削去,像泄了气的死蛇一般从那汉子肩旁滑落,那残鞭子堪堪从他鼻前飘过。黑衣女子更怒,抽剑刺去,这回就不行了,那蓝衣美书生和雷郁双双把她逼退。再然后,就发生了,沉鱼觉得挺常见的场面(我是没看过电视,但全套金庸我都看过),那斗笠落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流了下来,那女子美貌妖艳,足比史上妖姬妲己,连那沉鱼都觉得她长得就是媚魅勾人魂。

所以,店里众人当场就被迷了去世是很正常的,中年汉子和蓝衣美书生反应不过来是很正常的,雷郁的口水哗啦啦流下来也挺正常(当然有点点夸张,但相去不远),谁想到那女子就利用这一秒,挺剑往那中年汉子再刺去。

“砰”的一声,一个茶碗就把那女子光洁的额头砸出一个肿包,顺便把人砸晕。“叫你别太嚣张了吗。”

雷郁怔怔的看着沉鱼,沉少,你有说过吗?“小鱼,准头,可真不错。”

“还行,生娃娃那天就砸死一只老鹰。”沉鱼跳过这边桌来,仔细瞧了瞧躺地上的人,“没砸破皮,三哥,还没破相,你将就将就,送入洞房吧。”

他总算知道那只信鹰哪去了,敢情是惹了他大少爷,被活活砸过去的。

“我说你赶快啊,笨蛋还等着我去救呢。”

雷郁赶紧除下披风,隔着披风把人家美女横抱起来。“我把她送回家吧,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何况人还是你砸晕的。还有啊,人家独孤小姐是有婚约的人,你可别乱说。”

那蓝衣秀士摇扇浅笑,“这位便是那震惊‘千杀门’的沉鱼少侠吧,郁少,可否帮我引荐引荐。”

“白二先生客气了,小鱼,这位是白家的二老爷,你快来见过。”终于想起这位美男子的身份,雷郁浑身冒出冷汗。

凡江湖人,都会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一些外号,听着威武,当然也有别人给起的外号。像他家大哥,人称狂龙剑客,江湖上还有什么“阎王”啊,“血手”啊,“夜叉”啊,“修罗”啊,反正不是人啦,大家一听心里就有底了,有多少人只有外号,名字到不见经传。

可是白二先生不同,白是姓,二是排行,大名白慕琪。他没有任何外号,因为没人敢给他起,敢给他起的人都被他“教训”过了,至于怎么教训的,没人敢说,反正应该很残酷就是了。不过江湖上倒有一句话,叫:宁见阎王,不遇白郎。想来白二先生是很可怕的。

白二先生的背景复杂,雷郁不想招惹,只盼早早打发人走。

只是那大人物既然纡尊降贵来问候这个“少侠”,怎么肯就这么走。

只见白二先生微微一笑,俊秀的容颜释放出善意,眉眼带笑的看着沉鱼,道:“沉鱼少侠,果真年少出英雄,老夫在少侠这个年纪,成就可是大大不如。”

这样的说话吓得雷郁抖了一抖,即使是他二哥,人称剑术奇才的青云剑客在他老人家眼里,也不曾得过什么好评价,更别说他雷郁了,白二先生是看上沉鱼什么了?

雷郁没反应过来,不代表沉鱼也是个笨蛋。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孩,所做的大事也就一件。以“千杀门”赫赫威名,断不可能也断不允许让当日之事外泄,他们一路上也没有张扬,那么这姓白的,不是跟“千杀门”有密切关系,就是消息极为灵通。无论是哪一种,这个人都是很危险。沉鱼绝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他更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眼前这中年秀士温和可亲,但浑身散发出的气势是他这八年人生从没经历过的,即便是在他师傅,当年的第二杀手寒空身上,也没有这么强,这么凌厉的气势,此人一身修为绝不是他挡得住的。

可是,沉鱼垂下眼,复又抬起,依旧是那一个可爱清俊的小仙童模样。“先生您客气了。”

开玩笑,你既想要“火药”的配方,难道还要本少爷想你低头不成。

白二先生见这小孩脸色变化极快,忽而由怕惧化为倨傲,心下好笑,难道这孩子就以为他拿他没办法。真是个笑话,想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真不知他白二的手段。“小孩子很有礼数,孺子可教。”

