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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问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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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早已泣不成声,抢着叩了两个头,流着眼泪对蒋少白呜咽的道:“少爷!这就是你的生母,驰名大江南北的哈萨公主还不快来拜见!”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一时简直令人无法相信的巧合,反而把蒋少白给呆怔住了。

长发怪人哈萨公主,也如同梦呓一般,凝视着亭亭玉树临风的蒋少白。

静!静……

许久,突然,两人不约而同的抢扑上前!

“妈!”

“孩子!”

两声动人心弦的喊叫,接着——

哈萨公主泪眼滂沱,悲不自禁。

蒋少白也喜极而泣,泪如泉涌。

这是天性的流露,这是人们必然的表现。

一旁的莺莺,也陪着泪如雨下。

碧霄公主呆立在一旁,也被这至情的一幕母子会感动得不声不响。

许久……

哈萨公主,用一双手紧紧抚着蒋少白的身子,由后背直到头发,最后,又扳起了他的脸,仔细地端详了个够,口中喃喃的道:“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说完,又不觉的滴下泪来。

却是碧霄宫主在这之后,终于缓步上前,面含微笑,轻盈的一礼道:“表哥!伯母!母子相逢乃是天下的喜事,怎么倒哭起来呢?”

哈萨公主耳听她口口声声叫蒋少白“表哥”,不由再三的端详了她一阵,才含笑慈祥的道:“这位姑娘是……”

由于他们母子见面,只顾喜极而泣,蒋少白根本没有时间来介绍碧霄公主,莺莺也只顾得与主母亲热,也没有说明。

“金童才子”蒋少白此时闻言,忙不迭的道:“妈!这位是碧霄宫的小主人,也就是姑奶奶的孙女儿……”

不料,他的话音尚自未落。

忽然半空中“点点”娇声叫道:“莺莺!你瞧!那是谁?”

莺莺只当这只刁玩调皮的通灵鹦鹉问的是披着长发的哈萨公主,因此,笑着道:“点点!这是我以前的主人!”

可是,翠绿鹦鹉却叫道:“不是!我问的是东边土堆后面的人!”

莺莺不由一愣,同时,在场的人也全都愕然失惊,不约而同的向东面望去。

果然,一条硕长的人影,鬼影子一般,仅只飘忽的一幌,山土堆背后,像一缕灰烟似的,就在众人目及之下,已远远飘出十七八丈,快,快到肉眼难分。

蒋少白乍见,不由失声道:“噫!这身法好熟!会是谁!”

就在众人发愣的极短的时间之中,绿影一掠越过众人头顶,已扑向土堆!

碧霄公主的口直心快,早已叫道:“点点!你干什么?”

谁知,翠绿鹦鹉才到土堆,双翅一剪,突然坠了下去,点地倏而上射,旋身飞回,半空中惊极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显然,它是发现了什么大事!

碧霄公主娇叱了声:“点点!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心我拔你的毛!”

莺莺也喝问道:“点点!还不快向公主陪罪……”

点点早已尖声叫道:“土堆后面还有一个人!像是蒋老爷子,胸前血水一滩,像是被人害了!”

蒋少白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飞跃老人与“水仙婆婆”一同离开碧霄宫,由于身受重伤,又不能单独的乘彩鹰回去,由“水仙婆婆”把它安置在土堆后,避开敌人的耳目。

如今突然由点点发现他已遭了毒手,怎不使在场之人全感意外呢?

因此,蒋少白首先向哈萨公主道:“妈!那是大伯!”语落,人已一蹿到了土堆的后面。

但见飞跃老人曲蜷在土堆阴处,胸前不知被人用的什么手法,抓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鲜血夹着五脏,仍自向外喷涌。

腥风刺鼻,惨不忍睹。

这时,哈萨公主与碧霄公主莺莺等,也已一齐先后奔来。

哈萨公主虽然是大侠蒋祖跃的元配,但从来没见过蒋家的人,当然不认识飞跃老人,不由双肩紧皱,喃喃的道:“好狠的手段!这是……”

蒋少白见伯父横死,而且又死得这等惨法,不由咬牙切齿的双掌向空,愤然说道:“好毒的手法!我不报此仇,怎见伯父在天之灵!”

