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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作夫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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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玻璃纸、马赛克、教堂……裸女、仙女、气质出众但冷若冰霜的美人……”
柳云云按着计算机,尽管范柏青的喃喃自语像一只挥不走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她始终沉稳地低头算帐,直到他发现她仿佛老僧入定,完全不受他千扰,开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小学生、公主头、坐窗边、恰北北……”
她顿了一下,知道他在说她,可是她什么时候‘恰北北’了?
“羞羞脸,柳云云爱范柏青……”他故意颠倒事实。
柳云云果然很沉得住气,不为所动,继续整理帐目。
范柏青当初拍胸脯说‘创业很简单’,不是过分自信,公司的业绩每个月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这个看起来几乎没有正经时候的男人,原来不是光说不练。
“你真是一个很难勾引的女人。”范柏青终于忍不住对柳云云抗议。“为什么不理我?”
“咦?你在勾引我?”
“我是试图要引起你的注意。”
“直接叫我不是比较快?”而且,他就坐在她右边,拍个肩什么的也很方便。
咚!范柏青倒在桌上,悲惨地解释:“这是一种生活情趣。”
“是喔……”她很纳闷。“我不大懂,不好意思。”
“你有没有尖叫过?”从小,她给他的印象就是安安静静,上课不说话、不传纸条,下课也不会蹦蹦跳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一般女生会做的事,她都没有。
“为什么要尖叫?”
“比如看到蟑螂啦、踩到狗大便之类的,或是突然被什么吓到,就大声尖叫。”
“蟑螂很可怕吗?”她侧头想了想。“踩到狗大便的话,擦干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尖叫?”
咚!他再次扑倒桌面。
想想也对,车祸现场支离破碎的尸体她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是她觉得可怕的东西。
“哭呢?看到很悲惨的电影,感人的画面,情不自禁地流下悲伤的眼泪。”
她又努力回想,然后认真地告诉他:“我很少看电影……不过,我喜欢周星驰。”
“生气呢?什么事会让你生气?”他紧接着问。
她微皱起眉头,显然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大笑呢?你有没有大笑过,像这样——”他仰起头,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拍桌子。“哈哈哈……哇哈哈、笑死我喽!”
“这样看起来很蠢。”
“呃?!咳、咳……”范柏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清清喉咙后不可思议地看她。“你的人生竟然无法分辨出喜怒哀乐,我猜你应该也没有什么嗜好。”
她太特别了,像一张白纸,真的就是一张白纸,他对她的好奇比十几年前更浓烈了,好奇这张白纸底下是不是隐藏着什么末发现的美丽图案。
“折纸算吗?”
“折莲花、堆罐头塔都不算。”那是她在葬仪社的工作,不能算兴趣。
“不只莲花,我还会折房子、车子、桌椅、动物……”
“哦?”他兴奋地点头,对嘛,这样才像个人。“那算很厉害喔!”
“如果客户有特别的需求,像现在每个人都会用到的手机、电脑、电视,我也折得出来。”
“什么客户?”他意识到这话里有玄机。
“葬仪社的丧家,烧给亡者的。”
“果然……”他被她打败了,这个女人好强,完全活在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世界。
柳云云见他趴在桌上,应该没什么问题要再问她,于是,她又继续按计算机。
范柏青抬起脸,下巴搁在桌上,呆呆地望着柳云云。
通常形容一个女孩子很美会说她美得不像人间的女人,这句话恐怕只有套在柳云云身上才适用,她根本是外星人。
原谅他用这种方式形容,因为他一向自恃创意十足,可是这颗无人能比的脑袋却完全搜寻不到能够形容她的辞意。
他肯定是上辈子烧很多好香才能遇到这么一个奇特的人,每个问题的答案都令他拍案叫绝,太对他的味,他开始觉得浑身是劲。
“你谈过恋爱吗?”他又有问题想问了,这个女人好妙,他想了解她。
“没有。”
“不可能吧,没有男人追求过你?”
