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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老大-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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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祁老六忙道:
“二爷,我也想到了,那付画不是“破釜沉舟图“,而是“霸王别姬图”。当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一闭眼皮子,苟图昌问:“什么地方不对?”
祁老六道:
“画名不对呀!”
苟图昌问:
“既然你觉得有点不对,怎的没想到这就是老大的暗示呢?”
禁不住黑脸—红,祁老六结结巴巴的道:“呃!我,我还以为……以为是老大一时悲切过度,情绪激动太甚,连他那付最喜爱的画也搞不清名字了……”一下子大笑起来,苟图昌点着祁老六的脑门:“说你他妈的是个豆腐渣脑子吧,你还硬不服气。老六,你真他妈是个楞头青!”
祁老六不服的道:
“我能查觉这一点业已不易了,还有连这句话都没槁清楚的呢!”
怪叫一声,蓝扬善道:
“胡说,咱也听出这句话内中有物……”一斜眼,祁老六道:“那么,怎的却没想到其中含有何物?”
呆了呆,蓝扬善呐呐的道:
“咱正在琢磨哩,情势变化得太快……”“熊臂”罕明却憨气十足的道:“我可没发觉出大哥有些什么晗示,我只在想,大哥如果一死,我也绝不活下去了……”贝羽也老老实实的道:“当时,大伙全急疯了心,除了怎生能留住大哥的法子之外,别的,谁还有空去猜测?”
苏家兄弟中的苏言笑道:
“我哥俩却并非不够聪明,只因为我们全在后头,大哥讲的话,多少有点听不清啦……”苟图昌哼了哼,道:“一说起来像是全有理由,其实都不够机智,反应也不够快,你们听着,我这里就给你们上课,也好叫你们多增点见识!”
双手叉腰,这位孤竹帮二当家大刺刺的道:“当老大交待我,叫我好生爱惜他那付‘破釜沉舟囹’时,我立即猜到老大的心意是表示他的跳崖之举乃同计谋,否则,老大素来沉着镇定,冷静精细,他断不会连他最喜爱的那付画名也搞错了——纵然在任何危急关头,老大也不会弄错这一点,易言之,老大说错了画名,乃暗示他的行动中含有他意。也就是老大存心说错画名提醒我的注意,接着在画名中,老大也表现他的高度智慧,你们知不知道,‘破釜沉舟图’的意义后面蕴寓着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四周的孤分好汉们全面面相视,作声不得,连房铁孤也是搜尽枯肠,想不起那所谓“破釜沉舟图”的背后又有什么独特的含意?
嘿嘿笑了,苟图昌以一种权威性的话声启口道:“所谓,破釜沉舟的典故,乃是楚霸王项羽欲教‘钜鹿’悉引兵渡河,沉其舟舶,破其釜前,以示其决心其中,暗寓着一个意义——‘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们想想,老大故意告诉我这件实在并没有的‘破釜沉舟图’的事,岂非暗示我他那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意?这种心念,正好与他对冒此性命之危而图,敌以求取大家生机的情况相吻合,前后连接一想,不就大澈大悟了?”
于是,颖悟之色浮上了每个人的面孔当然,在大伙的顿然僚悉里,更加荣有一抹由衷的钦佩,房铁孤一伸大拇指:“苟老弟,难得你反应神速竟能连想贯通,而紫少兄更令人服贴,他却想得到以这个典故来暗示作他的计谋!”
祁老六喃喃的道:
“在那种要命关头,换了我早就急糊涂了,那还想得到以这些斥腐典故来启发别人?”
蓝扬善眉头一皱,道:
“所以随你就只能扮演个小角色,登不了大雅之堂!”
祁老六反唇相讥:
“妈的皮,你别说我,再怎么晕,我也比你强,想当年,在黄河上下,我姓祁的可是一跺脚翻江倒海的人物,那时,坐的是大虎皮交椅,执的是黄金令箭,操生杀之权,握水路命脉,可神气着呢!”
