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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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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已醒来,他静静地凝望着怀中娇娃的甜美睡颜,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充满胸臆。
  这娇俏的人儿已属于他了呵!就在昨夜,他俩成了夫妻,今生永不分离。
  他扬起笑,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无忧纯净的脸庞……蝶扑般地拂吻,诉说着满腔珍爱。
  浣儿逸出一声细细的轻吟,睁开了眼。意识还尚未清醒,迷迷糊糊中,双手却还能凭着直觉圈住他颈项,主动迎向他的唇。
  “嗯……”受不住她的挑逗,褚寻阳热辣激狂地吻住她,大掌顺势往柔滑细致的娇躯抚去——浣儿星眸半垂,沉醉在他所编织的爱欲情潮中。
  受过情欲洗礼后的她,退去稚气,多了几分娇媚。
  他饥渴地吻遍娇躯,感受到她的轻颤与悸动,他犹不履足地往下探寻——她有一双十分匀称白皙的大腿,柔嫩的触感教他爱上千遍也不厌倦,只不过,一道红色的痕迹破坏了这样的雪白无瑕,却别有一番销魂滋味——等等!
  他如遭雷击,震撼地张大了眼,盯住她大腿内侧的那道痕迹。
  那是一朵绝艳红梅!
  “你——”他倒抽了口气,不敢置信地仰头瞪着她。
  怎么可能?她身上有胎记!而且还是在大腿内侧、一朵绛色的梅花胎记!
  那……那她……
  他闭上了眼,心思纷乱无绪。
  巧合吧?这一定是巧合,她不可能会是绛梅公主!
  他找着薄弱的理由说服自己,拒绝相信事情竟会这般该死地凑巧到了极点,他要找的人,居然一直在他身边?!
  这是什么烂笑话?如果浣儿真是流落民间十五年的皇室骨血,那么他昨晚犯下的,便是死一百次都不够的杀头重罪——他居然替皇上找女儿找到床上去了!老天,老天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点。
  “褚大哥?”犹沉醉在激情当中的浣儿睁开了眼,星眸春潮流转。
  “你不要碰我!”他惊乱地跳下床,匆匆穿回衣物。
  他现在是千头万绪!完全不晓得要怎么面对这一团混乱。
  他那避之惟恐不及的态度,刺伤了浣儿敏感的芳心,但他却无心顾及太多,急忙问:“你腿上的胎记——是与生俱来的?”
  浣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从一出生就有了,小时候很笨,嫌它太丑,一直想洗掉,可是怎么搓都搓不掉,娘告诉我,那叫胎记,洗不掉的,我才放弃——”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难道褚大哥也嫌它丑吗?不然为什么看到它,表情就突然变得那么难看?
  一定是的啦!瞧他都不说话,脸色好吓人,他一定开始嫌弃她了……“很丑对不对?你别看它就好了,褚大哥不要讨厌我——”泫然欲泣的语调,唤回了褚寻阳的神思。
  “不是的,浣儿,这胎记很美,我没有讨厌你,我、我——”“那褚大哥还是喜欢我喽?”她仰起泪眼,期盼地问。
  “我——”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告诉她,他爱她?!
  “听话,先把衣服穿上,有件事我们得先弄清楚!”
  半个时辰后,褚寻阳找来了乔织艳和徐观涛。
  浣儿习惯性地想腻进他怀中,但是一见他凝肃的表情,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浣儿,你一旁乖乖坐着。”
  “好嘛。”他一早就阴阳怪气的,浣儿不敢在这时惹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表情看起来很沉重。”
  连乔织艳都搞不清楚状况。
  “乔姑娘,我希望你坦白告诉我,浣儿——真的是你的亲妹子吗?”
  “你——”乔织艳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他会问这个,顿时无言以对。
  “褚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姐姐的妹妹!”
  褚寻阳理都不理哇哇叫的浣儿,犀锐的眸子锁住乔织艳:“是?或者不是?请你老实说,这对我很重要!”
  “少爷!”徐观涛实在看不过去。这事是人家的私事,就算浣儿不是乔家的骨血,也轮不到他们来管吧?
  “我能不能请问一下,你问这件事的理由?”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乔织艳很快便恢复正常。
  “如果没有错的话……浣儿极有可能是我要找的人。”
  “少爷?”徐观涛惊叫。浣儿怎么可能会是流落民间的绛梅公主?他打死都不信,少爷肯定是神智不清了,“找不到人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你别因为太过灰心失望,就——”“她腿上确实有梅花胎记!”一语阻断了徐观涛的长篇大论,证明他脑袋正常得很,没因寻人未果而大受刺激,心智错乱。
  徐观涛直觉地反问:“少爷怎么知道?”接着,在一记凌厉的瞪视下,他很识相地垂下头,“当我没问。”
  “浣儿的父母托你寻她吗?”