“好像有吧……”她回答得有点不确定。
“那为什么没谈恋爱,没有你喜欢的?”他就说嘛,美丽的女子怎么可能没人追。
“就不了了之。”
“我懂了。”有些男人死要面子,不敢明目张胆的追,就担心被拒绝,尤其对手又是通常面无表情的柳云云,让男人很没把握啊!到最后,肯定愈追愈没自信,然后就不了了之。
“你懂?”她有点惊讶。
“当然,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经验很重要。”他得意的咧。
“喔。”她随便敷衍一下,没打算听他长篇大论的爱情史。
“那我来追你好不好?”
“不要。”她核算完一间厂商,将单据装订归档。
“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好伤心,一定是受隋爱玲影响,把他想成十恶不赦的爱情诈欺犯。
“不用考虑。”
“为什么?”
“为你好。”
“咦?这话怎么说?”
“一言难尽。”她边回答他的问题还能边按计算机,神乎其技。
“没关系,不管花多少时间,我都愿意听你说。”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
他拉开微笑,一脸诚恳。
“不想说。”她淡淡地回了句,又低头继续工作。
范柏青深受打击。
“你看看我——”他将椅子拉近她,急忙推销自己。“又高又帅多金又有才华,幽默风趣、温柔体贴,好多女人抢着要,抢着倒追我。”
“我不喜欢跟人抢。”指尖的计算机持续‘嗒嗒嗒嗒’响,显然她没有将他讲到天花乱坠的优点听进耳里。
“你不用抢啊,现在是我追你。”
“不要。”
任凭范柏青说破嘴,搬出十八般武艺,甚至到最后跟柳云云杠上了,从开玩笑到卯足劲要说服她做他的女朋友,柳云云始终只给一个相同的答案——
“不要。”
“呼……不玩了,好累……”范柏青瘫在椅子上。“幸好你是我的合伙人,不是客户,太硬了。”
就算是业务达人马雅遇到柳云云这个客户,也要投降。
“因为你话太多。”她好心地倒茶给他。
“谢谢……”他喝口茶,大吐一口气。“看来我有行情下跌的危机,不只马雅、爱玲,现在连你都把我当成拒绝往来户。”
“你很像上门推销百科全书的业务员。”柳云云好笑地看着他,清楚他从头到尾都是闹着她玩的。
“可惜我这本百科全书对你没有吸引力。还好我们公司的业务经理是马雅,不是我,不然业绩肯定很难看。”他大笑。“不过,我觉得你也很不错。”
“怎么说?”
“能够逃得过我的魅力,不简单。”
“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你自己。”她被公司另外两个女人带坏了,忍不住想吐槽他。
“我就知道我们有默契。”他勾勾她的肩。“既然你对我免疫,那我们就做对方一辈子的知己,爱情这种东西其实不可靠,一旦结束什么都没了,朋友好,长长久久的。”
范柏青心想,怎么听起来很像是在帮自己找台阶下?
“一辈子的知己……”柳云云微微一笑,长长久久,听起来很不错。
“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就像喜欢马雅、喜欢爱玲一样,你们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三个女人。”
“嗯。”她接受他这种喜欢。
范柏青聊完心情大好。
他喜欢柳云云,不管她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他就是喜欢她,这份特殊的感情竟从小时候一直延续至今,丝毫不变,或许,这就是他再见到她时冲动地决定创业的理由。
他想将她留在身边,单纯的,只是这样一个念头。
晚上六点多,马雅打电话说约客户吃饭,不进公司了,隋爱玲也还在厂商那里讨论事情,范柏青收拾桌面杂乱的文稿,将柳云云从一堆单据中救出来。
“肚子饿了,走,我请你吃饭。”
“不等马雅跟爱玲回来吗?”她收拾桌面。
“她们还在忙,而且等等我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绝对不能让那两个女人知道。”
她‘喔’了一声,没多问什么,静静地跟随他的脚步离开公司。
范柏青驾车载柳云云在车阵中穿梭,她很少外出,所以对所在位置十分陌生,不过看得出来渐渐离开车水马龙的市区,往郊区方向行驶,路途遥远。
他转头看安静的柳云云一眼,想着两人未见面的这些年,她经历了哪些事,她的性格又是怎么养成的?
