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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也认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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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像个花痴似的,做出这种举动呢?
当时,脑子里只想着,他昨夜的温柔,想着他曾经烙在唇上的温度,想着、想着被他那样碰触的感觉,于是就──
无尽懊恼地盯视着水中倒影,脸颊红艳艳的,她捧着发烫的脸蛋,担心那样的热度一辈子都要退不下来了。
镇定点,孟心芽,你有点出息,不过是一个吻,孩子都生过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的──
可是、可是──心底有声音反驳回来,那是不一样的,当年她嫁进来,并没有在新婚之夜与他圆房,她也一直以为,夫妻就只要睡在一块便成了。
爹怕是察觉了,要妻妾中入门时日最短、也最为温顺的小姨娘教导她一些闺房之事,暗示她主动些。
有哪个当丈夫的,会娶妻半年,连妻子更衣都特别回避的呢?
他甚至不只一次用言词暗示她,如果哪一天,他无法与她白首,她就去找她的幸福,别让他耽误了她。
他在为她留后路!
她隐约察觉到,他并不想与她圆房,如果她不主动,那么他们一辈子都会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了!
她并不想这样,她知道陆家娶她进门是要传宗接代的。
于是她说:“如果你不要我,大可直接休了我,若当我是你的妻子,就让我为你生孩子。”
他极惊讶她会这么说,迟疑道:“可是……我也许活不久……”
“那我就为你守一辈子的寡,不管你碰不碰我都是一样的,我不是荡妇,别要我去勾搭丈夫以外的男人。”
她说得很直,直得吓到他了。
于是他明白,纵然他刻意保留住她的完璧之身,哪天他死了,她也不会改嫁。她的表情如是坚决地告诉他。
他们是在那一天,落实了夫妻名分。
她其实很清楚,他与她亲密,为的只是深到无法承载的愧疚,无关男女情爱或者其它,起码她懂了夫妻间是怎么回事,更甚者,给她个孩子和希望,陪伴着她,若真让她什么也不懂,胡里胡涂守一辈子的寡,那就真的太混帐了。
那晚,他给过她太多机会,并告诉她,若是后悔,随时可以喊停。
小姨娘悄悄塞给她好几本的春宫书,她努力地看着,努力地学,一心只想当他称职的好妻子。他不积极,甚至不刻意撩拨欲望,一心想给她留后路的他,自是不会有太热烈的掠夺行径,于是她不能不主动,挖空脑子里所见所闻,也不知对或不对地碰触、亲吻他的身体,撩动情欲。对于一个未解人事的小姑娘,她算是热情得过分了,不让他有改变主意的余地,也证明了她的决心。
那时的她,只怕他不要她,只怕没能为他留下些什么,根本顾不得羞怯或少女矜持。
而后,他抓住皓腕,压住她妄动的身躯,眼神极其复杂。“芽儿,你──当真?”
“你娶了我,却不碰我,这叫羞辱。你知不知道,大家背后都在笑我,笑我没本事、笑我没地位、笑我、笑我──”两颗清泪掉了下来,他倒吸了口气,这才明白他自以为是的体贴,伤害她有多深。
下一刻,他放纵自己,贯穿了稚嫩娇躯。
因为他终于明白,对她最好的保障,不是这副完整的身体。她嫁了他,纵使保有清白之身又能如何呢?在世人的眼里,她已是陆家妇。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巩固她在陆家的地位,如果能有个儿子,更没人可以看轻她,不必担心有谁会将她逼得走投无路,如果她已打定主意在陆家终老一生的话。
这是目前的他,所能给予她,最大的保障了。
她懂的,她其实都懂。
他碰她,不是因为他想要她,也不是担心无人延续香火,而是为了保护她,他只是换了个方式,在给她留后路罢了。
他一直,都是她所认定的,那个温柔宽厚的陆君遥。整个陆家大宅,若说有谁真正替她着想,那也只有他一个。
也因此,她可以将自己交给他,为他付出所有她能付出的,以青春岁月为他守住家园,至今,不曾怨悔。
就算……再等上几个九年,耗去她的一生,她想,她还是愿意这么做,只因是他呵──
陆君遥。
短短三个字,在她心湖间,荡开最柔软的春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细细小小的朗读声断断续续由树底下传来,陆君遥满意地收回目光。
晚膳前,盼儿得完整默出文章与意涵。他宠孩子,但在学习上却是不打折扣的严师。
可盼儿仍爱跟着他,不只学习书本上的,连决策生意上的细节,也极感兴趣,小人儿算盘拨得响当当呢,看来真是块奸商的料,也许再多个十年,他就可以享清福了。
