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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清莲-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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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花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自己就跟吃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难耐。要不是被拂柳死命的摁着。拂花能直接扑上去挠花高氏的那张脸。
贱人!
拂花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同时暗骂自己瞎了眼。居然引狼入室,为主子招来了这么个背主的狐媚子。
康熙一脸的神色莫测,对于拂花拂柳一副要吃人的眼神只做不知。
高氏娇羞的低垂着臻首,白雪般的娇嫩肌肤在长发锦被间若隐若现。
康熙穿戴整齐之后。只吩咐拂花拂柳好好伺候皇贵妃,然后便领着梁九功等人走了。
高氏对于康熙对自己的冷淡虽有短暂的无措,不过想着自己终于是朝着自己的目标迈出了一大步,便又心下欢喜了起来。
拂花拂柳的眼神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剜着高氏。
高氏心下厌烦,可是此时自己虽然爬上了龙床,成了帝王的女人,可是到底还没有得到敕封呢。而且,高氏也权衡过一番。有先头限制包衣女子晋位的旨意在那里,自己是很难得到高点儿的位份的,最好也就是一个贵人了。如此一来。自己总归是要住在一位主位娘娘的宫里头。
所谓做生不如做熟,自己好歹侍奉了皇贵妃多年,自认还是摸得准皇贵妃的脾气的。皇贵妃因着身子不好无宠多年,有自己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帮着固宠,皇贵妃只有高兴的。
再者说了,皇贵妃膝下无子无女。若是自己生下了一个皇阿哥。抱给皇贵妃养在膝下,充作嫡子。皇贵妃哪里会有不同意的呢?这后宫女子,素来就是母凭子贵的。没有子嗣,纵是贵为皇贵妃,在这后宫里头也是没有底气的。翊坤宫的宜妃娘娘能掌权多年,还不是因为膝下有两个得了郡王爵的皇阿哥吗。
不过,皇贵妃身子不好是公认的事实。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哪里有时间和精力教养小阿哥呢?到时候,还不是自己出面料理这些。自己的儿子既能借着皇贵妃的位份沾了个嫡子的名分,同时又不会跟自己这个生母远了,淡了母子情分。待到日后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皇贵妃能不能熬到那会儿还两说呢。即便是皇贵妃活着,也不过尊她为母后皇太后,自己是皇帝的生母,一个圣母皇太后是绝对跑不掉的。
到了那个时候,阖家抬旗,端的是风光无比。
唉——
要不是有那道限制包衣女子晋位的旨意在,自己何苦要费这番功夫?这时候,高氏真是无比嫉妒先头乌雅氏的好运气了。自己这一辈子,只怕也就是个小贵人了。
高氏的算盘打得噼啪做响。既然她日后还有住在这承乾宫,借皇贵妃的余荫庇护,自然是不能得罪拂花拂柳这两个人的。
打定了主意,高氏立刻整理了一下情绪。不多时,便换上了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高氏咬着唇,忍着羞臊,在拂花拂柳的瞪视下哆哆嗦嗦的穿好衣服,然后泫然欲泣的对着拂花拂柳跪了下来,哭哭啼啼的说着自己种种的不得已。
“……皇上硬拉着我,我也挣脱不开……”
“……等我回了神,已经被皇上拉到了床上……”
“……皇上是主子,我只是个卑贱的奴婢,又有什么法子呢……”
“……我没脸见娘娘……”
高氏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跪在那里哽哽咽咽的哭诉了一番。“我伺候了娘娘一场,好歹叫我给娘娘磕一个头,也全了这份主仆之情。然后,然后……”自然没有然后。
