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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清莲-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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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过谦了。”
……
贾赦与林如海两个一来一往聊的尽兴,不过贾政却是神情恹恹的,一顿饭下来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
贾政如今是不用去工部了。自从贾宝玉进了一遭顺天府大牢,贾政在工部很是被人打压几回。没过多久,连他工部员外郎的差事也叫人给撸了,成了一个白身。
如今,贾政也就每日在家盯着贾宝玉和贾环念书。朝廷上的事儿,他完全是不知道的。所以贾赦与林如海聊那些朝政的时候,他却是完全插不上嘴的。
☆、第七十八章 林如海一点贾恩侯
“人可是好生送走了?”贾赦一边问着,一边从张氏手里接过醒酒汤喝了。
“嗯。瑚儿和琏二亲自跟车给人送回林家去的。”张氏拿过空碗,转而递给了身边的丫鬟拿走。
“二弟说自个儿不胜酒力,不舒服的紧。我本想留他在客房休息一会子,可是二弟说不用,刚刚也匆匆的走了,都没等我给他安排的马车送一下。门子上的人说,二弟的脸色瞧着不好看呢……”
听见这话儿,贾赦不禁扶额叹了一声。他与贾政自小就不亲厚,但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骨肉兄弟。这眼瞅着贾政木讷不善交际的,他也是头疼的很。这个弟弟难道除了四书五经,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说得出口的东西了吗?难道他打算揪着谁都说上一通“之乎者也”不成?当初给贾政当师傅的是谁啊?实在是误人子弟的很!
想到适才酒席上的事儿,贾赦就脑门子抽抽的疼。
酒席上,林如海与贾赦就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朝政只说了一回,看着贾政神情郁郁,便心有灵犀的住了嘴,转换了话题。
可惜无论他们两人是说鉴赏金石,还是谈甄别古玩,或是谈山水游历,还有论野史轶闻,问起贾政可有何看法,他竟是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干坐在那里,作个陪衬。
另外,碍着贾宝玉那个奇葩,林如海和贾赦也不好谈论各自家里的小子,生怕踩了贾政那根敏感的神经,叫他不痛快。
唉——!
见贾赦在那儿揉着额角,张氏忙坐到他身边,力道适中的给他揉了起来。
“老爷,可是又头疼了?”
“唉!老二也是够木的。”贾赦这句话说得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面。
张氏想起贾政平时的行事,也是无奈的紧。大家族里的不难见到那些被教的碌碌无为的庶出子弟,但是像贾政这种被教的如此的木讷的嫡子却是少见的很。
“许是二弟性子单纯也说不定呢……”这话张氏说的都没有底气。
贾赦撇了撇嘴,这都在官场混了这么久了。还单纯呢。
眼瞅着自家老爷在那儿为着跟自家不怎么亲近的二房憋气,张氏忙岔开了话头。与其在那儿担心贾政,她更操心甄家的那档子事情。
“那事儿,老爷可有跟姑爷提过?”张氏忍不住问道。
张氏问得隐晦,贾赦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摇了摇头,贾赦道:“老二在那儿呢,这事儿不好当着人说的。我已经给林如海递了帖子,明儿个找他喝茶去。他应了。”
“哦。”张氏松了一口气,林姑爷既然应了老爷的邀约,定是会给些提点的。这事儿瞧着。该是不太会牵连到自家的才是。要不然。即便林家是贾家的姻亲。也会避讳着些的。
“那我给林家备些礼吧,对外说起来也好有个由头什么的。他们家不是正在拾掇屋子吗?我那里正好还有些霞影纱什么的,颜色鲜亮的很,用来给他们家大姐儿糊窗子什么的。是最好的了。”
“嗯。你瞧着办吧。” 这些人情往来什么的,贾赦一向是放心叫张氏操持的。
“这几天,你且看好家里的人。在我从林家回来之前,莫要叫人在老太太跟前儿多嘴多舌的。”贾赦复又交代了一句,“门子上,一定要留心着些,必要的话……‘
“老爷且放心,我省得的。”张氏哪里有不明白的,便是一般人家。这但凡有了什么事情,都是要与各个有亲的人家走动联系,好请人给自家说情来着,更别说如自家这般的人家了。这节骨眼儿上的,难保甄家不会找上门儿来……
第二日。林如海果然依约在家等着贾赦。
书房里,墨香幽幽,茶香袅袅。
品了一回茶之后,贾赦便单刀直入的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甄家,犯的可是大不赦的罪名?”