莺莺也泪如雨下,说道:“主人!这会是谁?难道又是春秋谷神雕会干的好事?”

蒋少白跺脚道:“不是他们还会有谁!”

然而,哈萨公主微微摇头道:“此事不一定!”

蒋少白奇怪的道:“妈!蒋家除了他们之外,从来没有仇家!”

哈萨公主老成持重的道:“这种杀人的手法,比‘托天大法’还要高明,也不是神雕会的功力!”

经过她这一分析,蒋少白也不由心存悬疑。

因为,适才那硕长的身影,的确不是神雕谷的身法,虽然十分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在那儿见过。

“表哥!这还不容易吗?追上去抓回来不就明白了吗?”

蒋少白苦苦一笑,摇头道:“那人快如轻烟,此时怕不在十里之外,要追他谈何容易!”

碧霄公主微微一笑,对着蒋少白把双杏眼一瞥,也不答言,捏唇发出一声清哨!

呼——

一片彩云,平着地面掠来,那只碧霄宫的彩鹰,已伏在碧霄公主的身畔,口中咻咻的发出低鸣。

碧霄公主盈盈的笑道:“我不信那人会快过彩鹰。”

蒋少白不由俊脸生霞,忙道:“该死,我怎么把彩鹰给忘了派用场!”

说着,人已到了彩鹰的身边,迈步上了它毛茸茸的背上。

碧霄公主也早已抢着上了鹰背。

莺莺乃是忠心耿耿的仆人,她怎肯让这两位小主人单独去与人拚命,忙不迭的道:“公主!我也算上一份!”

话音未落,人也到了彩鹰的身上。

恰好,彩鹰背上可以容纳三个人,另外,就是那只灵鸟点点与数不清的“袖珍神鸟”。

第三十四章 一念之差

哈萨公主眼见两小功力技艺,绝不致于吃亏,又有莺莺翠鸟辅助,自然十分放心,但口中却叮嘱道:“孩子,一切小心,我一面去取灵芝草替婆婆去寒毒,一面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就在蒋少白应声之中,碧霄公主早娇声喝了一声:“起!”

喝声中,彩鹰掠起半空,这只通灵的奇禽,已领会了主人的意图,认定了适才那条硕长的黑影去处飞去。

按说,彩鹰的速度,乃是任何高手望尘莫及的,又兼居高临下,半空中可远眺五七里之遥,更加上蒋少白三人都是一等高手,目力之佳无可比拟,周围十五里之内,任何物体、也难遁形,休想逃出他们的视线。

因此,鹰背上的三人,全都抖擞精神,准备擒此元凶!为已死去的飞跃老人报仇。

不想,天下的事往往的出乎意料之外。

飞了一程,已约莫有三十里之遥。

大漠荒凉,凄清一片,不说那条人影踪迹不见,就是连一只飞禽走兽也没见到。

蒋少白不由焦急起来,忧虑的道:“奇怪!难道那贼子会缩地功吗?”

碧霄公主也失去了信心,忧形于色的道:“缩骨功也快不过彩鹰。”

蒋少白剑眉深锁的道:“那么说我们追错了方向?”

碧霄公主连连摇头道:“不会,方向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何况彩鹰的目力比我们更好,沿风辨向的感觉比我们更强,定然不会迷失方向!”

蒋少白知道表妹说的不假,但口中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始终追不上呢?”

身后的莺莺插口道:“依婢子的愚见有两点可疑!”

蒋少白忙道:“莺莺!你认为那两点可疑?”

莺莺不慌不忙的道:“我们所以追不上,第一,也许那狡猾的人根本没走,依旧折回,埋伏在附近,彩鹰一起势就是二三十丈,无从发现!”

碧霄公主抢着道:“还有一点是什么?”

莺莺道:“另外一点,也许那人练就了无影无形的隐身术,他看得见我们,而我们看不见他!”

