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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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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卑鄙龌龊的事,你还有没有一点手足之情?”

“住口!”柳文昭脸色铁青的抑制住自己动手打她的冲动,“我做这一切是为我自己吗?你把他当兄长、在他眼里你我都是寄人篱下的下人!我柳文昭一日不为柳家重振门楣,我们兄妹一日抬不起头来!”

“我就要说!”柳倩倩不管不顾的继续道:“我恨你,我恨你逼走了元宝哥哥!他要是不回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柳文昭咬牙抬手。

“你敢!”

柳倩倩仰头瞪着他,倔强的目光,深深刺痛了柳文昭的心,他缓缓的将手放了下来,声音柔软的喊道:“倩倩……”

“我恨你!”柳倩倩摇着头,扔下最后三个字,气鼓鼓的快步离去。

看着那渐渐远离自己的身影,柳文昭知道,她的心,也渐渐的远离了自己。

“虽然是您亲妹妹,可不是跟您一条心啊。要不要把她关起来?”阿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柳文昭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是笃定的道:“谁都不能挡我的路。严加看管,从现在起,不能让她出金府半步!”

“是……”阿贵应声,随即道:“刚才夫人亲自出马去找金元宝了,真是想不到。”

“我千算万算,却疏忽了女人的疯狂。一个作为母亲的女人,当她发起疯来。是什么都干得出的,为了金元宝,夫人不惜把自己的命和金府上下百来号人的命,都押上去了。”

“公子,实在不行,那就……”阿贵做了个杀的手势。

柳文昭摇摇头:“上次你派人追杀金元宝他们一行,半途被夫人派出的人截住,夫人对此事已有戒心。夫人之所以敢去找金元宝,也是因为一路上都已作了部署。事到如今。我们若再鲁莽行事,只会暴露自己。”

“那怎么办?”

柳文昭眉头紧锁,心中也是暂无对策。

***

斜阳西下。灯火渐明。

一辆马车停靠在了路边的客栈外。却是没有人下来。

随即,一个黑衣的武士从客栈后绕行而出,快步走向马车,半跪在车边。

车窗帘这才拉开一角,露出了金夫人的脸。

“禀夫人,都查清楚了。他们四个都在前面的福兴客栈”

金夫人点点头:“把客栈周边的路都封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她抬头看了看客栈最顶楼的一扇昏黄的窗户,那里,赫然映着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窗户里,金元宝正坐在窗边的温柔的替玉麒麟换药。手势一下过重,玉麒麟不禁手臂一缩。

他急忙关切的问道:“疼么?”

玉麒麟轻轻摇了摇头。金元宝皱眉,继续给她敷药,低声喁喁:“带的盘缠不多,买不到好药,要觉得疼,就叫出来。”

看着他憔悴的眉眼,玉麒麟忍不住轻声道:“元宝!对不起。”

金元宝听言,却是微微一笑,调侃道:“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都不会掉一滴泪的玉麒麟呢?那个全天下唯一可以打我骂我却还会为我挡刀受伤的玉麒麟呢?”

玉麒麟眨了眨眼睛,垂下眸子,“都是因为我,让你离开金府、离开你娘,让你这么难受,你还是回去吧。”

“我走了你怎么办!”金元宝面色浮起一丝薄愠。

“不用担心我。”玉麒麟扬眉,一脸神气活现的道:“我玉麒麟是谁呀,上天入地哪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金府,自然也能全身而退,你放心吧,回去就跟你娘说,是我挟持你的,到时候就算东窗事发你们金府也不会有事。再不然……”

可是,剩下的话,却都被一个紧紧的,暖暖的怀抱,打断了。

金元宝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无比落寞的道:“我刚做了忘恩负义的不孝子,现在又要让我做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吗?”

玉麒麟一惊,身子渐渐放软,就让金元宝这样抱着自己,两人无语凝咽,只是这样抱着,好像时空都停止了。

“可是……”

玉麒麟还未说出,金元宝便打断道:“什么都别说了,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元宝……”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

“这会儿会有谁来?”金元宝有些不乐意的松开怀抱。

“大概是晓萱和长风。我去开门。”玉麒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门边,打开门。

可是,门缓缓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金夫人满是愠色的脸。

玉麒麟顿时石化,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谁来了?”

