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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莲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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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我四处张望了一番。
“绿翘。”一个蓝色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祁山遇险
风渊就远远地站在一棵早已经枯败的桃花树下。
此情此景,一如昨天。
“少主。主上请你过去。”
风渊远远地站在桃树下,雪瞳微醺,穿着一件极浅蓝色的长衫。
灼艳的桃花翩翩轻落于他的身上。
满地花屑。
只是桃花已经凋零,再也不会落到少年的长发上,腾起淡淡的香。
我与他静静地相望,他的眼中波光流转,带着些许欣喜,只是我却再也回应不了他的那一声“绿翘。”
转身欲走,被一只手捉住臂膀。
“绿翘。”风渊在我耳边低声唤道。
“风公子,有什么事。”我极力压制住自己的颤抖,别过头去。
风渊的手微微一颤:“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与风公子恐怕无关吧。”我冷笑。
“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全变了?你到底怎么了?”风渊转到我的面前,竟是一脸不解。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那天在南宫世家发生的事么?”我忍不住怒火中烧,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吼道,“你用剑指着南宫永年!是你逼死了他!你知道他是我的谁么?我的外公!我的亲人!”
我永远都记得,外公高高地坐在大殿里,在我的面前,以一柄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甚至还来不及和他相认,来不及以一个外甥女的身份照顾他的下半辈子。
他便死了,我留不住他。
那天,风渊用剑指着他,面无表情:“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是你和隐玉毁了整个南宫世家,也毁了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绿翘。”我退开三步,冷笑,“风公子,这下你可明白了?”
风渊突然走近,抓住我的手,雪瞳如此清晰。他以我不可辩驳的口吻道:“不,你所说的,不是我和主上做的。”
“不要再骗我了。”我摇摇头,挣开他的手,“我相信自己看到的。更何况,隐玉是我的杀父仇人,这是他自己承认的。”
“绿翘,除了对主上身份的隐瞒,我不曾欺骗你什么。”风渊拔出擎风剑,放在我的手上,“我没有去杀南宫前辈,主上也没有指示玉龙山庄的人纵火。那日前往地宫前我收到一个绑着伪造主上秘令的信鸽,骗我在大殿前集合后就下山出了日照城。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有无数穿着我们山庄衣服的蒙面人在纵火。后来,我在大殿找到了你和死去的南宫前辈。是有人暗算我们玉龙山庄,信或不信,由你。这一剑,也由你。”
手中的剑落在地上,我楞在原地。
风渊的眼神如此认真与决绝。
从小到大,我,靳川和他三人之中,最不会撒谎的就是他。他只要一撒谎,脸就会涨得通红。每当我闯祸的时候,他总是想替我顶罪,但因为脸红的问题每每都会被义父识破。而我和靳川,总是脸皮厚得可以独挡一面。所以义父最喜欢审的就是风渊。
我知道,风渊没有骗我。他紧绷着脸严肃地站在我面前,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沉默纯真的少年一样。
突然觉得一切的重负都放下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真好。你还是我的风渊。”我走过去轻轻拥住了他,笑道,“我相信你。”
他身上还有熟悉的紫杉树的清香。
不知为何,我觉得风渊的身子微微地发颤。
“我想我来得不是时候。”一句淡淡的话语横亘了进来。
我猛一回头,隐莲迎着月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他的嘴角边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身后,浅镜垂下眼,紧紧地握着洮花的手。
“莲,你听我解释。”我忙趋步向前。
隐莲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慢慢转过身。
飘逸的雪衫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有些触目。
三个人一跃而上,倏然间没了踪影。
我急忙追了出去。
“绿翘!”风渊拉住我,手心冰凉,“不要追了,你不应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很多事,陷得越深受得伤害越大。”
“我管了不了那么多了。”我感到鼻子开始发酸,使劲吸吸鼻子,苦笑道,“我想,我已经完全没救了。”
手臂上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只是一心想要去追隐莲。
却不曾想要回头看一眼,或许看了那一眼,我便不想走了;或许看了那一眼,我的人生也会从此改变。
后来我坐在濯锦江边,想明白了,有很多事,取决于一念之间。
错了的事,纵使花一辈子去弥补都嫌太短。
更何况,根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但是,那日的事,我不后悔。
我一个在祁山中奔跑。天很黑,心底害怕得要命。风呼呼地吹过,带来山中野狼远远的嚎叫。我心下一悚,祁山的狼甚是凶险,蛮力无比。我已经没有了武功,仅仅只有腰间的那把绿萼剑。
我把剑抽出来握在手中,如同一个盲人一般慢慢前行。
前面出现了两豆幽幽的绿火。我忙摒住了呼吸,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是个四条腿的动物。心下一凛,是狼。
我半蹲下身子,将剑直直地指向那只向我慢慢靠近的狼。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只有一头,或许我还是有胜算的。
然而,当出现了第二双、第三双眼的时候,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湿搭搭的发丝粘在我的额前,差点遮住了我的眼。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三头狼,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三只狼似乎已经盯我好久了,都不慌不忙地弓着背,伸长了腿。尖利的白牙闪着阴寒的光。我慢慢拾起身边的一颗石子,用劲往远处扔了出去!其中两匹狼闻声忙追了过去,但带头的那只却在这个时候扑了上来!