她跟他很不一样,有种太过早熟的豁然,像平静的湖水,安安稳稳,对周遭的的变化从容以对,但,这样好吗?年纪轻轻的,却过着像半隐居的生活。
他想把她拉出来,走入喧闹的人群中,让她感受世界的美丽。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范柏青将车子停在停车场,连自己也觉得开一个小时的路程只为吃顿饭,实在很有心。
柳云云下车,转身望向停了二十几部车子的大停车场,远远看去,感觉很乡下,凌乱的两、三层透天房子中掺杂着古老的平房,狭小的巷道尽头有座传统菜市场,巷子两侧有倚门而坐的老人和赤脚玩耍的孩子,气氛宁静和谐。
“这是我最不希望生意兴隆的一间店。”范柏青下车后说道。“所以才不带马雅来,她一知道啊,差不多半个台北市的人就全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生意愈好,就要愈早预约,不能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我是个自私又贪心的男人。”
“我没看见餐厅。”巷内有杂货店、米行、机车行、脚踏车店,卖吃的小店也就只有一间阳春面。
“因为这间店没挂招牌。”他笑。“跟我来。”
她跟着他走入停车场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很快,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在这么隐密的地方?”先不说这小镇有多偏僻,就是她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一百次,也不可能会发现巷子里的巷子藏着一间餐厅。
“这是专门给好奇心重的人挖宝的美味餐厅。”他好得意。
“所以不适合我?”她知道他在挖苦她,挖苦她对什么都不好奇。
“不对、不对,十分适合你,经过这个晚上,你将开始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值得你去挖掘的新鲜事。”
这间餐厅从外面看来就只是一座传统三合院,但是屋况重新整理过,干净清爽;入口两侧栽种了一排细竹子,增添了古朴,中庭摆了好几张圆桌,东、西侧的屋里也有客人。
服务生确定预约名单后带他们到位置上,随后送上清淡的开胃小菜和范柏青点的啤酒。
“这里卖的是日本料理。”
“咦?”她转头看看环境,很不搭。
“原本这间老房子要拆了的。”范柏青告诉柳云云。“老板的母亲过世后,几个兄弟商量要将地卖给建设公司,然后把钱分一分,那个时候在日本学习料理的店老板回来奔丧,坚持保留老家的原貌,为此争执不休。
“最后,店老板四处去借钱、贷款,向兄弟买下这间房子,决定在这里开餐厅。大家都不看好他,这个鸟不生蛋的乡下地方谁会来这里吃饭,开餐厅要卖给谁?”
“的确。”她也很难想像这里有间生意这么好的店。
“不过,他成功了,背着一堆债,一年、两年,慢慢地靠口碑做起来了,这里的食材通通都是这附近的土地种出来的,他不只还清了债务,也让留在这里的老人有工作、有收入,我很佩服他坚持理念的精神。”
柳云云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着范柏青描述这个故事时发亮的俊颜。
“你猜我怎么知道这间店的?”
“猜不到。”
“喂,你连想都没想。”他摇头,还是直接公布答案。“我以前一个在报社写美食专栏的女朋友从她前任男友的朋友口中得知,就跑过来采访,后来我们交往的时候她特地带我来的,现在,我带你来。”
“好复杂。”
“你不觉得这个过程本身很微妙吗?”
她看他,眼中写着不解。
“你看喔,要不是认识我的前女友,我就不可能知道这间店,而我的前女友若不是经由她前男友介绍认识的朋友,也不可能来采访,这间店若不是因为那篇采访或许生意不会成长得那么快,这里的老人家辛辛苦苦种的菜就要挑到大老远的市场卖,可能也卖不出去。”
“嗯。”她被这绕来绕去的关系转得有点头晕。
“恋爱就像是蝴蝶采集花粉、散播花粉,让美丽的花朵一点一点地在世界各地绽放的感觉,因为恋爱,我们有机会接触另一种跟自己原本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了解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为什么我说要多多恋爱,我们的世界是因为有爱情才变得更美好。”
“所以?”
“所以,我们来恋爱吧!”