小佟佳氏冷眼看着高氏的一番惺惺作态。她也是世家嫡女出身,这会儿要是还想不明白那两个在自己窗子底下说话的小宫女是怎么回事儿,她也可以找块豆腐一头碰死算了。
小佟佳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只看着高氏,却是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高氏说的再好听,小佟佳氏却是对她的小算盘心知肚明。
皇贵妃这个位置,小佟佳氏并不看重。她与康熙之间并没有情爱,所以不存在固宠一说。她会进宫做这个皇贵妃,一来,是因为康熙需要后宫里有这么一个高位的妃子存在,堵死四大宫妃上位之路;二来,是因为孝懿仁皇后,自己嫡亲的姐姐,需要自己帮她照看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养子四阿哥。
只要佟家不倒,只要康熙还需要有人平衡后宫势力,自己这个皇贵妃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坐着。
至于子嗣,小佟佳氏就更不在意了。自己这个皇贵妃只是用来平衡后宫势力的,康熙看重的唯有元后之子。为了不叫太子的地位受到丝毫威胁,康熙可以狠得下心打压其他宫妃说出的阿哥,九阿哥就是其中最好的例子。康熙是真的喜欢宜妃,所以让她生了三个儿子。可是,康熙照样把宜妃生的五阿哥抱给太后养,又一力下死手打压九阿哥,十一阿哥若不是早殇,也逃不过一个被压制的命运。宜妃尚且如此,更何况自己这个无宠的皇贵妃呢。皇贵妃之子也是嫡子,且自己尚在,比着失母的元后嫡子,自己的孩子可是占了不少的优势。康熙如何能容得下这种事情的发生。小佟佳氏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点,所以当初在发现自己有了身子之后,才会明知道那碗汤有问题,她却还是喝了下去。原就是个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何苦要来这世间遭一番罪呢?
高氏跪在地上哭得是凄凄惨惨戚戚。
小佟佳氏坐在上位,却是双眼迷蒙,神游太虚。
高氏还没有等到康熙的敕封呢,高家阖族却被九门提督给有一个算一个的,全绑成了粽子,丢大牢里头去了。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高氏只觉得喉中腥甜。其实,自侯家被羁押了之后,高氏就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因为事情并没有按照她原先的预想去发展。在高氏看来,侯德保告发乌雅氏有功,就算没有嘉奖,也不该是跟着乌雅氏一道儿下大狱的才对啊。
若非侯家出事,高氏也不会心急之下,放出乌雅氏谋害宫妃的传言,甚至提前了自己爬上龙床的计划。按着高氏原先的设想,是该等自己彻底得了小佟佳氏的信任之后,由小佟佳氏亲口提出让自己去伺候万岁爷,帮着小佟佳氏固宠的才对。
唉——
高氏自认算无遗策,也不得不叹一声,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只可惜她的计划才迈出了第一步,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迈出第二步了。
高氏惶惶不安。为求自保,她一番花言巧语,想哄着小佟佳氏出面帮着自己去求一个位份。
小佟佳氏却只当自己是在听戏,高氏说,她便听,只是转身却不会再理会什么。小佟佳氏知道自己的身子每况愈下,这几日突然精神很好,显然不是吉兆。她能以花季之龄入宫,耐住寂寞独守在宫中多年,自然是心性淡薄几近无情之人,无论对人还是对己。于生死上,她更是早已看开。
此生,唯一叫小佟佳氏放在心上的,便是孝懿仁皇后了。当年,她会同意进宫也是为了一圆家姐的心愿。可惜多年之后的今天,方才发现家姐心心念念的,和自己执着着的,不过是一场世事弄人的笑话。
小佟佳氏不是圣人,乌雅氏害死了孝懿仁皇后,她没可能再对四阿哥生出半点儿的维护心思。
姐姐啊,妹妹要食言了。
康熙四十五年四月,皇贵妃佟佳氏薨。
☆、325…326、绝不能留
上谕:皇贵妃佟氏、淑德夙成。芳徽懋着。侍奉皇太后、克尽孝诚。抚育诸子,悉均慈爱。禔躬敬慎、御下宽仁、式备仪型、宫闱胥化。顷遵慈谕、作配朕躬。尚期内治之永襄、何意沉疴之难起。兹于康熙四十五年四月十一日薨逝。眷怀懿范、痛悼良深。谥号悫惠,以垂永久。
乾清宫的西暖阁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久久不散。