“恩侯可真是直接。”林如海笑得云淡风轻,好似在谈论今天天儿不错一般的轻松。
贾赦薄唇一勾,说出的话却是冷情的很。
“我是武将,没那个弯弯肠子,说话惯来就是直接的很。我也不瞒如海,贾家跟甄家是老亲,但是我从来不喜这家人,跟他们也没啥子交情。只是,外人不会这么看。我就想知道,甄家这次犯的事儿,可会牵连到我家。”
林如海挑眉看向贾赦,微眯的眼里,透着股子兴味。
我家?!
贾赦问的不是甄家会不会牵连到贾家,而只是操心甄家会不会牵连到他自个儿家……
这个贾恩侯,多少是知道了什么吧?
贾氏一族,人多,事儿也多。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不满于现状,想要重现往昔老祖宗们的荣耀风光,可惜他们选择了风险最大的一条路,且选的时机不好,选的人,就更不好了……
林如海并没有马上就回答贾赦的问题,他为贾赦续了一杯茶,方才说道:“现下西北还不太平,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万岁爷不会干看着葛尔丹继续这么闹下去,定是要把他们打残了灭尽了,才能算的。还有,海上的倭寇,就跟蚊子似的,时不时来扰一下,也叫万岁爷烦心的很。如今,朝廷很需要武将的。这朝廷要打仗,粮草军备什么的就要先准备起来,这些可都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康熙三十六年那次的西征,正是因为后方粮草不济,所以西征大军才没有趁胜追击葛尔丹的残部,而是不得不撤了回来。”
“甄家犯的事儿,罪不轻,属于遇赦不赦的那种。他们的所作所为,就跟在万岁爷背后捅刀子没差的了。且,……”林如海突然打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贾赦眼中精光闪了闪,也没追问,只兀自琢磨了起来。
虽然没怎么跟那家人打过交道,贾赦到底也听贾母念叨过几回,知道那家子的老太太曾经伺候过孝康章皇太后。当今万岁爷对于那一家子甚是恩宠。
一个深受皇恩的奴才,突然背弃了自己的主子……
林如海未尽之语,可是意有所指?
“瑚哥儿这孩子,我瞧着不错的很。”林如海突然说道了贾瑚,“只是翰林院虽然是个清贵的地儿,要想出头,却是很难的。恩侯还是找个机会,给他谋个外放的缺儿吧。只要他不出什么错儿,要升上来还是容易些的,总比他在翰林院里苦熬资历要来的好些。”
“甄家。煊赫张扬了百年。姻亲众多。怕是不会束手待毙。我估摸着,甄家会有人进京找人为自家说情。恩侯回去,当守紧门户,莫叫人钻了空子。你家老太太到底是跟那家的关系不一般……”
贾赦听完之后。自然是一一应了不提。
中午时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风尘仆仆的驶进了京城。
“老太太吩咐了,咱们到了京都之后,先往荣国府去。”马车里,一个头戴金簪的体面婆子撩起了车帘,跟外面的车夫说道。
车夫依言,将马车往荣宁街的方向赶去。
荣宁街上,车夫转悠了两圈。不太确定的停下了马车,敲了敲车板。
“可是到了?”婆子问道。
“春妈妈,这街上只有两个贾府。并没有荣国府……”
春妈妈,便是马车里那位头戴金簪的体面婆子。她本是甄家老太太的心腹大丫鬟,唤作春芽的。年纪到了之后她不愿嫁人。便自梳做了婆子,继续跟在甄家老太太身边伺候。甄家老太太为此一直待这位春妈妈很不一般,便是甄应嘉见了她也要尊她一声"春姑姑"。在甄家,这位春妈妈是极有体面的。
"你且去附近打听一下,瞧瞧是怎么回事?咱们久没来过京城,荣国府许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不一定。"
车夫应了一声,将马车停在路边,便找人打听消息去了。
这位春妈妈撩开车帘,瞅着眼前这个挂着“贾府”的大门半晌儿,方才放下车帘子。合上双眼,春妈妈偷闲靠在车厢板上假寐了起来。
她是奉了甄老夫人的命令,来京都帮大老爷打点铺路的。
这些天,他们只换马,但是人却是极少休息的。就这么没日没夜不眠不休,拼了命的赶路,本想着赶在盐政的官船之前先抵京都,没想到半道儿上车轴突然断了。结果,他们连夜赶路的,却是今天才得以进城,而盐政的官船走走歇歇的,却是两天以前就已经抵达京都了。