金元宝上前,看见金夫人站在门口,也一下子惊呆了。

金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桌边未放好的绷带伤药,皱眉道:“怎么,都不想让娘进屋?”

金元宝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地让开。

金夫人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

金元宝竭力使自己从刚才瞬间的震惊中镇定下来,挡在了玉麒麟面前。质问道:“娘,你还是不肯放过她吗?难道你非得致她于死地才肯罢休?”

玉麒麟听言,却走上前去,迎向金夫人,诚恳的道:“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夫人可以随意发落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放过江晓萱,她是无辜的。”

金夫人却是不言不语,只是目光灼灼的打量着玉麒麟,似乎要看透进她的骨头里。

玉麒麟被她看得,有些个发毛。

“又会装亲亲可怜儿,又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大义凛然,难怪元宝被你迷的五迷三道。”金夫人冷冷讽刺道。

金元宝闻言,一把将玉麒麟拉到身后,对金夫人道:“您一定要将麒麟赶尽杀绝吗?我离开金府的时候说过。我跟麒麟共生死,娘如果执意要杀麒麟,那就请先杀了孩儿。”

玉麒麟却是甩脱金元宝的手:“我不要你死!你应该回到娘身边。你们母子团聚。好好过日子。”

“我说过,你若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金元宝不管不顾的又牵着她。

看着玉麒麟和金元宝到这个时候还在她面前秀恩爱,金夫人眼中射出一丝怒火,随即又强力地克制下去,努力平静的道:“我说了要杀谁么?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死要活的。”

玉麒麟和金元宝相互看了一眼。

“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母亲,儿子不顾娘离家出走,娘却不能抛下儿子不管。”

玉麒麟和金元宝都微微一颤。

“孩儿从踏出金府大门那一刻起,就已经跟金府没有关系了。”金元宝强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金夫人听言,眸中满是失望。可是,却还是声音颤抖地的道:“不管你说过什么话。不管你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永远都是你的母亲!我现在就要带着你回去!”

金元宝嘴唇颤抖着不说话。

玉麒麟听言,忍不住劝道:“元宝,你应该跟你娘回去……”

“我发过誓,今生今世要一直跟麒麟在一起,绝不分离。”金元宝目光笃定。

“没有让你们分离!”金夫人顿了顿,看了一眼玉麒麟,叹气道:“她也一起回去。”

“你让麒麟回去?”金元宝神色一紧:“不,麒麟回去就是死!京城遍布耳目想从她身上做文章,麒麟不能回去!”

“金府门口高悬着太后御赐的匾额,依然是圣上眷顾有加的大将军府!”金夫人强忍心痛,缓缓解释道:“你说,谁敢随便进来抓人?还是……你不相信娘?”

玉麒麟也连忙劝道:“元宝,别这样跟娘说话……”

“你别说话。”金元宝制止住她,继续看向金夫人,道:“原谅孩儿忤逆,但孩儿再不想让麒麟有危险,重蹈险地!”

“你们闯下弥天大祸,以为还有安身之地吗?”

金元宝和玉麒麟一惊。

屋中,安静了半晌后,金元宝才喃喃道:“天高海阔,孩儿和麒麟总有立足之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金夫人耐心开解道:“太后下旨,要召见你们夫妻,如果你们不去,太后必定会生疑,代嫁的事也可能因此暴露,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金元宝微微一惊:“您来找我们,就是要带我们去见太后?”

“太后要见谁,你还能不见!”

“然后呢?然后就把麒麟交给太后,把一切事情都推在她的身上?”

金夫人身子一震。

玉麒麟听言,黯然低下了头。

金元宝不顾一切地继续说道:“用麒麟的命,来换得整个金府的安全,对吗?那么,孩儿的态度也很明确,孩儿要跟麒麟一起死!”

“你为什么就这样不相信你的母亲!”金夫人有些失态地抓狂喊道。从未见过这样失仪的母亲,金元宝不由得怔住了。

“娘如果真要向太后告发麒麟,早就告发了,还用得着费尽周折把你们找回去!娘是想跟你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共同渡过这个难关!”金夫人含泪道。

“什么?你……你是说……”

金夫人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淌下:“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同生死,共患难。只有我们大家一条心,死死守住这个秘密,才能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金元宝完全呆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您……您……”玉麒麟有些结巴的问道:“要跟我们一起瞒着太后?”