起风了,留意到天候稍稍转凉,他起身,到孟心芽房里想为女儿取件袄子保暖。他记得前些时候芽儿请了人到府里来为孩子量身裁了几件衣裳,就搁置在她那儿……
拉开木柜,淡淡的檀香味儿飘来,这里头搁的是她平日穿惯的衣物。他合上,又拉开另一层,左手边整齐迭放着祈儿的衣物,右手边是盼儿,他随手取了件,关上。
临去前,瞥见最上层木柜露出一截藕色衣料,他顺手拉开夹层,将衣料迭放好。要再关回时,手肘不经意碰着了什么,堆栈好的衣物移位,他伸手去扶,因此而留意到压在底下的锦盒。
这盒子……有点眼熟,他一时想不起来。
好奇驱使下,他打开锦盒,流光灿灿,唤起他熟悉又似陌生的记忆。
指尖抚过上头的吉祥绳结,这颗琉璃珠……他想起来了,是七岁时爹送给他保平安的,十岁那年,他已赠予一名清秀可爱的小丫头,因为他希望这能带给她平安喜乐,永远保有纯善真诚的性灵,无病无痛、开开心心过每一天,别像他……
“你叫什么名字?”
“娘喊我丫丫,大伙儿都叫丫头。”
“丫头吗?”他浅笑,抚弄她长长的发辫。
于是,他也就喊她丫头,而她也只管喊他陆哥哥,从没想过要探问对方实名。
丫丫、丫丫……芽儿?!是她吗?
那么,她会嫁他,不是偶然?
这样的联想,带给他太大的震惊。
身为陆家独子,传承家业是他责无旁贷的重担,三岁习字,四岁熟读四书五经,五岁已随着父亲见习……认识她的那一年,他十岁,只知她是商铺里管事的独生女儿,与她交好是偶然,只因她纯净而不矫饰的真性情讨他欢喜。
像是一股暖流,浅浅流过心扉,那是年少最纯净的记忆。
于是每回过去巡视商铺,审理帐目时,总会在那儿待个半日,与她说说话。
她知道他的身子骨不好,在他身体不适、时而轻咳时,小手会好忙地替他拍背,透出掩不住的关怀。肩上扛的担子极沈,要说他不累吗?其实总会有那么一点透不过气,只是他不能喊累、也没有卸下的权利,只能扛着。这样的力不从心,小人儿看出来了──
“我长大,也要学做生意,帮你做这些工作,这样你就不用心烦,身体才会好起来。”
他感动于这句贴心稚语,将挂在胸前的琉璃珠赠她,回报这片情谊。
那年冬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健康状态更是大不如前。冬去春回,当他能下床走动时,与她也断了讯,问了不少人,都说她与管事父女不知去向,这段仅仅半年的情谊,就这么无疾而终。
他以为,仅仅如此了……没想到事隔多年,这琉璃珠会再度出现眼前。
她说,要帮他打理家业,不教他心烦,好好养病,让身体好起来……再回想芽儿的坚决,他忽然懂了。
他的丫头知道是他,所以在他病弱时下嫁,为他分担一切,如此情深意重……
这样的心意,他怎么会以为,她对他没有爱情呢?早在他认识她、甚至不曾对她动心以前,她就已那样默默爱他了。
她不说,又拙于表达,只知一股儿傻劲地做,若是他没察觉,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晓,难怪福伯要说她傻。
他眼眶微热,动容于她这痴傻的情意。
悄悄将琉璃珠放回,还原成他没来之前的状态。她不说,他便不戳破,默默将她珍贵的心意收藏在胸臆间,要是哪天她愿意说了,他也会笑着承情。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宁静的书房,响起细细的朗读声,小人儿执笔端坐,吟一句,默写下一句。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陆君遥专注聆听,低头审视。“下一句。”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一口气念完成段,仰头等候父亲回应。
“嗯,很好。”摸摸女儿的头,不经意仰眸,对上妻子的视线,发现并不是停留在账本上。当他露出疑问的眼神,她又收回注视女儿的目光,继续看帐。
他不以为意,给了女儿一记微笑。“继续。”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侧耳聆听半晌,视线由窗外拉回,数不清第几次,又对上孟心芽恍惚的眼神。
“芽儿,我们在这里会吵到你吗?”她一直在分心。“要不,盼儿,到我房里去。”
“不!不用……我、我是说……不会影响……你们可以在这里……”
陆君遥凝思了会儿。“今天到这里就好,盼儿,去找奶娘,你该睡了。”
“好。”乖巧地跳下椅子,招招手要他弯下身。陆君遥会意,笑笑地蹲身凑上脸颊,让她亲了一记,互道晚安。
等盼儿走远,他才转身,定定审视她。“芽儿,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她盯着墨渍饱满的笔尖。
“没有吗?你比女儿还不专心。”拿开毫笔,勾起她的脸蛋,细细搜寻脸上每一分表情。
她还不擅于展露情绪,所以他得多花些心神,由她脸上读取心思。
方才,有好几次,他在她凝视盼儿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欣羡。她在羡慕盼儿?又羡慕盼儿什么?
