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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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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奶奶造下的罪孽却是多得数也数不过来,每一件几乎都是不可饶恕的。
但天煞奶奶却做过一件义事。
当年两大杀手帮派之一,天字号杀手堂为祸江湖,少林、武当两派倾力围剿,不幸中其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天煞奶奶正巧经过,出手救下了少林十三位、武当七位弟子。
武当派现今的掌门人以及六位师叔辈的道长都是天煞奶奶当年所救。
少林方丈以及三十六堂中十二位主事也是被天煞奶奶当年所救。
虽然天煞奶奶罪恶昭著,可江湖六大门派以及武林四大世家都对她一再容忍。
她那生平唯一做过的一件义事已经成为了她多年以来避灾躲祸的免死金牌。
辜独似乎看到了她那块并不存在的金牌,隐隐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天煞奶奶得意的狂笑,拐杖一顿,喝道:“交出玉佩,老身可以给你们几个后辈一个痛快。”
即便交出玉佩也要受死,这便是天煞奶奶一贯的行事方法。
辜独犹豫片刻,道:“看在少林、武当列位高僧、道长的情面上,辜某今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可以走了!”
天煞奶奶怪声长啸,咯咯笑道:“娃娃?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老身今日却要瞧瞧,看你如何取老身性命?”
辜独晃了晃右臂,黑漆漆的铁棍由袖筒中滑出,握在了他的手中。
这铁棍有拇指粗细,棍身平淡无奇,棍梢却被削得锋利,其内中空,又似一根铁管。
天煞奶奶看了看这根铁棍,问:“你这是什么兵器?”
辜独用铁棍轻轻的砸了砸左掌心,笑道:“大名鼎鼎的‘天煞奶奶’该不会连棍子也不认得吧?”
天煞奶奶嗤了一声,不屑的问:“月棍、年刀、一辈子枪,你这根棍子练了多少个年头?”
辜独伸出了五个指头,“不多不少,整整五年。”
天煞奶奶晃了晃手中的拐杖,道:“这根拐杖在老身六岁之时便跟随老身左右,到如今,不多不少,已经整整有五十个年头了。”
辜独道:“王八爬行千年,难道还凶不过下山的猛虎?”
天煞奶奶怒道:“兔崽子,你这是拐着弯的骂我老婆子呢?”拐杖一横,瞬间攻上。
这拐杖专封人周身大穴,一但被它点中,立死无救。
辜独变了七种身形,接连换了三种步法,这才避开了天煞奶奶攻来的拐杖。
天煞奶奶暴喝一声:“好小子!”杖影如同雨点一般向辜独身上砸去。
玲珑突然惊声呼叫:“不可杀她……”
可是辜独已经由一片杖影中消失,转去了天煞奶奶的身后。
玲珑的叫声晚了三分。
铁棍由天煞奶奶的胸前刺入,再由背脊射出,落回到了辜独的手中。
剑九霄与子竹齐齐变色,
因为辜独满身皆是杀气,气焰冲天。
天煞奶奶摔倒了下去,胸口溅出一线污血。
辜独的铁棍上也有一线血汁滴落。
玲珑苦笑,“你杀了武当派那些道长、少林派那些高僧的救命恩人,看来你不可能活着赶到杭州了!”
辜独身上杀气又涨,“我辜独要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下。”
玲珑挖苦道:“即使十个辜家也绝不是少林、武当两派的敌手,你却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辜独冷冷的道:“不管他是道爷还是佛爷,尚若阻我,我必杀之!”
子竹轻轻拉了拉玲珑的衣袖,低声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剑九霄低声道:“绝对不是!”