柳云云被他这个结论给逗笑了,怎么还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你看,爱情立刻就为你带来快乐。”他好爱她的笑容,多么珍贵。不管如何,他还是觉得恋爱中的女人最美。
就算不是跟他谈恋爱,她也需要爱情来滋润她的生活。
“我想吃寿喜锅。”柳云云很不给他面子,居然低头研究起菜单。
“哎哟,居然给我转移话题,好样的。”他夸张地横眉竖眼,其实对她一点一点的活泼起来很高兴。
她低头偷笑,谁叫他老是胡说八道,不正经。
“好啦,不闹你了,以上结论纯属虚构,没有要强迫你啦,不过,谈谈恋爱,多认识些朋友真的不错。”
“你怎么跟我爸说一样的话,老气。”
“厚,愈来愈会顶嘴了喔!”他瞪大眼,眼底却泄漏了笑意。
“近墨者黑嘛。”小小的顽皮受到鼓励,她似乎也从跟他唱反调中找到乐趣。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么优秀的男人,转个身可能就被别人追走喽!”他身体前倾,俏声地打商量。
“慢走。”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做完,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都感觉到在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关情爱,但却一样浓厚的感情,掺杂着童年共同的珍贵记忆,使得这份感情拥有了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第三章
‘宙斯’的业绩成长速度极快,虽然才创立四个月时间,但凭着以往马雅及范柏青在企业界的人脉,为他们的公关业务打开了方便之门,员工人数也从原本‘校长兼撞钟’的四人增加到八人。
范柏青在一次大型活动中认识了超MAN,配合度高,对现场掌控度十足而且完全不啰嗦的男人,杜骏奇。当晚,他就约杜骏奇出去喝酒‘博感情’,两人一见如故,聊到欲罢不能,喝到才走回车上就直接挂了,‘同车共眠’到早上。
醒来后,范柏青按着杜骏奇的肩膀,看着他,只说了句:“一起做吧,做你想做的!”杜骏奇就决定跳槽到‘宙斯’,成为活动总监。
范柏青又另外聘请一位花艺设计师以及两名AE,空荡的超大办公室增加不少办公桌椅,编制愈来愈齐全。
范柏青减少外跑业务的时间,大多留在公司专心推案。
柳云云依旧坐在他的左方,一偏脸就能看见她纯净细致的脸庞,她沉静的气质总能让过动、静不下来的他收敛杂绪,有种安定人心的功能。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抵着左颊,一手敲着笔杆,看着她想企划案。
“……是的,以后每个月十号过后就可以过来收款了,不必再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柳云云正在跟厂商的业务讲电话。
“晚上?呃……我有点事……”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听到这,范柏青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笔,哪间厂商的业务,居然把马子把到他公司来了。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下次?”柳云云皱起秀眉。“请问……你是要追我吗?”
啪!范柏青不小心折断了铅笔笔芯。
这女人的问题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他在心中大笑。
“不是啊,那就好。”她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先这样,我还有事要忙。嗯,再见。”
柳云云挂断电话后,像在思考什么,偏着头,而后又自己耸耸肩,接着准备打下一通电话。
“等等——”范柏青将她的话筒按回话机,好奇地问:“为什么要主动通知厂商来收款?”以前他在广告公司时,通常都是厂商的业务打电话来催帐款。
“这样他们就不会一直打电话来问,我的工作也不会一直被打断,把付款的日期固定下来,彼此都方便做事。”
“唔……”有道理。他点点头后,问道:“刚才是哪间厂商的业务?”
“国升灯光音响的。”
“嗯……”他记起来了,要换厂商。“他在追你?”
“我刚问了,他说不是。”
“你以前也都这么直接问对方是不是在追你?”
“不是啊,是因为你跟马雅最近一直提恋爱、恋爱的,我刚才才突然联想到,觉得他怪怪的,想说问清楚。”
马雅每开始或结束一段恋情,总是十分高调地分享整个过程。
“你希望他追你?”
“怎么可能?”她做了一个怪表情。
怎么不可能?范柏青心想——男人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她就是一副最好别来招惹我的样子。
“多少给人一点机会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合不合得来。”刚才紧张得手指掐进了掌心,现在听见她完全没打算接受追求又觉得不妥。
搞创意的人的脑袋都得这么矛盾吗?