定神凝思了会儿,想起许久以前,那名唤丫头的女孩,总爱听他用轻柔好听的嗓音吟念文章,未必真懂其意,只是用崇拜又仰慕的眼神,无比专注地迎视他──
她爹会用宠爱又没辙的表情斥离她,要她别赖着少主人耽误正事,但他其实不讨厌这种感觉。在念文章给她听时,暂时忘了肩上重责,心境是无比轻松的,他其实感谢她给了他片刻宁静,什么也不想,单纯放松自己。
也因此,每回来总要耽搁上大半天。那是他舒缓情绪的一种方式,旁人不会懂,只当这家商铺是怎地,特别赚钱抑或忒教人伤神?
想起那双眼神,带着纯真的仰慕……他似是有些懂了。
“芽儿,你读过书吗?”
她奇怪地瞟他一眼。“我识字。”不识字怎么看帐、怎么做生意。
他失笑。“我知道。我是问,单单纯纯享受学习的快乐,像盼儿那样。”
她表情微僵。“没有。”
识字,是因为生活上必须,不是为了那些崇高的思想。
她不是那种精于琴棋书画的才女,若他要那种妻子,恐怕得失望了,她只懂怎么当个俗气的商人,不懂那些风花雪月。
她不羡慕能读书的人,只是羡慕……能被他温柔指导、听他吟颂诗文的人。
拉起她,双臂圈上纤腰。在他努力不懈地亲近下,她已不会再为这样的肢体亲密而顿感无措,左手缠上他后腰,右手掌心平放胸膛,脸容贴近胸臆,她喜欢靠在他胸口,倾听他沈稳的心跳。
“芽儿,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念一首诗给你听。”
他发现了,他送她的簪子,她每天都簪在发上,从没换过。他给她的,是那么少,教她只能在有限的温情中一再回味。
于是,他开始会不期然送她一些小东西,有时是女儿家的小饰品,有时是逛街顺手买下的新奇古玩,在路上见着了哪个女孩家衣裳样式不错,他会问哪儿做的,然后也请来师傅为她裁几件……对了,他还买胭脂水粉。
犹记当时,她面无表情回他:“我没空抹胭脂。”
“我爱看。”
“……”
于是,他又留意到,朱唇上淡淡妆点的色泽,教他每每有俯身轻尝的冲动。
女为悦己者容啊,她的心思,那样明显。
他心里明白,即使这一刻她依然没表示什么,但他为她念的每一首诗,她必然会悄悄典藏在心底,独自一人时才来再三回味。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淡淡哼吟,唇瓣轻扫过螓首、蛾眉。“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每念一句,细雨般绵柔的吻便落在娇容。“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她有些怔愣,没料到他吟的会是情诗。
结发……夫妻。在他眼中,他们算是恩爱吗?
浅浅的低吟,代她道出这些年的等待,以及心意。“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随着益发温存的拂吻,她恍似受到蛊惑,眼眸缓缓垂敛,等待承接他的爱怜──
“长相思。”随着语句的收尾,浅啄的唇往下压,四片唇瓣贴合,好似同时烙下承诺。
“哗!”诧异的惊叹声自花雕窗口响起,即使是聋子恐怕都听得分明,更别提陆君遥这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
小两口迅速分开,有志一同地撇头看往窗外浮出的两颗人头。
第二次了……孟心芽很难不脸红。
“呃……这个……”陆君遥清了清喉咙,试图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福伯,你──几时来的?”