我忙滚到一边,举起剑在那条狼暴露的喉管那狠狠一割,腥热的血直喷了我一脸。它的哀鸣声与浓重的血腥气把刚才那两头吸引了过来。它们分两个方向,张开了嘴直向我扑来。当我一剑刺中左边那头的时候,我被一个强大的冲力扑倒在地,狼嘴中的腥臭味直扑而来。下一刻,我的喉咙就会被撕裂,然后,和外公会合。
隐莲不要我了,于是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或许也不错。
“不知道隐莲那家伙,看到我千疮百孔的尸体,会不会哭?”我自言自语道,索性闭上眼,笑了笑。
“我不会哭的。”一声轻笑传来。
只觉得身上一轻,那头狼呜咽了一声倒在地上。
悠远的莲香近了,我抬起头,迎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绝美面孔。
“你真冷血。”我趴在地上,胡乱地抹了一把被血弄污的脸,瞪了他一眼。
隐莲俯下身看着我,戏谑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会抱着你的尸体去跳濯锦江,然后,永沉江底。”
永,沉,江,底。
是他给我的承诺么?
我看着他,心下竟是如此温暖。
试探着伸出手去:“你,还要听我解释么?”
“无论你的解释是什么,我都准备把你锁在闇神殿里了。”隐莲边说边把大声抗议的我拉了起来,淡淡地看着我道,“翘儿,你没得选择了。因为本尊,吃醋了。”
惊天大雷。
我觉得被一道很大很大的闪电给劈中了。全身焦黑地钉在原地。
“看你全身都弄脏了。”隐莲横抱起全身僵硬成石雕的我,笑容如百花盛放,“我已经让洮花他们赶回去准备洗澡水了。”
我总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事或人,都逃不过眼前这个美得没有天理的男人的手心。
更可怕的是,我也是其中一个。
第四十二章 侍寝未遂
隐莲对于他与隐玉谈话的内容,一直讳莫如深。
一路上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肯开口。
“你出去,我要洗澡了。”我站在用玉石铺砌,冒着热气,比四张床还大的浴池前,没好气地对隐莲下逐客令。
“不要代劳?”隐莲狡黠地侧头一笑。
“哐!”一个用来盛放花瓣的篮子被我砸到他闪身出去的门上。
吓得几个在旁伺候的侍女花容失色。
恐怕在闇神殿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她们的尊主砸东西吧。
沐浴后,我被侍女用一块柔软的白锦轻轻包裹了起来,然后被抱上四人小轿。
感觉好象过年时候吃的春卷……总觉得有不详的预感。
“喂,好象不是去我房间的路吧?”我在白锦中不安地扭动,眼见着四周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殊异。
可是,所有随行的侍女皆面无表情,没有人出声。
过了一座长长的玉桥,桥下的莲花不再是晶莹如雪的白,而是忧郁的暗紫。一如,隐莲头发的颜色。风过荷塘,香气氤氲。一座从未见过的精致玉楼展现在我的面前。
等我被安放在一张铺满厚厚的白色褥子的大床上时,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我扭了扭,发现挣拖白锦并不可行。索性面朝着房粱,对着还未露面的某人道。
“我觉得还行。”隐莲笑着走了出来。
我艰难地扭过头去看:这厮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服,双襟松凇地合在一起,仅用一根腰带束随意地束着,刚洗过的暗紫色的长发有几缕湿润地搭在那露出的大片白玉似的胸脯上。细长的凤眼也因为洗浴的关系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气,显得格外迷离。
那身材……那眼神……脸颊“腾”地燃起了火。
要不是我被捆在白锦里,我倒怕自己会冲动得扑倒他。
“你把我弄到你的寝殿来干什么?”
