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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得·画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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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龙椅上精神恹恹,听察德讲府里的布置和安排。经过上回刺客一事,王府的守卫比从前增加了一倍。并且抓周并不似喜宴那般热闹,只是请自家的人来观礼。

上次的刺客没

27、孔雀蓝…7 。。。

抓到,为此甯太妃寝食不安,将府里的下人仔细筛了一遍,可疑的都轰出去了,又从远房亲戚里挑了些来补上。

忽而听见女子说话的声音,我顺着御书房的大门往外看,依稀看见花花绿绿的衣裳在远处晃来晃去。一袭是明媚的鹅黄,一袭是清雅的蓝。

我总是能一眼捕捉到丝绦,随便她穿素白青花还是孔雀蓝。

察德忙说:“是臣弟带来向皇太后请安,叫她们在外面等了。”

“叫她们进来好了。”

“那怎么可以?御书房是议政之地,女子不得入内。”

我轻松一笑,“反正我们并没有在议政。”

察德还是很犹豫,我便叫齐安宣她们进来了。

察德的王妃生性带着一股刚烈,不同于皇后的倨傲,她很热情、同时也很强悍。丝绦跟在她身后,犹如一只被驯养的兔子,令人担心她会不会受欺负。

荣亲王妃只道孩子出生后忙得抽不开身,极少来宫里走动,甯太妃时常数落她。我看她这回来也是怕长此以往会被丝绦抢了风头,毕竟上回甯太妃带丝绦进宫,母后对丝绦有几分好感,赏了东西。回想起来,母后都没赏过荣亲王妃,面上也冷淡。

或许是投缘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齐安叫人送了酸梅汤来,我与察德盘膝坐在矮榻上,丝绦与王妃坐在圆凳上。几个人热络地说着话,我却浑然不知我们在聊什么。只注意到丝绦自从进了御书房,眼睛就一直盯着我桌上的笔筒看。

那只察德送给我的笔筒,通体青蓝,釉面光滑得毫无瑕疵。

我就知道她会看上,可是我现在无法确认她究竟是画瓷的丝绦,还是公主的侍女?抑或还有别的身份。她是骗了我?还是骗了察德?总之,她一定说了谎话。

和皇后一同去王府观礼那日我才知道小郡主名叫绮蓝。

那日丝绦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蓝色。但凡她在的时候,我总是无意识地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只记得她。从纯白、青花、到孔雀蓝,其实并没有很复杂的变化,她只是喜欢安静的色彩。

仪式结束之后,皇后与荣亲王妃各自抱着孩子在偏厅里玩闹,我与察德散步,到了园子深处的一座荫凉的竹亭。

天气有些热,察德嘀咕着要喝茶,突然兴高采烈对我说:“皇上,沫儿泡茶的功夫极好,能把皇上殿前伺候的宫女比了下去,信不?”

我缓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沫儿是谁。低头笑了,“那便请她来泡茶。”

茶具同人一道来了。她步伐平稳,不慌不乱。

将茶具在石桌上一一摆开,如玉琢般的手指轻巧着拎着陶土茶壶往茶杯上浇。热水沥沥地烫在茶杯上,散发出一股残余的茶香。

我紧紧盯着她的手,曾经握过的手是否还是那样冰冷

27、孔雀蓝…7 。。。

。皓腕处的骨节很分明,圆圆的、凸起来。

她一定时常给察德泡茶,在夜里、或者悠闲的午后。

我嫉妒起来,气息都粗重了。

察德津津有味地跟我说茶道,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王府的总管匆匆跑来说有宾客要离开了,察德赶紧去送客。他走得太匆匆,把丝绦遗落在了这里。

当竹亭里只剩下我们二人,丝绦的手开始发抖。

我不禁暗笑她胆小,亭子外面毕竟还有我的侍卫和王府里的丫鬟,众目睽睽,难道我会不顾身份地欺负她?