少林派的十八罗汉可以合力组成十八罗汉阵,放眼天下,难有几人可以破阵而出。
武当派的天罡剑阵玄妙多变,十二把青锋剑可以洞穿任何一位邪魔的身躯。
少林派的十八罗汉此刻便挡在路前。
可以组成武当派天罡剑阵的十二位道长拦在路尾。
剑九霄感觉自己的心好似沉入了冰冷的泉水之中。
子竹扣着暗器的手心渗出了丝丝冷汗,他预感到自己将要伴随着这些暗器躺在冰冷而又泥泞的道路上。
玲珑的袖剑在微微发颤,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惧怕的含义。
辜独只是轻声说道:“玲珑,你们师兄妹去对付天罡剑阵。我来对付十八罗汉。”
少林派的十八罗汉会败在不满二十岁的辜独手下?
任何一位江湖中人也不会相信。
小小的辜独要独自去挑战少林十八罗汉?
任谁听到,都会笑破肚皮。
剑九霄没有动。
让他们师兄妹三人去挑战武当派的天罡剑阵?
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把握。
见大师兄没有动,子竹与玲珑也没有动。
辜独却动了,手中握着他那根铁棍,大步行向十八罗汉。
玲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他,可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出口来。
少林派的十八罗汉并没有列阵,也没有对到来的辜独加以防备。
当前的老和尚道了一声佛号,“善恶有报!因果有道!天煞奶奶行孽一生,该有此果!”
辜独将铁棍收在袖中,掉头走回。
“他们只是来收尸的!”
剑九霄木呆的点了点头,叹道:“我们继续上路!”
子竹发觉背脊处一片冰凉。
他知道那不是雨水所淋,而是冷汗所至。
九月初九,重阳。
这一天捕到的蟹子最肥、味道最为鲜美。
距杭州已不足百里,辜独却并不急于赶路。
九华山下唯一的一处酒家。
桌子上摆起了青菜、肥鸡、美酒……
可剑九霄没有夹菜。
子竹没有吃鸡。
玲珑酒不沾唇。
桌子上还摆有一大盘蟹子。
辜独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堆蟹骨,还有两个空空如也的小酒坛子。
酒家外有一群年轻九华山弟子在偷偷议论:“辜老剑客的尸首已经在冰窖里停放了一个月,做儿子的不赶回去为父亲装棺入殓,责吉日下葬,却在这里品起了螃蟹,吃起了酒来!”
一声咆哮:“你们这群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个敞胸露乳,满脸横肉,胡须、鬓发一团糟的道爷将那些九华山的小道士一拳一个打翻在地,再吼道:“滚!滚!都给老子滚蛋!”
那群小道士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的逃散开去。
放荡不羁的道爷大步赶入酒家堂内,一把拍落了辜独手中的螃蟹,再一把打翻桌上的酒坛子,双臂一缩,将辜独抱了起来。
子竹的手放在了桌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剑九霄的手也放在了桌下,压住了子竹的手掌。
放荡不羁的道爷爽声大笑:“哈哈哈……兄弟?哥哥终于把你盼回来了!”手臂一弯,将辜独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辜独皱了皱眉,叹道:“铁杵?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斯文一些?”
铁杵,杭州城内的混世魔王。
辜独还是娃娃的时候,铁杵便已经在江湖中有了些名气。
辜老剑客曾经因为辜独与铁杵结交,在辜家的大门外抽打了辜独一百皮鞭,以示惩戒。
辜独被打晕了两次,却绝不言与铁杵绝交。
铁杵听闻,袒胸露背赶去了辜家,要求辜老剑客也抽他一百鞭子。
辜老剑客成全了他,他这才心满意足,说是算与兄弟有难同当了。
那一年,辜独刚刚年满十四岁。
而后,铁杵投身九华山玑珠道长门下,辜老剑客才没有继续制止儿子与他来往。
如今铁杵的师兄玄天道长已经接任九华山掌门之位,他的地位也随之提升,现在成为了九华山师叔辈的重量级人物。
铁杵正在埋怨辜独:“斯文是个蛋东西?老子要是斯文了,还是铁杵吗?还是混世魔王吗?”
辜独对着他的脑壳拍下了一巴掌,“你是谁老子?”