自从皇贵妃小佟佳氏去了之后没有几日,康熙于一次大朝会上突然毫无预兆的晕厥了过去。
一时之间;满朝惶恐。
有那不知情的人,只道这是帝王情深,心伤皇贵妃的逝去方才哀痛如斯。不少的大臣上折奏本,婉言规劝帝王当为国本、保重龙体云云。就连佟国维也像模像样的跟着上了一道折子,规劝了康熙了一把。
至于几个深知康熙病情的近臣,如太子,如裕亲王,如林如海,此时更担忧康熙的身体状况。几人商量了一番,便一致对外默认了帝王为情神伤的说法,并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传了左院判,给康熙诊脉用药。至此,左院判总算是再也不用被黄敬夹在胳膊底下高来高去的了。
此时,康熙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目紧闭,薄唇紧抿,静静的倚着软垫靠坐在临床的暖炕上,炕桌上已批阅的和尚未批阅的奏折分左右堆了两摞。
如今已是四月天。御花园里一片花艳柳娇,春意酥怀,可是身在西暖阁里的康熙虽沐浴在融融的春日阳光里。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依旧是身上发寒,手脚冰冷。
梁九功放轻了脚步,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来到康熙身旁,轻声道:“万岁爷,太子殿下来了。”
屋子里一片静寂无声。
就在梁九功怀疑自家主子爷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康熙却突然点头道:“宣。”
太子进了西暖阁。先是给康熙行了礼问了安。
康熙睁开双眼,抬手一指对面。示意太子坐下。
“现如今,外头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康熙的声音听起来虚浮无力,不过眼中仍旧保持着往日的清明。
太子脸色凝重,斟酌了一下措辞。只道了一句“不太好”。
康熙眯起眼睛,“怎么说?”
“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太子爷拈着腕子上的佛珠手串,慢慢的转着。
“那些子奴才真正重要的事情没有交代多少出来,倒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了不少,还攀咬了不少人下水。他们这样一个攀咬一个的,说的又都是要命的事情,步军统领衙门和顺天府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干看着就不管了。只得是按律将人抓了起来审问判罚。”
“眼下,步军统领衙门和顺天府的大牢里已经是人满为患的了。步军衙门和顺天府隔几天就要出动一次去抓人,包衣旗下难免人心惶惶。偏这个时候。又有高氏使人放出去的那些传言。高氏的本意或许只是在于后宫争宠,但是到底是坏了咱们原先的盘算,引起了八旗亲贵的不满……老九虽使了一招祸水东引,到底只是权宜之计呢。治标不治本的。外头,八旗亲贵们已经隐隐有人心浮动的迹象了。”
康熙垂眸听着,默默无语。片刻之后。方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现下要怎么去做呢?”
修长的手指在炕桌上轻敲了几下。太子敛眉想了想,方才抬头看向康熙,回道:“依着儿子的意思,这时候朝廷必须得要速战速决,方才妥当了。”
康熙抬眼看向太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太子顿了一下,细细道:“其一,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审查,儿子觉得包衣世家结盟的事情远非咱们先头估计的那样简单,牵扯进去的人家不是一家两家,更不是十家二十家能打住的。眼下步军统领衙门和顺天府已经查出来的,和那些已经招认的就已经将包衣旗下近三分之一的家族囊括了进去。而且若是任由他们继续这么攀咬下去的话,怕是包衣旗要折损泰半不止。便是这个数字,也还是儿子最好的预期了。”
想着先头看到的步军统领和顺天府尹送来的卷宗,纵是好脾气如太子殿下这样的,也是心里头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恼怒。
那起子吃里扒外的死奴才!
