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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狂情人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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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姐的作品让人惊艳。”宇川浩二诚心的赞赏。
  “谢谢。”夏月笑了笑,只觉得这顿饭让她有种被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的沉重,
  席间多是杜孟桀和宇川先生在交谈,身为主人的凯尔反而出奇的安静。
  夏月不太自在地应付宇川夫妇所提出的问题,尤其是宇川太太对她似乎倍感好奇,不停地找话和她闲聊。
  可是夏月除了不时把注意力放在凯尔抑郁的表情上外,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凯尔和宇川太太──藤堂梓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结束了饭局,夏月找了藉口说她很累,向杜孟桀表示下午不回公司了。
  他没多问,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后便驾车离开。
  夏月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走到捷运站内跳上恰巧到站的一班车,她不晓得它要开往何处,她也不在乎。
  三十分钟后,她才发现她人已经在淡水。
  买了杯咖啡,她沿着堤防散步,刮来的一阵海风冻得她直打哆嗦。好久没有到这里来了,她格外怀念淡水的夕阳。
  平常的淡水没有多少游客,这样的安静伴着她纷飞的思绪度过一整个下午,直到霓虹灯开始闪烁,她才回家。
  她一踏入住处的大门,眼尖的管理员急忙地冲出来。
  “夏小姐,原来你不在喔!那个常常来的外国人下午就上去找你了,没看到他下来,我还以为你在家。”管理员十分尽责地报告一切。
  “真的吗?”夏月一听,赶紧进电梯,上楼一探究竟。
  他来找她?她以为他会和那对日本夫妇一道……
  一转进她家门的方向,果真看到一个人影倚门而坐,双手垂放在膝上,头低垂的模样难以想像早上的意气风发。
  “嘿。”夏月走近,轻声地唤他,“管理员说你下午就来了。”
  凯尔突然站起来,紧紧地将夏月拥进怀中,头搁在她的肩上。“什么都别说,让我抱着你。”
  他压抑和急促的语气让夏用放下挣扎的意图,她抬起手环住凯尔结实的腰身,闭上眼在心中自问:她真能独占这个怀抱吗?
  天晓得,她到底从何时起有了如此强烈深刻的眷恋?
  好─会见,凯尔渐渐放轻力道,长指抚着夏月细柔的长发。
  “进去了好不好?”她能领会凯尔此刻是平静无涛,随即开门进屋。
  “你去哪了?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也联络不上。”他的眉心皱起,略有埋怨的语气,听在夏月的耳中别有一番甜蜜。
  夏月摇摇头轻笑道:“没什么!去走走而已。我以为下午你会和宇川夫妇一起。”她不无试探之意。
  凯尔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下,嘴角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讪笑──是对于他自己。
  他自觉对小梓的感觉已不复昔日的高涨,但他就是对浩二和她亲密的样子觉得碍眼。
  他陪他们坐了一会,聊了下近况和公事后便各自离去。
  接着他脑中立即浮现夏月的脸孔,他想见见她、听她的声音、和她说话。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门口等上一个下午。
  “他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他随口敷衍,不想多提。
  夏月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她怎么也无法压下因他对于另一名女子的在乎所引发的妒意。
  没错!是嫉妒,由不得她否认。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陌生的情绪,原来是很痛苦的。
  “你一定很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她转移话题,不想让他发现她的不对劲。
  “嗯!”他应了声,看似十分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见他这样,夏月没再多问什么。
  她在冰箱里搜索一阵,把需要的材料备齐后,开始做晚餐。
  二十分钟后,她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海鲜面。
  “凯尔!凯尔……”她轻轻摇着已经睡着的他。
  “喔。”他咕哝地应了声。
  面的香味让他几乎整天都未进食的胃雷鸣大作。
  夏月摆好餐具后道:“我很少开伙,所以请你将就一点。”
  她不晓得为什么还要费心为他张罗这一顿?她该做的是把他赶出去才是,他的心并不在这里。
  但是她做不到,她已经沉迷于与他相处每一秒所带来的欢愉和满足……
  灵思如泉涌的夏月已经把手上的案子统统完成,一早她便把设计图送到公司去给杜孟桀,然后再绕到工地去看一下情况。
  她手握住方向盘,脑筋不听使唤地猜想凯尔昨晚回去后会做什么。
  会去找宇川太太吗?不过宇川夫妇的恩爱情形,她不认为凯尔会没看见。
  夏月开始胡乱地猜想,照理说这个时候他都会跑到她家,或打电话给她才是。她瞟了手机一眼,确定它是开着的。
  一个早上她在东奔西跑中度过。
  回到家看到门口空荡荡的,她的心又下沉了几分。他没来!