金元宝也对母亲的行为震惊感动,但同时,也是满满的担心:“娘,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对,这个臭丫头已经犯了欺君之罪,可我的儿子要跟她同生共死!我要是失去了儿子,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显赫地位、荣华富贵,甚至整个金府,我都能放弃,但我唯一不能放弃的,就是我的儿子,就是你,我的元宝,我的儿子……”说到此处,金夫人已是泣不成声。

金元宝震惊地望着母亲,母亲的话令他心灵深深颤动。

玉麒麟也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金夫人的母性真情流露。

“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只要你开心,娘做什么都可以。现在,娘只有一个请求,就是求你跟娘一起回家,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娘了……”金夫人说到这里,泪如泉涌,竟然扑通一声对着金元宝跪了下来。

金元宝大惊,连忙去拉金夫人:“娘,你快起来!”

“你若不答应,娘就不起来。”

金元宝也流泪了,生生跪在母亲面前。

这样母子对跪的场面令玉麒麟心如刀绞。

终于,金元宝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母亲,哭着将金夫人扶起来:“娘,孩儿答应跟你回家,从今以后再不离开你!”

他轻轻拉了一下玉麒麟,玉麒麟也跟着他一起跪在金夫人面前,金元宝心中是慢慢的悔意:“娘,孩儿这就跟你回去。孩儿发誓,从今以后决不再伤害您、辜负您,这一生绝不再让娘掉一滴眼泪,如有违反……”

“别说了……”金夫人连忙阻止,“你肯跟娘回去,娘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

一旁的玉麒麟被金元宝和金夫人的母子之情深深打动,同时心中的忧虑和彷徨也更进了一层。

金元宝深吸一口气,拉住玉麒麟的手,认真的道:“我们一起回去,麒麟,娘已经答应替我们保密,她已经原谅你了,你还不快谢谢娘!”

“谢谢娘。”玉麒麟乖顺的磕头。

可是,金夫人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谢我,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我的儿子。”

这种疏离感,让玉麒麟心中闷疼不已。

第一百四十章 暂避危机

太后所在的慈宁宫的设置并不像是个宫殿,倒像是一个大大的宅院。曲院回廊,雕廊画栋。粼粼湖心上,也有着沂水而建的亭台楼阁,道路两边也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倒像是金府的豪华放大版。不愧是骨血相溶的亲戚,品味都是极为接近的。

饶是玉麒麟在金家见多了富丽堂皇,但此时也不禁看花了眼。

她激动的握着金元宝的手,金元宝虽然强作镇定,但是不断出汗的手心,已经出卖了他心中的担忧。

三人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太后修养的暖阁内。

一进门,玉麒麟便看到屋中正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出头的妇人,穿着暗金色绣金丝凤穿牡丹图的对襟褙子,头上戴着一支极为简单的木簪,只是那木簪是金丝沉香木制成,又提神醒脑的作用。

妇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宅院里的主母一般,慈爱而善良。

金夫人低着头率先跪下,金元宝连忙暗暗拉了一下玉麒麟的手,一起跪下。

“臣金柳氏叩见太后。”

“臣金元宝、内人金江氏叩见太后。”

太后微微一笑。

玉麒麟悄悄抬头,正看见她和煦的下笑容,当即便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子刚一动,便被金元宝按住。

这个细小的动作自然是落入了太后严重,但她却不动声色的淡淡道:“平身。”

“谢太后。”金夫人平稳起身。

“谢太后。”金元宝起身的同时对玉麒麟使了个眼色。

玉麒麟见状,也跟着似模似样的平稳起身:“谢太后。”

“太后。晓萱近日患有腿疾,不敢久跪,还望太后恕罪。”刚才的一幕自然也落入金夫人的法眼,她开口替玉麒麟解释。

金元宝听言,感激的看了母亲一眼。

“哦?”太后关怀的问道:“要不要紧?是否请御医诊治一下?”