看他的出浴秀?我心里直犯嘀咕。
“侍寝。”隐莲一脸云淡风清地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懒懒地看着我。
床上就像长满了刺,我如一根“春卷”般条件反射似地弹了起来:“啊?!”
“怎么?”隐莲抓住白锦的一角,轻轻往他身边一拉,于是我的脸和他的只不过几寸。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漆墨色的瞳仁。隐莲眯起了眼,“你还没准备好么?”
“你,你在开,开玩笑么?!”我结结巴巴地质问道,“谁,谁,谁说要给你侍寝了?!”
“啊,那看来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你所说的解释就是把你自己献给我以证清白呢。”隐莲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自己的脸,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明显是你自己满脑子的不正经。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可怕的是,白锦下的我根本就是一丝不挂,他只要随便一拉,我就整个大白于天下了……
索性一咬牙,朝与他相反地方向一滚,拉开三尺的距离:“你要是敢越界本大爷就杀了你做花肥!”
“哦?”隐莲往我这边挪了挪,一脸狡黠,“我越界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把气力全凝聚于脚上,背一弓,双脚一蹬,正中隐莲曲线最傲人的小腰!!
“啊!”整张大床终于被我一人占据。
半晌,床下没有一丝声响。我正担心这家伙会不会被我踢晕了,刚想滚到床沿看个究竟,只听一声怒吼震天而起:“绿——翘——!”
耳膜震得发疼。我索性躺床上闭上眼睛装尸体,糊里糊涂地就睡了过去。许是太累了罢。谁都不会想到,我强悍到可以杀死两头狼。
我在梦里狂笑不止。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仍是我一个人。
侍女走进来帮我换下裹了一夜的白锦,面上有些惊奇。
“你们尊主呢?”我边穿上长衫边问道。
“尊主和四使在书房中商谈。”
“今天……恩,你们尊主有没什么不太,不太一样?”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尊主是按着左腰出的门。”那侍女红了脸,“本以为是姑娘的功夫好生厉害,没想到尊主竟然没有碰姑娘……不过,尊主怎么会没碰姑娘……”
她的一双眼直往我的胸部上瞟,难道她是怀疑我太过一马平川,以致于她们的尊主失去了兴趣?
“……”对于我的身材,我一向是很有自信……
不过,隐莲不碰女人,难道很奇怪么?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本大爷发明的独家补腰汤——猪腰牛腰狗腰羊腰汤,去谢罪。正准备踢开隐莲书房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洮花有些恼怒的声音:“尊主!我觉得隐玉提出的关于擘天令的条件根本于我们不利。明明我们已经占尽了先机,而且他的命门也在我们手上……”
隐莲懒懒的声音传来:“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浅镜的话语中也带着些怒气,“我知道,是因为绿姑娘,对不对?尊主对她昨天和风……”
“浅镜,不要把个人的情绪带到公事的讨论上。”泠月冷冷道。
“我相信绿儿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孩子。”洛水清脆的声音笃定道。
“哦?是嘛?”浅镜冷笑一声,“你总是说她好,她做什么都是好,洛水,你是不是喜欢她?”
“够了。”隐莲淡淡地说道,言语中满是可惧的威严。
好长一段时间,里面没有一丝声音,如果我手中的汤汁有一滴洒在地上,就会听得格外清晰。
“不过浅镜有一句话说对了。”隐莲的声线中透出一丝疲惫,“的确,隐玉的命门在我们的手上,但是现在她也成了我的命门。现在的我,对于隐玉来说,没有一点优势。”
半晌,隐莲又缓缓道:“这是我自找的。若要责怪,就怪我罢。”
“尊主……”四使声线一黯。
“总之,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翘儿的事生了嫌隙。”隐莲柔声道,“浅镜,翘儿昨天晚上对我说了,她对风渊没有男女之情。”
我有说过这句话么?我努力回想了一番也是无果。隐莲撒谎的本事可以说是随口捏造,登峰造极……不过,我对风渊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呢?
想了半天,竟也回答不了。
浅镜不知怎地声音有些哽咽:“我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只是风渊看绿姑娘的眼神,却不是那么简单……尊主,我不该把气撒在绿姑娘头上,对不起。”
风渊看我的眼神,不简单?