  夏月犹豫着是否该打电话给他。从来都是他死皮赖脸地巴住她,可现在她却渴望见到他。
  她的心……被制约了!
  “算了!”她在手机拨通的前一秒又按掉。想起凯尔要是知道她现在因他而烦躁不安,他的表情会有多得意……她才不要如他的意!
  可是……可是她好想和他说话……她气馁地钻到被窝里头。
  隔日早晨,才打开窗户想透透气,夏月马上感受到一阵寒冽之气。昨日气象说今天清晨今年的第一波寒流会登陆台北,果然威力强大!
  她搓搓手又缩回被窝去,睁开眼睛呆望着天花板,趁勇气尚未消失以前,按下她已反覆默念多次的号码──她期待听到他的声音。
  但数秒后回应她的,却是无法接通的语音讯息。
  夏月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仍是同样恼人的结果。
  难道凯尔会从地球上消失了不成?!
  她下床从皮包里翻出一张名片,又拨了通电话。
  “嗨,狄玛先生,我是夏月……”她先礼貌地与他寒暄一阵。
  几分钟之后她得到的答案,让她如遭电极般僵立在原地,忘了对方还在线上,她无意识地将话筒放回,眼泪不听使唤的一串串滴落。
  “席克思先生昨日一早就搭机回巴黎了,那边堆了不少事等他处理,可能暂时无法再分身来台北……”狄玛先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夏月的脑海里回绕。
  她伸手捂住嘴,阻止自己痛哭失声。他俩相处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播放,此刻看起来却分外讽刺。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她准备好交心之际,突然浇她一头冷水?
  第四章
  黎明前,夜的暗沉恋栈在城市里不肯离去。
  厚重被褥裹着一个翻来覆去的人儿,夏月掀动眼皮,放弃试着再入眠的念头,乾脆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
  双手甫接触到空气,一阵寒冷直透她的身体。
  趴在曲起的双膝上,这一个星期来,她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大概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夜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清晨时分;或者每每睡下没多久,便又莫名地惊醒,原本红润的气色因此憔悴不少。
  夏月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然后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厨房,每一步都让她的心抽了下。
  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在躺椅上,她无比专注地盯着玻璃窗上自己寂寥的影子。
  惩罚自己够久了,也该是振作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她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事务所里的众人神采奕奕地迎接每一天的工作,无人晓得夏月的心被划了个血口子,只觉得她沉默了些。
  “小月!我们先过去,你弄好就过来。放心!不会有人偷走你工作的。”杜孟桀敲敲门板,提醒她一声。
  “你最近简直和工作狂没两样,不必为我这么卖命啦!”看到她的样子,杜孟桀忍不住叨念了几句。
  “好啦!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到。”她抬起头朝他微微笑,无神大眼下的晕黑叫人难以忽略。
  夏月答应同事下班后的KTV之邀。她受够了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只有孤独的自己和一幢空荡的屋子。一大群人的陪伴,至少会让她感到些许的温暖。
  半个钟头之后,她急忙收拾皮包,准备赴约。当她走出大楼外,有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叫她,拦住她的脚步。
  她听到了,可是她迟迟不敢转过身。
  “小月!”背后的声音又叫了一次。
  夏月慢慢地转向他,却发现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她一片氤氲水气蒙住了视线。
  “嘿!”凯尔快步地接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做了什么,让你一看我就哭成这样?”
  夏月瞪着他后退一步,拒绝他想把她纳入怀里的举动,然后别开头毫无预警地大步离去。
  凯尔随即追上她,大掌握住她的双肩,令她与他相对。
  “你在生气!?生我的气!”这不是问句,他在陈述一项事实。
  夏月还是不看他,撇过头,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庞。
  “小月……”
  冷不防,夏月猛力一挣扎,拔腿飞奔到路旁跳上一部计程车。
  凯尔也迅速地拦下一部,紧紧地跟随其后。
  他不打算让她逃离……至少不是现在!
  凯尔成功的在夏月关上门之前阻止了她。
  “走开!”她的语气十分受伤地朝他嘶喊。
  凯尔健硕结实的身体抵住门,硬是不让她关上,“你不让我进去,我会吵得让你的邻居都出来抗议。”他沉着声音威胁,危险的灰眸眯起。
  夏月不驯地瞪着他,咬住下唇渐渐卸下力道,退后一步,双手盘在胸前看他走进来。
  凯而脱下外套,这一路直追着她跑他已经满头大汗。
  “至少听我说完好不好?”他捺下脾气,了解与夏月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她没说话,甚至不看他一眼,全身充斥警戒之意。
  “巴黎方面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才行!我来不及告诉你。”他颇不自在地解释一切。他向来不会如此,夏月让他破例了!