蒋少白闻言,不由一迭连声的道:“莺莺说得对,而且这两个疑点都有可能!全在情理之中!”

碧霄公主一向娇养惯了,在碧霄宫说一不二,想什么做什么,那里经过这等失意,因此,焦急的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急待决定的问题。

但是,任令蒋少白如何机智,莺莺的经验如何丰富,也无从选择适当的处置。

万一那人真的会“隐身术”,追到天边海角,也是枉然,甚而人家已另转了方向,逍遥自在的去了。

若是那人仍然埋伏在原处周近,不但永远追不上,而且哈萨公主与“水仙婆婆”有受袭的可能。

因此,两小与莺莺三人,一时都沉默无言,相互的交换了个忧愁的眼神。

正在此时,忽然,三人觉着身子一幌,好像彩鹰在半空之中陡然来了个急转弯,掉转方向,朝下扑去。

接着,站在彩鹰头顶上的“点点”已尖声叫道:“公主!看见人!看见人了!”

果然,不远之处,一道褐灰的人影,正展起飞般的轻功,急掠而来,只是不是同一方向,而是相对的赶程,身后扬起一阵浮尘。

蒋少白最为担心,他已发现那人乃是一个鹑衣百结的汉子,面貌虽然难辨,身材似乎眼熟!

就在他尚未辨明敌友,看清对方的形像之际,呼的一声风响,彩鹰已飞矢殒星般的急骤下坠,同时它发出一声刺耳惊魂的长叹,钢钩似的双爪微曲待抓。

碧霄公主盛怒之下也已娇叱道:“抓!”

蒋少白忙不迭的道:“表妹,不要弄错了人……”

说时迟,当时快,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彩鹰的一只钢爪,已认定那人抓去,绿影如同丸泻,点点也已疾扑过去,翅膀一扫,认定那人玉枕大穴拂去。

在当时,这真是眨眼不及,一刹那间的事。

“哎哟!”惊魂一声苦叫,那人应声倒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两只灵鸟突然施袭,而且是一爪抓上肩井大穴,通身顿时无力,一翅扫向玉枕,人也昏了过去。

那只翠绿的鹦鹉十二万分得意的尖叫道:“公主!点点这一招‘暗香浮动’用的可好?”

刚刚落地的彩鹰,虽然不会说话像鹦鹉一般的灵巧,但性已通灵,也懂得邀功,一只钢爪连连舞动,对着碧霄公主点头的低鸣,仿佛是在夸耀自己的功劳。

“好!好!你们两个都有功劳!”

她口说着,已向倒地的那人走去,又道:“好狡猾的狗头,看你跑得出本公主的手掌心吗?”

话音未落,粉掌虚扬,认定那人的心口遥遥按去,她怒极出,掌势初成劲风已起。

眼见那人就要横尸当地,血染荒野。

斜刺里,突来一缕罡气,快如闪电,破风有声,横扫着碧霄公主所发的掌风卸去。

碧霄公主虽是怒极出手力道不弱,但并未施出本身的真元罡气,不由立刻粉面失色,忙不迭收掌后撤,口中娇叱道:“咦!什么……”

“表妹!是我!”

蒋少白中途出手,拦住了碧霄公主的掌力,生恐这位表妹作恼,红着脸陪笑,又道:“表妹!请恕我鲁莽!”

碧霄公主一双杏眼连连眨动,露出了迷惑之色,不解的道:“表哥为何帮助敌人?”

蒋少白紧接着道:“这人我认识!”

碧霄公主更加莫名其妙的道:“你认识?他是谁?”

蒋少白仔细端详地上昏沉沉的鹑衣汉子,语气肯定地道:“他是丐帮中一陂、二瞎、三聋、四哑的四大长老之一的‘聋丐’!”

他口中说着,人已到了“聋丐”的身侧,右手食中二指微骈,一连几点,解开了“点点”所拂的“玉枕”昏穴。

昏穴被解,“聋丐”平地一跃而起,糊糊涂涂地双臂猛抖,大怒喝道:“那个王八羔子暗算老子!”