正当我呆呆地捧着汤站在书房门口苦思冥想的时候,只听得里面传来一声轻笑:“翘儿,浅镜都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还傻站着?”
又被他知道了。
门豁然开了,探出洮花的小脑袋。只见他吸了吸鼻子,忙捏住:“好怪的味道!”
“很怪么?”我低头闻了闻,迈开步子顾作镇定地走了进去,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们都在啊。”
“哦,我们一直都在。”洮花仍旧捏着鼻子笑嘻嘻道。
“绿儿,你拿的是什么?”就连洛水也忍不住掩了鼻子,“好腥……”
在场的人除了隐莲全都皱起了眉头。
“四腰汤啊。里面有猪腰牛腰狗腰羊腰……”我把汤碗按在隐莲面前的书桌上,得意地一笑。
“还好不是四屎汤……”洮花嘟哝着。
我喜道:“四使汤?这个名字不错哎,用什么料做?你们四个想吃么?”
“大白痴……我才不要吃你的四屎汤……”洮花抱着小白狂奔了出去,余音袅袅,“尊主,你慢慢享用那个四腰汤……我先撤了……”
“什么嘛……”我笑眯眯地把汤碗推向隐莲,别有深意地道,“本大爷发明的独家补腰汤,专门选取的左边的腰子哦!”
隐莲的脸“刷”地白了。
“尊主,你的腰疼?”洛水眨巴眨巴如猫一般妩媚的双眼,尽职地询问道,“要我看看么?”
“没事。”隐莲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腰,“昨天晚上只不过被一只包得死死的大春卷顶了一下。”
“绿姑娘没有侍寝成功?”浅镜与那侍女的表情如出一辙,看来他们都知道昨晚我被抬到隐莲寝殿的事,只见她扭头看着隐莲,不可置信的模样,“天大的奇闻……尊主,你是不是不行了……”
“放肆。”泠月低声呵斥道。
“泠月,别总是那么死脑筋。”浅镜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怪不得连洮花那小妖孽都说你不招人喜欢。”
想起昨天那事我就火大。我黑着脸,指着四腰汤冲隐莲嚷嚷道:“喝掉!”
第四十三章 璇玑灵玉
在我炽热目光的注视下,隐莲居然乖乖地拿起汤匙,冷静无比地一口一口将那碗四腰汤喝了个干净。
“乖哈!记着,以后不准趁我注意把我弄到你寝殿去。”我趁机捏了把他瞬间变得僵硬的小脸,收拾了一下高高兴兴地蹦出了书房。
走了老远,似乎听见三使慌张地喊道:“尊主!”
“哇……”隐约传来呕吐的声音。
在后来的那段时间里,我很享受与隐莲之间仍然只是单纯的情感,尽管这家伙很是不耐。我总是恻恻地笑着对他说:“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然后被他惩罚性地夺去一吻,他的代价就是被我踹上两脚。
尽管面上羞恼,却是心下欢喜的。
日子在打打闹闹中悠然而过。
转眼已是新年。
我站在闇神殿主殿的台阶上,套着毛绒绒的雪狐围脖,罩着一件雪色底墨绿色流云图案的大氅,双手抄在一个暖暖的雪貂毛大手筒里。看着侍女们来来往往地穿梭,手中都提着一个金丝红绸的大灯笼准备悬挂起来。
“哎,我说,你和尊主那事,没下文了?”洮花冷不丁地从我背后窜了出来,每日都要重复同样的问话。
我黑着脸,没好气地道:“洮花,能告诉我你几岁了么?”
“我九岁呀,怎么啦?”
“你一个小屁孩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我甩甩手,眼皮都没抬,“去去去,一边玩去。”
“你就爱欺负小孩!怪不得人家说后娘都是恶毒的!”洮花“泪眼婆娑”地跑开了,“我去告诉爹爹去……”
“哎,我说,你和尊主那事……”身后又有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
“浅镜!”我缓缓地扭过头去,目露凶光,“你们闇神殿的人都那么八卦么?”
“哎呀,不是八卦啦!我说你怎么那么刚烈啊?天下的女子谁不想爬我们尊主的床?”浅镜一副开导我的模样,眼珠子一转,“不过呢,我除外。你倒好,一脚把尊主给踹地上了。”
“谁叫他那天事先不打个招呼就叫人把我当春卷一样送他寝殿去了?”我没好气地吐出俩字,“活该!”
“那你也不至于用你那四腰汤折磨他吧?”
