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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不浪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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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瑜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很抱歉?她很想这么说,可是接踵而至的问题是──为了什么而抱歉?
  因为我骗了你,其实我也喜欢你。不,她不能这么说。眼前这可怜的家伙,辛辛苦苦地挣脱了被自己伤害的阴影,重新找到了他喜欢的对象,如果她现在这么说的话,不但不能让状况转好,相反地会显得她像是个出尔反尔的Bitch了。
  如果被骂一声“Bitch”,能换回秦日顺的话,那并不是多大的代偿……除了一个老问题,她没把握自己的个性能改好。
  在柯辛尧面前撑了几次当淑女,上帝知道她撑得有多辛苦。N次,她就差那么一丁点就会动手掐死柯辛尧了!事实证明她改不了这种易招来麻烦的性格,她就是个天生的“麻烦制造机”。
  那个叫“宁宁”的女人,固然不像她为秦日顺所幻想出的“贤妻良母”,可至少人家很热情、很直接地表达心中的爱意,这点她就比不上对方了。要她当众亲吻秦日顺,秦日顺得先把她迷昏了才行。
  ……哈啊?说穿了,我在嫉妒那女人做得到,而我却做不到的事呀?
  晓瑜两手遮在眼睛上,不想承认又非承认不可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做不到大大方方地祝福秦日顺与“宁宁”幸福、快乐、美满,相反地,她甚至希望他们早点决裂!
  “……你那么喜欢他,一定很不好受吧?”没头没脑的,秦日顺道。
  她讶异地放下手,转头看向他。“你、你说的他是指?”
  “柯先生啊!”秦日顺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淡淡地说:“看你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看来我真的不该插嘴的,抱歉,害你们失和。我愿意向他道歉,你就告诉他,说这都是我的错,我想他应该会原谅你吧!”
  “别提了,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家伙我才不在乎呢,我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正要说出实话,晓瑜急踩煞车地说:“我是因为在思考一件解决不了的案子,对,我面露难色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你误会了!”
  “哪一件案子?”
  晓瑜急中生智地说:“就上次你和钟刑警来办过的案子啊!你们不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吗?我一直努力地想从死者身上找寻有用的证据,因为找不到,所以很伤脑筋!”
  点点头。“查访钢钉,也没得到多大的线索。台湾每年动手术装钢钉的人太多了,而且又无法确定死者是何年动的手术。”
  “与失踪女子的家属建档的DNA比对结果,也一样没有什么好消息。唉,不是每位家属都愿意先提供DNA给我们,真是遗憾。”本来只是随口讲讲的,但晓瑜却越说越认真了起来。
  “这个案子大概还得再多耗一阵子才能找出她的身分,现在焦急也没有用。”秦日顺劝道:“你别花太多时间在这上头,以免忽略了其他的案件。这种有关联性的案子,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只要找到一次凶手不慎留下的线索,就会一口气破案的。”
  “关联?还有其他案子与这件有关?!”
  “你不知道啊?”秦日顺突然想起地说:“对喔,因为其他案子都是好几年前的,不是你负责相验遗体的,因此你不知道。”
  “快告诉我!其他的都是怎么样的状况?”谈起“悬案”,晓瑜的双眼都发亮了。
  笑容里有丝宠溺,秦日顺将其他几个案件简略地述说一次,晓瑜专心地听着,不时还提出问题。
  当他说完后,她呼地吐了口大气。“这么说,假定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那么他一定是个很注重湮灭证据过程的人,因为这些遗骸每一个都被彻底地用药剂融解掉皮肉……等等!凶手在哪个地方做这种事啊?你想想,一次也没被人发现耶!假如使用药剂的话,那当下发出的臭味肯定会强烈到让人受不了的,邻居难道都不会抱怨吗?”
  “也许他住的地方是独栋住宅?”
  晓瑜摇摇头。“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测试看看,但我想那不是能轻易躲过邻居鼻子的味道。说不定……他可以在哪个密闭空间,好比实验室里。你刚刚不也说过,心理医师分析的结论,此人是个高知识份子的可能很大。”
  “好吧,我会和钟刑警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清查全台的实验室,里面起码要有大型、能容纳得下一个成年女性的铁制器皿,以及具有腐蚀掉皮肉的化学药剂。”秦日顺扬高一边眉毛。“这样,你可以放过我的脑子,别逼我在下班时间继续努力工作了吗?”