“哇”了一声,蓝扬善道:
“少在咱面前炫耀,你以为咱是干啥的?咱自白山黑水开始,走南闯北,过三江五湖,会尽天下好汉,咱一条金刚杖,明堵奸商,暗砸肥羊,过的是优游岁月,享的是酒肉生活,一人占山,一人为王,睡下一根,起来一身,向烟林喊啸,朝云海叱喝,嘿嘿,更威风八面!”
祁老六不屑的道:
“说穿了,肥头.你不过只是个敲闷棍的罢了!”
挣红了一张脸,蓝扬善急道:
“咱,咱是独脚大侠!”
嘻嘻一笑,祁老六道:
“你少他妈在那里卖起道号,侠?什么侠?”
苟图昌大声阻止他们吵闹下去,呵斥道:“一天到晚净晓得吵,怎不多用点心思到傍的地方?学学我,包你们窍门也多开几个!”
紫千豪笑道:
“图昌,我们也该走了吧?”
这时,恰好“断流刀”伍桐奔了过来,气吁吁的道:“大哥,那几个龟孙全埋下地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
点点头,紫千豪道:
“下令列队登程。”
伍桐躬身答应,边笑道:
“大哥,今天这一战,我们全都变成看热闹的了,从头到尾,全是你老一个人在比划。”
紫千豪笑道:
“那还不好?你们多歇者点。”
摇摇头,伍侗道:
“滋味却太不好受,大哥,你不知道,你在跳下绝崖之前,那种慷慨悲壮的模样,就和真的役有分别我们大伙全震惊得心都不会跳啦,只想到你一跳,我们就跟着往下跳,都不用活了……”苟图昌道:“还不是我压制住了你们这种呆想?等于救了你们的性命,要不,老大一跳之下马上飞扑回来,你们跟着一跳呢?恐怕就一个也回不来喽!”
一边,祁老六道:
“我们跟着老大这么久了,却还不晓得老大有这一手呢,演技演得比第一流的角色都逼真……”紫千豪笑骂道:“不要胡扯,图昌,下令启行。”
很快的,在苟图昌的一连串命令下,数十名孤竹儿郎全已登鞍上马,紫千豪仍然一骑当先,牢领着队伍,站着狭窄的山道缓缓往前行去。
落后一个马头的房铁孤忽然开口道:
“对了,紫少兄,我想起来了……”
回过头,紫千豪笑道:
“想起什么来了?”
房铁孤若有所思的道:
“在你声明同意跳下深渊的时候,我不该那么盲目冲动,几乎坏了你的大事,其实。我只要仔细一分析,便可以发现你的用心……”笑笑,紫千豪道:“说说着。”
房铁孤道:
“除了苟老弟所说的,你在那副图画上的主要暗示之外,另还有些小细节可以影射出你的心意来……”紫千豪有趣的道:“譬如?”
咳了一声,房铁孤道:
“譬如,你未曾交待你的坐骑怎生处置,你的未来夫人方姑娘应如何善待,你的信物放置何处等?这全是异常重要的事情,以你的个性来说,是断不会含混略过,或者追忘不提的……”紫千豪微笑道:“是的,这的确是些小破绽,但一般人往往不会注意,假如“红袍七尊”也这么仔细的话,可能就瞒不过他们……”房铁孤打了个哈哈,道:“他们根本还不晓得你和方姑娘的事呢?”
眉宇舒展,紫千豪道;
“当然,就连我们自己人也有些不晓得的……”监视着周道山色,房铁孤道:“少兄,如今只有一椿心事了,这樁心事一了,就会有一段长长的平静日子好过啦。”
紫千豪若有所思的道:
“你是说……‘血狼星’单光?”
点点头,房铁孤道:
“正是他!”
低喟一声,紫千豪道:
“这是个鬼,邪恶的,歹毒的厉鬼!”
房铁孤沉声道:
“听说此人非但武功强悍,尤其心思慎密,行动诡异难测?”
紫千豪道:
“是的,更可恨的是单光这人毫无理性,毫无道义,毫无奇Qīsuu。сom书仁恕观念!只要达成目的,什么龌鹾卑鄙的手留他也肯用!”