要欺负,也要待到四下无人才行。

“达奚沫儿。”我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察德拿出婚书来呈给我看。我赞这名儿好,欢欢喜喜地盖上了玺印。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恍然如梦。我终于开口问她:“你究竟是谁?”

她侧了身,到我的左边来摆弄茶具,背对着外面一干侍卫丫鬟低声说:“皇上恕罪。”唇瓣只微微地动了几下,声音也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哑然失笑,不动声色闭目靠在竹椅上,悄声说:“难道没话和我说?为何不辞而别、为何装聋作哑?”

“并非不辞而别。”丝绦沙哑的声音完全收住了,只余几丝气息,“我……被抢了。”

一杯热茶递到我的手边,小巧精致的杯子,两根指头便能捏起来。茶香伴着热气腾腾袅袅,模糊了身边的人影。我一怔,“什么?”

“王爷要强抢民女,我有什么办法。”她仍然只用气息和我说话,提着小茶壶的手微微颤抖,不像是害怕,而是紧张。

我侧目望着她,喃喃说:“我去找你的时候,他们说你卖了铺子搬走了。”

“自那一日我被绑入王府就再没出来过,其他的事情不清楚。”

我猝然站了起来,丝绦却挡了我一步,直视我说:“不要,我不想死。”

她那么脆弱、易碎,我甚至不敢用力握她的手,赫连察德怎么可以这么放肆!我死死捏着那只茶杯,抖出来的茶水烫得指尖疼。隐忍着,心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声音也一样,“他为何要抢你?那么多女子,他要谁都可以!”

丝绦像从前那样认真地看着我,轻轻吐着气说:“他说我长得像一个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像陷入了迷魂阵。察德说过她长得像长兴,有五分相似。

可是我只看过长兴一次,在前朝皇室祠堂里。她颈上绕着白绫的样子历历在目,但我忘记了她的具体面貌。后来在宫里打过两次照面,她都低着头。所以我根本不认识长兴,也不知道丝绦长得与她有多像。

即便是这样,也不足以成为察德强抢民女的理由。

我将茶杯撂下,眼睁睁看着手指被烫得通红,却只僵在那里,“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察

27、孔雀蓝…7 。。。

德遇刺的时候你有机会告诉我,兴许我还能救你。”

她微微地笑了,低头继续泡茶,柔若无声说着:“我能信你几分?贺公子?”

一声贺公子,叫我背脊涔着寒意。是我欺她在先,所以活该么。

燥热的夏日,林荫再浓我也冷静不下来,抬手打翻了茶盘。“哐啷”一声,所有茶具纷纷砸在地上,热水飞溅,带着刚刚泡开的茶叶沾在鞋头袍尾。

守在凉亭前面的人同时回头来看,丝绦即刻跪下了。

“皇兄!”察德从林荫小道飞奔而来,着急得“噗通”一下跪在丝绦身边,“是沫儿做错了什么令龙颜大怒?沫儿初入府还没学好规矩,请皇上恕罪!”

真是万籁俱寂,连蝉鸣都消退了,我耳边只有那声“贺公子”。

她气我恼我,证明她心中有我吧。可我没抓住她,像被春雨打散的落红随流水自我指缝中溜走。不知不觉、无声无息。

我没看察德,对着丝绦说平身。

察德急忙搀她起来,丝绦一手撑着地,好似有点吃力。

我顺着看下去,蓝底裙褶上有几点血迹,若不细看,还以为是裙上的碎花。我一惊,才发现她跪着的地方有茶壶的碎片。她竟然这样傻,不会挑个干净的地方跪么?

“啊!你流血了?”察德大叫一声,心疼得不得了,打横抱起丝绦冒冒失失地跑了。他没有向我告退,逾越了君臣之礼,我可以治他的罪。

可是丝绦在流血,我便不想计较什么了。颓然瘫倒在竹椅上,摇摇晃晃。

28

28、孔雀蓝…8 。。。

回宫的路上,皇后问我缘何发怒。看来在凉亭里那一幕许多人都看见了。我说她烫着我的手了。皇后便掰开我的手来看,见两根指头红红的,惊叫:“哎呀!赶紧回去传太医。”

我嗯了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本直接回了皇后的寝宫,传太医来上过药之后,我便要走。

皇后神情复杂,“皇上不如用过晚膳再走。”

“不必。”我客气地回绝了她,迫不及待去了昭阳宫。

丽妃这里总是自在些,耳目也少。

我还未坐定,压抑已久的怒火窜上了头,大声问齐安:“你相信吗?察德强抢民女为妾,你相信吗?”