  嘟嘟嘴。“什么嘛!不过是动一下下脑子而已。你若不趁能动脑子的时候多用用它,小心日后得了老年痴呆!”
  “噗”地,他很不文雅地一笑。
  晓瑜一瞪。“要喷口水请转向另一头,我还以为车里下起小雨了呢!”
  “哈哈哈……我们这样,好像又回到了不久前一块儿办姓张的那件案子时,你得理不饶人,老是鞭策着我和程世庆的──”
  “嘿,别把人形容得像是SM女王好不好?我手上可没拿鞭子。”
  “相信我,你不需要鞭子,照样可以让男人的日子非常难过!”秦日顺笑笑地说完后,呻吟地摇了摇头,清清喉咙说道:“抱歉,我一不小心又忘记分寸了,请把我刚刚的话忘掉!”
  起初弄不清他为何这么拘谨,大家开开玩笑也没什么呀!但很快地,晓瑜就想到了……是我,害得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总不能现在反悔且没神经地说:不要紧,以前我走开玩笑的,你还是可以继续把我当朋友!
  “是你自己说的。”晓瑜只好捉住这黑暗中唯一的浮木。“我们不是敌人,对吧?”
  秦日顺满脸意外地,迅速转头看她一眼。
  “我为我说你是装作宽宏大量的那句话道歉。你可以不必容忍我的恶劣,秦日顺。我很清楚自己是个性格坏、嘴巴坏的女人,有时候甚至差劲到了极点……反正我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把我的每句话都听进去就是了。”天啊!我还能不能说得更别扭一点?晓瑜在心中沮丧地啜泣。
  但秦日顺似乎接收到她的“讯息”,微笑地说:“我很高兴你这么说,谢谢。”
  真正想说“谢谢”的人,是她。晓瑜红了红脸,赶紧看向窗外的景色,随口说:“你和……那位费什么的小姐,你们交往多久了?”
  “……”
  等不到他的回答,晓瑜抿抿嘴。“你在哪里认识她的?那个女孩看起来不适合你,秦日顺。你该不是被外表所骗,看上她的『耐斯巴蒂』才和她交往的吧?拜托,你也照照镜子,像你这种老实人,应该找乖巧型的──”
  “我和宁宁交往,并没有碍着谁吧?”皱着眉,男人反感地回道。
  晓瑜哑口无言,她第一次听见他以这么“讽刺”的口气跟她说话。
  “还是说……你项大小姐甩掉的男人,都必须要忠心耿耿地守着你的玉照,不能再喜欢上别人,有如一条忠犬莱西?”秦日顺自嘲地说。“也许你觉得宁宁不是我这种呆头鹅追得到的,但我们就是在一起了。很抱歉让你看不惯,你可以别看。”
  好,这是我自找的,我吞!晓瑜强咽下这羞辱,把颤抖的手握成拳头,紧紧地塞在大腿边,否则她会歇斯底里地挥拳打得秦日顺满头包。
  “我是一点儿都不想看啊!以后麻烦跟程世庆讲一声,别再搞什么三对佳偶家庭轰趴的玩意儿了,若是再让我见到一次,我吐出来的话,谁负责啊?”讲着反话,晓瑜用力地撇开头。
  “是,我会注意的。”
  说完这一句话,秦日顺闭上嘴巴不再开口,至于晓瑜更不可能开口。两人待在同一辆车里,除去彼此的呼吸声外,就只剩单调的路况报导不停地播放着。
  十几分钟过去,他在她家门前停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丢下礼貌性的一句话,晓瑜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连秦日顺在后头说的“不客气”都没听见,直往家门飞奔而去。
  回到家,她冲进自己的卧室,把自己关在房内,扑在床上簌簌抖颤地小声哭泣着。
  笨秦日顺!笨蛋!笨死算了!
  为什么……怎么会……自己为何偏偏就是喜欢那个大笨蛋呢?
  上午九点刚抵达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如追魂铃般地响起。晓瑜捉起电话。“喂,我项晓──”
  『晓瑜!为什么你不接我的电话?』柯辛尧的叫嚷,从电话筒彼端自动地扩音传来。
  悠悠叹口气,她按捺着脾气,谁叫她一开始“心术不正”,导致她对柯辛尧总是有分愧疚,抬不起头来,所以没法子像过去一样表现得强势。
  “我这几天比较忙,不方便和你联络,如此而已。”
  『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皱皱眉头。“有时间的话,我会打给你的。”
  『时间?现在不就是有时间?你说很忙,该不会是借口吧?你是不是和──』
  懒得听他继续嘀咕,晓瑜切断他的话说:“对不起,柯辛尧,我真的得去工作了。晚点儿我再跟你联络,掰!”