我刚想回话,只见洛水笑着走了过来,“绿儿的四腰汤‘润肠’的功效果然非同一般,就连我都差点没办法治呢。”
“你们呀,就爱翻旧帐。”我一想起某人当时的窘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都新年了,饶过我吧,别再提那四腰汤和侍寝那种破事了呐!”
“翘儿说得没错。”如花般缱绻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隐莲缓缓地登上了玉阶,领口和袖口上缀着的细密的白狐绒毛迎风吹乱,与拂在净白的俊脸上的几丝暗紫色长发轻轻纠缠,那飞扬而清冽的神采,让人心中不觉一动。
泠月手上执着一根翠笛,与一名抱琴的侍女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尊主。”浅镜和洛水垂首,面上皆有笑意。
“你也对弹琴有兴趣么?”我“好心”地问道,“要不要我教教你?”
“听洛水说你在云水居也学过?”隐莲轻轻一笑,“他还特意在我面前夸赞了你几句。”
“当然咯~当今天下恐怕也就洛水比我弹得好了吧?”我得意地回道,“所以呀,你快点拜我为师。”
洛水刚想开口,不知为何被隐莲使了一个眼神,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不知道翘儿小师父今天可有空?”
“当然。”正好,我闷得慌。
隐莲含笑执起我的手,转首对泠月道,“今天翘儿教我学琴,你先退下吧。”
“是。”泠月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们也先告退了。”浅镜和洛水冲我眨眨眼,一溜烟地跑了。
清归亭中,檀香袅袅。
“翘儿小师父,我们可以开始了吧?”隐莲用左手托着腮支在桌几上,细长的眉眼弯弯,自有一种荡人心魂的魅力。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尽管已经相处很久,但我的脸还是很容易地因他一个魅惑的眼神而涨得通红。我垂下眼按着琴,努力避开他的灼人的目光,“注意看我手指所作的指形,好好学啊,别辱没了本大爷的名声。”
我端端正正地坐好,挺起背,张开十指认真抚弄了古琴半晌,隐莲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越安静我就越觉得怪异,终于我忍不住停下来扭头看他,正好又迎上了他的媚人的笑靥。隐莲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脸,深深地像要刻下一个烙印,像是要看上一生一世。
“我脸上有什么可看的?是脏了么?”我举起袖子认真地擦了擦脸。
隐莲笑而不语。
“你干嘛总是笑,笑得我毛骨悚然的。”我瞪了他一眼,两指抚过古琴胡乱拨出几个音,撅嘴道,“你到底还学不学了?”
“我在想,如果翘儿能像今天这样,永远在我身边教我弹琴,让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或许,我就真的可以放下很多东西了。”隐莲敛起了半分笑容,轻声道。
“傻瓜。”我曲起食指,轻轻一擦他高挺的鼻梁,笑道,“你总是在高兴的时候泼人家冷水。我会一直陪着你呀,再说教你这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家伙学琴可不容易。”
“翘儿,你发誓要永远留在我身边。”隐莲肃穆地三指并立指向苍天,“就像我这样,我隐莲发誓,与绿翘生死相随。”
“好,我发誓。”我笑嘻嘻地也三指并立指向苍天,“我绿翘发誓,会永远留在隐莲的身边,与隐莲生死相随。”我突然转念一想,忙说道,“加一句,以后不许未经我允许把我当春卷一样弄去你寝殿!”
“这个有待商榷。”隐莲释然地抿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两块用血色丝绦缚着的、色泽黯淡且造型怪异的古玉,乍一看,还以为两块卵形的灰石。
“这是什么?”我扫了那两块土不拉叽的古玉一眼,它们的品貌实在是不得我心,“实在不怎么好看呐。”
“你可知道璇玑灵玉?”隐莲将其中一块古玉的丝绦解开,放在我的手中。那古玉一触到我的掌心,隐隐散出了血光,竟迅速湮没于我的掌中,化为一痕火莲蓓蕾印记。那朵火莲的蓓蕾就像是有生命的一般,在我掌心中缓缓绽放,直至极盛。
我惊道:“难道说……”
璇玑灵玉。
为三大魔教之一的“乾火宫”供奉的圣物。
传说灵玉分为雌雄两块,若是分别执在已有相誓的两人手中,便会化入骨髓成为两人之间的牵绊。其在掌心中的形态会随两人的机缘之花而定。若是有一方突然死去,另一方的花朵便会颓然凋谢,若情到深处,那另一方也会随之命毙。
自此古玉幻为原形,焚灭,再次归与祭坛之上。
“没错,璇玑灵玉。”隐莲的掌中血光一现,也绽开一朵血莲,他沉声道,“你死了,我必也活不成。”
“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我凝视着掌中的血莲,动容道,“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自己死去。”
“现在我的命就在你的手中。翘儿,你喜欢我的新年礼物么?”