蒋少白知他尚未看清,忙道:“聋长老!在下蒋少白在此!”

聋丐揉揉眼睛,这才看清是蒋少白,同时,在蒋家墓园之会,他也见过碧霄公主等,不由愕然半晌,呆若木鸡,忽然打了个哈哈,哑声破嗓的道:“噢!原来是少侠,可让我找到了!”

说完,伏地纳头便拜。

蒋少白伸手拦住,大声道:“长老!快请起来!快请……”

聋丐那里肯依,结结实实的叩了三个头,又没头没脑的叫道:“差点没把老聋子给累死,总算让我追上了少侠,这一回老聋子可以交差了!”

说着,探手怀里,摸了半晌,才摸出一个油皮小包,递到蒋少白手里。

蒋少白直觉的感到不对,若非事态严重,丐帮焉会派出长老赶到火山漠外前来送信。

这时,碧霄公主与莺莺也知道必然有重大的事故发生,因此,一齐凑了过来。

蒋少白打开油皮包儿,但见内有一张素笺,上面骇然写着:“暂将蒋少龙留下,限半月之内,交出上下两幅藏宝图,半月不以图换人,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

奇怪的是,既无上款,又无署名,但从字迹上看,与汤淑珍被掳之后的贴子一式无二。

蒋少白目瞪口呆,举起索笺迎着日光,果然,下角隐隐之中有一人影。

他不由愤愤的道:“又是神水贴,难道‘鬼中鬼’真的重出江湖?”

碧霄公主柳眉一竖道:“表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聋丐干咳了一声,接着道:“小的奉命送信,总算仗着丐帮的讯息灵通,舍命日夜赶路?少侠若是没有吩咐,小的就此告辞!”

蒋少白迟疑了片刻,问道:“聋长老,贵帮主另外还有什么交待没有?”

聋丐拱手道:“帮主只是要小的上禀少侠,请速速回去,以便商议救人之计!”

蒋少白追问一句道:“这份神水贴是从哪儿来的?”

聋丐揉了揉酒糟鼻子,朗声道:“是本帮首席跛长老带回的!”

蒋少白更加大吃一惊。

因为,在丐帮苏州总舵蒋家坟场,分为两路追踪之时,往昌化的一路,是以那黑影老者为首,配合“逍遥公子”蒋少龙,“火凤凰”马小玉,另外一人,就是丐帮的首席长老跛丐青仁。

如今这贴子上只提到“蒋少龙”,其余的人也谅必凶多吉少!为何“陂丐”青仁反而安然带回了这份“神水帖”子呢?岂不令人费解。聋丐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武功虽然不及蒋少白这般后起之秀,但江湖的经验老到异常,察颜观色,已知道他的心事。

因此,他不等蒋少白发问,已先开口道:“此如说来话长,而且小的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对于内情,可以说一无所知!”

蒋少白苦笑道:“长老可不可以大略的告知在下一点端倪?”

聋丐干咳了一声道:“自从少侠与那位蒋少侠两分途追赶掳掠汤姑娘的贼人之后,小的与‘瞎’‘哑’二位师兄,就在周近百里以内寻访,不分昼夜,四下侦察,谁知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他说到此处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谁知第二天的夜晚,白玉堂中轮值的弟子忽然发现正殿‘东岳大帝’那块金字匾后面,好像有微微的哼唧之声!”

蒋少白忍不住插口道:“哦!是什么?”

聋丐目露愤色,恨声道:“查看之下,想不到竟是本帮的首席长老,跛兄被人四马倒攒蹄的捆起来,放在那里!”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泥污的老脸也不由有些儿泛红,因为这是丐帮脸上无光的事!

事态越来越奇,蒋少白不由追问道:“青仁长老武功不差,是谁有这份能耐制下他来,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白玉堂呢?何况与他同行的二弟,马姑娘,还有那位自称‘封花使者’的钱老英雄,可以说都是顶尖高手!难道他们……”

他自言自语,又像是追问“聋丐”。

“聋丐”摇动一头乱发,也十分懊恼的道:“本帮弟子将青仁师兄救下之后,才发现他的头顶上,被人贴了一片‘意失饼’!”