  “姐姐!”浣儿跳了起来。姐姐承认了?那——她真的不是乔家的人?
  乔织艳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抚她,然后才道:“我本以为,可以永远守住这个秘密的,毕竟我们像家人一样,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血缘关系早就不重要了。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来认她,那么,我是不该再瞒下去了,浣儿也有认祖归宗的权利。”
  她冷静地起身离开,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手中已多了件小小的袄袍,以及一件婴儿肚兜,光看布料及绣功,便知是出于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褚寻阳与徐观涛主仆俩对望一眼,飞快取过手中端详。
  “娘是在河边洗衣时发现她的,见她玉雪可爱,才会和爹商量,收留了她。爹说,娘是因为洗衣洗出了个女儿,索性将她起名浣儿,那时我才五岁,只记得自己凭空多出了个妹妹,以及母亲在耳边的叮咛,要我好好疼爱她,将她当成自家人。爹娘相继亡故前,将这些东西交给了我,她说光看衣物,便知浣儿身世不凡,若有一天,她想寻亲,这些可以作为凭证。”
  没错!这些衣物是来历不凡,纯白的袄袍,里襟内精致的凤纹图腾一是皇室的专属徽记,还有粉色的肚兜……这些都一一佐证了皇上当时所形容的一切,这些他甚至连观涛都没透露过。
  再加上浣儿的年龄、身上抹灭不了的胎记,以及乔织艳完全吻合的说词,在在证明了一点:浣儿真的是失落了十五年的皇室龙女!
  他无力地跌回椅中,再也无话可反驳。
  “褚大哥。”一双小手关切地抚上他难看的脸色,“你的脸好凉哦……”“浣儿,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嗯。”爹娘已逝世多年,如今她倒也不会因为惊爆出的身世内幕而有太多的感伤,“我是不是还有另一对爹娘?是他们要你来找我的吗?”
  浣儿的接受度出乎他意料地高,看来他是低估了浣儿随遇而安的乐天性格了。
  “你还有爹,他很想你,所以,浣儿,我必须带你去见他,你愿意吗?”
  浣儿想了下,旋即应允:“好。”
  既然她的爹想她,那她就去看看他好了。
  她甚至不曾询问爹娘当初为何遗弃她。不愉快的事,她一向不会记在心上,只住好处想,想着那是生她的人、想着那个人也许正在思念着她……这就是浣儿最大的优点:不记仇。
  “姐姐,你要保重哦!”
  “嗯,一路小心。褚公子,浣儿就交给你了。”
  “放心、放心啦!有褚大哥在,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这里——”纤纤小指顶上徐观涛的鼻梁,浣儿凶巴巴地道,“你要照顾好我姐姐哦!要是我回来时,她少了一根寒毛,你就完蛋了!”
  自从得知她的身份后,徐观涛就是有十颗脑袋都没胆犯上,只能任她指着鼻子训诫。
  他到现在都还是不敢相信,这个野丫头浣儿,身上居然流着尊贵的皇室血统,她全身上下,有哪一点符合画中美人的绝艳风情?
  这大概是惟一不符合条件的一点吧!
  “不晓得是当年的画匠美化了刘妃,还是刘妃忘了多生些美丽给女儿……”他喃喃地咕哝着,未完的话,让耳力一绝的褚寻阳给瞪掉了。
  乔织艳苦笑:“浣儿,你就别为难徐公子了。”
  怕之前那些地方恶霸再来为难乔织艳,褚寻阳—走,她一个人没个照应,商量之后,才会决定留下徐观涛——不过徐观涛本人倒是十分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时候不早了,浣儿,我们该走了。”褚寻阳轻声催促。
  “好。”她伸手要牵他,他却不着痕迹地避过。
  浣儿失望地扁扁嘴,默默跟了上去。
  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远去,乔织艳依依难舍,眼底浮起泪光。
  她不像妹妹那般天真,自从褚寻阳说明了浣儿的真实身份后,她便已心知肚明,今朝一别,此生怕是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傻呼呼的浣儿,却完全不为自己尊贵显赫的身世而惊异,只当她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爹,所以她就有很了不起的身份,仅此而已。
  她不懂大家为什么要这么震惊,尤其是褚大哥,态度变了好多,不再抱她,也不再亲密地与她说说笑笑,甚至连碰她一下都不肯。
  找到爹她是很开心,可是她不要褚大哥变成这样。
  她真的想不通,除了多个身份外,她还是他的浣儿,那个爱笑、爱闹、爱向他撒娇的浣儿,难道多了个身份,他就不喜欢她了吗?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她忍不住开口:“褚大哥,我可不可以不要当这个公主?”