春妈妈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感觉,总觉得这一趟京都之行,不会那么顺利。
先是最不容易坏的车轴断了,接着是与自家交情最深的荣国府貌似也有了变故,这以后……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就在春妈妈兀自沉思的时候,找人打探消息的车夫回来了。
“春妈妈,打听到了。这里就是原来的荣国府。不过,他家老国公去了之后,继承家业的长子就把府门匾额给换了。连同比邻的宁国府也跟着一起换了门匾。”
“听说他们府上的俩兄弟本是分家不分府的,但是三年前却不知什么原因,二房一家连夜搬了出来……‘
车夫絮絮叨叨的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给春妈妈知道。
“贾家的老国公夫人可还安好?”春妈妈问道,甄家老太太以前在宫里当差时,曾有恩于荣国府的这位贾老太太。
“听说是跟着长子住的。其他的,就打听不到什么了。”
春妈妈静静的听着,心下升起一股子浓浓的不安:荣国府分家换匾的事情自家居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几年,两家来往不比从前了,书信什么的更是没有。只是,眼下却是顾不得了,大老爷已经被刑部收押,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你去门房那儿,就说咱们是来给府上的老太君送东西来的。”春妈妈沉声吩咐道,她不了解现在当家的那位贾大老爷,只能寄希望于贾老太君能念着些自家主子在宫里时曾照拂过她的旧情份了。
车夫点点头,转身去扣贾府的府门。扣了两下,大门没什么动静,一旁的侧门却是打开了一个缝,一个瞧着并不像门子的男人探出头来。
那个男人先打量了一下车夫,又看了看停在边上的马车,这才开口问道:“阁下找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内敛,看人的眼中有着一抹精光。春妈妈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此人,眼眸不禁一暗,心里紧跟着一沉,暗忖道:此人绝对不会是一个门子。但是此人却在此时干起了门子的活儿……看来,今日这贾府的门,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了。
☆、第七十九章 甄家人上门
扣了几声,贾府的朱红大门却是没有半点反应,甄家的车夫正疑心着呢,就听见一旁的侧门那儿传来了“吱呀”一声。
车夫循声往侧门那儿一看,就见一个男人探出头来。那人先是打量了自己一番,又打量了一下自家的马车,而后才冲着自个儿问道:
“阁下找谁?”
“这位老哥,咱们是从金陵来的。奉家主人之命,来给府上的老太君请安,并送上些土产。”车夫按着春妈妈刚才的吩咐,恭敬的回答道。
这个车夫正经算不得甄家的什么重要人物。不过他虽然人小位卑,接触不到甄家的什么核心事务,但是自家大老爷并着府上的几位先生,还有数得上的几位管事通通叫盐政衙门的差役给押走拿问的事儿,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也不是他耳聪目明啥啥啥的,实在是这事儿一来闹得太大,二来牵扯的人太多,再加上这事儿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叫甄家余下的几个主子全都慌了神儿,一时之间也没人想到要下个禁口令什么的,最后这事儿就变成了整个甄氏一族上下皆知,闹得人心惶惶。
而这次春妈妈被自家老夫人派来京都的目的,这车夫心下也多少明白一些,不过就是寻甄家的那些个在京都的老亲们出面给自家大老爷说项讨情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个,所以这车夫并不敢如以前那般因为自己是甄家的人就摆谱拿大。即便现在面对的这人只是个门子,他回答的也是极其恭敬的。
金陵?!