“喔。”柳云云随便应一声敷衍了事。
“喔什么喔?看样子我得亲自出马帮你挑个好男人……”他顿了顿,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诚意不足。“不过好男人不多,这事也急不来。”
“我从来没急过。”
“也对……呵呵……”他干干地笑,好像一直都是他在自说自话。
“呵呵……”她学他假笑,知道他终于发现自己是太监,她都不急,谁知道他在瞎操心什么。
“哈哈!你的表情——”她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逗,逗得他拍案叫绝,她的反应每每害他笑到无力。
柳云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笑的,只能说这个男人笑点超低,心情随时超好,表情总是超夸张。
范柏青笑着笑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低头振笔,将脑中刚才闪过的灵感写在纸上,忘了他们正在交谈这件事。
柳云云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整个人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摇摇头,继续打她的电话。
金黄色的夕阳从屋外斜斜地溜进磨得光滑的水泥地板,宽敞的办公室里是两个专心投入工作的人,和谐宁静,即使没有交谈,却感觉得到一种无形的默契包围着彼此,很安心,泛着微微的幸福感。
范柏青写完案子后抬起头,发现柳云云正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你有话要跟我说?”她像有预感一般早早等着他。
他愣了愣,接着说:“对呀,晚上我请你吃饭,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下班后我要去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
“我家离公司太远了,想租一间近一点的房子,每天转两班公车花太多时间。”事实上是她父亲过世后,同住的婶婶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她的堂弟、堂妹也已经长大了,吵着要自己独立的房间。
“你需要多大的?”
“一个房间就可以了,我的东西不多。”
“这样啊……”他思索着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有空屋要出租,随即联想到自己。“那跟我一起住啊,我还有一问空房间。”
“咦?”
“我说真的!”范柏青兴奋地跳起来。“我现在租的房子离公司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在学校附近,吃很方便。你跟我一起住,我就可以每天载你上下班,做什么也有个伴,太棒了。”
她都还没答应,他已经迅速地规划好两人一起生活的便利性。
“而且,我什么家具都有,你不必再花钱添家具,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搬家,那些家具通通留给你。”
“下次再搬家……什么意思?”
“喔,我喜欢搬家,喜欢换不同的环境住。你知道吗?我们的生活路径通常都绕着办公室到住处的直线范围,时间一久生活圈就会愈来愈小,每天吃差不多的食物,逛的店就那几间,新鲜事渐渐变得少了,生活也就失去动力跟热情,所以,要常搬家,不要在同一个地方住超过一年时间。”
“……”真是一个不安于室的男人。先是鼓励她多谈恋爱,现在又鼓吹要常搬家,生活有必要过得这么动荡不安吗?
“要是你愿意,也可以跟我一起搬,我们住递台北县市,等到日后开分公司我们再往南台湾前进,我一直想住垦丁,当然,还有东部。”
柳云云微笑听他的计划,他真是个很容易快乐,很喜欢散播快乐,像太阳一样充满热力的男人。
“我还算爱干净,也会自己做菜,幽默风趣、随和好相处,尊重个人隐私,绝对是个好室友。”见柳云云下为所动,范柏青继续游说。
“嗯。”她还是笑。
这样的笑容大大的鼓励了范柏青,他愈说愈起劲。
“早上我来做早餐,中西式早餐我都会喔!晚上我们可以到处去找好吃的餐厅,有人一起吃饭多好,假日呢就远离台北,开车出去玩,上山下海,睡前我们坐在舒服的客厅,喝点红酒聊聊天,你要的话我还可以念床边故事哄你睡觉。如何?”他挑挑眉,诱惑她。
“听起来很忙。”
“不忙、不忙,我家里收藏不少CD、DVD,满满一个房间的书,待会你就看得到,什么种类的书籍、杂志都有。”他滔滔不绝,口沬横飞。
“我们可以煮壶咖啡装在保温瓶里,带本喜欢的书,到公园找张椅子,悠闲地坐一个下午,还有美味的蛋糕……幸福。”
他描绘着两人一起生活的蓝图,仿彿在一张空白图纸上尽情挥洒,而柳云云就是那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白纸,令他记起太多太多美好的生活经验急于与她共享。
“唔……”她微眯起眼,仰望着远方。“我仿佛可以看见自己被你女朋友毒死的画面。
“
“女朋友?”他根本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愣了一下才想起。“喔,女朋友是女朋友,朋友是朋友,没问题的啦!我绝对是把朋友摆在女朋友之前,她们都知道的。”
她们?也就是说她被毒死的可能性愈来愈高?