齐安料到是出了什么事,躬身道:“皇上息怒。”

“她是哑女,不能说不能辩,就这么让他给欺负了!”我用力拍着桌案,掌心发麻,“她起先不敢告诉朕,她说她不想死。都把死挂在嘴边了,可见她过得多糟糕。”

丽妃端茶上来,揭开瓷盅的盖儿,一股清淡的茶香扑鼻而来。我一怔,想起丝绦泡的茶,我一口没喝,全部打翻在地上。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就此厌恶我。

我蔫了下去,扶额苦笑。

丽妃在我对面坐下,轻轻叹气道:“皇上,她这样的弱女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写,除了顺从命运,还能怎样呢?”

不,她能言能写,她才情潇洒。若不是我迟了一步,若不是我不敢直言相告,她也不会落入察德之手。

“丽妃。”我扬起脸,望着一直伴在我身边的温婉女子,“你可以时常召她入宫。”

丽妃吓了一跳,慌忙跪下:“皇上……请三思。”

齐安也跟着跪下了,恳求道:“那可是荣亲王的侧妃,皇上!若是叫人发现了,别说奴才们的人头,皇室的尊严也不保了。”

“你们太紧张了。”我尴尬地笑两声,“朕只是想,以丽妃的身份时常眷顾她,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毕竟在这无依无靠的。”

丽妃反问:“她朝中无人么?听说祖上曾是什么将军的部下?”

我自然不能说她的户籍是假的,若叫人知道她身为汉人嫁入皇室,性命难保。

齐安是知道内情的,情急之下接过话茬道:“虽说是有些出身,但毕竟是庶出。”

丽妃点点头,莞尔一笑,“既然如此,臣妾就听皇上的。”

自贤越出生之后,母后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

子孙绕膝,天伦之乐,果然是那些金贵的药材补品比不上的。我瞧母后容光焕发,像年轻了好几岁,心中宽慰。于是草拟了诏书要册立吉嫔为贵妃,在夏末举行册封仪式。

如嫔为母后抄了经书送到佛堂去,我恰巧也在,摊开来看了看,不由对如嫔刮目相看。回头与她低声谑笑:“可是请了什么师傅来教?从一字不识到如

28、孔雀蓝…8 。。。

今行云流水,真叫朕大开眼界。”

如嫔抿唇而笑,在佛堂里不便说什么打情骂俏的话,只道:“皇上赞誉了,臣妾惶恐。”

我离开佛堂便去了如嫔那里。近日心里头烦杂的事情太多,冷落了她。

如嫔赤着足在簟上跳舞,不知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热情洋溢。她挺会为自己找事情做的,反正闲不下来。我自顾自坐在罗汉床上喝茶,一面欣赏一面叫好。

“皇上!”如嫔跳累了,满头是汗,冲到我面前“咕咕”喝光了一碗酸梅汤,笑嘻嘻说,“是苗疆的舞,好看么?”

“好看。”我点头,顺手用自己的汗巾替她擦了擦额头。

如嫔歇了会,仰着头对我说:“臣妾听说荣亲王那个侧妃长得很清秀,跟白瓷一样的人儿。今日丽妃娘娘召她入宫呢,臣妾也想去瞧瞧。”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与丝绦独处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样的请求实在不好回绝,我真不该来看如嫔,耸耸肩无奈道:“去吧,听闻她还会写字,正好你们切磋切磋。”

我盼着这一天到来,谁知这一天超出了我的预料。

清冷的昭阳宫像过节似的,不止如嫔,连刚册封的贵妃都大驾光临,紧接着皇后也来凑热闹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大家都巴巴地来看荣亲王清秀的小妃。