蒋少白不由一楞,怅然的道:“意失饼?乃是下九流采花拍当的玩意,怎会……”

聋丐早已又唠唠叨叨的道:“而且,青师兄茫茫然,好像被人灌下了‘失志丸’,对已往的事,竟半点也说不出,想不起来了!”

蒋少白搓手道:“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须知“失志丸”与“意失饼”,这两种迷药,乃是江湖上下三烂们的法宝,正人君子侠义道士固然是不屑一提,连稍具名头的魔道邪门人物,也不值一用。

以“跛丐”的功力来说,下三烂的混混儿,见他闻名丧胆,谁敢轻易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去捋丐帮的虎须,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因此,蒋少白口中喃喃的道:“上乘武功,谁会采用这等卑鄙的手段呢?”

殊不知,偏偏采用这下流手段的,正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成名立万的魔头。

他一来要利用这下流手法施展狡计,要人们出乎意料之外,二来就在淆乱武林的听闻,造成玄虚与混乱。

就在蒋少白胡思乱想,呐呐自语之际,“聋丐”又道:“除了‘跛师兄’身上搜出这张贴子之外,因此别的任何消息也就无从知道了!敝帮主就命小的追踪由桐庐道一直赶了下来,嘱咐小的,无论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帖子送到少侠的手上!”

他的话说到这里,可以说是把所知道的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还把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补上一句道:“别的,小的就丝毫不知了!”

蒋少白虽然有满肚皮的狐疑,但也知道“聋丐”的话尽于此。

他微微颔首,沮丧的道:“多谢长老万里传书,在下感激不尽!”

聋丐忙不迭拱手道:“少侠乃是丐帮的恩人,本帮所有的子弟,都感少侠的大恩大德,少侠还同小的客气什么?”

蒋少白涨红了脸道:“长老言重了!就烦长老先回,上禀武宏帮主,就说在下一定在半月之期以内赶到……”

不等他的话说完。

“聋丐”早已面容紧张,大声道:“少侠!这恐怕办不到了!”

蒋少白不由一楞,道:“长老的话?……”

聋丐咧嘴一笑道:“小的离开总舵,算来已有十日之久,而且星夜赶程赶路,沿途又有本帮耳目子弟指示少侠的行踪,如今要在五天以内赶回,恐怕势比登天还难!”

蒋少白不由大急,他也担心半月之期,万一由于时间的耽搁,使二弟遭了毒手……

他不敢想下去,口中喋喋了两声,双手一拍道:“是呀!这半月之期,在时间上太也迫切了!这便如何是……”

久未发言的碧霄公主不由噗哧一笑道:“喂!表哥!你是怎么啦!看你急的那个样儿!”

蒋少白嚅嚅的道:“表妹!这事实有些儿棘手!”

碧霄公主且不答话,一手拉着蒋少白,一手拍拍伏在地上的彩鹰,娇声说道:“你忘了这彩鹰日飞万里,凭它天涯海角,展翅可到吗?”

蒋少白过分焦急之下,可真的忘了这只彩鹰,不由拍着自己的额头道:“该死!怎么瞎急了半天!”

说着,转身向“聋丐”道:“聋长老!由于彩鹰背上只载得三人,在下未便与长老同行……”

聋丐忙笑道:“老聋子那敢乘碧霄宫的神鸟,怕不折煞了我化子的阳寿!我还是陆行的好!”

蒋少白闻言微笑道:“有劳长老了!”

“聋某告辞!”聋丐深深一揖,竟自折返中原。

莺莺蛾眉深频,这时才插口道:“小东主!二公子失落奸人手中,必须先禀主母,然后再打主意!”

蒋少白连连点头:“莺莺说得对,这事应该先禀知母亲,何况还有‘水仙婆婆’的伤势!此刻也不知如何了!”说完,首先跨上鹰背。

碧霄公主也是童心未泯,急于重履中原,恨不得立刻赶到丐帮。

因此,她人才跨上彩鹰,已娇叱声:“彩鹰!回去!”