金元宝抓紧时机,谨慎行礼谢道:“谢太后关照,其实没有大碍,都是我让她跪久了祠堂的缘故……”

“嗯。那便好。”太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赐座。”

众人小心翼翼地坐下。

太后轻轻啜了一口茶,问道:“金元宝,你要休妻,闹得沸沸扬扬,不知你为何要拆散哀家所赐的金玉良缘?说出来,哀家为你做主。”

金夫人面色微凛,身子也坐直了几分。

“江家素以家教严格闻名,江府女眷个个都知书达理。哀家也是看中江晓萱温良贤淑,特才赐婚,你既休妻。想必是晓萱犯了大错。她有何错?你尽管直说。”太后用碗盖拂了拂茶叶。

金元宝看回眸看了一眼玉麒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禀太后,晓萱其实并无什么过错,都怪元宝年少气盛不懂事,跟晓萱怄气,昏了头脑。一气之下干出休妻的傻事,还望太后恕罪。”

金夫人也立即跟着附和道:“是啊,太后,他们小夫妻吵架,一点小事都当成大事。”

太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啜了口茶:“闹归闹。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本是人之常情。可你为一点琐事就闹出如此大动静,成何体统!”顿了顿,她又慢条细理的道:“金元宝,当初抱着晓萱来舍命求药的是你,现在闹着要休掉晓萱的还是你,婚姻大事,怎可如此儿戏!朝堂之上,有人就盼着金江两家决裂,你偏偏就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这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怀吗?”

金元宝听言,连忙跪下:“元宝知罪。”

“如月。”

金夫人言,也跟着跪下,“在。”

“太子虽然已经监国,但是不到登基那一刻,什么都不能真正确定。”太后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碗,“近年来二皇子羽翼渐丰,又讨圣上喜欢,立嗣之事,圣上多有犹豫,虽说废长立幼乃大忌,但之前也没少发生过。哀家老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孙辈的事,想管也管不了……二皇子是个精细人,耳目遍布朝堂,你们若是做出什么事让他抓着把柄,到时候哀家也救不了你们……”

“多谢太后教诲!”金夫人额头沁出细细的冷汗。

“哀家知道你这么多年来打理金府上下,监管兵器制造局,尽心尽力,可是人终有老的时候,你总得把这份家业交给下一代。”太后转眼看向金元宝:“金元宝,你是金府唯一男丁,金家未来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你娘对你寄予厚望,但愿你不要再让哀家失望。”

“谢太后教诲,元宝一定不负太后所望。”金元宝连忙叩首。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脸色严峻看向玉麒麟,喝道:“江晓萱!”

“在……”

玉麒麟心慌起来。

金元宝连忙扯了扯她。

玉麒麟这才慌乱的跟着跪在他旁边,低声道:“臣……臣妇在……”

“你身为相府千金,嫁来金府,就应当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倘若言行举止有违金府门规,轻则坏了你江家的名声,重则毁了金江联盟大事,这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承担得起的?”

“我……臣妇明白……”玉麒麟想了想又照样加了一句,“谢太后教诲。”

太后听言,一语不发,只是慢慢的继续喝茶。

三人跪地不敢动。

太后悠悠地喝完一口茶后,才缓缓道:“平身吧。”

三人如得大赦,齐声地道“谢太后”,起身。

金夫人的后背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带着满心的忐忑回到金府后,金元宝便支开了玉麒麟,扶着金夫人在园中散步散心。

“这个危机,总算暂时避过去了。”金夫人长吁一口气。

“听太后口气。现在真是暗流涌动。太后提到了二皇子,我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金元宝皱眉道。

“怎么说?”金夫人不明白。

“从回门开始,我就接连遇刺,兵器制造局就职仪式上红衣大炮差点炸膛将我炸死,这次离开金府又遇到杀手,我推断;要致我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可能就是二皇子。毕竟我出事了,能借机兴风作浪乱中取胜的。只有他。”

“可是二皇子怎么会对你的行踪如此清楚?”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金元宝面色凝重的道:“母亲,我怀疑府里肯定有二皇子的耳目。”

“耳目?”金夫人一惊:“若真是如此,那太可怕了,我们娘儿俩身边居然有二皇子的耳目?这人会是谁?”