铁杵急忙将他放下,连忙道歉:“是哥哥的不是!你老子刚死,哥哥不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诅咒自己|Qī…shu…ωang|!呸……呸……呸……”
他连唾三口,看得玲珑直筋鼻子。
辜独无奈的摇了摇头,问:“我爹现在怎么样?”
铁杵道:“还能怎么样?死了!死得很好,没受罪,舒服得很!”
辜独瞪起了眼睛:“你爹死得才好呢?”
铁杵连连摇头,“俺老爹死得可不好!哥哥六岁的时候他就死了,他那时候才二十五岁,可惜了那个岁数!”
他又是一笑,“你爹就不一样了!活了足足八十九岁呀!这是个喜丧!你可别……”
辜独用手挡住了他的嘴,问:“我是问我爹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铁杵点了点头,道:“哥哥都给你办好了!老爷子在咱家的冰窖里躺着呢……坟地哥哥也给你找好了……风水那是没得说,哥哥亲自给你看的……棺材也给你准备好了,上等的紫檀木……坟坑哥哥也给你……”
辜独急忙打断了他,插言道:“给我爹挖好了?”
铁杵嘿嘿一笑,道:“那是!”
辜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们回家!”
铁杵应着:“哎!我们回家!”
一声“回家”,这位卤莽汉子的双眼竟然有些湿润。
玲珑没有在酒家中喝酒,却是拎了一坛子酒在手中。
一路之上,她的嘴里始终都抿着酒。
杭州外三十里,路两旁开始有枯黄的柳叶飘落。
时值黄昏,枯黄的柳叶上映着一丝暗红。
飘落的柳叶中竟然也隐藏着杀机,
一柄锋利的柳叶刀由落叶中显现,悄然无声的刺出。
出刀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刀前三尺站着玲珑。
可柳叶刀刚刚刺来,铁杵已由旁里窜出,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这柄柳叶刀的刀身。
大手旁歪,啪的一声,柳叶刀立时断为了两截。
铁杵吼叫着:“哪儿来的臭婆娘?”手臂一甩,半截断刀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中年妇女已拧身回撤到三丈之外。
半截断刀由她面前掠过,割去了她一缕青丝,却也被她险险避过。
但那半截断刀余劲未消,再又飞窜丈余,噗的一声,射入了一棵柳树的树干之中。
玲珑紧紧的盯着那中年妇女看去,身子在微微发抖。
剑九霄瞪大了双眼,似乎要将那妇女生啖活嗜了一般。
子竹的眼中隐约现露泪光,泪光之中又带有唳气。
辜独取出了玉佩,问:“你是来抢这块玉佩的吧?”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半截柳叶刀指向了玲珑,“我为了杀她而来。”
辜独问:“她只是保护我的一位镖师而已,你不为抢辜某的玉佩,却是要杀辜某的镖师,这是什么道理?”
中年妇女一字一句的道:“因为她是叶飞扬的女儿,叶玲珑!”
辜独双目放光,问:“你凭什么说她是叶玲珑?”
有人道:“因为我们看到了神鬼判官楚浩劫的尸体,他是死在叶飞扬流云剑法中的一记‘流云惊龙’之下,所以我们便认出了他们三个人的真正身份!”
又有人道:“所谓‘安远镖局’,本身便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再有人道:“剑大麻子便是叶飞扬的大弟子剑九霄。破七便是叶飞扬的二弟子子竹。而这个脏三……便是叶飞扬唯一的女儿叶玲珑。”
还有人道:“他们三个乔装易容,为了隐藏自身可唯煞费苦心,但他们无法隐藏自己的武功,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只要杀了她,五年来压在主人心头的巨石便可以消化于无形!”
“不妨将这剑九霄与叫什么子竹的也一并了结掉,省得日后再给主人生出罗唣来!”
“也好!”
“不要伤了辜少侠。”
“事情与他无关,我们弟兄自然不会伤及无辜的。”
“废话少说,抓紧办事!”