门上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态度上倒是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问道:“不知贵府是金陵哪家?”
车夫口气一滞,神色间带出几分不大情愿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金陵,甄家。”
“嗯,且容我回禀一声。”门上那人的态度依旧是平平淡淡不冷不热的,既没有什么避讳,也不见多少热络。
甄家的车夫也是见惯各色人等的。如今却无论如何也摸不清贾家的这个门子到底存的是个怎样的心思,只能喃喃道:“有劳这位老哥了。”
马车距离侧门这里不算很近,所以春妈妈坐在车里只能模糊的听到几个词,并没有完全听清楚自家车夫与贾府门子对话的内容。她只是看见贾家的侧门一开一合,然后没过多久自家的车夫就愁眉耷眼的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春妈妈问道,口气镇定的叫人瞧不出此时她心里的忐忑。
车夫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什么把握的说道:“门子叫咱们稍候片刻,他要先去通禀一声。”
车夫心下觉着有些个地方不对劲儿,却是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你可有说咱们是金陵甄家的人?”
“说了。不过,我吃不准那门子是什么意思?”
春妈妈银牙一咬。暗自气闷在心。
什么意思?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
春妈妈气恼的斜睨了车夫一眼。暗啐这人真是个没眼色的。连这门子的意思都没弄明白!
再看向那刻着“贾府”二字的门匾时,春妈妈的眼中已经满是厉色。哼!这位继承家业的贾大老爷必是瞧着自家大老爷遭了难了,所以就不拿正眼瞧人了呗!一个门子也敢给甄家的人脸色看,定是得了家里主人的交代的。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春妈妈心下暗恨:这若是搁在从前荣国府的老国公还在的时候。哪回自家派人上门来递个帖子什么的,不是荣国府的大管家亲自出迎,然后好吃好喝的在小厅里招待着。现在倒好了,居然把自个儿晾在外头的马车里干等?!
等着吧,等着自家老爷平安无事儿了,有你们哭得时候!
恨恨的一甩车帘子,春妈妈好不气恼的坐回马车里。
这,会不会是贾府里那位老太君的意思呢?心思回转了一圈儿,春妈妈的脑子里冷不丁儿的冒出了这个念头。她开始琢磨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若是贾家老太君的授意,那可就不是啥好事了……
齐峰面无表情的关上侧门,转身吩咐几个小厮守好府门,然后便急匆匆的去见张氏了。
老爷去了林家还没有回来,可是那甄家的人却是已经找上门来了。
齐峰脚下生风一般。走的急切。
来到主院西侧的回事厅里,不待齐峰行礼问安,屏风后的张氏便已经开口问了:“可是甄家来人了?”