  这一整个星期,他待在巴黎总部不眠不休的工作,就是希望能尽快处理完一切,好让他能安心地再飞来台北。
  “忙到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他的理由夏月只觉得敷衍。她扬起眉,眼中有明显的指责。“席克思先生!别想把每个人都玩弄于股掌间。”
  她的怒气早在他的算计内,但是她的冷言嘲讽还是让他不免有些动怒。
  “小月……”凯尔语气蕴藏浓厚的压抑,极力克制即将到达沸点的血液。
  “如果你来是要向我解释这一切的话,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她顽固地不肯多听一句,表情倔强。
  凯尔深吸口气,将双手放入口袋内才走近她,以免无法控制自己想攫住她猛晃的冲动。
  “你真的要我走!?对自己诚实一点!你难道一点不想我、不在乎我?”
  凯尔提出一连串咄咄逼人的问句,他才不相信夏月对他毫不动心!若她真不在意,现在就不会表现得如此生气。
  夏月的大眼再度凝聚水气。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这一个礼拜来,她深刻地明了自己内心的渴望,但是她无法确定的是凯尔的心,害怕自己不过是暂时的替代品。
  “诚实一点……”她低声覆诵这句话,蓦地,她问:“那你……还惦着宇川太太吗?”夏月鼓起勇气,终于问出口,双瞳直盯住他。
  凯尔怔忡了下,顿时有些无措。他没想到夏月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
  看着凯尔怔忡的表情,夏月感觉心正失速地往下坠落!
  她苦笑,不懂自己何苦在伤口上多洒一把盐?
  “那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我和你。”他云淡风清地道。
  凯尔说服自己,关于小梓的一切不过是往事。
  夏月豆大的泪珠滑落脸颊……他的心真的还容得下她吗?
  凯尔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颅枕在他的胸上。
  闭上眼,他吸取这熟悉的味道,再次确定他是想念她的。
  没错!是他刻意拉开和夏月之间的距离,所以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
  匆匆离开台北的那天早上,原本他曾考虑就这样划下句点;但一天强过一天的巨大思念驱使他前来……来她在的地方!
  送走徘徊数日的寒流,温煦阳光再次活力十足地照亮阴沉的台北天空,带来一点暖意。
  凯尔想尽办法终于又进驻夏月的地盘!这次他放着舒服的五星级套房不住,占领客厅外,连夏月最喜欢的躺椅都成了他睡觉的地方。
  对于他的恣意妄为,夏月虽气,但仍无可奈何。
  从相遇的第一秒起,彷佛受到诅咒般,她只能以“无可奈何”这四个字来解释一切。
  她思索两人的关系,眉心轻蹙,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她虽这样告诉自己,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的心情从未因为另一个人,而产生如此巨大的摆荡。
  白天,夏月照常去事务所工作,甚至刻意留得很晚。她不晓得凯尔一个人赖在她的地方做什么,因为她并没有看到他以往带着的手提电脑。
  不过下班回去后,倒是常有热腾腾的晚餐等待着她,当然还有他一脸无赖的笑容。
  即使她板着脸给他钉子碰,他依旧耐心坚持着一切。
  她深刻地了解──凯尔在以另一种方式贿赂她!
  从他那天突然出现将她拦住之际,她的情感便决定了奔腾的方向。
  事情发展至此,夏月的心……早不再是自由的了!
  又是寒冷的夜,外头飘起丝丝雨,夏月蜷缩在椅子上翻阅着杂志。
  倒是凯尔仍然只穿一件薄T恤。
  皮厚才这么不怕冷。她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将注意力再次放回杂志上。
  “Hey,在看什么?”放下杯子,一屁股坐到她身旁,扯下她领口,他吻着她白皙圆润的肩,湿热的吻一路蜿蜒至颈子,贪恋她的美好。
  “没什么。”她书一丢,摆脱他的侵扰,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旁,双手环住自己,轻轻叹气。
  凯尔疑望着她优美的背影。这两天他好不容易稍稍打破夏月对他筑起的堤防,但再这样下去,他纵然有天大的耐心,也会被这女人磨尽。
  他向来不是那种善于等待的人!