深吸了一口气,太子努力平息了一下心里头的火气,这才又道:“庶人乌雅氏的事情,咱们原先之所以压着,不过是想借着乌雅氏这条线索,查清楚后头的那些包衣世家们到底是在谋算些什么。不说这时候乌雅氏突然横死,便是她没死,等着日后咱们查清楚了,依着庶人乌雅氏做下的那些事情,咱们也只能寻了别的由头,把人给悄没生息的处理了。否则那些事情一旦泄露了出去,必会引来亲贵世家对皇家的不满。”
太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眉心处隐隐抽痛。
虽说皇家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家族,但是天下却不是只掌握在皇家或是帝王的手里。夏商周时,帝王与诸侯共享天下;霸气如秦皇汉武,也没能专权,而是要与诸王共治天下;之后的魏晋南北朝时,皇帝与士族共治;再之后的唐宋明,是与官员士林共治。便是本朝建朝之初,原也是四大贝勒共同议事。眼下虽说是集权与帝王一人,要治理这天下也少不了八旗的辅佐。
若是引来八旗的不满抵制,纵是皇帝也要头疼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就叫高氏那个贱人坏了事儿,竟然叫她把乌雅氏的事情给传扬了出去。眼下四九城里。因着这一连串的事情,已是情势不好。八旗亲贵虽然没闹到皇阿玛跟前儿,但是私底下只怕也是有怨言的……”太子这话。说的还是客气的了。钮祜禄家的那个阿灵阿,最是个混不吝的。他直接就让自己的福晋,庶人乌雅氏的妹妹给暴毙了。
“当务之急,稳定人心为重。”太子看向康熙,神色坚定的说道,“包衣世家的事情,咱们可以私底下继续查。但是明面儿上必须尽快把事情给结了。儿子的意思是把这所有的事情,全部终结在乌雅氏一族的头上。”
反正如今乌雅氏也没能留下几口活人了。索性就叫他们背了所有的罪名算了。
太子的话在康熙听来尚算老成,便点头允了,又嘱咐太子找裕亲王和林如海商量着把事情给办得圆满了。
想着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康熙忍不住叹道:“可惜了老四和十四了……”
太子却是笑了笑。“十四若是能在西北立下战功,也不是就没有前程的。便是老四,这么些年来在工部办差也是可圈可点的。纵是会受些牵连,也不过就是眼下这几年的事情。待日后这事情淡了,总还是有前程的。”
太子的话叫康熙心里慰贴,便想着要把这些留待太子日后御极了拿去收买人心施恩用。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朝政上的事情。见康熙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太子忙起身告退。“儿子这就先去找裕皇叔和林大人商量看看,赶紧把乌雅氏的事情了结了是正经。”
又对康熙叮嘱了几句诸如多多休息,切勿太过操心之类的。太子这才出了西暖阁。
梁九功恭敬的将太子送至乾清宫的大门外,太子少不得又叮嘱了梁九功几句,这才离开了乾清宫。往内阁理事的地方去了。
康熙和太子这一大一小两位boss定下来基调,内阁很快就拿出了处置乌雅氏一族的意见。
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康熙四十五年五月末的事情了。
乌雅氏九族尽诛,可是八旗亲贵们并不解气。一想到自家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奶奶,就这么白白折在了个包衣出身的奴才秧子手里,八旗亲贵们心里出奇的愤怒。这时候。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便入了八旗亲贵们的眼里。十四阿哥远在西北,人够不着也就勉强算了。可四阿哥此时就在京都。八旗亲贵们眼前一亮,心道可算是逮着一个可以撒气的地方了。
京都进入六月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恭郡王府的花园子里,有一方大大的池塘,里头盛开着各色莲花。红色娇媚,白色清雅,翠绿的莲叶犹如轻罗小扇,浮于碧波之上。一阵清风吹过,朵朵莲花倚风摇曳,仿佛楚女在琉璃盘上醉腰起舞,娇娇怯怯。莲香缈缈,芳氲如雾,随风潜来,沁彻心脾。
莲花池的中央坐落着一座凉亭,是依着林家燕子坞里的九曲流觞亭的样子建造的。此时,亭中只两个身影,一坐一卧。
红酥手,琴上舞蹁跹。
芙蓉面,颦笑迷人眼。
琴音甫落,自亭外传来一阵击掌声,由远及近。
“我虽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却也知道小九嫂刚刚那一曲弹奏的实在是好。”十阿哥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一直到脚后跟儿,都透着一股子欢欣愉悦。
九阿哥眉梢儿一动,“你今儿个是遇着什么喜事儿了不成?”