雷郁见两人虽然是客套的对谈,外人看着是长爱幼,少敬老,可他这个处于台风眼的人,却感觉到随时会被扑灭的压力,他想说点什么解除这种紧张氛围,但却发现,两人之间根本连让他开口的空隙都没有。心下不禁微微恐惧,那白二先生积威已久,他断撼不得,怎么连那小小沉鱼儿,他也比他不上。虽怀抱心中佳人,到底还是感到凄凉。

“先生威名震江湖,沉鱼后生晚辈,哪里及得先生大才,不敢比肩。”

言罢便是一个礼数十足的大揖,脑海里不断翻腾计算,设想能从这老狐狸手中取得多大利益。

白二先生长相极好,加之会保养,根本看不出岁数,但他弟弟白三老爷前些日子已经过了六十大寿,凡人上了年纪,脾性总会好点,白二先生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对这孩子下手,已经是难得宽容了。折扇一摇一摇的,“小孩子倒懂事得紧,你家有哪些长辈?”这孩子一身杀气,头脑聪明,胆色过人,到底是哪家有福气的人家,能有这样后代?

“请恕晚辈失礼,家姐交代不可说出长上声名。”老头子,到底要不要交易啊?“先生,晚辈与家姐失散多日,寻姐心切,这就告辞了。”你还不开出条件来。

白二先生一笑,两人面上都是极客气礼貌的。但他说出的话却大出沉鱼预料。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打扰二位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饶是心机深沉,沉鱼还是当场就垮下脸来,那是怒火冲天,亏得雷郁空出一只手死死拉住他,“晚辈告辞了,先生。多谢先生的教导。”

雷郁拉起沉鱼,一展轻功,很快就消失在白二面前。

那叫“云兄”的汉子走上前来,“就是那孩子,把‘千杀门’毁得乱糟糟?”

“不知他身后的是什么人,雷家算是找到帮手了。”白二先生笑,“还有那典从莲,她现在已经为雷家拉了不少帮手,豪富金家,蜀中唐门,水华城,本事不小。”

“那孩子的长相,好像在哪见过?”

“他像某个人。”折扇慢慢叠起,“先不管这些,且看看他们闹得如何,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那独孤家?”

“慢慢来,时机差不多了。”

喜得螟蛉子(上)

天生沉鱼,脾气怪异,暴戾乖僻,此番受挫,被那白二先生不放在眼里,心中怒火仿佛岩浆喷出,气怒非常,拿着那独孤小姐的鞭子,一路上不知鞭断多少小树,还不能冷静下来。因雷郁要送独孤五回家,故两人两马还雇了一辆马车,直往独孤家而去。

那独孤家,本是香洲的江湖世家,传承十数代,比王朝历史还久远,但人丁稀少,已是数代单传,且男丁一代比一代寿短。这一代的独孤老爷在几个姐姐的细心呵护之下,好容易活到四十五岁,多娶娇妻美妾,养了七个女儿,却盼不到一个男丁。独孤家的女儿代代聪慧美丽,轻功、暗器天下一绝,天下的名门世家,没有一家不想娶个独孤家的女儿回去做媳妇,独孤家上代小姐还有一位嫁入皇室的呢。

而这一代的七位小姐,也是个个不差,除大小姐要招贅婿,五小姐定了“水华城”的婚事,七小姐尚小,其他姐妹嫁的不是武林世家的公子,就是声名显赫的少年英雄。

一路上只见沉鱼一直在发脾气,另两人倒是一点声响也不出。

不过半日时分,独孤家大宅已在眼前。白墙灰瓦在格外的醒目,微开的朱红色大门上铜制的狮子咬环门扣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微的金光。那门上黑底金字大书“天涯独孤”,很是气派。

雷郁一路上心事重重,到底还是大家子弟,到了人家家里,也端出一副斯文气度来。

“三哥,这门前怎么没有人啊?”被雷郁扶下马来,沉鱼疑问,“不是应该有人在门上伺候?”

雷郁也觉得奇怪,“独孤家最讲究规矩,怎么这下人不在门上,想是他府内有事,调动不少人去。”

说罢,他便上去敲门,不一会,就有一名中年的灰衣下人迎了出来,竟说:“家主有事,恕不见客。”

雷郁几番解释,是送他家五小姐回府,但那下人就是不让他们进去。雷郁看似罢了,忽然却伸手去抓那人胸口衣服,不想那下人也有一身武艺,沉鱼眼看两人打了起来,心下大大厌烦,镇日里就是打打杀杀,没见有什么正经的。这雷三哥也笨,这么个打法,还不把里面的人惊动了。

果然。

三道暗器,飞袭雷郁。这三枚,分明不过小小石子。直取雷郁的咽喉,心口,丹田。其速之疾,雷郁避之不及,便把那灰衣下人一把揪来挡住暗器。

沉鱼也没想到来者之快,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小心!”