“刚来、刚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嘛,我只是路过,当我不存在。”老人家摇头摆手,粉饰太平。
“哪有?福爷爷,我们明明来很久了,还听爹念完整整一首诗──”小嘴被掩住,诚实过头的陆家二小姐立时被“灭口”。
“我们先走一步了,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尽情发挥,别让我们给打扰了啊!”咿唔声愈飘愈远,似在抗议壮志未酬。
“……”房内两人面面相觑,无言了好半晌──“你要继续吗?”当事人总要给她尊重一下,虽然料到她又会去研究木门的雕镂纹路。
出乎意料地,她抬起头,水眸晶灿动人,直视着他。“如果我说,我想继续呢?”
应该,不会再有人打扰了……吧?
她不要像上回,那感觉就好像、好像──看到一笔利润惊人的生意,当下没立刻去做,让别人赚走了,才来懊恼不已……
她那鼓足了勇气的模样,好可爱。他探手轻掬娇容,用不着她邀请,他也渴望极了一亲芳泽──
“啊!”这一次,是门缝边。
“福爷爷,你挡到我了啦。”
“嘘,不要吵。”
“那你分人家看嘛。”
“就是现在了,快,给她亲下去!”简直兴奋得过分,只差没摇旗吶喊助阵。
“啊啊啊,压到人家的脸了啦──”
无力,完全地──无力。
陆君遥闭了下眼,彻彻底底无言以对。
居然带头胡搞,这、这福伯真是──为老不尊。
芽儿又闪去研究雕花窗台了。
“我建议你们进来看,如何?”无奈,泄气地拉开门,一大一小的人球滚了进来,跌在他脚边。
“呃、呵呵、这个……路上经过……”
“这个刚刚说过了。”面无表情地提醒。
“那、那我扫地、扫地!”
“……好吧,你慢慢扫。芽儿,我先回房休息了。”
孟心芽模糊哼应了声,还抬不起千斤重的头。
“啊?不亲了哦?”福伯冒出一句,无尽惋惜的叹气。
“……”走人!
第六章
午后,柔柔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几许暖意。
道道剑光,如流星般舞动,只见黄叶片片,锐芒点点。
薄如蝉翼的软剑,在他掌心挥洒自如,有流水般的柔软,亦有金石般的刚强,剑身宛若无形,融入疾光之中。
枝头落叶片片,随流光而舞动,待剑式一收,落了地的黄叶──无一完整。
能在移动中的叶子上划出几刀,需要多高的武学修为?师父说过,移动中的目标是最难掌握的,尤其愈是轻如鸿羽的事物,更难,因为它们的行进速度无法掌控,也因为它不像钢铁,可用蛮力解决。
祈儿发怔地看着满地碎叶。
这──应该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事吧?
收了内力,徐徐吐息,陆君遥留意到半掩身在拱桥后的身影。
“祈儿?过来呀。”
祈儿考虑了片刻,半犹豫地走近。
“来多久了?往后来了就进去坐,别站外头。”
“我、我只是来找盼儿。”像要撇清什么,急忙澄清,绝对不承认是被爹好厉害的功夫给吸引,驻足不去。
“她在里头午睡。”陆君遥也没深想,率先走在前头,推开房门。
小盼儿正安睡在床上,抱着留有陆君遥气息的暖被,彷佛天摇地动都惊扰不了她,睡得可安稳了。
这个……没节操的小叛徒。
祈儿一阵气闷。
陆君遥拧了湿巾拭汗,每日固定的膳食已摆放在桌上了,掀开食盅,那香味唤醒了盼儿。
喝汤汤时候到了。
自动自发下床,再自动自发爬上父亲大腿讨吃。
陆君遥伸手捏捏女儿嫩颊。“小馋鬼。”
这阵子,盼儿被他给养得连小风寒都没染半次,脸颊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泽,可爱到让人想捏上一把。
汤匙捞了捞食盅,看清里头的物品后,他先是惊讶,而后眼神露出一丝抱歉。“小盼儿,你恐怕得失望了,今天这个你不可以吃。”
“为什么?”歪着头,盼儿小脸满是疑惑。
“这是男生吃的。”他可不认为鹿茸、虎鞭、冬虫夏草等,熬煮出来的东西会适合五岁的小女孩吃。
“那哥哥可以吃吗?”食物不就是给人吃的吗?还有分男生、女生?小脑袋依然无法理解。
陆君遥要笑不笑,瞥了眼一旁神情生硬的小男孩。“恐怕得再过十年,到时,他的妻子会煮给他吃的。”
壮阳药膳──他的芽儿在暗示他什么了吗?