柳树林里又陆续走出了十六个人来,
三位老头,
九位中年汉子,
连同适才折刀的,一共是五位中年妇女。
“你们十七个狗贼当年偷袭了我们叶家,杀害了我的父亲。我叶玲珑还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却自己送上了门来。好!好!玲珑今日便要为家父报仇!”玲珑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见她内心无比愤怒。
这十七个人便是五年前偷袭苏州叶家的十七位武林高手。
虽然先有谷储暗下杀手,使得叶飞扬负伤在身。
可他们又再重伤叶飞扬,至使其伤重不治。
他们绝不是庸俗之辈。
而现在他们又要杀叶玲珑。
叶玲珑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叶玲珑,那时的她无力自保,还要拖累父亲。
现在的她已经有绝对的信心杀死对方任何一位高手。
剑九霄也不再是五年前的剑九霄,他的剑已经可以暴涨出一尺剑气。
子竹的暗器早已经修练得炉火纯青,破衫的七个补丁之下更是隐藏着一百八十六颗夺魂索命的暗器。
但对方有十七个人。
若是对方不讲江湖规矩,以五六位高手合力攻击他们一人,他们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玲珑知道,这十七个人绝对不会同她讲什么江湖规矩。
刀、剑、鞭、叉、棍……对方已经亮出了多般兵器。
玲珑也亮出了自己的短剑。
“杀……”
十七个人一窝蜂的冲杀了上来。
竟有十人合力来战玲珑。
而剑九霄只分得四位。
剩下的三位则奔向了子竹。
玲珑立时身处危难。
上三路、下三路、中路,每一路都有刀剑扎来。
玲珑接连退出了十三步,整整退出了四丈多远。
可身后已是参差的杂木,再无可退之地。
她于危难之际猛的扫出一片剑影,十位敌手被这一剑所震,竟然各自后退一步。
但十人紧接着又再后脚上前,攻将上来。
铁杵赞了一声:“玲珑姑娘,好剑法!”人已经站到了她的身侧。
又见人影一晃,辜独站在了她的另一边。
对方一位银发老者紧蹙双眉,苍声来问:“辜少侠?此事与你本无关系,你又何必为了这丫头强自出头?”
铁杵抢先嚷道:“无论是什么人,谁要是敢动玲珑姑娘,你家铁杵爷爷便要跟他拼命。”
银发老者一怔,问:“你是混世魔王铁杵?”
铁杵拍了拍袒露在外的胸口,道:“不错!爷爷便是混世魔王。”
银发老者冷冷的道:“你可知老夫是谁?”
铁杵一怔,看向了辜独。
辜独道:“他是‘千山上人’羽鹤道长。”
羽鹤道长没有道观,“道长”二字也是他自己加在名号上的。
他原本叫“千山上人”羽鹤。
羽鹤原本是一名金剑杀手,死在他剑下的冤魂没有一千也要超过八百。
只是他后来厌倦了杀人的生活,自己在“羽鹤”之后加上了“道长”二字,从此不再以杀人为业。
铁杵听说过他的名字,道:“你就是那个胡乱杀人的家伙?”
羽鹤道长道:“现在站到一旁看热闹还来得急!”
铁杵喝道:“废话!”
一拳勾出,却是正中他的小腹。
羽鹤道长单手撑地,一个筋斗翻出,站定之后,满脸皆是痛楚。
铁杵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嘲笑道:“唉……江湖中有太多名不符实之辈!”