我愕然,贝齿不断地去咬自己颤抖到不能说话的嘴唇,然而还是落下泪来:“未免,太重了……”
“傻丫头。”隐莲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轻轻地吻去我落下的泪珠,一点一点将吻覆满我的脸颊。最后用他温热而柔软的舌间橇开了我滚烫的嘴唇。
我仰着脑袋,甚至来不及呼吸,就又被他密集而热烈的吻所覆盖。
墨色与暗紫色的发丝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拂过琴弦,落出一个柔美的音。
“琤崆——”
第四十四章 鬼话惊夜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翘儿,你和谁约在黄昏后?”
“嘻嘻,不过是个戴着玉狐面具,喜欢拐骗小女孩回家的笨蛋少年罢了。”
“哦,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一个也戴玉狐面具,喜欢吃冰糖葫芦,还吃得满嘴糖屑的傻丫头约过我。”
又是一年上元灯节。
我和隐莲两人覆着两张相同的玉狐面具,携手走在洛城热闹的灯市中,相视一笑。
身后,突然有无数的黑影倏然弹落。
闇神殿最神秘的侍从——魅影。
“什么事?”隐莲没有回头,冷冷地问道。
“禀报尊主。乾火宫有异动。”其中一名像是笼在一团黑雾中的魅影回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魅影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没劲,才刚出来没多久……”我知道隐莲此时定会赶回闇神殿处理乾火宫的事,不禁抱怨道。
隐莲按了按我的掌心:“还不是因为我们拿了人家的璇玑灵玉?现在乾火宫的人肯定是坐不住了。”
“灵玉可是你拿的呀。”我瞪了他一眼。
可转念一想,隐莲到底也是为了我才会去夺了人家的圣物。
“翘儿。”隐莲突然柔声道,“你觉得闇神殿如何?”
“很漂亮,四使也挺有趣的。”当然,除了沉默寡言的泠月。
“你愿意一辈子住在闇神殿里,永远都不离开么?”
“那怎么可能?”我忙摆摆手,“再好的地方住久了,谁都会觉得无聊啊。如果你能像今天这样,经常带我出来玩就好了。”
“那若是我有事不能陪在你身边,你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我没了武功,还是男装的打扮好了。”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陆七傲是秦斐然的人。虽然我在正道上还受人尊崇,但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可能会想要抓你对付我。不过我更担心的是魔教的人。”
我扑哧一笑:“你自己还不是魔教的……”
“三大魔教除了闇神殿以外,任意门已经被风渊铲除,但还有一个仍然存在。”
“你说的乾火宫吧?”
早就听说,乾火宫是魔教中行事最为毒恶的,它的历史最为久远,根基十分庞大,虽然如今已大不如前,甚至被新起的闇神殿压制,但也定不好对付。
更何况它宫里的圣物被隐莲夺了去,无论是陆七傲还是绿翘,若是被乾火宫抓到,都等于是死无葬身之地。
“怕了?”隐莲狡黠地一笑,“不管你是陆七傲还是绿翘,他们可都想要抓你呢!”
“谁说我怕了?”我偷偷按了按狂跳的心脏。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身在险境的。”隐莲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三个月后,你——陆七傲,将会铲平乾火宫,名扬天下。”
于是,在他那句话后,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三个月开始了。
先是隔着薄绢衫,洛水在我的背部扎满了银针,像只刺猬一般被浸泡在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的热汤中。侍女们不断地添加柴火以保持木桶中高度的水温,洛水拿着小金秤仔细称量,再按比例不停地加进更多古怪的草药。
虽然这个药汤可以让我之前所受的内伤完全愈合,并且可以再次习武,但滚滚的怪味熏得我不停地咳嗽掉眼泪,着实难熬。
但隐莲仍坚持让我每天泡草药,全然不顾我的软磨硬泡。
使得我赌气,好几日没理睬他。
“洛水……这个药汤我还要泡多久啊……”我懒洋洋地伏在木桶的边缘上,小声地嘀咕道。
“我算算。”洛水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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