彩鹰仰天发出声破空的清鸣,展翅折回。

眼看离大道不远。

蒋少白已发觉不对。

但见,先前的斗场之中,寂寞一片,不见母亲的踪影,却见“水仙婆婆”直挺挺的仰天而卧,胸前骇然被人抓破,血污横流,肠肚外溢,死状之惨与飞跃老人毫无二致,分明是出自同一手法,不用细瞧,已可断定是一人所为。

他在蓦然大惊之下,差一点从鹰背跌落下去,口中失声叫道:“啊呀!不好!”

碧霄公主耳闻蒋少白的惊呼,不由奇怪的道:“表哥!你……”

蒋少白心知这位事故未深的表妹并不是功力不足目力不佳,而是没有意想到一切人间的复杂,更不了解人心的奸诈,他只好定下心神,指着先前斗场道:“表妹!糟糕!又出了岔子了!你看!‘婆婆’……”

碧霄公主这时看见婆婆的惨状,也不由“哇”的一声,竟哭了起来,一双小手不住的拍着彩鹰的颈项,口中哭叫道:“死彩鹰!快!快”

二小后面的莺莺,也是泪珠如雨,呜咽的道:“这是哪个杀千刀魔头……”

唰——

彩鹰已双翅突剪,平射落地。

点点也像人一般,连忙飞到已死的“水仙婆婆”尸体旁边,凄凉的叫道:“婆婆!婆婆……”

碧霄公主是最为伤心,莺莺也哭得泪人儿一般。

正在此时,劲风一缕,长发飘风。

哈萨公主由东首御风急掠而至,口中娇愤的叫道:“孩子!想不到妈妈一时大意,竟断送了‘水仙婆婆’的一条命!”

蒋少白一见妈妈含泪隐怒,迎上前去道:“妈!这事怎么发生的?婆婆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哈萨公主幽幽一声长叹道:“惭愧!为娘的也没看见!”

蒋少白不由一楞,奇怪的道:“妈!你也没看见?”

哈萨公主面有戚容,忧虑的道:“你们乘鹰一走,我料定四下无人,又见婆婆的伤势垂危,生恐为时一久损及她的内脏,因此回到火窟去取你所说的‘灵芝草’,只是眨眼功夫,就听得隐隐一声惨叫……”

这时碧霄公主与莺莺早已凑了过来。

莺莺低声道:“主母听见是……”

哈萨公主颔首道:“我在火窟之内,可能听到也是婆婆的声音,因此,匆忙之中,摘了枝‘灵芝草’出了火窟……”

碧霄公主焦急的道:“看见凶手的人没有?”

哈萨公主哀戚的摇摇头道:“若是见到凶手,还不致让他走脱,奇怪的是,东首不远若有若无的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我以快极的飘风身法,足足赶了十里之遥,依旧像鬼影幽灵一般,若隐若现虚虚实实……”

这位公主说到这里,忽然沉吟不语,双目凝神,注视着远远的天际,半晌不言,似乎是陷于沉思之中,又像是要从记忆之中,唤回什么往事!

两小与莺莺一时也不便打扰,俱都默默无言的望着她。

许久……

哈萨公主忽然低声道:“会是他本人?恐怕不是……”

说着,忽然朗声对着蒋少白道:“白儿!你在江湖上走动,可曾听说‘鬼影门’兴起的消息没有?还有发现‘鬼中鬼’的传人没有?”

蒋少白闻言不由愕然,答道:“孩儿虽没遇到过‘鬼中鬼’,但是,却一再的接到他的贴子!”

口中说着,已把“聋丐”传来的帖子送到母亲手里,哈萨公主面现愁容,幽幽的一叹道:“唉,但愿不是那个魔头!”

顺手接过了帖子,迎着日光,顿时粉面铁青,花容变色,一甩长发,惶恐的道:“糟了!果然是他!”

从她的眼神失色,面色沉重上看,显然这事非同小可。

第三十五章 地穴中初见外公

蒋少白焉能看不出母亲的忧虑,不禁道:“妈!果真是神水帖吗?”