我郁闷地坐在那里,看着下面一堆女人叽叽喳喳、指手划脚。

起先丝绦有些慌,不知道这么大的阵势是做什么。后来听大家都在夸她也就放松了,笑着应对。

皇后啧啧道:“荣亲王这是什么福气,从哪儿找来这个跟仙女似的小妃。”

我从来没听过皇后夸人,可见她对着外人还是很大方得体的。

贵妃生产之后更加弱柳扶风,站了会便累了,坐到我身边来歇着,小声说:“皇上,丽妃姐姐心思真好,知道太后娘娘喜欢就召了沫儿来。等会我们一同去给太后请安,她老人家一定高兴。”

已经开口唤名儿了,才一会功夫她们就亲密到这种程度,我始料未及。也算恍然大悟,难怪都上赶着来瞧丝绦,原来是想讨母后欢心。母后上回见了丝绦觉得投缘赏了不少东西,这种事情在宫闱里传得很快。

我似乎不用担心丝绦在王府里的处境了,她有皇太后撑腰呐。

可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本想好好看看她,以解相思之苦。结果叫她看见了我这么多女人,她大概会更加厌恶我。郁闷之极。

皇后眼尖,见如嫔的绢扇上写了几个字,醋意大发,问:“妹妹这团扇精致得很,可知皇上写的这几个字是何意?”

如嫔笑答:“皇后娘娘抬举了,这是奴婢自个儿写的。”

皇后被噎得不吱声了,白了她一眼。

丽妃说:“如嫔帮太后抄经,一手字也越来越漂亮

28、孔雀蓝…8 。。。

了。”

“多谢姐姐们夸奖。”如嫔笑眯眯地拉着丝绦说,“沫儿也会写字,下回不如我们俩一块抄经给太后,太后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是么?”丽妃有几分意外,看了看丝绦,反问如嫔,“妹妹怎么知道的?”

“皇上说的!”如嫔扇子一挥,把我给撂了出来。

五个女人同时看着我,目光迥异。我面不改色道:“听察德说起过。”

几道目光又立即转移了。

女人堆里如此凶险,我脆弱的心肝快承受不住了。有丽妃在,我也不担心丝绦会出什么事,于是匆匆逃了出去,

我想见见她,与她说几句话,怎么就那么难。

29

29、孔雀蓝…9 。。。

七月流火,眼看着秋天来得这样快,树木一色微黄。

长长的纸卷从桌案上一直摊到了窗户边,密密麻麻的经文。丝绦的字灵秀典雅,连母后都称赞不已。

如嫔真是善解人意,三天两头召丝绦进宫来一起抄经。

丽妃便省了些事,乐得清静。只是我往撷华殿跑得勤快了。

恰巧这日丝绦是随着甯太妃一道进宫来的,甯太妃去了母后那里,甯贵妃带着贤越也在那陪着。我于是先来了撷华殿,想等经文抄好了亲自送去给母后,也能在撷华殿里多赖上一会。

别看这一会儿半会儿的,对我来说很珍贵。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至少可以看着她。

前几日我将那只孔雀蓝的笔筒送给了如嫔,就放在眼前的长案上。其实是想拿给丝绦看,我觉得她很喜欢。从那笔筒里取笔的时候,她的确愣了一下,飞快地扫我一眼,又垂下头去。

她的手握着笔飞快地抄经,似乎很久没停顿。

我看见她鼻尖上涔了汗珠。从前在她的铺子里,我们面对面拉胚做碗,她也是这么认真,鼻尖上冒汗。有些画面总是不经意在我眼前一晃。

红透了的枫树林中,白衣飘飘。

铺满落叶的深巷里,烟视媚行。

落了雪的白梅树下,亭亭玉立。

还有在我怀抱里低泣时候,那样羸弱无助。

本来安安静静在一边整理经书的如嫔突然一惊一乍叫道:“那本金刚经呢?哎呀,哪儿去了?”