十阿哥憨声憨气的笑了笑。
见状,九阿哥笑骂道:“本事见长了啊,学会卖关子了。”臭小子,不信你能忍上一刻钟不说。哼!
黛玉瞅了一眼日头,笑着留十阿哥一道儿用午饭。
十阿哥自然是不会推辞的,他掐着这个点儿过来,原就是打算蹭饭的。
黛玉笑了笑,又问博尔济吉特氏,“十弟妹可在家?不若请了来一道儿用了,也便宜。”
“博尔济吉特氏娘家来人了,怕是没工夫过来了。”十阿哥道。
如此,黛玉也就作罢了,只笑道:“十弟先跟你九哥说话,我去厨房看看。”
等着黛玉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九阿哥方才收回一直追随在黛玉身后的视线。
一回头,正见十阿哥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脸上全是“快问我吧”“快问我吧”之类的表情。九阿哥心下好笑。对于十阿哥的一脸希求只做不知,慢条斯理的拿着琉璃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花果茶。
“九哥……”坏银!九哥是大坏银!十阿哥气呼呼的腹诽道。
九阿哥仿佛没听见似的,呷了一口花果茶,突然道:“这天热的很,中午还是吃些素的好。那什么烤肉啊、蒸肉啊、红烧肉之类的,还是不用了……”
“九哥!”十阿哥不干了,瞪着两圆眼控诉九阿哥的不人道。爷不要吃草!爷要吃肉!吃肉!!
桃花眼一抬。九阿哥撩了一眼十阿哥,扭过头去。
十阿哥见状。立刻狗腿的上前抱着九阿哥的胳膊讨好了一番,啥九哥亲九哥好的,差点儿没把九阿哥给恶心的吐出来。
“这天儿愈发的热了,你还靠过来。成心想热死爷呢!”九阿哥没好气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嗔怪道,“起开,起开。”
十阿哥嘿嘿笑了两声,也不以为意。他打小跟九阿哥闹惯了的,自家九哥这会子是真恼还是假恼,他瞅一眼就知道了。
十阿哥凑到九阿哥叽叽咕咕了一阵子。
叽咕完了,九阿哥愈发的没好声气了。他一手推开十阿哥的大胖脸,嘴里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嫌弃道:“就这事儿也值得你乐成这个样子?”说着。一个大白眼就丢了过去。
十阿哥却道:“他打小到大成天就一副道学先生的样子,逮着谁都是一通规矩体统的教训,叫人恨得牙痒痒。偏这会子倒是好了。叫人拿住了这个把柄,又有先头他亲生额娘的事情摆着,人家还不往死里整他。”
十阿哥拿着一颗苹果在手里转着玩,“自五月末到现在,老四被人弹劾了多少回了?”