用手指缠绳,房铁孤道:
“若是仍有机会再圈住他一次。少兄,我们就永远不使他逃出去!”
苦笑一声,紫千豪道:
“这个念头我比你更迫切,这个决心,我也比你下得更坚定,房兄,但愿是如此的了!”
悠悠的望着远山积示空荡壑谷,紫千豪轻轻的道:“在单光手上,房兄,染满了我孤竹一脉弟兄的鲜血,他身上,背负着多少孤独,弟兄的人命,很少人像我这样的痛恨他……就在我面前,他曾使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手足弟兄被凌迟碎剐,血肉横飞……他任他们修号哀叫,辗转呻吟,却在他们嗥似的在笑声中像杀死一头畜生段的残害了他们……”咬咬牙,房铁孤道:“这三八蛋!”
叹息一声,紫千豪道:
“我只要能接着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诛除!”
房铁孤安慰着道:
“你会接着这厮的……”
紫千豪低幽幽的道:
“那种滋味,房兄,你只怕很少尝过——那是—种煎熬,一种负担……再在我想起单光这个名字,就好像是一张克服在眼前向我嘲笑,向我讽嘲,每一想起他,无论何时何地。我便宛若听到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的哀号及惨叫,便似是看见了他们那种血糊糊凄怖之状……他的名字有如刀在剜我,针在扎我,声在骂我……夜里,多少次梦噩是他造成,多少次的悚然惊醒是为了他的来临,他像是一个邪恶的鬼魂,处处阴沉,处处缠着人心……”长长吁了口气,他又道:“我知道如何去解除这两心头上的枷锁——或威胁,我更知道如何使我的内心获得平静,除了将他消灭,没有任何其他方法。”
房铁孤低声道:
“姓单的逃不掉的,少兄……”
涩涩的一笑,紫千豪道:
“为了搜查他的踪迹,我已动用了我所有的方法和力量。但是,至今没有效果,好像他随时可以消失,也随时可以出现一样,那么为所欲为,来去无影,而他又从不正面和我碰,每一次当他出现,全是找我们的暗处下手,或多或少造成我们的伤害和损失……”忽然,房铁孤问:“少兄,我们出来的这几天,姓单的会不会真找上‘傲节山’去?”
抬抬头,紫千豪道:
“很难讲,这人捉模不定,不过山上有熊无极在,就算他果真摸上去了,在纯功夫上说,熊无极可以罩住他,而他主要对象是我,我不在山上,他肯不肯己这个险却大不一定……”房铁孤恨恨的道:“这小子简直不是个人种!”
紫千豪默然无语,神态中,又陷入了沉思,他的双眉纠结着,两眼迷漫,田唇紧闭,似是又衣考虑着某一樁令他烦恼的事情……骑队顺着狭窄的山道被蜒向前,或向高处攀,或往低处落,转过一道山弯,又是一道山弯。层山群峰,俱是皑皑积雪,山中行迹,十分空寂冷荡,他们缓慢的,谨慎的前进着,他们知道,不用不久。就可以行出这片起伏重叠的山区了。
龙头老大……四十八、巧成书终歼大患
四十八、巧成书终歼大患
离着“傲节山”只有二十里地了,从这里。已可以遥遥望见“傲节山”那雄峙如神鹰展翼般的削拔山势,那山的形状却是如此亲切,如此熟悉,高巨的影子映入这支疲惫的孤竹骑士们的眼瞳中,每个人都不禁兴起一股温暖宁宽的感觉,可不是,就快回到家里了,家,该是个多么予人以安全平静意味的字眼间。
现在,是中时。
在这里的一处荒林边,紫千豪下令,大家下马休息,饱进干粮,他准备在各人养足了精神之后。再重整队形回山,一支胜利归来的远征勇士,应该是队客壮盛的,至少也不能叫人看上去拖拖拉拉,萎顿憔悴,紫千豪希望手下们好好歇息一会,努力振作,像一队真正的凯旋武士般回门。
这路边的这片荒林子是他们经常驻足联马之处,是而里外地形也十分清楚,进了林子,孤竹弟兄们各自下马,每个人取出自家的于粮水壶,自己找地方吃喝起来。
紫千豪在一棵大松树下盘膝而坐,下面早有人给他铺上了双层棕垫,就在积雪的地面上,他也和大伙一样开始啃起冷硬的干粮来。
苟图昌走了过来,一边蹲下,边咬了口硬邦邦的烙饼,皱着眉道:“这些天来,老大,老是啃些干粮已哨得叫人伤透了心。唉,吃在嘴里真是味同嚼蜡,一点滋味也没有!”