宫女们纷纷弯下腰四处寻找,如嫔急匆匆站起来,指着屋子里几名宫女命道:“你们随我来,或许是昨日去花园里【奇】散步时落下了。都去花【书】园里找,那可是皇太【网】后的经书,不能丢!”说着,如嫔朝我福了福身子,火急火燎地退出去了。

天不算晴朗,略微有些阴沉。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从窗外飘了进来,想起每回我去找她都下了雨,那雨下得可真及时。

我望着眼前的景致发呆,花窗、书案、长卷、美人,如一幅工笔画。

她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着,若即若离擦过她的脸颊。

我动了一下,换种坐姿对着她问:“他对你好吗?”

她手下的笔顿住了,迟疑了会,用力点点头。

“上次,我打翻你的茶,并不是有意的。”我说出这样的话来觉得很窘迫,谁会敢要我道歉呢?可是她不声不响,毫无表示,继续抄她的经。

我更加坐不住了,又动了两下,歪着头问她:“膝盖上的伤好了么?你那么傻,地上全是碎片也跪下去。”

她终于开口说:“已经好了,谢皇上关心。”

这嗓子干哑得不像话,我觉得她应该吃一些润喉的药物补品,说不定能慢慢养好来。我走到她身边去看字,我靠近一分,她就刻意地避开我一分。

窗外下起雨来,豆大

29、孔雀蓝…9 。。。

的雨点,却很稀疏。

顺着屋檐落下的水滴打在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响。

她望着雨景出神,手里的笔也搁下了。

我走到她身后,唇贴在她耳畔轻念:“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你认为此诗是寄给谁的?”话音未落,一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肢。

我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得到一个女人。

只在她耳廓亲了两下,她便在我怀里软下去。

如那些还未成形的泥胚,在拉盘上转着转着,晕头转向,一碰就软了。

“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这样的诗,就应该送给妻子。”我亲吻她的耳朵和脖子,一边拉开她的衣襟,一边说,“我要你进宫,做我的女人。”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微眯的眼里露出一线水润的光泽。

低头触碰她的唇,柔软、冰凉,那么小,一口就能吞下去。

张开唇,用舌尖试探,她仍然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我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按在暗黄的木墙上,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我想从她眼睛里看出来她是喜欢我的,哪怕一点点。

但是那层烟雾一直笼罩着不散去,她始终不肯以真心对我。

抬起她的下颌,深深地吻下去。不管她愿不愿意,我竭尽所能地温柔。舌尖慢慢抚摸她的牙齿,由浅及深,卷起她的舌,轻柔地搅动。手探入她松散的衣襟,摸上胸房。

终于听见她倒吸的一口气,急促、战栗。

我也终于看见她脸上浮起的霞光,动人极了。

顷刻间,温柔膨胀,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去了,再也无法控制。我只能贪婪地拥住她,让她感受到我的野心。用力吮吸、折磨那小巧的珊瑚色的唇,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心想如嫔她们去了花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从十四岁以来一直抗拒的欢爱之事,头一次让我着迷、让我等不及。

想牢牢抓住这种感觉,于是将她越抱越紧。

顺着她细白的颈吻下去,瞥见她里面穿了一件孔雀蓝的肚兜,只是在裸。露的左肩上,一道鲜红的伤口惊得我发热的头脑霎那凉下去。

一抬头,才发觉她在流泪,哭花了妆。

我僵住了不能动弹,她像无辜的孩子拢起衣裳蹲在墙角下哭。

“谁伤了你?”我拽住她的手腕,大声问她,“是察德吗?告诉朕!”

“不是!”她狠狠甩开我的手,嘶哑的嗓音带着哭腔低泣道,“是我自己。”

“为何?”