金元宝听言,却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想,只是悠悠的看向远处正在指挥下人的柳文昭,淡淡道:“能对我们母子了如指掌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我一定会将他抓出来。”

而远处,阿贵正悄悄的将一份名册交给柳文昭。“公子,按照你的布置,在兵器制造局的重要部门。咱们的人已经安插进去了。就算金元宝回来重掌大权。也控制不了局面。”

“很好。”柳文昭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将名册放进怀里。

“您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阿贵有些担心的问道。

“嗯……”柳文昭感觉到了远处望来的目光,面带微笑的回望过去,轻声道:“与其等老太太开口要,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一来显得我柳文昭志不在此,消除他们对我的戒心;二则我倒是要看看。我在我亲爱的姑妈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等到金元宝和金夫人走近了,柳文昭便立即走上前去,郑重其事的将令牌双手捧上,和气笑道:“姑妈。这个兵器制造局,本来就是文昭代为监管。既然表弟回来了,理应由表弟继续接手掌管。”他虽然这么说,手上的令牌却没松,眼睛仍期待地望着金夫人。

金夫人却是满意的点点头,微笑道:“昭儿真是实诚人,那就还是交还给元宝吧。”

柳文昭一时愕然,脸上的笑容还僵硬着:“好……应该如此”。

金元宝闻言,便上前想要接过令牌,可柳文昭却略一迟疑,并未松手。

金元宝握着令牌的另一端眯眼看了一眼柳文昭,柳文昭这才不情愿的松开手。

金元宝拿过令牌揣入怀中,孝顺的道:“昨晚我替娘梳头,看见娘的头发里满是银丝,娘年纪大了,我也是时候该挑起这治家的担子,替娘分担。我到底是金家唯一的儿子,不能像过去那样任性,所以从今以后……”他加重了几分语气,“金府上下内外大小事宜,我都会一一监管,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还要表哥多多提点。”

“家难出孝子。”柳文昭一脸轻松的样子:“姑妈,难得表弟能吃一堑长一智,也是我们金家的福分。”

金夫人笑着点头道:“看见你们兄弟这么齐心协力,我也就安心了!”

金元宝看着柳文昭的表情,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

“那事不宜迟,你马上把所有的东西给元宝做个移交。”金夫人说道。

“是……”柳文昭恭敬点头,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得而复失,他的眼神中,却是无法抑制的,透露出些许仇恨的光芒。

***

柳文昭沉着脸走进屋,却看见柳倩倩正眉飞色舞地哼着小曲,当即心头更烦,“你那么高兴干嘛?”

柳倩倩却是扬眉一笑道:“我当然高兴,元宝哥哥回来了嘛!”

“柳倩倩,你记住你只有我一个哥哥。”柳文昭面露愠色。

柳倩倩见状,知道他不高兴了,便乖巧的哄着他,道:“哥,既然元宝哥哥回来了,我们以后就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吧,姑妈对我们这么好,你就不要再惹事了……”

“她对我们好!?”柳文昭却是像突然被点燃了的火药一样,爆发道:“二十多年来,我尽忠尽守、任劳任怨在金家做牛做马,到头来呢!她就真的把我当畜生一样一脚踢开!她眼里,只有她儿子!”说着,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将桌上的茶杯生生捏碎了!

看着那满是血迹的手,柳倩倩脸上的惊讶的神色渐渐转为了不可思议,她连忙翻出绷带给他小心的剔除碎片,包扎伤口。

感受到妹妹的关爱,柳文昭心头舒软了几分。

“哥……我知道你心里的不甘心,但是元宝哥哥毕竟是姑妈的亲儿子,姑妈要将制造局和金府的管理权交给他,也是迟早的事,你的辛苦姑妈也一定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你就别生气了。”柳倩倩小心的包扎着,小心的劝道。

可是,柳文昭却是沉默不语,表情麻木,让人捉摸不透。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柳管家,东潞河的庄头求见少奶奶,是否可以带进来?”

柳文昭稍有疑惑,但还是吩咐下人:“你先把人带过来,然后去请少奶奶。”

片刻后,刘庄头被带进了金府大厅中,他一见柳文昭便立即跪拜行礼:“东璐河庄头拜见大总管。”

“起来吧。”柳文昭亲切笑道,随即瞟见了刘庄头身后带着的人,那些人一个个都挑着大大的酒坛,柳文昭好奇的问道:“这是?”

“回大总管,这是我们东璐河的租户的一点心意,都是自家酿的酒。”

“哦?庄头这么有心?”'。。'柳文昭挑眉。

“上回少爷和少夫人来东璐河收租,大发善心,当众烧掉了租户的地契,免了大家的租赋和欠债,真是活菩萨再世。租户们感激不尽,让小人作代表,前来致谢。”

“既然少爷如此宅心仁厚,你们自当不能辜负金府的恩情。”

“那是一定的。”刘庄头想了下,又道:“哦,对了,上次少奶奶留下银子给刘稳婆治病,现在她的疯病已经好了很多,人也清醒了,说过两天还要跟大家一起来,给少爷和少奶奶道谢呢。”

“刘稳婆是谁?”柳文昭有些疑惑,玉麒麟还给一个疯婆子治病?这有些太心好了吧?