  “你胡说什么!”褚寻阳低斥。多少人巴望生于显赫的帝王之家都求不来,她有此造化,却这般不懂珍惜?
  “才没有!我又不一定要当公主,我只要可以当你的娘子就好了。我们已经拜过天地,成了亲,也睡在一起了,不许你赖!”
  褚寻阳胸口一热。
  是啊,他们是以天地为证,成了亲,也有了夫妻之实,这些是抹杀不了的。
  浣儿虽天真,但他相信,她十分清楚在前头等着她的,是什么样的极天富贵,可她却将身份名利看得极轻,只以他为重——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问题是,她的身份毕竟不同于常人,岂容他任性?原本一场纯纯爱恋,卡进了世俗所规定的差距,以及“欺君之罪”的考量,皇上能不能谅解都还是问题,难保皇上不会将他的居心给想偏了……光是这些,他与她,便已不再是单纯的夫与妻了。
  使出最大的自制力,他抿唇不予回应,径自走在前头。
  浣儿怄在心里,索性赌气地拿左脚去绊右脚,任身子仆跌在地。
  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褚寻阳赶忙绕回去:“怎么了,浣儿?跌伤没有?我看看。”
  “不要。”浣儿任性地推开他的手,“反正你都已经不喜欢我了,我的死活也不要你管。”
  褚寻阳拧起眉,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化成无声地叹息。
  他有什么资格训斥她呢?文武百官见了她,都还得跪下见礼,浣儿说得没错,她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他来管了。
  浣儿见他光是皱着眉,面容沉郁,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定是让他很苦恼了,不然他不会连叹气都不叹出声。
  “褚大哥,你别这样,是浣儿不好,你骂我嘛,别生浣儿的气——”她是希望他骂她的,就像以前—样,骂完之后,又会很宠爱地把她抱进怀里,别像现在这样不言不语的啊!
  “浣儿,你——”
  浣儿不由分说,扑进他怀中呜呜咽咽地哭泣:“不要这样嘛,我不喜欢这样,如果浣儿做错什么,你可以说,我会改的,别恼浣儿、别不理浣儿嘛,我好怕你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浣儿只想和你在一起蔼—”“浣我—”他该拿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褚寻阳动容地深拥住她,向疲于挣扎的心投降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不要你,只是眼前的情况太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解决。”
  “真的?”漾着水光的明眸,寻求保证地望住他。
  “真的。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必须想想该怎么向皇上解释。”
  “那——不可以像之前那样,都不理我哦!”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他拉起她上下打量,“跌疼没有?要不要我背你?”
  “好。”她大大方方地伸长了手。
  褚寻阳无奈又认命地“贡献”出他的背:“请上‘马’吧!”
  罢了,从认识她开始,他就明白——这辈子是注定为她“做牛做马”了!
  “嘻!”浣儿将脸儿贴靠在他肩上,藏起唇畔甜蜜的笑意。
  第九章
  在上路前,褚寻阳便已先将喜讯传回宫里。回京之后,褚寻阳本想先做一番梳洗,再送浣儿进宫,没想到皇上竟迫切至此,等不及他们进宫,便先降尊纡贵地上他宁遥府来。
  “徼臣参见——”
  “免了、免了,朕踩在宁遥府的土地上,就没什么尊卑。”
  这是皇上赐予褚寻阳的最大恩宠。有一年,辽国犯境,褚寻阳因身染重疾,所以皇上便另派武将应敌,之后却传来我军节节败退、军情告急的消息。
  于是,褚寻阳顾不得身子犹虚,主动上金銮殿请命,领兵赴边关,不惜抱病披挂上阵,誓与全军将士同生死、共进退,因此士气大振;再加上有他运筹帷幄,终于打了场漂亮的胜仗。
  皇上感念于他的赫赫功迹,不仅加官晋爵,赐下财富无数,甚至颁下“宁遥府内无尊卑”的殊荣,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九五之尊,只要进了宁遥府,褚寻阳都可与之平起平坐。
  “褚卿,朕的宝贝皇女呢?流落在外头十五年,她必定吃了不少苦,让朕看看她长成了什么样儿——”来不及喝口茶,皇上就急切地向他讨人。
  “皇上,您先别急,听微臣好好说。”他将那套袄袍呈上,“当年绛梅公主身上所穿的,是这些衣饰,没错吧?”