看来,比药膳食用对象更重要的,是他得问问孩子们,他们对多个弟弟或妹妹有什么看法。
他个人是认为,男人得知情识趣些,壮阳药膳都端出来了,要再不表示点什么,怕芽儿真会误以为他“不行”了,到时连大夫都请来,那多伤感情。
“祈儿,坐。”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他单手搂着盼儿,优雅地舀了匙入口──啧,实在不怎么美味。
一匙,再一匙,终于决定短时间内无法饮下第三匙。他合上盅盖,发现祈儿的注意力不在膳食、也不在妹妹身上,目光频频朝搁在桌上的长剑瞧……他忽然间理解了什么。
“想学吗?”记得盼儿说过,哥哥对习武感兴趣。
“不想!我自己就有师父了。”答得飞快,极度嘴硬。
陆君遥失笑。“我又没说学什么。”反应真大。
“盼儿,我们回去了,奶娘在找你!”毕竟才九岁,沈不住气,立刻恼羞成怒地要走人。
“等一下,我晚一点会自己去。”摆明了还想在父亲身边多赖一会儿。
叛徒、叛徒、没操守的叛徒!人家稍稍对她好一点,就被收买得什么都忘了!
祈儿极度恼火。“好,你不走就算了,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
盼儿嘴一瘪,泪儿汪汪。
哥哥好凶,她只是喜欢爹而已嘛,这样有错吗?爹真的很好啊,为什么她不能喜欢爹也喜欢他……
陆君遥面色一沈。“祈儿,坐下。”
祈儿顿住身形,不动,也不说话。
“你吓到妹妹了,道歉。”
“我不要。”本来就没节操,保护她那么多年,有好吃的先让她,有人欺负他代她出气,对她那么好、那么疼她,居然别人短短几个月的示好,就把他给取代掉了,怎么可能不气?到时受到伤害,他才不要同情她。
“陆祈君,你最好记住,你的姓是我给的,你的生命也是我给的,单凭这一点,你就没有立场对我无礼。”
“我才不稀罕,大不了我跟娘的姓。”
“可以。你去跟你娘说,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娘会伤心。
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一点。
被踩着了死穴,祈儿气得跳脚。“专找女人下手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我们单挑,不要欺负妇道人家!”
到现在,祈儿依然认为他会伤害他们,儿子对他的成见,极深呀。
然而,他保护身边最亲的两个女人,那样的急切和心意,却令他感动。
感动到──和他耗上了。
“你想姓陆或姓孟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打算再为盼儿添个弟妹,要姓陆多得是机会,我不稀罕一个不认我的儿子。”
“娘……才不会被你骗了。”
“要不要试试?如果我没记错,你娘似乎并不反对,你最好有本事阻止我和你娘生孩子。”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祈儿胀红了脸,死瞪着又开始喝汤的陆君遥,那态度简直、简直从容悠哉得让人吐血!
“你、你不要太得意,我──会告诉娘,你的真面目。”
“哦?”他摆出“请便”的姿态。“那得看你娘是信你还是信我了。”
张口、闭口了半天,发现找不到更有力的威胁词汇,祈儿懊恼地转身。
“你对我抱持怎样的态度是另一回事,但是你的行为已经令盼儿难过了,现在伤害她们的,是你不是我。”
身后,不疾不徐地传来几句话,祈儿绷着脸,不吭声地离去。
袖口遭人扯了扯,拉回陆君遥深思的目光,垂眸问:“怎么了,盼儿?”
“爹──在生气吗?”小脸怯怯地,带着不安。
“盼儿觉得像吗?”
“哥哥不是故意的,爹别生哥哥的气好不好?”
小丫头在代兄求情呢。“哥哥刚才那样凶你,盼儿不生气吗?”
“不生气,哥哥是为我好。”她知道的,哥哥只是不相信爹是好人而已。
陆君遥笑了,揉揉女儿嫩颊。“既然盼儿都看得出来,爹又怎会不清楚呢?放心,我没生气。”
“可是刚才──”爹说那些话,就是生气的样子啊。
“我逗他的。”
“逗?”
“盼儿不觉得,哥哥气得跳脚,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好可爱吗?”
“……”
“如果可以撩拨到他头顶冒烟、头发竖起来,不也平添一番生活乐趣?”
“……”
“盼儿不想看吗?”