  隔天早上,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
  『晓瑜,你没有和我联络!我等了你一晚上的电话!』
  “不好意思,一忙起来我就忘记了。好吧,你说,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么急着找我。”
  『周五有没有空?我想找你去吃──』
  “嗯,不行。”晓瑜假装翻着记事本说:“那天我已经和人有约了。”
  『谁?你和谁有约?是我认识的人吗?还是上次那个很嚣张的警察?你不会还在和那些人来往吧?我不是告诉过你,少和那种暴力份子在一起吗?』
  “柯辛尧,我有事,要先挂电话了,掰。”
  再隔天,当晓瑜听见其他同事说:“晓瑜,有一个叫柯辛尧的人打电话过来要找你。他抱怨说你桌上的分机坏掉了,所以没有人接电话。”
  “那不是坏掉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烦人了。我看到『来电显示』是他,就连接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哪个好心人,帮我接一下吧!”呻吟着,晓瑜巴不得能躲到一个没有电话的地方。
  同事取笑道:“怎么了?又出现疯狂追求者啦?这是你第几次了,晓瑜?”
  “没有,以前哪有这么烦人的家伙。其他人看我不接电话,几次后就会死心了。”况且,晓瑜在心中暗暗补充,通常也无须等地躲电话,那些男人一个个就会被她的古怪性格给吓跑了。
  “好吧,我帮你这一次。可是你最好还是跟人家断个干净,不然会惹麻烦的。这年头,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呢!”
  “谢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感激地双手合掌,晓瑜如释重负。
  同事拿起电话,简单地告诉对方晓瑜人不在办公室,接着又点头说了两、三句,当他把电话放下时,眉头深锁地转向晓瑜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不要紧吧?”
  “生气?最好是气得别再打来了!”她不会感到丝毫遗憾的。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儿。”
  同事的话说完没几秒,办公室门边就传来一道询问声──“哟,谁要找项法医的麻烦吗?没问题,老林帮你解决!”
  “林组长?”……和秦日顺!看到站在林组长身旁的英伟男子,晓瑜的心彷佛又要开始抽痛了。“有事吗?怎么会出动您老人家?”
  “上次你和我们家这傻小子聊天,不是聊出了点什么东西吗?我们根据这点,查了一下,挺有趣的……脗合那些条件与设备的密闭实验室并不多。所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想找鉴识组的人员,把那几个铁桶、铁盆测验一下,看看是否有血迹反应。万一真的找到被害者的DNA,接下来的工程可浩大了,得找出历年来有资格使用那间实验室的人,再从里面找出嫌犯……唉唉,想到就头痛喔!”
  “辛苦你们了。”晓瑜致上无比的同情。
  “这算不了什么啦!”一挥手,林组长说着,反过来好奇地问:“你的麻烦呢?别客气,说给我听。”
  晓瑜摇摇头,旁边的同事却已经多嘴地说:“有个家伙疯狂地Call她,态度很不好,我是叫她要小心点儿,别──”
  “别听他说,他太小题大作了。”不想在秦日顺面前提起这件事,晓瑜急忙道:“不要为了我的小事耽搁你们办正事,你们不是要去鉴识中心吗?林组长。”
  见状,林组长也识趣地点头。“那我们走吧,秦日顺。”
  自进来到离开一直保持沈默的男子,在走到门边之际,忽然转头回到晓瑜的身旁。“那个找你麻烦的人,是不是上次你带来的那个姓柯的家伙?”
  “不是!”晓瑜想都不想地否认。
  “……”打量着她的表情半晌后,秦日顺略显无奈地说:“你有我的电话号码,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打电话。”
  “不必了!我不会去麻烦别人的男朋友,真的有事会自己想办法的,谢谢。”
  被她这么冷冷地一回绝,秦日顺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
  晓瑜身旁的同事不解地说:“你和秦警官以前不是挺好的?他既然要帮你,不是很好吗?你何必这么冷漠地拒绝人家?”
  就是因为很“要好”,所以更不能依赖他。这次,她绝对不要把自己的“麻烦”与“问题”牵扯到秦日顺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行!