羽鹤道长对着九位同伴吼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九人相互间窃声提示:“不要伤到辜公子。”
“伤……伤……伤着我家弟弟算是你们本事。”铁杵嚷嚷着,双臂狂舞,冲入了人群。
九人立时散开,留下两位使棍的中年人与之缠斗,另外七人则分别袭向了玲珑与辜独。
玲珑还未及出招,辜独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众七人,尽被辜独拦下。
羽鹤道长悄悄的绕过众人,挥舞着袖袍扑向玲珑。
玲珑的短剑微微一颤,剑锋所指正是羽鹤道长飞扑之势的破绽所在。
羽鹤心头一惊,急急拧身退回。
此时,与铁杵所对的那两位中年人手中的木棍已经被折断,双双负伤倒地。铁杵又赶来帮助辜独。
所对剑九霄的四人,一死一伤,另外两位中年妇女正在苦苦支撑。
子竹所对三人尽数死在了他的暗器之下,他又倒握着匕首扑去支援师兄,一位中年妇女后颈中刀,立时毙命。
羽鹤道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由背上取下剑袋,犹豫片刻,抽出了其内的金剑。
“玲珑,小心他的金剑。”辜独虽然力战众人,却还在留心她的安危。
与辜独对招的老头叹道:“辜公子!若非行前有人多加叮嘱,你此刻早已经死在我等手下!”
辜独嘻嘻一笑,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前辈心有顾忌,晚辈却可全力以对,这一战,你们必败。”
老头再又叹气,手指碰了碰腰间悬挂着的那柄两指宽的窄刀,但却并未将它取下,只是空手与辜独相对。
羽鹤道长却已经将金剑握在了手中。
金剑上下透着一股邪气。
羽鹤道长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人面无表情,满身尽是杀气。
羽鹤道长已经变回了杀手羽鹤。
“老夫出道至尽,从没有人在这把金剑下走过七招。只要你能接下老夫这七剑,老夫甘愿自裁在你面前。”
玲珑一声不出,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双肩。
一个人若要出剑,他的肩膀必然先有动作。
羽鹤已经出剑,但他的肩膀却根本没有动。
这便是杀手与剑客的不同。
剑客所在意的是剑招,破解对方、完善自己的剑招。
杀手不同,他只想用最快捷的方法取下对方的性命。
玲珑确实没有接下羽鹤七剑,她只走到了第六招。
但羽鹤的眼神中还是露出了一丝赞誉,似乎在说:“年纪轻轻,能够接下老夫六剑便已经很不错了。”
可他却又连连摇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玲珑的剑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
羽鹤手中握着金剑,剑长四尺四寸。
玲珑手中拿着短剑,剑长一尺三寸。
两人相对,二剑相对,而且他认为已经该是玲珑葬送在他这第七剑之下的时候了。
可玲珑竟然绕过了他的金剑,并将短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羽鹤还在摇头,还在喃喃:“不会是这样的!”
玲珑收回短剑,正色道:“流云剑带有我心中的正气,你手中的金剑却透出邪恶,无论你的武功有多高,你终究还是逃不出邪不压正的千古定论!”
羽鹤的胸前开始喷溅出鲜血,那苍老的脸颊上又滚落出一颗泪珠,他以金剑拄地,支撑着欲倒的身躯,自语道:“是这样?是这样!贫道终于明白了……”一声“贫道”,他已经不再是冷血的杀手,可他声音却越来越细微,直至消无。
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铁杵连毙三人。
剑九霄一剑劈去了一位老者的半边脑袋。
子竹丢出两把飞刀,了结了两位中年人的性命。
一行十七人,曾经偷袭叶家,重伤叶老剑客叶飞扬的十七位高手,现在只剩下正与辜独相斗的这位老头。
铁杵站去了一旁,他看出辜独无意取这老头的性命,而这老头也无意伤害辜独。
但这老头却是叶家的仇敌,所以剑九霄、子竹、玲珑分三面包围了上来。
一声响箭贯穿山林,老头退后三步,抬头看了看,掉头便走。
辜独拉住了玲珑,并示意剑九霄与子竹放他离去。
剑九霄与子竹虽有犹豫,可还是停下了脚步。
老头经过被铁杵折断木棍、负伤倒地的两位中年人,二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跟随他离去。
突然,二人胸前暴血,双双跌倒在地。
剑九霄大惊失色,却是只看到了刀光一闪,竟连那老头是如何出刀收刀都没有看清。
快,这一刀实在太快了。
辜独道:“真没想到,洛阳的霹雳快刀陈老爷子,竟然会听命于他人行事!”