笑笑,紫千豪道:
“是没滋昧。”
用力咽下口中食物,苟图昌举起以棉套子罩住的水壶喝了口水,又不禁苦着脸道:“妈的,连喝口水吧,也一直冰到心底,天气又寒又冻,加上半点热食没有,可够消受的呐……”紫千豪道:“也不过就是撑饱肚皮而且,这些东西那还谈得上什么味道?加上都是冷冰凉的,委实引不起人的食欲,你吃着不爽口,我还不一样,但我们却叫不得苦,否则,弟兄们岂不更要牢骚满腹了?”
又狠狠咬了一口饼,苟图昌道:
“我是老大面前说,别人那里,我不仅说不出口,反而更要装出一付津津有味的模样大口活吃,同时板起脸孔,表示这才是一个能以克苦耐劳,经历风霜难困的江湖好汉本色!”
忍俊不住,紫千豪道:
“其实却在心里叫苦连天!”
苟图昌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但谁叫我今天坐着这‘二爷’的位子呢?总不成叫弟兄们看出来我先坏了种呀,只好硬着头皮充熊了?唉,每咬一口干粮,我的五脏庙便喊一声天,就有如食了一团的土渣子,妈的,淡的出鸟来!”
紫千豪道:
“别埋怨了,马上就回山啦,等歇过一会,叫大家梳洗梳洗,整理一下穿戴,我们列队而回。交待他们,拿出点精神来,别一个个无精打采,死气沉沉的,活像都少了几根骨头支撑一样!”
苟图昌舐舐唇,道;
“这些天来在风雪中跋涉,千百里迢迢往返,翻山越岭的,弟兄们也够乏,够苦了……”紫千豪颔首道:“我知道,但却不能因为乏与苦便怠忽了我们行军排阵的规律,我们是一个有组织,有传统的帮会,不同一般乌合之众,在任何时地,决不可以呈现出散漫之状,再怎么乏倦,也得振作起来,务必得保持一贯的矫健勇猛之气!”
点点头,苟图昌道:
“老大放心,我会这样规制他们。”
说着,他仔细端详紫千豪的面庞,他觉得,紫千豪的神色之中,亦竟有着无可掩隐的樵神。紫千豪的脸色有些苍白,白得泛着淡青,两眼深陷,目眶微黑,连嘴唇也呈现着水份不足的干裂。第一次,他发觉他们这位年有英明,雄才大略的帮主,在额角眼梢已右了轻谈的皱纹!
心里激荡着愧疚与不安,苟图昌低沉的道:“老大,你,真够辛苦……”带着一些苦苦意味的笑了笑,紫千豪道:“也不,反正总是这么过下去就是……”吁了口气,苟图昌道:“老大,这些年来,为了孤竹帮一脉的生存,延续,自保,你担着多么沉重的责任?非但在精神上,心灵上时刻记挂着放不下,抛不开,就算在肉体上吧,你又受了多大的折磨?老大,你身上的累累疤痕只怕连你自己也数不清了吧?你所流洒的鲜血已够浸透了大伙的心……日子总是这么灰沉黝暗的,但你一直领着我们哭泣,欢笑、奋进,领着我们一步一步朝荆棘遍步的生之前程上挣扎,是你将孤竹一脉逐渐带进了光明的境界,是你把两千弟兄由绝望中引入希望……老大,我们上上下下每一个人全由衷的感激你、佩服你,宣老大创造了孤竹帮,组予它生命,可是,你却使这生命活下去,给于了灵魂,更使这生命越发光扬,越发健壮……有了你,我们不愁再过不长了。老大,我们原是黑暗大海里一群惺惺不知所终的舟子。而你,就似在那茫茫沉黝中出现在天空指引我们船向的星辰。不止明亮,而且辉煌……”轻轻望向灰霾云深的天空,紫千豪道:“你太赞扬我了,图昌,孤竹一脉之所有今天,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更非我独自的力量,这是大家同心协力,众志成城的结果……”苟图昌坦诚的道:“但若非你来了,老大,休说我们未见得会如此团结一致,便算团结一致了吧,也早叫西陲地道上的一群豺狼虎豹给生吞净了!”