“哪个大胆,敢在我独孤家闹事?”

一个女童,不过八九年岁,泛着乌光的如丝长发披泻身后,在腰处松松扎了根纯白的发带,一身质料绝佳的淡紫衣裙没有多余装饰,举手投足间却洋溢华丽与尊贵之气。容颜精致娇嫩,让人惊艳。她下巴微抬,直视雷郁,完全是王者之风,霸气尽显。

沉鱼不禁脱口而出:“好一个美人。”

那女童看了他一眼,见一个男孩子,白肤红唇,柳眉大眼,嘴角带笑,宛如年画上的仙童,心中喜欢,不禁回他一笑。很客气的问他,“你是谁家子弟,怎么在我家门口闹?”女童声音娇脆,再转向雷郁,“你是雷家的什么人?我独孤家与你苏南雷家素无瓜葛,你倒是大胆?”

“在下苏南雷三,路上见五小姐遇难受伤,特送她回府。贵府上规矩倒是大得很啊!”雷郁忿忿,原以为雷家出事,既见他家小姐出面,想是府内不愿见人。

那下人虽中了三颗暗器,倒也忍痛退到一边。沉声禀告道:“七小姐,这是雷家三少,他们要来拜访老爷。因老爷下令近日不接待客人,故小人放肆,并无通报,哪知雷少爷他……”

那女童,原来是独孤家的小小姐独孤华秀,她看向雷郁,再看向那辆马车。“马车里是我五姐姐?老蔡,我爹不是说过,要把她带回来吗?怎么人在门口,你反倒不让她进门啊?”

说罢,朝雷郁一揖,“雷三哥,劳你把姐姐带回,不如且在寒舍住下几天,稍事休息。因爹爹染病,家下怠慢了,还请见谅。”

“七小姐客气了,独孤和雷家也是世交,不敢称劳。”独孤家女子向来能当家主事,七小姐既然这么说,应该能做得主,雷郁想着要面见独孤家主,倒也不去计较那无礼下人。便随着华秀去拜见那独孤老爷。

只是心下也佩服,独孤家武学非凡,连这小小女儿也有一身奇技。

沉鱼和雷郁就在独孤家歇息,并要向那独孤老爷借几匹好马,方便路上行走。但他们住下之后,却觉得这家子处处透着古怪。那独孤旭,温文尔雅,一身药味,病已沉屙。他见到沉鱼这孩子,是说不出的喜欢,想是膝下无儿,对可爱的男孩子都是喜爱的。但他对雷郁却十分厌恶,雷郁自忖并无得罪独孤之处,虽喜欢那五小姐,倒也不想受他家的气,是以想尽早离开。可是那华秀却不让他们走,软中带硬,竟是要强留他们。

“三哥,你别忙了,这宅子应该有什么阵法,你是走不出去的。”沉鱼双手放于琴上,细白的手指轻拨了几个音。这架古琴本是独孤三小姐出嫁前的心爱之物,特意留在家中为五妹出阁做添妆之物。因独孤旭问起沉鱼喜爱何物之时,华秀向他示意,他便说喜好音律,那独孤旭听着喜欢,便让人把这好琴送与他玩耍。

“独孤家家学博杂,奇门遁术天下闻名,他们真要困住我们,想是出不去。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雷郁因心中有事,对沉鱼也不如之前疼爱。只是口气淡淡。

想沉鱼多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更何况雷郁心事清明,喜怒尽显于脸色,他怎么不知道。倒也不去理他,倒觉得雷郁看着人高马大,俊美潇洒,实则比他还不成熟。因笑道:“三哥,你家人对你真好啊。”若不是生活于一个充满爱的环境,怎能养出这么透明的人。便是那典从莲,心地良善,但经过多少世事,心中的弯弯绕,只怕不比他沉鱼少。

雷郁不知他此话何意,见他手下用力,把那琴弦乱拨,恐他划伤手指,忙把那假指给他戴上,偏偏那送琴来的丫鬟不晓事,拿的竟是三小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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