老头闻之止步,道:“老夫并不是他的手下,但却欠着他的人情!”
他在回话,却并没有回头。
辜独一愣,他刚才只是凭借猜测试探,却没有想到这老头竟然真的是洛阳的霹雳快刀。
剑九霄忍不住问:“老爷子口中的‘他’是指何人?”
陈老爷子道:“恕难相告!”再又抬腿行去。
玲珑看了一眼辜独,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激之意。
若不是辜独的拦阻,玲珑一定会冲上前去与陈老爷子拼命,但她已经见识过陈老爷子的霹雳快刀,如果与之交手,她绝难全身而退。
铁杵突然一声嘲笑,道:“好啦!别拉着叶姑娘的手不放了!”
玲珑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还握在辜独的掌中,急忙将手抽了出来。
辜独呵呵一笑,尴尬的脸上有少许红晕,还好是在日幕之际,旁人很难发觉。
他道:“走吧!还要赶三十里路呢!”
玲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为什么他们不敢伤你?”
辜独支吾着:“我爹的名望……辜家的势力……或许他们得罪不起吧!”
玲珑道:“你骗我,应该有别的原因,而且你知道原因是什么。”
她的双眼盈满了泪水,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剑九霄劝道:“小师妹!不要这样,或许辜少侠也有他的难言之隐!”
子竹叹道:“辜少侠做得已经足够了,我们不该再强求他什么!”
铁杵叹道:“不够!我这弟弟做得还远远不够!”
剑九霄与子竹以为铁杵是在客气。
玲珑却很是惊讶,呆呆的问:“你……你知道些什么?”
铁杵嘿嘿一笑:“哥哥什么事情都知道!”
“那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敢伤害他吗?”
“知道!”
“为什么?”
“哥哥不能说!还是让这姓辜的亲口告诉你为好!”
剑九霄与子竹听得满头雾水,却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玲珑还要问些什么,铁杵却嬉笑着大步跑开了。
辜独更是早已经离去,此刻已身在百丈之外。
辜家大门前一片素白,十六对灯笼映射着刺眼的白光。
在安远镖局支付镖银的那位老门房早已等在门前,身上所穿的还是先前那一套丧服。
辜独来到,唤了一声:“爹!孩儿回来了!”
老门房招了招手,大门内跑出十几个手捧丧服或是白布条的下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七手八脚的为辜独披换上了丧服。
铁杵是孤独的义兄,他也免不了一身素白。
剑九霄和子竹出于礼节,各自在腰间系上了一条白布。
玲珑身上却是丝毫也未增加辜家的白色物件。
一声长叹:“少爷!你终于赶回来了!”
管家辜怀恩踮着脚跑了出来。
“走吧!去给老爷守一宿夜!”
铁杵道:“哥哥陪着你给老爷子守夜去!”看了看玲珑,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
辜怀恩已经引路在前,众人跟随着跨入了辜家的大门。
灵堂摆在冰窖内,辜独跪在父亲的尸体前,道:“爹!孩儿已经艺成下山,可是您却先走了一步,没能让孩儿看到您最后一眼。”
铁杵跪在他身边,道:“老爷子看了你十四年了,早就已经看够了,多看一眼,少看一眼也没什么要紧的!”
辜独瞥着眼睛看来。
铁杵噘着嘴道:“我知道!我闭嘴!”
剑九霄和子竹为辜老爷子上了一柱香。
玲珑呆呆的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辜怀恩早已安置了客房,带着他们下去休息。
冰窖内只剩下了铁杵与辜独。
铁杵叹道:“叶姑娘本该换一身孝服的,可她却连孝带都没有系!”
辜独再又看来。
铁杵噘着嘴道:“我知道!我闭嘴!”
辜家的宅院为徽式建筑,一共有七进,六百二十间房。
行在院中,辜怀恩为三人一一介绍……
剑九霄与子竹唏嘘不已。
叶飞扬与辜伸道齐名,年纪也相同,但二人的产业却相差甚远。
叶家有院,房屋不过三十六间,两下相较,何止百倍!