深沉的一笑,紫千豪道:
“如今西陲可算暂时平静,豺狼何在?虎豹何在?那些横行暴虐之徒的已全被我们肃清,图昌,以后,我们可以有一段长久的安宁日子过了,相信那种日子乃是我们所共同向往的……”双目中闪映着憧憬的光辉,苟图昌点头道:“是的,那种日子乃是我们共同所向往的……”低喟一声,紫千豪道:“这样看来,图昌,使我对人性又有了一重僚悟!”
苟图昌笑道:
“老大又僚悟了什么?”
紫千豪安详的道:
“一个处身在某一种生活环境中的人,却并不一定喜欢他的生活方式;譬喻说,像我们,我们可以说在过血与刃的圈子里扎了根,好像一生的岁月全与它脱不开干系了,但我们的命运注定我们于这一行。却并不能注定我们喜欢干这一行,你不觉得,多少年了动我们仍然不习惯残杀博战的行径?我常想,如果当年我们把勤习武术的功夫授在学习其它行业,相信我们也必是那一种行业中出色的超越之才了,图昌,你以为是否如此?”
吃吃一笑,苟图昌道:
“当然——不过,老大,我却委实不敢想像你如果是一个木匠、瓦匠。或大老板时会是一种什么模样呢,纵然你是其中最出色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紫千豪道:“那是因为你看我现在的形状太长久了,业已定型,所以就不容易接受,我除此以外的可能形像……”苟图昌道:“我宁愿老大是你现在的样子,也不想看到老大你手执刨锤或拿着泥板瓦刀或散着算盘殊的形态。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仰起头,紫千豪回忆着道:“小的时候,我爹曾希望我能好好用功读书,考个功名回家光宗耀祖……自己却瞳景着能有一片良天。一片牧场,最好再有一处果园,让我亲自领着长工下田耕地,在牧场上骑马驱赶成群的牛羊……我喜欢看收成,我一直想亲手摘下串串果实。嗅闻那金黄色的、翠绿的、嫣红的水果……”摊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他接着道:“哪知道我梦想的和我想的全落了空,我没有考个状元。也尚不成地主。反而练了一身武功来领着你们这群粗汉闯荡江湖,过那血混混的日子!”
哈哈大笑,苟图昌道:
“老大,咱们山后有田,外头有店,你如今不仅又是地主,又是大老板,至于状元你虽不是个文状元,可和个武状元无异呼,普天之大,如说动动刀剑,谁是你的对手?”
紫千条笑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也不敢说是没有对手。图昌,你不要老前自己人脸上贴金了!”
苟图昌笑呵呵的道:
“老大过谦了,我说的全是事实,绝非故意给老大你高帽子戴!”
从旁边走上来的房铁孤,一面擦着嘴,边笑道:“什么事呀?你老哥两这么高兴法?嘻嘻哈哈的直乐……”紫千豪问道:“你吃完了,房兄!”
一拍肚皮,房铁孤道:
“饱矣,饱矣!”
将手中的干馒头去了,紫千豪笑道:
“这几天来,房兄一定把胃全吃倒了?等回山后,我们得好好弄桌热腾腾的全席吃一顿!”