  “对、对!就是这些。”
  “那就没错了。绛梅公主并没有吃什么苦,收养她的人家姓乔,虽非富贵之家,但都是善良淳朴的好人,他们将绛梅公主视如已出,取名浣儿,将她教养成天真烂漫、善良可爱的好女孩——”“褚大哥、褚大哥——”由远而近的叫唤打断了他的话,厅内两人本能地闻声望去。
  “原来你在这里啊!”正想朝他奔去,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场,她收回脚,杵在门口却步不前。
  “浣儿,快过来。”倒是褚寻阳主动上前去牵她,“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跟前这位便是皇上。”
  “他就是我爹啊?”浣儿张大眼,兴奋地跳上前端详。
  “浣儿,不可无礼。要喊父皇,要行礼问安——”“无妨、无妨!”皇上不以为意,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化解去平日威严,“你就是朕的绛梅?”
  “我不是绛梅,我叫浣儿。”还有,她也不是他的,她是褚大哥的。
  “若朕执意唤你绛梅呢?”不晓得是不是被她影响,皇上玩心顿起。
  果然是一派纯真,瞧她那双灵活生动的大眼睛,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呢!
  “那好吧,让你喊,可是你要记得哦,我是叫浣儿,不是绛梅。”
  “朕记不住呢!”他存心为难。
  “这样蔼—”浣儿好同情地沉吟道,“那没关系,我会常常提醒你。没办法,谁教你跟我一样迷糊,不然就不会把我给弄丢了。”
  皇上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娃儿真是有趣!”被教养成这般天真纯善,也算是福气吧?
  “对嘛,笑一笑不是比较好看?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很丑耶!像褚大哥,他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当他摆出硬梆梆的脸色给我看的时候,我还是很怕被打屁股……还有,你笑就笑,不要给我乱取名字,我叫浣儿,不是娃儿,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没断奶的小娃娃,知道了吗?”
  老天!褚寻阳抚着额,头痛得暗自呻吟。
  早要她收敛点,举止别再像以前那么随性,要记住他教的一串宫廷礼节,不可以没大没协…不过如今看来,他这一路上的叮咛全是白搭!她根本……根本就死性难改。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皇上竟完全不计较她冒犯的行止,不但纵容她指着他的鼻子训诫,脸上还挂着疼宠的笑意。
  “绛梅,随朕回宫去吧!朕要补偿这十五年来对你的亏欠。”
  “可是——”虽然爹看起来人很好,但是她比较想和褚大哥在一起呀。
  “听话,浣儿。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褚寻阳也不避开,任她情急地捏住他的衣摆。
  他懂她的心情,他也极不愿和她分开,但现在不是时候,皇上刚与失而复得的爱女重逢,总得给他一点时间和浣儿相处,要皇上同意在这时嫁女,想都别想了!万一他恼怒起来,将一条“淫辱公主”的罪名扣在他头上,那就什么都别玩了。
  因此,在这个时候坦言他和浣儿的事,实非明智之举。
  “那——好吧。”浣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那你有空要常去找我玩哦!”
  “那你要乖乖的,别给大家添麻烦。”
  “好,成交!”
  “你们买卖谈完了吗?可以走了吧?”见他俩难分难舍,皇上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回京途中,朝夕相处所培养的情谊,要分开难免挂念。
  “走吧,不小心把我弄丢的迷糊爹爹。”
  对于她不知死活的言论,褚寻阳已经懒得去纠正了,反正皇上又不介意,还开心得很咧,他操什么心?
  “臣恭送皇上。”随着褚寻阳低沉的嗓音,皇上的开怀朗笑也渐渐飘远——本以为,这一分离,再相见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毕竟浣儿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昔,哪是想见就能随意见着的呢?
  然而,出乎褚寻阳的意料,再一次见着她,是在三天之后。
  那一晚,月儿高悬,柔风似蝶轻栖,他正凭窗而立,难以入眠,牵念着宫内的浣儿如今是否安好,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淘气捣蛋、闯祸连连?有没有——偷偷思念着他?
  唉,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她呀!