  当天稍晚。
  晓瑜收拾着办公桌的东西,而后拿起手提公事包,向同事们说了“掰掰,明天见”之后,走出工作场所的一楼大门。今天她没有开车上班,得走到对街的公车站牌,等候返家的3X路公车。
  “晓瑜!”经过第一个巷口,里面冲出来一名男子,叫住她。
  吓白一张脸,晓瑜拍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瞪着柯辛尧。“你差点把我吓死了!干么?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还问我为什么?家里电话不接,手机也不通,甚至打到你的办公场所,你的同事也不肯把电话转给你!我不在这边埋伏等你的话,有别的方式能见到你吗?”激动地扣住她的双手,柯辛尧的双眼冒出红丝。“你说你很忙,难道会忙得连出来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我不信!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所以你才会躲着我!”
  晓瑜知道,该是摊牌的时候了。“你说的没错,我是有不想看到你的理由,柯辛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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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和你成为什么男女朋友,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在身旁安慰我罢了,因为我失去了一个情人,我失恋了,你懂吗?我在找寻『他』的替代品,而你刚好有些地方和他相似……”
  晓瑜抬起脸,冷冷地看着他说:“但你毕竟不是他。我很抱歉利用了你,可我不再需要你了,所以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吧!”
  “项晓瑜!你、你……”柯辛尧咆哮着。“你当我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子对我!”
  深吸口气,晓瑜摊开手。“我也假装得很辛苦,因为你一头热的追求,让我觉得很困扰。我从没说过我们是男女朋友,不过是出去吃了几次饭而──”
  啪!
  火烫烫的热,剎那间在脸颊上炸开来。
  晓瑜跌跌撞撞地往后倒,她摸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她居然被打了?!
  第九章
  以为他会就此住手,但晓瑜不到数秒便知道自己过于天真了些。
  男人再度朝她扑了过来,这次揪住了她的发,将她往暗巷里拖去。晓瑜企图呼救,可是他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摀住她的口鼻,堵住她所有能发出的声响。
  ……不、不!救命!秦日顺,快救我!
  绝望中,她向着一名不可能会出现的男人拚命地呼唤着。生命受到威胁之际,人才会了解自己常会因为一些愚蠢的想法而错失一些无可取代的、无法替换的宝贵事物。假如生命可以重来的话,她不要再为了一些没发生的事而放弃原本就在那儿等着她去取得的幸福!
  男人走到死巷尽处,将她推到那堵墙上,坚硬的身躯贴靠上来。“你这臭婊子!以为我会就这么跟你算了,是吗?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啊?带你去吃饭、带你去逛街、带你去参观展览,这些时间你要怎么弥补我?”
  惶恐地张大眼,晓瑜颤抖地流下泪,拚命地想挣脱男人盖住自己嘴巴的手。对了,她可以咬他!她怎么忘记自己还有牙齿这项武器呢!
  “啊噢!他X的!你敢咬我?!”男人跳起来,看着自己虎口处的血渍,愤怒的脸转为狰狞狂暴。“我要让你死──”
  拳头朝自己落下的时候,晓瑜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畏怯地缩起脖子。
  咚!砰!数声重重的拳头击中物体的声音,在一片漆黑的视界里清晰地回荡着。然而晓瑜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她悄悄地掀开一点眼帘,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料她所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愕然地张大眼。
  男人不断“哇!”、“噢!”地发出怪叫声,在另一个高大身影的拳脚底下,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打倒在地上。
  “慢、慢着……”晓瑜看到柯辛尧的脸被揍得不成样,鼻子凹陷下去,而两个眼睛也都红肿了起来,赶忙上前拉住像匹猛狮般失控揍人的秦日顺道:“你别再打了,再打下去会死人的!”
  一顿,秦日顺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败类,打死一个还嫌少。”
  晓瑜擦着眼角的泪,点点头。“我很同意你的话,可惜杀人是要偿命的,不必为了这种败类,换你进牢里去关吧?”
  秦日顺放开拳头。
  “你、你们……我要去控告你……”在地上爬着的男人,尝试了几次后,才用发软的膝盖撑起身体,爬起来说:“你等着!我一定会去告你,说条子打人了!”