耳朵尖的蓝扬善听到,忙道:
“阿哥,咱向你三呼万岁,好极了,席上还得加一只大火锅,要十锦鸡汁的,另添一道狗肉炖牛鞭,须钝得透烂,浆水和白沫全混成浓糜再面上胡椒粉。红辣姜,喝个满头大汗,青辣火热,莫忘了来两斤‘烧刀子’,奶奶的,一大口灌下去直透丹田,像喝一口火烙浆!”
不由吞了口唾液,苟图昌喃喃的道:
“别说了,我这里嘴泛酸,肠盘结,谗虫造反了……”一拍手,房铁孤大笑道:“好,蓝老弟,你加的这两道菜可真够味,大冷天,吃火锅,喝狗肉牛鞭汤,饮‘烧刀子’,想想看,那该是种什么享受。”
咽了口水,蓝扬善兴奋的叫道:
“乖乖,咱业已闻出那种香味了,大阿哥啊,咱说,该上道了吧?二是里路到家喽,热菜烧酒浓茶加上火盆全在等着……”祁老六接声笑道:“这在床上你那宝贝蛋的一身羊脂白肉哪,我说肥哥!”
贝羽也笑道:
“久旷之身了,可是?”
一跺脚,蓝扬善吼道:
“你两个混球又来吃咱的老豆腐?”
旁边,伍侗一斜眼道:
“老六,你他妈别说肥哥,莫非你就不想?春君大嫂的眼带媚,眉如丝,吐气如兰,唇似火呢,你不想着回去好好上一上劲?他妈的,还在这里装什么蒜?”
祁老六独眼—瞪,怪叫道:
“好呀,大匏牙,你竟对着我姓祁的来了?别忘了你上个月还向我请教怎样才能叫你那口子痛快的秘法……”呆了呆,伍侗面红耳赤道:“别,别瞎扯,我,我那问过你什么——秘法?”
站了起来,紫千豪笑骂道:
“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泼皮货,都别说了,越讲越不像话啦,也不怕房掌门听着好笑?”
房铁孤眯着眼,笑嘻嘻的道:
“没关系。没关系,食色性也,呵何,食色性也……”抿抿唇,紫千豪忍住笑,道:“好了,我们走啦——”就在这时,林外路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擂鼓也似传了过来!好急,好快,但是马上骑士在追赶——或逃避什么一样!
微微一怔,紫千豪诧异的道:
“在这冰天雪地里,会是谁?”
苟图昌低声道:
“这条路通往本山,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紫千豪道:
“有此可能,大家都别擅动,国昌与我去查看一下!”
说着,紫千豪几个箭步便抢了出去,苟图昌随后跟上。他们两人出林之后。便站在路旁往蹄声传来的方向瞧去——那策马急奔的人,正是从“傲节山”的方向往这边来,很快的,在道路的小弯处,一匹栗色健马已经出现,马上骑士,是个身着灰袍,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那人颔下三绺柳须迎风飘拂,右额上的一条疤痕却大大破坏了他原该十分儒雅仪态,现在。他似是十分慌乱,十分惶恐,快马加鞭。神色惊悚地拼命向前飞驰!
“噫”了一声,苟图昌道:
“这家伙是于什么的?好像火烧屁股一样策骑飞奔,不是我们的人嘛!”
紫千豪却微微笑了笑,道:
“我认得他!”
苟图昌忙问:
“是谁?”
目往迅速接近的来骑,紫千豪平静的道:“昔日卷袭玉马堡等的剑底游魂,‘掌上才子’周适!”
苟图昌恍然道:
“哦,就是那个伍侗本欲宰掉,却经老大你令释的周适?”
点点头,紫千豪道:
“是他!”
于是,马上的周适也在这时发现了站在路边的紫千豪与苟图昌两人,他贸然一见,连对方的形容尚未看清,已惊得面色倏变,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喊叫,猛然勒马,在一阵“嘶嘶”的马匹尖嘶声里,整个前蹄扬起,周适跃身而下“唰”的落到路中。双掌当胸交叉,却是混身轻颤不已,他的目光中透露着无比的恐怖惊惧,脸上是一片惨白,这大冷天。额上竟已汗水淋漓!
嗯,好像这位“掌上才子”是叫什么给吓破胆了!