贾赦今早出门前,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便特意安排了齐峰看守府门。用意为何,张氏与齐峰都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一见齐峰这儿着急上火的来求见,张氏便心知不妙。
“是。一辆马车,车夫说是来给老太太请安送土产的。车里该是还有一个婆子,我瞧着该是一个在主子跟前得力的。”齐峰的眼力很好,透过春妈妈撩开车帘的那道缝隙便将车里瞧了个大概。
上门来给老太太请安的人,自己怎么也不好拦着。
自老国公去世,贾赦接掌家业之后,每年的年礼节礼、人情往来什么的,贾赦从没叫张氏给甄家备过礼。这几年下来,自家跟甄家的往来早断的差不多了。不过就张氏私下了解到的,倒是二叔那一家子一直与甄家保持来往。
张氏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一时之间倒是拿不定主意。
按着张氏的心思,这甄家的人是万万不能领进府里来的,这人一旦进了府门,自家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是辩不清楚清白的了。
可是,人家明晃晃的说是来给老太太请安的,就这么堵着不叫人见,贾赦和自个儿的名声怕也不好听呢……
就在张氏为甄家来人心烦气堵的时候,有小丫鬟来报,说: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姐姐来了,说是老太太叫太太去慈晖院一趟呢。
张氏与齐峰听了小丫鬟的回报,面上俱是一愣。
心里揣测着贾母的意图,却不好叫鸳鸯一直候在外面,张氏拧着眉对齐峰说道:“无论如何,先别叫甄家的人进府里来。”
说完,张氏便匆匆的跟着鸳鸯往慈晖院去了。
齐峰得了张氏的吩咐,也往大门那儿赶去。只是,齐峰刚出了二门那里,便见一个负责守在大门那儿的小厮一脸焦急的在那儿磨着圈子。
齐峰心里当下就是一个咯噔。还没等他问话呢,那个小厮倒是先急头白脸的说道:
“赖嬷嬷把甄家的人给领进来了,小的实在是拦不住啊……”
这个该死的老虔婆!
齐峰心下大恨,嘶声吩咐道:“快,找人快马去林家找大老爷回来!”
“是、是……”小厮一叠声的应道,转而跌跌爬爬的跑出去了。
话说,赖嬷嬷因着年纪大了,好些年以前便得了贾母的恩典,拿着自个儿的身契和贾母赐的一处小宅子,出府养老去了。只是许是因着自个儿的儿子儿媳还在府里当差,也或许是她真念着主仆情深啥的,这每逢初一十五的,赖嬷嬷还是会进府一趟,给贾母请个安,陪贾母说笑一回。
今儿个本是赖嬷嬷进府给贾母请安的日子。按理,她是只能从角门进府的。今儿个倒也巧了,甄家的马车围着荣宁街转圈儿的时候,叫赖嬷嬷给瞧见了。她权当笑话似的跟着看了一遭热闹。
赖嬷嬷原也没什么事儿,就叫自家的马车远远的跟着甄家的车子后面,想看看后面可还有什么可乐的事儿没有,回头进府了之后自个儿也好说给贾母听听,叫贾母也跟着笑上一回。
等着甄家的马车停在贾府门口的时候,赖嬷嬷一看,哟!怎么是大老爷跟前儿的齐峰守在侧门那儿啊?还不叫人进去府里等着?
赖嬷嬷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耳朵还是很好使的。那句“来给府上老太太请安送礼”的话,她听的真真的。而且,人家还说了他们是“金陵甄家”的人。
赖嬷嬷自来就瞧不上贾赦那一房的人,且她自个儿当年被贾母安排出府荣养多少也有大房的手笔在里头,所以对着贾赦那一房的人,赖嬷嬷打心眼儿里就觉着腻味。
眼瞅着齐峰没有叫人进府的打算,赖嬷嬷可是来劲儿了。
这简直九思天赐的大好机会!