客房安排在别致的旁院内,正对一处花园,只是夜已深,无法领略到花园中的景色。
剑九霄与子竹同住一间客房。
玲珑的房间在他们的隔壁。
辜怀恩离去,剑九霄与子竹又是一番感慨。
感慨过后,剑九霄道:“这趟镖算是走完了!”
子竹问:“明天我们就要回落霞镇了吗?”
剑九霄道:“这要看小师妹的意思!”
子竹道:“我们的身份已经破露,再回落霞镇……可就吉凶难料了!”
剑九霄道:“可小师妹又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若是肯说出来,我们师兄妹找上门去,是生是死,做以了断便是!此刻我们在明,人家在暗,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玲珑紧紧的捂住了耳朵,泪水噗嗤噗嗤滴落,染湿了颈下那条绣花的枕巾。
子竹轻声道:“不要再说了,小师妹哭了!”
剑九霄叹道:“什么事都要憋在心里!大家是师兄妹,有什么难事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这难道不好吗?”
“好了!好了!别再逼她了!”
玲珑啜泣不止,眼前更是一片朦胧。
家门遭受巨变的场景又再浮现。
父亲临终前的话语犹在耳边。
她在怀里摸了摸,取出了一块碧绿的玉佩。
玉佩雕得是一只凤!
难道它与辜独的那只凰竟然是一对儿?
叶飞扬单独将女儿唤在身前。
玲珑一直在哭,直到父亲开始交代复仇之事。
“说不许你报仇也是无用!可凭你们师兄妹这点功底,去了也是送死!你去杭州,找辜老剑客帮忙吧!”
“你们为争夺神剑之名争斗了一生,他怎么可能帮我的忙呢?”
“他一定会帮你的,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什么?”
“而且我们叶、辜两家还是亲家!自从你出世,为父便同辜兄为你与他的儿子定下了婚约!你是辜家的儿媳妇……”
玲珑曾经独自来到过辜家,那时的辜家与现今一样的气派,富贵逼人。
辜伸道在书房中会见了她,也看了她带来的婚书与玉佩,并笑着道:“这只凤代表着独儿,那只凰代表着你,互换信物意味着你们心里都有对方!呵呵……这还是我与你父亲比完最后一场剑,你父亲想出来的法子呢!唉!往事犹在眼前,可知己却已经不在!”
玲珑终于可以肯定,辜老爷子,自己未来的公公,确实是父亲的好朋友。
但这位准公公却并没有答应为她的父亲叶飞扬报仇。
“辜伯伯出面实有诸多不便!你们的事情应该自己解决!”
玲珑伤心已极,啜泣着跑出了那间书房。
辜老爷子叹道:“叶姑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不妨在家中住下,等你的流云剑法练成……”
玲珑没有听完他那些废话,头也未回,一路奔出了辜家的大门。
在落霞镇,易过容、乔过装的师兄妹三人汇合在了一起。
玲珑只是说:“凭我们的武功还报不了我爹的仇!等我们的功夫练成之后再说报仇的事情!”
于是三人兑下了那个破院子,开了间不起眼的镖局。明里以镖师来掩盖身份,暗里却一直在苦练武功。
再次行来杭州,玲珑感觉出辜独与他的父亲有一些不同。
他既有热情也有正义,所以他应该是一个外表不拘小节,内心却大义凛然的伟男子。
玲珑突然感觉脸颊发烫。
是因为辜独的那块玉佩,还是因为他拿出玉佩时所说的那些话么?
“另一块玉佩雕得是凤,在我未婚妻那里……”
他已经知道了这桩婚事,而且已经知道了脏兮兮的脏三便是他的未婚妻玲珑!
玲珑知道自己并不脏,也知道自己并不丑。
可她不知道辜独会不会突然拿出婚约来,要自己嫁给他。
一路之上,辜独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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