“……”彻底无言。
她现在不觉得爹是好人了,哥哥好可怜……
沐浴过后,孟心芽打理一头长发,将它轻拢在胸前。
身后有双手伸来,接替她的举动。
孟心芽怔愣着,透过菱花镜映照出他梳发的温柔。
搁下篦梳,他倾身,颊畔与她亲昵相贴。
“好香……”浅浅啄吻她颈际,引起她身体一阵轻颤。
“君遥,你……”隐约察觉,他今晚的意图。
“准备好了吗?”他柔问,轻轻扳过她的身子。
“我、我不知道。”九年当中不曾与男子亲密,她紧张得快昏厥了。
“试试如何?”花好月圆,清风如水,挺适合成就美事,他可不想辜负她那盅药膳的美意。
她僵硬地点点头。
更早之前,他解读为勉强,但现在他明白,她只是青涩,拙于应对。
“别紧张,我会慢慢来。”蝶栖般的吻落在她唇际,浅尝,轻啄,一手伸向她后背,轻轻挲抚,让她放松紧绷的情绪,慢慢跟上他的步调。
就在她忘我沈醉,下意识启唇迎接他探吮的柔情──
砰!
她错愕,急忙闪出夫君的怀抱,然后才发现……“祈儿?”
怎么莽莽撞撞的?连门都不敲──更正确地说,是破门而入。
她完全傻眼,不知该怎么反应地瞪着被撞坏的门。
陆君遥的讶异只有片刻,旋即便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挑高眉。
“我、我……来跟娘道晚安。”结结巴巴,硬是挤出烂到极致的理由。
道晚安也不必……拆她的门吧?
“祈儿,说实话。”
“……娘,你太老了。”
“啊?”冷不防被羞辱,错愣当场。“陆祈君,你最好为这句话解释清楚。”
“爹要孩子,找别人生去,你不适合再生了。”
“……”脸红。说得好像她不服老,缠着男人下种似的。
“怎么会呢?你娘一点都不老。”伸臂往纤腰一拦,带入怀中,陆君遥悠然笑道:“这个年纪刚好,不会太青涩,又有成熟女子的妩媚风情,我爱极了呢。”
……爱?
他、他说……爱她?!
失速的芳心,正因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而狂跳,连儿子在她耳边呱呱啦啦说了一长串,她一个字都没听进耳。
瞧娘忘了今夕是何夕的模样,分明已被爹迷得晕头转向。祈儿又气又急。“娘!你有没有听到!”
“呃,啊?你刚刚说什么?”
陆君遥抿紧唇,费力收住快泄出的笑意,垂眼故作失落。“看来儿子不欢迎我,芽儿,我是不是回来错了……”
这不像是陆君遥会说的话!
孟心芽奇怪地瞥他一眼,再看看儿子闷到快内伤的表情……
“没有、没有,娘,你别听爹胡说,我很欢迎的……”
“是吗?”陆君遥露出质疑。
“是是是,我爱爹和娘一样多。”
“可是你从来不让我抱,人家盼儿……”
祈儿简直快呕死了,硬着头皮上前抱他一下,同时捕捉到他小人得志的眼神,好似在说:活该,谁教你要送上门来让我玩!
小人、小人、这个地道的阴险小人!他明明一点都不稀罕这个儿子,才不会管他怎么想呢,就会在娘面前装可怜!
“很好。”左抱抱、右揉揉,终于决定自己抱够了。“晚了,去睡吧。”
可恶!他觉得自己被人耍着玩。
看着儿子很闷地离开,孟心芽困惑不解。这对父子在搞什么鬼?
陆君遥悠闲地为自己倒了杯水,轻啜两口。“我相信儿子很欢迎我了,芽儿你呢?我相当期待妻子的欢迎。”他暗示,朝她张开双臂。
红潮再次往脸上聚集,她缓慢移动步伐,才刚跨出,便让他一把带入怀中,烙下深吻。
“啊──”她惊呼,教他趁隙窜入檀口,唇舌纠缠──
“对了!娘,夜深了,门坏了,所以──早点睡吧!今晚真的不适合做太剧烈的事。”冷不防,去而复返的身影冒出来,吓得孟心芽二度弹开。
“就这样,晚安。”
陆君遥瞪着小小胜利一回,神情得意的儿子,好似在告诉他:你这色老头要是不死心,我会一晚来数回,吓都吓死你!
“……”
“什么?”孟心芽忙着脸红,没听清楚他的话。
“我说,孟心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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