说着,十阿哥闷着头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偷着乐了一会儿。一脸好不高兴的样子。“只要一想着那个原本满口规矩体统的一个人,如今却被人逮着教训规矩体统什么的。哈哈……那场景,爷真是越想越开心啊!太可乐了!哈哈……”
九阿哥摇头叹息了一声,就为这么丁点儿大的事儿也能乐成这样,老十这孩子得有多不待见老四啊。
眼见着十阿哥乐的快要飞起来了,九阿哥一盆子冷水兜头浇了下去,“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皇阿玛也不会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拿老四怎么着啊。”你小子到底乐什么呢?不过是被人说几句罢了,无关痛痒的。
“别的也就罢了,这回却是不一定了呢。”十阿哥瓮声瓮气的说道,反正自己跟老四打小就结下了梁子,如今又知道自己的亲生额娘是叫老四的额娘给害死的,十阿哥真是愈发的不待见四阿哥了。
“皇贵妃去世,皇阿玛辍朝三日以祭。老四原是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的,不过皇贵妃对他也照顾颇多。老四就算不是皇贵妃的儿子,不用守孝三年,可也不能这会儿曝出家中妻妾怀孕的事儿吧。算算日子,还正好是在皇贵妃去世那几天的事情,这也太不讲究了……”十阿哥絮絮叨叨的说了个没完,幸灾乐祸的很。
九阿哥拧着眉,默默的听着没说话。
四阿哥的几个孩子接连夭折,如今膝下只一个阿哥弘时还有两个格格罢了。妻妾多年未传出孕事,四阿哥只守着一个儿子心里也是着急的。
可是,在得知年氏怀了孩子的时候,四阿哥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倒不是四阿哥还在记恨当年错认人的事情,而是这孩子来的时候不好。
年氏因着一碗鱼汤吐得稀里哗啦,乌拉那拉氏虽然不喜年氏,为了自己的名头也不能不管不问,自然是要请太医上门问诊的。
这一问诊,哎哟,年氏有喜了,将将一个多月的样子。
听说年氏有喜了,四阿哥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一听说这日子,四阿哥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这将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岂不是说这孩子是在皇贵妃病故前后那几天有的?这事儿要是叫人知道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出门见人?
要说四阿哥长到这么大,只荒唐了那么一回。因着乌雅氏的事情,小佟佳氏对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避而不见。乌拉那拉氏前前后后递了好几次牌子想去给小佟佳氏请安。却都叫小佟佳氏给驳了回来。小佟佳氏甚至还命人给乌拉那拉氏带了话,叫她以后都不用去承乾宫请安了。小佟佳氏身子不好,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生怕气着小佟佳氏,便也不敢违拗小佟佳氏的意思。
小佟佳氏去了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心情不好的缘故,四阿哥大醉了一场。等着他隔日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着竟然进了年氏的屋子。看着浑身满是欢爱痕迹的年氏。饶是四阿哥素来面无表情的,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真是昏了头了。这档口。这档口,自己竟然……四阿哥在心里忍不住唾骂了自己一遭。
懊恼归懊恼,事情该要处理的还是要处理的。
乌拉那拉氏得了信,心里气的半死。不禁怨四阿哥糊涂,又怪年氏狐媚、年家家教不好,这时候也是能勾着爷做那种事儿的?也太不知羞耻了!要是一个不好,弄出个人命来,不仅四阿哥失了脸面,就是自己也要跟着没脸。
为了预防万一,年氏含泪被强压着灌下了一碗避子汤。
就在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年氏却是躲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偷偷的把避子汤给呕了出来。
年氏原想瞒着等到这孩子有五个月份大的时候再说的。可惜一碗鱼汤,坏了她的计划。
而那头的乌拉那拉氏没想到那碗避子汤竟然没起到作用。要不必然她也不会贸贸然的请了太医上门。
这太医一来,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就有御史上了弹劾的折子。从“荒淫”都“不孝”。御史们撸起袖子使了吃奶的劲儿把四阿哥给骂了个臭头。
四阿哥被罚俸一年不说,还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抄孝经百遍。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打脸的事情吗?
没有了吧。
从来都是自己拿着规矩体统去教训别人的,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别人指着鼻子说“没规矩”“失体统”之类的。
这简直就是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个响亮亮的大耳刮子!