  他走到她的身后,一把将她纳入胸怀。他十分、十分不喜欢她这副把他隔离在外的清冷。
  凯尔把她的长发拨到一边,低头细细啃咬她纤美的颈部肌肤,执意驱散她一身的冷淡。
  “嫁给我!”凯尔在她耳畔低语,这话就这么自然地从他嘴里逸出,连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夏月原本沉醉迷茫的双眸瞬间如铜铃般瞪大,以为她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她偏头,一刻也不敢漏看他的表情。
  凯尔端详着她的神情,分不清楚此刻她除了惊讶外,是否还有着其他情绪。
  这他向来的自信有了些许的裂缝。
  “我说,嫁给我!”他又说了一遍,灰眸转为浓墨,写着夏月未曾看过的笃定,或者应该说是势在必得。
  “也许这样的姿势,”将夏月推至一旁椅子坐下,他突然单膝点地,“才是众人认为符合求婚的方式!”与她四目相望,一双大手紧紧地包裹夏月的青葱细指。
  夏月依旧呆愣地看着他,她的心还处在强烈的震荡中。
  凯尔咧嘴一笑,指着窗外道:“虽然外头没有月光,而且还少了玫瑰花,至于席克思家的家传戒指则放在巴黎的宅子没带来,不过我保证下回会一起补上!这个提议如何?”
  “吓傻啦?我的求婚有这么可怕吗?”凯尔看着还是未置一辞的夏月,感觉心揪紧著,遂以轻松俏皮的话来掩饰紧张。
  夏月睇着跪在她脚旁的凯尔。她是真的想答应,可是为什么她会有种下赌注的不确定感?她分不清这是来自于凯尔……或是自己?
  凯尔在她耳畔轻声催促:“快啊。地板这么冷,王子跪太久膝盖可是很痛的!”
  听到他的话,夏月缓缓绽露笑容,他幽默的话让她想起共处的快乐,提醒她,他总能让她开怀大笑,忘却一切!
  “嗯。”夏月轻轻颔首,在他唇上落下蜻蜒点水的一吻。
  “是这样才对。”他将夏月抱起,让两人的视线齐平,她的双臂环绕住凯尔的颈子,他则极尽缠绵地吻她,一边在她唇边低喃:“你刚才可真让我紧张了一下哩。”
  隔日一早,他俩即将步入礼堂的消息传出后,震惊各方。
  此消息由集团公关部对外证实,人在台北的凯尔不晓得他在巴黎社交界投下威力多大的炸弹!
  至于一向充满活力的建筑事务所,打从一早便闹烘烘的。
  “夏小姐,这个报纸上的名字,跟你不会恰好是同名同姓吧?”阿力手上拿着报纸,对自己所见抱着疑惑。
  大伙一听,纷纷好奇地上前围观。
  夏月晶眸灿亮,扬起嘴角,笑得格外幸福甜蜜。
  “欢迎下个月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夏小姐,那你就要搬到巴黎去罗?”办公室里一位秘书言谈间净是羡慕。
  “嗯。”她点头,“不过在大楼完工前,我想我待在台北的日子会占大多数。”
  此起彼落的恭喜声包围了夏月一天,她喜孜孜地接受大家的祝福,直到快要下班前,她桌上分机响起。“夏小姐,老总找。”杜孟桀的秘书尽职地通知她。“嗯!谢谢。”
  不同于外头的嬉闹,才踏入杜孟桀办公室的夏月,嗅出一种沉闷的气氛。
  偌大的办公桌隔着两人,夏月等他先开口。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小月。”杜孟桀的眉间净是担忧与关心。
  夏月不会不明白他将她叫进来的原因,更了解他为什么这样问。几星期前,她和凯尔因那日本女子所发生的一切,他统统晓得。
  他从来没看过夏月会为一个人心伤、情迷至此!她是那种不易被打动的人,然而一旦动心,必然是义无反顾地沉沦其中。
  他真的担心!
  夏月自己或许没发现,但当他看到宇川太太,竟发现她们散发着类似的气质。
  席克思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
  小月要是发现,她一向高傲的自尊怎能容忍这一切?