“保住……清白。”她泪如雨下,容颜苍白而坚强。

我想起那个被摄政王扔出去赏给士卒的少女,她嘴角淌出来的血还是那么鲜明。为了保住清白,她咬舌自尽。而如今,丝绦也要为了保住清白而不惜命。

我轻轻地蹲在她

29、孔雀蓝…9 。。。

面前,方才所有的激越都在雨声中消磨了。我犯了怎样的错误,这样没头没脑地冒犯她。早该想到,她跟天底下所有的汉人一样憎恶我们,无论是我还是察德,结果都一样。

雨下了许久才停。阴云散开之后,空中挂了一条虹。

如嫔将经书找回来了,拖着丝绦出去看彩虹,和几个宫女在廊下站着说笑。丝绦将自己遮掩得没有痕迹,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真希望什么也没发生,倘若她没有被察德抢回王府去,如今还在木屋里画瓷。我可以偶尔去帮她题字,卖个好价钱;可以一起去看灯会,在冰上牵着她走路;可以看见她在白梅树下等我,像一只没有开屏的孔雀,安静优雅、孤芳自赏。

还可以听见她唤我贺公子,那样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两天,我在准备回家和回家的路上,车程共计26小时。额滴神……

无更新和无回复都不代表我失踪了,我只是在哐当哐当的火车上晕乎着。

想起车上的伙食,内牛满面。

回家以后会把更新补起来的,毕竟咱还有榜单任务要完成。握拳,加油。

30

30、缸豆红…1 。。。

这一年科举之后,前三甲所有考生上殿觐见。

夏族与汉族的考生分为两队,依着文武百官的样子朝我叩拜,三呼万岁。

上朝时,夏族官员与汉族官员一贯都很自觉地分列在左右两侧。如今新科中榜的考生们也有样学样,严谨地站好自己的位置。

我高坐在宝殿之上,仿佛看见自己的江山一分为二,心底也被挖了条沟壑似的空荡荡。

下朝之后特地去翰林院见一见新科的一甲。状元是山东人,榜眼是京城人,探花是江西景德镇人。全部是汉人,不过我对探花生出了莫名的好感。追着他问了景德镇瓷窑的许多事情,听起来新奇有趣。

范太傅在旁边打岔道:“皇上对瓷文化如此有兴趣,不如上御窑厂巡视一番。”

言下之意,如今该谈正事。

我尴尬地笑了一笑,正经地与他们论起要事来。这一年乃至将来若干年,我要做的事情便是实行汉化政策。天地之大,百姓种族各异,虽然疆土已经统一,人心却各异。一提汉化,汉臣自然是支持的,但夏臣喉咙里梗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我们征服了他们,却要以他们的文化来统治国家,族人统统不服,尤其是那些跟随先皇打江山的三朝旧臣。

我却是下定了决心,不管遭遇怎样的反对,势在必行。

几名考生退下之后,我与范太傅又定下了议程,将召集内阁与军机处大臣相商,授新科中榜考生合适的官职,下月走马上任。

秋荷枯萎了,荷叶一半青一半黄。

面前是一口不大的荷塘,背后是女人孩子们的笑声。

忽然起风了,宫女来关上窗,劝我回去坐着。我便回到母后身边去,看着榻上几个婴孩粉粉嫩嫩的,笑的笑、哭的哭,好热闹。

荣亲王妃今日带着绮蓝进宫来给母后请安了,丝绦没来。

母后兴致很高,又召了皇后和贵妃来。

看着她们那样高兴,我觉得寂寞。无意瞥见皇后腰间挂的香囊,想起丽妃在灯下绣花的情景,她也很寂寞。

我真该让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没努力过。但有太医的话在先,她也没抱希望,因此也没有失望,仍然像从前一样平平淡淡的。

“还有一个月就抓周了,我最近给他试了好几回,他每回都抓的印章。”皇后喜悦而骄傲地说道。

当初我抓周时也是抓的印章,察德抓了一把小刀。

我觉得这不代表什么,但母后执意认为我便是继承皇位的人选,因为我手握玺印。于是父皇将我立为太子。我想,父皇若能长命,一定会将兵权交给察德。那么,我有玺印又如何,兵权旁落。