赖嬷嬷悄没生息的从角门进了贾府之后,以着与她这个年纪万分不相称的速度火速冲到了慈晖院,见着贾母之后只匆匆行了礼,便这般那般的在贾母跟前儿说了一通。
甄应嘉被羁押这事儿,贾母还不知道。
听见赖嬷嬷说甄家的人来了,却被齐峰给堵在门外不叫人进府,贾母先是恼了一阵子。
“老太太,不是奴婢摆弄是非。大太太这么做,可就太不像了。人甄家跟咱们府上可是老亲了,就这么把人给堵在外头,人甄家那边会怎么看咱们府上啊?人家不就是打算给您请个安送些东西嘛,不就是没先问候大老爷和大太太嘛。就这么将人给晾在外头,叫人知道了还不说咱们府上老爷太太眼皮子忒浅了啊……”赖嬷嬷一副“我是为着府上好”的模样,在那边嘚吧嘚吧说了半晌儿。
☆、第八十章 赖嬷嬷的小心思
赖嬷嬷,在没有出府荣养以前,在整个荣国府里是贾母之下的第一人。她深得贾母的信任倚重和府里丫鬟仆妇们的羡慕敬畏,便是当时的贾赦、贾政、贾敏三个小主子,对着她时也是要客气三分的。
赖嬷嬷原本是当年跟着贾母从史家过来的陪嫁丫鬟之一。当年的八个陪嫁丫鬟里,赖嬷嬷的模样算不得标致,勉强算是清秀吧。不过,正是因为她的模样叫老国公瞧不上,反而使得她成了几个陪嫁中命最好的那一个。因为,她是八个陪嫁丫鬟中唯一活到了现在的,且贾母对她的信任始终没变过。
无论是多么得主子信任的心腹,一旦与主子共侍一夫之后,这信任便也就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那几个被贾母先后安排去伺候老国公的陪嫁丫鬟,最后都是死的死,疯的疯,没有一个人能活到现在,便是子嗣也没能留下一个来。
反倒是叫老国公瞧不上的赖嬷嬷,年纪到了之后,贾母做主将她配给了当时死了原配的荣国府大管事做了填房,进而做了荣国府的内管家,一时之间在下人仆妇之中风光无两,倍受羡慕。
可惜,就这么个被人羡慕运到好的老人儿了,却是临了的时候晚节不保,叫人给揪住了小尾巴。
人心总是善变的。
这几十年来,赖嬷嬷在荣国府里过得算是顺风顺水的很,她的心思也就慢慢给那些人捧着养大了,很当自己是个人物。
贾赦打小是养在贾母的婆婆身边,由上一代老国公亲自教导的,并不若贾政贾敏一般是由贾母亲自带着长大的。所以,贾赦对于贾母身边的赖嬷嬷,并不像贾政和贾敏对赖嬷嬷的那般亲热。在赖嬷嬷眼里,大爷贾赦很是瞧不起自个儿的。要是让这么个瞧不上自个儿的大爷继承了荣国府的爵位,以后哪里还会有自个儿的好日子过?
这事儿一直叫赖嬷嬷堵心的很。自然的,这位赖嬷嬷为着自身的利益免不了就在贾母耳边挑拨了许久。贾母不大喜爱大儿子贾赦,赖嬷嬷在其中居功至伟。赖嬷嬷一心想叫大爷贾赦知道自己的厉害。便三番两次挑拨着贾母,想叫贾母跟贾代善吹吹风,好让一直亲近自个儿的二爷贾政去袭爵。只是,一直没见有什么成效。
再加上,贾赦自个儿争气的很,小小年纪便立了军功被抬了旗,叫贾代善二话不说直接上表定下他为自己的继承人。随后,贾赦更是迎娶了左都御史张杰的嫡女。张氏的出身清贵,乃是书香世家之后。她家里自来就没有主子对着下人亲热这一说,便是伺候祖辈的那些得脸的下人。那也就只是个下人。再怎么得脸。这尊卑高下还是要守着的。是以。张氏自进门以来,对着这个爱在主子跟前儿充长辈的赖嬷嬷更是不见一丝热络的。她的态度连带着大房所出的贾瑚和贾琏都是如此。
如此一来,更是叫赖嬷嬷恼上了大房一脉。
二房王夫人进门之后,几次三番的朝大房下手算计。赖嬷嬷身为内管家,管着府里所有的内务,哪里能不知道。只是,她本身看大房不顺眼已经许久,巴不得大房出点什么事儿来才好呢。所以,对于二房那些人的暗中布置,赖嬷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是不拦着的。
等着二房事败之后,一帮子牵涉其中的奴才给打杀的打杀。药死的药死。赖嬷嬷虽是被大房的手段给惊出一身的冷汗,到底觉着这事儿跟自个儿没啥关系,所以惊过了也就算了,并没有觉着这事儿能牵连到自己身上。
只是,这事儿贾母并不这么想。
贾赦张氏两口子一起把赖嬷嬷纵容二房暗害贾瑚的事情给捅到了贾母跟前儿去了。