  “一个字都别说,我都晓得。”她阻止了杜孟桀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眼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她需要一个机会,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也许有一天她可以全然地独占凯尔的心。夏月说自己放手一搏。
  杜孟桀叹了口气,“那么……祝福你了,小月!”这是杜孟桀此刻唯一能说的。
  夏月眨眨眼,让打转的泪水别滚落,笑逐颜开地道:“谢谢你!我想我很需要。”
  凯尔将婚礼的关事宜委托巴黎的顾问公司筹划,在台北则举行简单隆重的喜宴。
  近一个月下来,虽然夏月无须烦恼种种琐事,但因为她急于结束手上的工作,仍搞得她快要疯掉。
  至于凯尔则在拜见过岳父母后,于婚礼前一星期先行飞回巴黎处理一切,夏月和家人则在两天后过去会合。
  临行前,夏月不舍地将她的小窝又绕了一遍。从踏入社会工作起,她就在这落脚,这个小天地是夏月父亲送她的毕业礼物,要离开还真是舍不得。
  家人早已移居美国,一个人只身在台北奋斗,这是她长久以来的避风港。
  “小月,快啊!你在磨蹭什么?再不走会赶下上飞机啦!”她的母亲从电梯里探出头来口U她。
  “喔!”她应了声,锁上门才快步进电梯。
  慈爱地抚了下夏月的长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傻瓜!”她笑骂道:“你已经找到比那屋子更温暖的人生港湾了。”夏月的母亲对于凯尔这半子可是赞许不已。
  夏月未答话,只是甜蜜的一笑,在心中暗自地想:即使到此刻,她仍像踩云端般缺乏踏实感。
  但愿事情真如妈咪所认为的。她悄悄双手交握,默默向天祈求。
  婚礼的举行地不在巴黎,而是在位于罗亚尔河谷地的一处席克思家族产业中。
  一百个房间的古堡矗立在小湖旁,四周的树木繁多,只是现在只剩光秃的枝条。
  他们拥有这片土地已有数百年之久。按照传统,历代的重要家族成员都是在此完成终身大事。
  这里的天气冷得让夏月直搓手呵气,通往堡中的每一条路都插上五彩飘扬的旗帜,为窗外的阴冷注入一丝温暖。
  夏月看呆了,以为这样豪华的场面只存在于电影中。
  才抵达没多久,凯尔拉着她的手为她引见每一位前来祝贺的家族亲戚及朋友。
  原以为台湾人一表三千里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今日她亲身见识何谓“族繁不及备载”。
  从住进这里到现在,夏月点头和微笑的次数比过去加起来都还多,可是能和凯尔独处的时间还不到半天。
  终于,最重要的一刻在期盼和紧张下来临!
  夏月挽着父亲的手,在音乐声的护送下,她透过面纱与伫候在另一端──她的丈夫做无声的交流。
  凯尔白牙微露,俊美脸庞上依旧是迷人倜傥的微笑,一身黑色正式礼服外还在腰际佩上一把西洋剑,浓密的发丝全梳向脑后,邪魅的气质更显致命。
  灰色的瞳仁在夏月踏进后,就紧紧地抓住她的身影,未曾移动分毫。
  他美丽、可人的新娘……
  两人越来越近,夏月的父亲重地将女儿的手托付给凯尔后退至一旁。
  戛然停止的音乐声让他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无心聆听神父的祝辞,凯尔眼神掠过身旁高度仅及下巴的女子,心里蓦地窜起一阵强烈深刻的保护欲。
  他对自己承诺,他定会好好地珍惜她。
  “总算没人再来打扰我们了!”凯尔吐口气,四肢放松地瘫坐在柔软舒适的大椅上。
  这里是他巴黎的个人住处,位在安静的第七区一幢有点历史的大宅三楼,平日只有钟点佣人来打扫,完全充斥着纯粹男性的刚硬气息。
  不过从现在起情况再也不同了,女主人会改变一切,增添另一种风貌。
  “嗯。”刚沐浴完的夏月散发一身馨香,弯下身自后面揽住他的肩,给他一个吻,对他的抱怨深表赞同,原来结婚是件如此累人的事!
  夏月十指搭住凯尔紧绷的背部肌肉,开始轻轻的搓揉,“舒服点了没?亲爱的老公!”她温柔的声音让凯尔毫无招架之力,呵进耳里的热气逗得他心痒难耐。
  “如果这样……”他倏地站起,伟岸的身子绕过椅子到夏月面前,在夏月的咯咯笑声中将她一把抱起,往房间走去,“我觉得更好!”
  她被凯尔温柔地置身在大床中央,…双修长的腿藏不住地从浴袍里露出来,诱惑着他。
  夏月支起手撑住头顶,长发顺势垂下,散在床单和胸前,看着他的大眼里闪烁的是羞怯及欲动的挑逗。
  凯尔回想起在伦敦的那夜,一阵兴奋的颤栗穿过他的身体。灰眸注视着他的新婚妻子,天真中所透发的性感简直要杀死他!