  就在这时,宫内的管事太监行色匆匆地赶来宁遥府——“奉皇上口喻,宣宁遥侯即刻入宫。”
  “现在?”褚寻阳难掩讶异。
  “是的。”
  褚寻阳心下一惊,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皇上不会刻不容缓地在大半夜召他人宫。
  一路上,管事太监将事情的经过概略说了一遍。
  原来,绛梅公主在入宫的第一天,便莫名其妙地中了毒,幸好宫女们发现得早,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直到刚刚才醒来。
  褚寻阳愈听,脸色愈往下沉,恨不能立刻飞奔到浣儿身边。
  见着皇上后,来不及行礼,皇上便示意他快进寝宫去看看浣儿。
  “她一醒来,就又哭又闹的,直嚷着要找你,连朕的话都听不进去,朕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
  褚寻阳心口一疼,加快了步伐直入寝宫。
  “公主、公主!请你冷静一点,宁遥侯马上就来了……”“骗人、骗人,你们走开啦,我不要你们,我只要我的褚大哥……”“唉,公主,你身体还没好,别下床呀……”“走开,我要去找褚大哥——”“浣儿!”
  一群宫女正被她闹得身心俱疲,这声呼唤,神奇地止住她所有的哭闹。
  呆怔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并非幻影后,她飞快地扑向他,失声痛哭了起来:“呜……褚大哥,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浣儿,你小心哪!”接住她虚软的身子,将她抱回床上后,那双死缠在他身上的小手,仍是牢牢地环抱住他。
  “浣儿乖,我这不是来了吗?你身体还很虚,别再哭了哦。”
  “呜呜呜……我好怕,这里的人我又不认识,我不要住在这里好不好?我要和你在一起……”“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褚寻阳温柔地拍抚她颤动的肩,以无比的耐性抚慰她,“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她的反应出奇激烈,“我一闭上眼,你就会跑掉了对不对?不要、不要,我好怕看不见你,我不要睡觉——”“不会的,浣儿。我会一直陪着你。”被她哭乱了心神,褚寻阳连声安抚。
  “那你陪我睡?”
  光见她梨花带泪的可怜神态,以及声声惨切的泣语,就够拧疼他的心了,哪还想得了那么多。
  “好,我陪你睡。”他脱了鞋,拥着她一道躺进床内,浣儿主动偎了过去,在他胸怀寻着舒适的角度,安心地闭上了眼,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契合,就像他们已做过千百回。
  不晓得过了多久,直到胸前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确定她已入睡,褚寻阳侧过头,对上皇上幽沉的神色。
  心知是瞒不住了,褚寻阳也很认命,小心翼翼地挪开怀中人儿,拉开她放在他腰际的小手……起身之际,沉睡中的浣儿突然眉头一皱,他赶忙倾身在她唇上印了记轻吻,她这才又舒眉甜笑,沉沉睡去。
  自从那晚有了夫妻之实后,她总爱赖在他怀中入睡,但因身份问题令他无法随心所欲,纵是同房同床,他也没再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有时他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只要他一离开她,她就会皱着小脸,很快地醒来,最后,他学会了以一记轻吻抚慰她,她才能安然睡去。
  确定未惊醒她,褚寻阳这才穿了鞋退离床铺,和皇上两人有默契地放轻步伐,退出了寝房,不忍惊扰她好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浣儿为什么会中毒?”
  一停住脚步,褚寻阳劈头便问,对浣儿的心疼与焦虑,早巳令他顾不得尊卑。
  他将好好的人交给皇上,皇上却让他见到这样的浣儿,他无法不自责,也无法不恼怒。
  是他不好,如果不将她带进宫、如果不是他承诺守护她,却没尽到为人丈夫之责,今天浣儿也不会受苦。她仍会在客栈中、在姐姐的照顾下,过着无忧快乐的日子。
  亏浣儿还这么信任他,将一切都交托给他,他是最失败的丈夫,他甚至连他们的关系,都无法坦言告诉天下人。
  “显然宫内有人想置她于死地,关于这一点,朕会察明。竟有人胆敢伤害朕的爱女,不论是谁,朕绝不轻饶。”说完,皇上正视他,“褚寻阳,你最好给联一个完整的交代,你和绛梅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回避:“诚如皇上所见,臣与绛梅公主是两情相悦。”
  “大胆!”皇上重重一喝,“朕要你代为寻女,你居然私底下诱拐朕的皇女?!褚寻阳,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然,情之一字,身不由己;臣,不悔。”
  “你……你……”犯了错不知悔悟,还理直气壮,真是……真是……算了,算了,事情都发生了,绛梅又这般依恋褚寻阳,他能砍了他不成?