  鄙夷地一瞪,秦日顺冷道:“很好,你去警察局时,不要忘记顺便告诉他们,你是做了什么事才挨打的。相信我,警分局里的同仁,会很乐意将你这个大垃圾,用快递投寄到法院,让法官以伤害罪把你关起来隔离保护,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被警察打到了。”
  “你给我记住!”不甘愿地抛下这句话,柯辛尧拔腿,火速逃离现场。
  “你看太多八点档了,老兄,现在这句话已经没人在用了。”秦日顺嘲笑地看着他东倒西歪地跑远,转回头。“晓瑜,你的伤怎么样?让我看看!”
  “我……没事……”晓瑜双手交抱在胸前,退缩地躲开。
  “怎么会没事呢?过来,让我……”
  他扣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她到自己面前,这举动触发了晓瑜高涨在胸口的恐惧情绪,她“呜哇”地靠进他的胸膛里,放声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这是她脱离婴儿时期以后,头一次痛哭流涕到这种地步,但这也难怪,她可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呢!
  秦日顺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心疼地抱紧她。
  “喝点热咖啡吧,摄取些咖啡因可以让你平静些。”端来一只马克杯,秦日顺边递给她,边说。
  默默地接下,晓瑜啜了口,随即呻吟着。“好痛,我的嘴巴里头好像破了。”
  “哪里?我看。”
  晓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开嘴让秦日顺检视,他拿着棉花棒小心翼翼地为嘴巴里的伤口涂抹药剂。“会有点刺痛,忍耐一下。”
  唉,这点小痛,和刚刚挨柯辛尧打的那巴掌相较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苦皱起小脸,等待秦日顺结束疗伤,把棉花棒移开后,她嘟着嘴说:“我不能理解男人喜欢打架的理由,痛死了,被打的时候痛,抹药的时候更痛。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潜藏着被虐狂的基因啊?”
  “傻瓜。”秦日顺一笑。“能开这种玩笑,你大概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了吧?”
  摇摇头,晓瑜挥不去那令她脸色发白的恐惧,道:“我在逞强而已,一闭上眼睛,我觉得自己好像会尖叫出来,怕我还没脱离那场梦魇。你看,我的手还在发抖……”
  秦日顺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了。”
  “嗯。”哽咽地,晓瑜低下头说:“谢……谢谢……”
  再次把地抱进怀里,他无言地以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因过度惊吓而发冷的身子。偌大的办公室里,仅有点亮了灯的这一区,显得格外安全、可靠,她知道这都是因为有秦日顺在她身旁的关系。
  “你要不要对那家伙提出告诉?”
  一颤。“不……算了,我也有不好,而且我……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
  “不管女孩子有哪里不对,对女人动手是最差劲低级的。晓瑜,你可以不必出面,我会打点其他的一切。”
  消沈地,她还是不肯点头。“你不知道,我对他做的,或许也是另一种差劲低级的事。”
  “你对他做的?”
  “……我告诉他,其实他是替代品,我只是拿他来填补一点空虚而已。”晓瑜不知道秦日顺会有什么反应,或许会因此而看清她,或许会觉得她无可救药,可是她决定把事实说出来,不再遮遮掩掩了。
  秦日顺蹙了蹙眉头。“那又怎样?这种事谁都在做,有些人是有意识地这么做,有些人是无意识的。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能填补寂寞的另一半,在没找到之前,所有的对象都算是替代品吧?”
  “不是这样的。”晓瑜抬眸,感谢他没有立刻否定她,但她不能不诚实地说:“我知道的,一开始就知道他根本填不了那个洞,就算他和……有点相像,可是实际上就是不一样。我若没答应他的邀约、没给他错误的印象,说不定他就不会生气地动手打我了。”
  秦日顺撇开脸,低咒一声,接着再转回头望着她。“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很多暴力受害者都会犯的错,他们会不断地自责、不断地自问,究竟为什么自己会受到暴力对待?然后给对方制造理由、制造可以被原谅的借口。但是这样不能让你从这段过去中逃离,你会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可是、可是我……”
  秦日顺蓦地以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痛心地说:“拜托你,别再帮那混帐说话了,我巴不得再冲出去,将他大卸八块!”
  “为……什么?”