哈萨公主再三端详那张贴子,茫然道:“半点山不会错,想不到这老魔头不但没死,而且功力比以前更高,修为更深!”

莺莺插口道:“主母!怎见得呢?”

哈萨公主缓缓的道:“莺莺!你难道还不明白?”

不但莺莺不明白,连在场的碧霄公主与蒋少白如坠五里烟雾之中,茫然不知哈萨公主指的是什么。

哈萨公主早已接着道:“先前我想不透,飞跃老人同‘水仙婆婆’到底是死在什么人的手上,如今有了这张帖子,这个闷葫芦算是打破了,可是,这笔血债……”

碧霄公主心直口快,而且对杀死“水仙婆婆”的仇家,更急欲要知道是谁,抢着问道:“伯母!难道说也是‘鬼中鬼’?”

“对!正是那个魔头!你们看,这手法就是所谓的‘鬼伸手’!”

蒋少白目光生寒,含怒道:“妈!你认定了是他?”

哈萨公主用坚定的语气道:“断然不假!恐怕江湖从今多事!”

蒋少白仍然不胆白的道:“他!他为何要这样呢?”

“唉!孩子!”

哈萨公主深叹了一声。然后又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老魔野心不小。而且与蒋氏先人,也就是松威老人有生死之仇。此魔不死,不但蒋氏一门难安,武林的一场血腥,必然难免,可是……”

她说列这里,不断用手掠去掠自己的一头长发,分明内心的焦急无可排遣!

蒋少白又道:“妈!可是什么?”

“为娘的不能离开此地!不知龙儿……”

爱子心切,这位公主的双目之中,隐隐发亮,泪水在眼眶内转动不已,只差没有滴下来!

蒋少白不出大急道:“妈!如今有了‘勾心猫’胆,救了外公脱出火困,不就可以走了吗?还……”

不等他的话说完,哈萨公主已缓步上前,纤手按在他的肩上道:“孩子!难得你这份孝心。若让你外公知道,真不知要高兴到什么样子!”

“搭救母亲与外公出困,乃是孩儿份内之事,也是孩儿日夜梦想的大事!”

“孩子!好孩子!现在不用你担心了!”

“难道外公可以出火道了?”

“出火道并不难?只是时间未到!”

“时间未到!”

“你外祖这多年来,借着火道练他的‘金刚神功’,已到了九成九的地步,只差最后一点气候,就算功德圆满!”

“哦!还要多久呢?”

哈萨公主屈指计算了一下,终于道:“若是没有意外,大概还要一月之久,就是‘大周天’的功成之日。因此,为娘的我也要为外公护法,一日之内,绝不能擅离一步!”

蒋少白忙道:“那……二弟的半月之约?……”

哈萨公主只好愁眉苦脸的道:“只有你出面走一遭了,好在,我想‘鬼中鬼’是不会伤害他的!”

蒋少白闻言,更加奇怪道:“为什么呢?”

哈萨公主缓缓走开,一面口中沉吟的道:“若是为娘的猜得不错,老魔此番重出江湖,志在统一武林,君临天下。他要以龙儿作为人质,一则要胁你等投在他的旗下,二则要借此追查藏宝图,三则挑起春秋谷的仇恨,除非万不得已,他才借此报松威老人那笔旧债。”

蒋少白对于母亲的话,自然只有点头的份儿,听完之后,半晌默然无语。

哈萨公主又道:“孩子!还有什么想的!去吧!人,都少不得要经过风霜的。既然在江湖上的讨生活,就免不掉这些烦恼。”

蒋少白一心要冒死寻亲,如今好容易找到了母亲,一旦又要分别,心中不免一阵悲从中来,哽咽的道:“妈!孩儿可不可以拜见外公,也不枉千山万水来一趟大漠!”

哈萨公主沉吟了片刻,终于道:“好!”

应声中又转面对莺莺道:“莺莺!我带白儿去拜见他外公,你就把婆婆与飞跃大伯的尸体埋葬起来!”

说完又向碧霄公主道:“稍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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