  泄气地垂下肩,他改问:“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那同床共枕的画面,他可还记忆犹新呢,但愿别……“微臣不敢欺瞒圣听。我与浣儿——已成夫妻。”
  “褚寻阳!”皇上怒吼一声,变了脸色,“你好大的胆子,朕的皇女,你也敢乱来!你脑袋还要不要?!”
  “皇天后土为证,我与浣儿已拜天地,纵使无人认可,终其一生,已视彼此为结发夫妻。我也是在落实了夫实名分后的隔日清晨,才发现她腿上的绛梅印记,然而,木已成舟。皇上若要降罪,臣无话可说。”
  这一说,倒令皇上哑口无言。
  人说不知者无罪,褚寻阳和自己的老婆欢好,的确不关他的事,他能怪他不小心娶到他的女儿、夺了他女儿的清白吗?
  褚寻阳是何等聪明,察觉皇上已有软化之意,又道:“臣原想等浣儿适应了宫内的生活,再将此事禀明皇上,没想到却发生这种事……在真相未察明之前,为了浣儿的安全,臣斗胆恳请皇上让臣带她离开宫内。”
  “放肆!褚寻阳,你别得寸进尺了!”骗取绛梅的感情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明目张胆地拐走他的宝贝皇女?
  “臣唤的,是浣儿,而非绛梅公主,皇上当知此意!”褚寻阳无惧地直视他。
  他再也顾不了太多,大不了赌上一条命而已,没有什么会比浣儿的安危与快乐更重要。
  他要的,不是皇族中的绛梅公主,而是心系于他的浣儿,谁能阻止?
  皇上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褚寻阳的意思,寻绛梅公主,是为公,为了无愧他所身负的职责;而带走浣儿,是为私,为了不负浣儿深情。
  一直都知道,褚寻阳是至情至性的奇男子,绛梅不愧是他的皇女,有眼光。
  只是……
  “朕好不容易才找回她……”
  “是皇上的私心重要,还是浣儿的意愿重要?”
  敢直言不讳地指陈皇上私心,这褚寻阳还真是古今中外第一人。
  “你又岂知她意愿为何?”皇上不服气地强撑面子。
  “皇上何妨一问。”
  哪用得着问呀,刚才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皇上泄气地垂下肩。
  绛梅的眼里根本只容得下褚寻阳,若再发生之前的情况,他可没把握摆得平。再说,褚寻阳的顾虑也没错,留在宫内,绛梅的安危确实堪虑。
  无可奈何下,即使贵为九五之尊,也只得妥协了。
  第十章
  当浣儿再度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便是坐在床畔的褚寻阳。
  她眨眨眼,黑溜溜的眸子朝室内转了一圈:“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和她之前住的地方不一样。
  “有我的地方。”褚寻阳温柔一笑,深吻住她。
  浣儿好喜欢他的回答。
  的确,什么地方不重要,有他才是重点。
  有了褚寻阳的悉心关照,再加上能如愿待在心爱的人身边,浣儿自然神清气爽,身体复原迅速,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了。
  这段时间,皇上与褚寻阳也曾商讨着,如何暗中追查浣儿中毒的真相,倒是浣儿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只管吃饱睡好让人宠。
  这天,皇上又微服出宫,前来探视爱女。也不晓得为什么,这天真率性、说话老是没个遮拦的丫头,反而特别有他的缘,分离了十五年,却完全没有疏离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骨肉天性吧!
  “臣极意外——主谋者竟会是皇后娘娘!”
  褚寻阳的声音,使得皇上将目光由在一旁堆着糕饼玩的浣儿身上拉回:“这一点,朕倒不意外。其实,在知道那名宫女受人指使,将绛梅抱离宫中时,我就该想到的。当年,我宠幸刘妃,备受冷落的皇后,就已妒恨甚深,今日会怨屋及乌、迫害绛梅,实是意料中事。只怪朕太沉浸在寻获爱女的喜悦中,没去思考太多,才会害得绛梅受苦。”
  “皇上不必耿耿于怀,浣儿并无怨言。”他的小浣儿,是从不记恨的。
  两人同时往同一个方向望去,只见她端了满盘的糕果点心,兴冲冲地跑到褚寻阳面前。
  “这个很好吃哦,快,吃吃看。”
  “浣儿,”褚寻阳哭笑不得,“我和皇上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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