  “今晚,你会晓得我多期盼这一刻……”他如猎鹰般精准地俯身扑向他的妻子,一整个漫漫寒夜,灯光映照在墙上的净是两人交缠的身影。
  日子飞逝而过,转眼间冒出枝枒的青绿赶走冬天的灰暗,阳光不时地露脸,整个欧洲活力再现,花意缤纷宣告春天的到来。
  夏月和凯尔近五个月的婚姻生活,在甜蜜欢悦的气氛中度过。
  一早,夏月迷迷糊糊地睁眼,手下意识往身旁一探,床铺上只剩余温,不见凯尔的影子。
  她起身披上衣服欲下床之际,凯尔恰好蹑着脚进房来拿东西,一身西装笔挺的准备上班去。
  “嘿!”凯尔见她坐起,走近给她一个甜美的吻,“怎么不多睡一点?还早!”
  夏月笑了笑道:“不早了,该起床。”
  至今她仍维持上班时的规律作息。顺手从柜子挑出一条领带,熟练地为他打上,顺带理了下他的领子和头发。
  “快去吧!”夏月陪他走到玄关处,挥手跟凯尔说拜拜。
  关上门,偌大的屋子剩她一个人。今天该做什么才好?
  这几个月除了零星的几个Case外,没有什么好忙的,事务所方面偶尔会委托她做一些简单的设计,不过都是些小案子,人不在台北有许多细节无法妥善处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剩下的时间她用来学习法文,大学时期还有一点底子,倒也蛮快就能以简单的句子与人交谈。
  这些日子来,她唯一兴奋的事,就是她已将巴黎摸得一清二楚。这个由艺术家撑起半边天的城市带给她不少创作刺激,晚餐前的下午时分她几乎都泡在咖啡馆里头,画着一张又一张的图,只是无法好好发挥让她深觉扼腕。
  原以为婚后,至少在那栋新旅馆大楼落成前,她会有机会待在台北,但凯尔坚持夏月得住巴黎,监工事宜就全交由杜孟桀负责。
  夏月努力地让自己融人巴黎的生活,或许再一阵子,等语言的问题解决后,她能够在此地找到工作。
  “小月,我忘了告诉你,今晚我们得出席一场发表会。”中午时刻,凯尔一通电话告知她这件事。
  夏月放下手上的书,眉头拢聚,“发表会?谁的发表会?”语气不甚乐意。
  若说嫁给凯尔让她最不能适应的事,莫过于人大小小的社交应酬。
  一走到镁光灯下,凯尔就不再是她所独占。
  站在她多金潇洒的老公旁边,接收到的无非是嫉妒羡慕的目光。
  她不在意那些拚命围住她献殷勤的公子哥儿,但对那些频频缠着凯尔,不断挑逗他的女人深感厌恶。
  那样场合的席克思夫人只不过是席克思先生的附属品!她打从心里排斥。
  “LV!怎么样,感兴趣了吧?”他知道夏月一向欣赏Mark Jacobs的作品。
  夏月顿了下,决定她有必要和凯尔讨论一下这类的事。
  “几点?”她问。
  “八点钟!打扮好我会回家接你。”凯尔匆匆收线。
  握着电话的夏月呆立在原地,心情跌落谷底。
  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有种无力感?
  塞纳河上的游船来回穿梭,夜晚的巴黎让阴影遮掉了一切的不完美,只留给世人浪漫过头的梦想。
  市郊的Pare Citron显得格外热闹,玻璃房外大批的媒体齐集。
  凯尔和夏月在发表会开始的前一刻才进场,凯尔紧拉着夏月的手,一路微笑和熟人打招呼,穿过媒体的闪光灯,他们在贵宾席坐下,整场秀可尽收眼底。
  夏月专注地欣赏由婀娜多姿的模特儿所展示的每一件作品,同样靠创意的行业,她几乎沉迷其中。
  殊不知伸展台的另一边,有人自她及凯尔坐定后,便一直留意着他们。
  一个小时的秀,夏月目不转睛地在每一件作品上打转,直到设计师在模特儿的簇拥下出来谢幕后,她仍觉意犹未尽。
  “走吧!”凯尔轻扶住她的腰。
  “要走啦?”夏月跟着他的脚步移动,脑子还想着刚才的演出。
  “这阵子秀多的是,还有机会的。”他宠溺地轻吻了一下她粉嫩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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