至今,各地藩王仍然手握重兵。察德反而落了空,是因为摄政王的缘故。摄政王多方制约甯家,更是剥夺了亲王的政治权利。

30、缸豆红…1 。。。

藩王个个都是开国功臣,但如今坐拥一方。于是前几年,摄政王设立了军机处,总揽兵权。接下来应该是削藩,只可惜摄政王没等到那一天。

我亲政不久,未敢大刀阔斧削藩,只怕藩王会去招揽起义军来造反。

夜晚与甯贵妃一同用膳,我逗了逗贤越,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很亲切。

若是立他为太子,可抚慰汉人,但夏臣定会言辞激烈地反对。我也只能静观其变,这一生还长得很,或许还能有别的皇子出世。

甯贵妃叫乳娘将孩子抱下去,命宫女备下热水,然后走到我面前来替我宽衣。

她似乎不敢看我,脸蛋红通通的。为了缓解紧张,她小声跟我说着话,“皇上,说起来真新鲜,荣亲王妃都不知道沫儿会写字。”

“哦?”我一听见关于丝绦的消息,耳朵都竖起来了。

“母后命人拿出沫儿抄的经书来,王妃都吓一跳。还说没想到那么个芝麻官家里庶出的女儿竟然会写汉字。”

我摇摇头,“京城里这么多大官儿都不教教女儿读书写字,朕的后宫里也挑不出一个有才华的妃嫔。”

甯贵妃讪笑道:“汉人不是有句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了,你们都有德。”我的衣裳都脱去了,麦色的肌肤在静静的烛火下显得光滑油亮。

甯贵妃垂下头,耳廓全红了。

我顺势揽了她一下,问:“怎么今日只有荣亲王妃来,小妃不来给母后请安?”

“听说生病了。”

我一惊,手不由自主用大了些力,“什么病?”

甯贵妃忸怩道:“女人家的病,皇上莫要问了,晦气。”

冷不丁想起长兴的死因,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闷。种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覆盖了我的天灵。轻轻推开甯贵妃,转身唤齐安。

齐安从外头进来,隔着一道帘子回话:“奴才在。”

“备驾,朕要去撷华殿。”

甯贵妃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了下去,抬头望着我,目光闪烁。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心里极度憋屈,也顾不上她的感受了,自己抓了衣袍匆匆穿起来。窸窸窣窣,除了我弄出来的动静,别无其他声响。

出宫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甯贵妃正跪在地上抹眼泪。她大概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撷华殿里落叶满地,似乎如嫔不喜欢叫人把地扫得太干净。

殿里也不是十分整齐,小玩意摆得到处都是。

如嫔刚卸了妆准备休息,急忙出来迎。我道了声“起来”,故作悠闲地踱着步子进去了。

如嫔为我斟茶来,笑着说:“皇上恕罪,臣妾毫无准备,有失远迎。”

“不怨你,朕只是心血来潮,想看你写字了。”我朝齐安使了眼色,一行奴才都退下去了,宫女们也跟着出去。

30、缸豆红…1 。。。

如嫔眨眨眼,狐疑地看着我,“那臣妾去备笔墨。”

我止住她,“就拿你今日写的来看看。”

如嫔去取了,取来了我却并没有心思看。只听见她在旁边问:“皇上觉得哪张写得最好?”

我心不在焉,根本说不上来,眼前的白纸黑字渐渐缭乱起来。随手将一张抽出来说:“这张好。”又问,“怎么荣亲王的侧妃近日没进宫来陪你写字?”

如嫔如春花的姣容上绽开浓浓的笑意,“臣妾见皇上政务繁忙,便没有召她进宫来。”

我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突然又警觉地盯着如嫔。

她这句话,已经暴露了她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她却不怕。

“皇上,臣妾定然会保守秘密。”如嫔附耳对我说道。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原来上一次如嫔带着宫女出去寻经书是有意为之。她竟然看出了我的心思,或者说她看出了我对丝绦不仅仅是欣赏她会写字那么简单。

我有些后怕,身边这么多双眼睛,如何顾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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