“还是先报备一下吧!毕竟……”她也是女人。
“朋友是不分性别的,不用想那么多。”她话没说完,不过他猜出了她的考量。
范柏青喜欢热闹,所以就算谈恋爱也不搞两人世界、你侬我侬那一套,如果女人无法接受他总是有一堆朋友当电灯泡,抱怨东抱怨西,只会把他吓跑。
这个男人,受不了太沉重的气氛,凡事都以‘好玩’为优先考量。
恋爱不快乐、下轻松,干么谈恋爱。
“喔。”
“下班你就跟我回家看看,喜欢的话这个周末我帮你搬家。”朋友有困难,只要他帮得上一定两肋插刀的,没有第二句话。
“嗯。”
“嗯是什么意思?”他瞠大眼。“是同意了吗?”
“嗯。”她再次点头。
“哇——”他站起来,拉起她开始转圈圈。“那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喽!”
他喜欢她给他的答案,喜欢她扬起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地点头,即使只那样地轻描淡写却是一种全然的信赖,说真的,他受宠若惊。
这时,马雅和隋爱玲从大门走进来,看见两人手牵着手的画面。
“办营火晚会?跳起土风舞?”马雅放下包包,环臂盯着范柏青怪里怪气的舞蹈。
“从下个星期开始——”他搂上柳云云的肩。“我和云云就是室友了。”
“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还这么爱找室友。”隋爱玲笑说,似乎这不是范柏青头一回发神经。
半年前隋爱玲母亲过世,范柏青也邀她一起住,她知道他是担心她想不开,要她暂时离开充满和母亲一起生活的记忆的房子,不过,她有男朋友,不可能答应她跟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男人,不甘寂寞,不安于室。”马雅说。
“没错。”隋爱玲附和。
马雅和隋爱玲都明白,范柏青邀请柳云云一起住必定有他贴心的考量,也因为明白他就是一个这么nice的男人,她们才会放弃广告公司打下的基础和高薪,跟着他一起创业,每天累得像狗也毫无怨言。
“那这个星期六晚上到我家吃饭,庆祝云云搬新家,叫日本料理到家里吃好了。”他看向柳云云。“怎么样?”
“都好。”
柳云云接受了范柏青的善意,接受了他为朋友着想的体贴,并不是因为他描绘的生活有多丰富、多美丽,而是他那双一如童年记忆中清澈正直的眼眸和纯净的心灵。
她不忍心拒绝他。
也许范柏青并不知道,对她而言,他一直是个很特别的朋友,在国小毕业,她随着母亲搬到台中后,仍以一种很难理解的分量存在她的记忆中。
她不确定心动是什么感觉,也没想过要发展出友情以外的感情,她只想好好珍惜,珍惜这份难得的缘分。
在见过太多人间的悲苦,她向往一个单纯祥和的世界,就如身心疲惫的旅人渴望温暖的火光。
在他身边,她总是感到安心。
周末,范柏青特地向朋友借来小发财车帮柳云云搬家,所有家当搬上车居然塞不到车子的三分之一。
“小云啊,一定要搬出去吗?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柳云云的三叔站在门口,极力慰留她。
“嗯,我会回来看您的。”柳云云淡淡地说着。
“小云大了,现在又是老板娘,生活不会成问题的。”她婶婶阻止丈夫再说。“而且现在的房间刚好让孩子一人一间,省得他们成天吵架。”
“那我走了,你们要多保重身体……”柳云云向亲人挥挥手,坐上小货车。
范柏青发动车子,行驶了一段路,才开口说:“你婶婶看起来好刻薄。”
柳云云将视线调往车窗外,没有回应他句话,瞬间,范柏青感觉她离他好远、好远。
“回去稍微整理一下,我们去逛量贩店好不好?买些日常用品跟生鲜食品,把我们的冰箱塞满。”他没多想什么,不一会儿又开开心心地提议。
“好。”她转回头,微微一笑。
当她对他绽放笑容时,他便宽心了。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无形的羁绊。当他在相隔十五年后再次见到她,她昏倒在他怀里,仿佛一根无重量的雪白羽毛飘进了他的掌心,他渴望她就停在那里,安安稳稳的,抹去眉间的忧伤,放心地待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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