四阿哥只要一想到在朝上那些宗室朝臣瞅着自己的眼神,里头那些既可怜又讥讽。还有好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人意思,心里头就一股子血气翻涌。恨不得挖了那些人的眼珠子。
四阿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敲桌子又砸椅子的,狠狠的发泄了一通。府里头上至总管高毋庸,下至普通的洒扫杂役,全都缩起了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扫着了台风尾,那岂不是一个冤枉。
可是一天一夜之后,得知四阿哥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且一直水米不粘牙的,乌拉那拉氏坐不住了。她是嫡福晋,这时候不站出来,要待何时呢?
“……爷,皇贵妃娘娘向来对爷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怎么可能真的就恼了爷呢?……看着爷这个样子,孝懿仁皇后和皇贵妃娘娘只怕都要不安了的……”
“……这世上孰人无过呢?爷也不是有意为之,不过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儿了,哪里就全是爷的错儿了呢?爷何必把错儿全揽在自个儿的身上……”
“……爷纵是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三阿哥想想吧。三阿哥还小,离不得阿玛的……”
乌拉那拉氏苦口婆心的劝着。也亏得四阿哥素来敬重乌拉那拉氏,等闲儿也愿意听听这位嫡福晋的意见,这才在乌拉那拉氏的好言劝慰下,打开了书房的房门。
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四阿哥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年氏肚子里的那个孽子绝不能留!”四阿哥嘶哑着嗓子,厉声道。
那个孽子若是生了个下来,就等于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曾经犯下的大错。
“绝对不能留!!”
☆、327、懒惫的人
这个世上,素来就是落井下石的多,而雪中送炭的少矣。且四阿哥又是个冷面爱得罪人的性子,这遇到事儿的时候落井下石的就更多了。
四阿哥因着生母乌雅氏之故,没少被八旗亲贵们拿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作践。
朝堂上下,这看笑话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坐山观虎斗的有之,为四阿哥说话的却几乎没有。由此可见,他这人缘儿都差到什么地步了,整个儿就一不招人待见的孩子。
八旗亲贵们需要一个出气口,皇家于乌雅氏的事情上又气短,便也就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先头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在康熙看来,这些纯属是八旗亲贵们为了出气在那里没事儿找事儿呢。康熙甚至对四阿哥还生出了几分愧疚感来,想着等过了眼前这个坎,日后再好好补偿补偿这个儿子。
可是,四阿哥府里头的格格在这个时候被曝出来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康熙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让这位帝王腻味的一整天都不想吃饭了。
康熙对小佟佳氏始终无爱,却也不得不承认小佟佳氏为了老四实在是耗费了极多的心力的。老四平日里一副对着承乾宫孝顺恭和的样子,结果小佟佳氏这才刚刚故去,他居然还有心思在温柔乡里打滚。虽说举国同哀,也没谁真的就一年不行敦伦之礼的。可你好歹也小心着些啊。别闹出什么人命的问题来。这会子闹出来孩子的事情不说,还叫人给逮了个正着,又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纵是康熙爷原本还对着这个儿子心怀愧疚的,也要骂一句活该了。自个儿就立身不正的一个人。别人不整你整谁呢?
皇家素来是要脸面的。别说四阿哥觉得这事儿闹出来打脸了,就是康熙也觉得自个儿龙颜无光啊。一怒之下,康熙直接将四阿哥关了禁闭,还又罚俸又要抄书的。
九阿哥素来不爱站朝会。他本就不在六部当差,太子又一向纵着他,所以对着九阿哥那些千奇百怪的告假理由。太子爷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
十阿哥乐不可支的把今儿个早朝上的热闹说给了九阿哥知道,又蹭了一顿酒足饭饱。这才摇头晃脑的一路哼着小曲儿回自个儿府里头继续乐呵去了。
天气渐热,稍稍动一动便是一身的细汗珠子。黛玉素来爱洁,她不喜冷,更不喜热。一顿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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