贾母虽说不是很喜爱这个大儿子。到底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贾瑚又是自己第一个孙子,自己也是抱过的。赖嬷嬷不过一个奴才,仗着自己对她的几分信任,胆敢知情不报,背地里纵容那起子小人暗害自己的孙子,这形同“背主”的行为,实在是贾母所不能容忍的。
只是,赖嬷嬷到底是伺候自己几十年的老人儿了,那边二房对于贾瑚的谋算也没有得逞。贾母到底不忍心把陪伴自己多年的丫鬟给发落的太狠了。贾母发还了赖嬷嬷的身契,又赐给她一处宅子,叫她出府荣养去了。此时,赖嬷嬷的男人早就过世了。府里的大管家是她的儿子,赖大。不过因着这事儿,赖大的差事被撸了,大管家换上了贾赦的玩伴,穆九。
赖嬷嬷心里觉着自己实在是冤的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定是大房的人想要夺老太太的权,方才牵强附会把自己给攀扯进去的。
一定是这样的。
赖嬷嬷想找贾母哭诉,可惜贾母身上不好,谁都不见。
赖嬷嬷又想跟大房那边闹,只是当时贾赦和张氏处罚二房那些下人的样子实在是可怕的很。赖嬷嬷心有余悸之下,纵是心里百般不愿,却也不敢在贾赦和张氏的跟前儿闹出事儿来。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贾母倚重自己不假,贾母不喜大爷贾赦也不假,但是这儿子跟奴才放到一块儿的时候,到底还是儿子更重要一些的。
赖嬷嬷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总算是认清了自个儿的身份。
她,不过就是个奴才,再怎么体面也越不过府里的正经主子。
慈晖院里,赖嬷嬷伸手在眼角那儿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珠子,带着几分真心的说道:“大太太连老太太的客人都拦着,不叫人见上一面。老奴看在眼里,这心里真是……”
低下头,赖嬷嬷继续拿手背儿在那儿擦自己干巴巴的眼角。
贾母耷拉着眼睛,叫人瞧不清心思。
“你,且去把甄家的人先接进来,叫人在花厅里置上席面,好生接待着。”
赖嬷嬷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贾母这么一句话。她小心的抬头扫了一眼端坐在上位的贾母,贾母神色莫辨,倒叫她不敢这么继续挑拨下去。只能揣着笑脸,应了声出门接人去了。
赖嬷嬷离开了之后,贾母方唤来鸳鸯:“去请大太太来一趟。”
鸳鸯道了一声“是”,便匆匆往荣禧堂方向去了。
将人都打发走了之后,贾母方才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一现。
甄家,定是出事了。
大儿子和大儿媳是个什么性子,贾母还是能摸得准的。若是无事,便是贾赦再不喜甄家的人,也不会拦着人不叫人进府来见自个儿一面。
张氏一向极重规矩。若不是甄家出了干系重大的事儿来。她也干不出把人晾在府门外头的事儿来。
贾母面无表情。敛着双目,暗自思量着。
甄家这次,到底闹出了多大的事来,竟叫素日里极看重规矩的张氏都乱了方寸……
至于赖嬷嬷的那些个小心思。贾母心里明镜儿一样,没有不知道的。这赖嬷嬷说的话,贾母向来都是挑拣着听的。往日里,贾母没啥事儿,也乐得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说说笑笑的,权当逗个乐子。
这次甄家来人的事儿,赖嬷嬷洋洋洒洒的说了那么一大通,贾母面儿上看着是被赖嬷嬷给挑拨的动了气性,其实她老人家心里正转着自个儿的心思。
甄家无论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能把人就这么晾在外头!
张氏步伐匆匆的往慈晖院赶,鸳鸯与张氏错开了半步,跟在张氏身后低声说了赖嬷嬷进府的事儿。
鸳鸯倒不是张氏的什么眼线之类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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