轻轻一佛被风,紫千豪上前三步,笑道:“久违了,周先生。”
一下子看清了紫千豪,周适紧张惊恐的形色竟立即松懈下来,他大大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软软垂下了当胸的双掌,却宛似大病初愈一样摇恍了起来。
紫千豪立道:
“图昌扶住他!”
一掠上前,苟图昌牢靠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周适,将他搀扶路边,这时,周适喘息急促,胸口起伏剧烈,但是,脸上已较现血色。
苟图昌迷惑的道:
“这位朋友像受了惊哩,老大,他的手好冰冷!”
紫千家注视着周适,温和的道:
“不要慌,周适,有什么人在追赶么?你放心在这里歇息,我答应帮助你。”
好一阵子,周适才算恢复过神智来,他看着紫千豪,激动的叫:“这是天意……这是天意……”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紫千豪道;“慢慢告诉找,发生了什么事?”
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周适艰辛的咽着唾液,闭上眼定了定神,始后,他睁开眼睛,以沙哑的语声道:“紫帮主,首先我要请你了解一点,我如今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仇人,‘玉马堡’那段过节,我早就不计较了——当然,更确实点说,我也无力计较……”紫千豪平静的道;“我非常欢过你这种大度的想法,周适,我一直也未曾对你记恨!”
舐舐干裂的嘴唇,周适又道:
“谢谢你,紫帮主,自‘天马堡’之战后。我算想开了,我不愿再向你们报复!更不愿为了我的事而惹起一场血肉腥风。起先,我痛恨你们伤了我,可是事后自省,紫帮主,你们原可当时杀掉我永绝后患的,但你们却放过了我,并不计较我日后对你们可能造成的烦恼,只这一点。足见紫帮主你的仁总厚道!因此,我贴切觉得,我的有生之日全是紫帮主你的赐予,你对我不但无仇,可谓有恩,我不是糊涂人,怎能只为了一点怨意便整个抹煞紫帮主你待我的宽厚?我想通了,我告诉自己,今后将永远不再与孤竹帮为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了……”点点头,紫千豪道:“周适,你说得不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了……”抹抹额上的汗,周适又急促的道:“紫帮主,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突然失魂落魄般亡命奔驰?这,说穿了,与你有着莫大关系!”
怔了怔,紫千豪脸上随即罩上一层阴影,他忐忑的道:“莫非——傲节山上出了事?”
摇摇头,周适道:
“不,是单光!”
双目中煞气暴射,紫千豪狠狠的道:
“单光?他人在那里?”
周适忙道:
“你先听我说,紫帮主。在昨天,我从四川到达这里探视我的一位婶母,我这位婶母年纪很大了,却只有孤苦伶仃一个人,她就住在离‘傲节山’南边不远的‘宝村’里,我还没进村子,差不多隔着只有三里多路的时候,经过一处小荒岗,突然,岗子上有人招呼我,我一看那人!不禁心里就发了毛,竟是“血狼星”单光,他那丑怪模样,我费了好大劲才认出他来!”
紫千豪急问道:
“他就住在那荒岗上?”
周适连连点头道:
“是的,他住在岗后的一个残洞里,那洞口又窄又低,只能供一人睡眠,连坐都不能坐直,洞外有枯草乱石遮挡,有如狐穴,若非亲见,谁也不敢相信竟会有人在里面歇宿。单光早就发现我骑马过来,由于他以前和我见过几面。也知道我在‘玉马堡’与你们结仇的事,所以他就叫住了我,希望我和他站在—条线上共同对付你们,同时,他已拟妥一樁毒计,用一种奇毒无比的‘无色鸩’渗进你们‘傲节山’的水源中,想将你们完全毒死!”
恨得“咯崩”咬牙,苟图昌双目尽赤的叫道:“这丧尽天灵的野种——好,我叫施毒‘傲节山’上有水源一百多处,且分布颇广,我看他要多久才搞得完!”
周适立即道:
“所以,他嫌一个人力量而足,便想到用我替他分担工作,但是,他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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