  晓瑜颤抖着,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秦日顺那双眼里的激情,沸腾了她的体温,暖了她的血。
  “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他伤害了我最爱的女人!”咆哮着,秦日顺低下头,无比温柔地侵略了她软嫩双唇间的禁地。
  需索的舌探入,缠绵地细抚过她的齿列,流连在她湿热的甜蜜小口中,反复地亲吻着,直到彼此的呼吸交杂融合为一。
  半晌,当他慢慢地离开她的唇时,晓瑜已经浑身发软,身不由己地靠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了。
  “对不起,我没能遵守自己的诺言。”他以指尖擦过她泛红的唇瓣,黑瞳盈满深沈的欲望色泽,说道:“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对你的渴望。不管我多么地努力,还是无法把你从我的脑海里驱逐出境。”
  他柔柔地吻过她的鼻尖。“我太卑鄙了,居然趁你这么软弱的时候占你便宜。”
  晓瑜红了眼眶,在他打算放开自己的时候,主动地握住他的双手。“不要走,如果你说的是真心话,请不要离开我!”
  “晓瑜?”他怀疑地凝视着她。“你……”
  “我以前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豁出一切,她紧捉着他的手不放,道:“你已经有了新女友,现在再说这些恐怕太迟了也不一定。但,既然你对我还有爱,那我要从那个叫宁宁的女人手里,把你抢回来!”
  秦日顺以目光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还记得你复原后第一次来见我时,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觉得你的追求教我恶心──那些,全部,没有一句是真心的!其实我没有不喜欢你,没有讨厌你,我是为了赶走你才那么说的!”
  晓瑜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在他受伤后,如何担心、如何下定决心离开他、如何深感抱歉而无地自容的心情,全部说给他听。
  “我不想毁了你的人生,我以为自己能退让,让你去找一个更好的、更适合你的女人……可我一见到你有了新女友,就嫉妒得快疯了!不,说不定在更早之前,我就疯狂了,不然怎么会认为柯辛尧那种人有可能取代你,让我忘记你。”
  苦笑着,晓瑜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原谅我,秦日顺。原谅我伤害了你,原谅我跟你撒谎,原谅我……每次每次都害你惹上麻烦。”
  秦日顺先是露出意外的表情,紧接着在晓瑜述说着心路历程之际,眉宇跟着舒展开来,直到最后她请求原谅时,他的表情已拨云见日地被微笑所取代了。
  “我们两个,真像是一对笨蛋呢!”他说。
  “咦?”
  “爱情会使人盲目,果然一点儿都没错。”他又说。
  “哈啊?”
  啼笑皆非的,他反握着她的手,黑瞳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说:“我也必须对你坦白,晓瑜。我没有对你百分之百的诚实,我远比你所想的要贼多了。”
  这次轮到晓瑜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才被你无情地抛弃,我这种随波逐流性格的人,哪有那么快就重新振作,立刻找到女朋友呢?那位『宁宁』不是我的女友,而且也不是什么交警,她是程世庆认识的某间酒店里的小姐。”
  “哈啊?!”晓瑜想起那名女子的模样、身材,以及她对秦日顺的亲昵举措。“你、你们串通起来骗我的?!”
  “不是故意的。”在她第二次爆发前,秦日顺急忙平息火山地说:“不,该说我是骑虎难下。因为程世庆先跟你说了什么我已经交了女友的话,之后我就被赶鸭子上架,在你面前和那位宁宁演了一场荒谬的戏码。”
  “又是程世庆那家伙!”
  晓瑜仔细地回想,那当下她怎么会笨得没怀疑程世庆不怀好意的笑容里,早已隐匕在袖地算计着什么呢?对了,因为那时候自己一心不想让柯辛尧在他们面前曝光!
  “那,全部都是在101大楼碰到我的时候,他瞎扯的?说什么要来场三对情侣的派对,其实根本就是存心要让我看到你身旁有女人的影子,好让我吃醋,是这样吗?”
  一点头。“我们之间的事,他都知道。被你甩了之后,我找他出去喝过几次闷酒,不能说是跟他哭诉,但我不否认有小小地埋怨过。我不能理解你态度丕变的原因,又不想相信你在我面前是伪装出来的假友善……他一直知道我为此而痛苦,致使他捏造谎言,就为了再推我这值得同情的可怜虫一把。”
  秦日顺性格的脸庞,微微泛红。“起初我认为这样不好,既然你已经说得那么坚决,不想再和我有什么关联了,那么演这出戏根本一点儿意义也没有,况且我也不是演戏的料。但他说服我,说只要你没有任何反应,而且我又亲眼看到你一颗心都在那家伙身上的话,会让我早点儿从失恋中痊愈。套句他的话,他说我已病入膏肓,不下这帖猛药,哪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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