“就是二十多年前给少爷接生的那个婆子。”

“哦?她找少奶奶有什么事?”

“她说,她已经想起来当时少奶奶问的话了。”

“少奶奶问她什么了?”

“小人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件事,上次少奶奶来东璐河就问了,但那时她还疯着,现在好了,说想起来了,她会来亲自告柳文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吃惊的神情,随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玉麒麟走了进来:“表哥,你找我。”

“是东潞河的庄头来了,找你有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柳文昭说罢,便朝厅门走去。

“多谢表哥。”玉麒麟盈盈行礼,并未挽留。

柳文昭出门,低头陷入回忆,忽然,他眼神微微一动,想起了之前玉麒麟曾经找他打听过,在府中呆了二十年以上的人有哪些……

难道……

柳文昭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去晚一步

一辆马车在东潞河庄子旁停了下来。

柳文昭、阿贵走下车,观察着前面的几间土房。

阿贵上前一步低声在柳文昭耳边道:“已经查清楚了,稳婆就住在这间。”他伸手指向前面一间小小的土屋,窗口透出烛光,隐约有人影在窗口晃动。

柳文昭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刘稳婆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

柳文昭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糕点递了上去,“我们是金府少奶奶派来的。”

“啊?啊?”刘稳婆似乎没听清楚。

柳文昭见状,当即便大声的道:“我们是金府少奶奶派来的,金府的少奶奶!”

“哦……”刘稳婆听明白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微笑。

“少奶奶正等着你呢。”柳文昭靠近刘稳婆的耳边大声道。

“少奶奶等着我……少奶奶等着我……”刘稳婆似乎神智还不太清晰,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很高兴。

“是啊,少奶奶让我来接你。”

“少奶奶……接我……”

柳文昭朝四周看了看,注意到桌子的一只空碗,里面还残存着药汁,他走了过去拿起来,嗅了嗅。

柳文昭放下碗,走到炉边,看见旁边放着的药罐,里面还有药渣。

他转过头,温和地看向刘稳婆问道:“刘婆婆,你的药呢?”

刘稳婆指了指柜子。

柳文昭朝阿贵使了个眼色。

阿贵过去,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药材。交给柳文昭。

柳文昭接过药材,闻了闻又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刘婆婆,少奶奶正等你呢,我们走吧。”说罢,轻轻一挥手,阿贵上前,跟柳文昭一起将稳婆扶起。

两人将刘稳婆小心翼翼的扶上马车。车夫注意回头看了看周围动静,这才跨上赶车的位置。

而此时,不远处草丛里两个十来岁的小孩正在玩耍。

“四狗你看!”其中一个指向正被人架上车的刘稳婆。

“那不是疯婆婆吗?”另一个有些纳闷的道。

这时,马鞭脆响一声,马车徐徐启动,随即疾驰而去。

“疯婆婆你去哪里啊!”

“带我们一起去呀!”

两个孩子追着马车而去,可是,渐渐的,马车越行越快。他们再也追不上了。

马车径直驶入京城中,在小巷里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平房前。

车夫跳下车来。打开房门。柳文昭和阿贵从车里扶下稳婆,搀扶着她走进平房。

柳文昭安置好刘稳婆后,便扶他坐在院子中晒太阳,还帮她剥柿子。

吃着软绵绵甜蜜蜜的柿子,刘稳婆咧嘴笑道:“你是好人。”

“我当然是好人。”柳文昭用毛巾细细的将她嘴边的污渍擦去,“我是少奶奶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刘稳婆有些恍惚。

“对,你有什么话要跟少奶奶说的,跟我说就行了。”

“哦……”刘稳婆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你不是说,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吗?那是什么事啊?”

听他这么一提醒,刘稳婆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那可是个大秘密……”

“哦?”柳文昭眼睛一眯。凑近问道:“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刘稳婆舔着嘴唇。却不再往下说。

柳文昭却看懂了她的意思,当即便喊道:“阿贵,糖水。”

阿贵倒了碗糖水过来,端给稳婆。

稳婆喝了好几口,抹抹嘴,心满意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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