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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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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着骆驼队,优哉游哉的行至金府门前不远处。

玉麒麟又捞出胡笳来,幽幽的吹奏着,大步流星的朝金府大门走去。

胖虎也拍起了手鼓,赶着骆驼跟了过去。

“喂喂喂,你们什么人?”守门的卫兵将他们一拦问道。

“窝们是西鱼来的瑰客,是来恭喝你们绍耶达昏的!”玉麒麟放下胡笳,扭着腰肢说道。

“你说什么呢?”卫兵一脸茫然。

胖虎连忙上前,翻译道:“她说,我们是西域来的贵客,是来恭贺你们少爷大婚的。”

“嗯?”卫兵丝毫不为所动,仔细的将玉麒麟打量了一遍,探试的问道:“西域的?”

“嗯哼~”玉麒麟继续扭着腰肢,还给他抛了几个媚眼。

“舞姬?”

“嗯哼~”玉麒麟扭着腰点头。

“没见过穿这么奇怪的西域舞姬……”卫兵嘟囔道。

玉麒麟听言,连忙辩解:“窝们是比西鱼还要西的西鱼来的!”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卫兵朗声道:“夫人有令,所有贺礼都在门前交付,所有回礼也都在这里,心意夫人公子都领了,请各位领了回礼就回去吧。”

玉麒麟见状,立即急了,连忙朝胖虎使眼色。

胖虎忙道:“赶紧让我们进去祝福金公子!我们带来了来自天山的厚礼和一片深情厚意!”

“不行!”

“不见到金公子我们就不回去!”玉麒麟一着急,连怪腔调都忘记装了。

卫兵当即便愣住了,“你们到底是谁啊?”

玉麒麟见状,眼睛骨碌一转,微微笑道:“其实啊……我们是……当年金将军在世的时候驻守边疆,保境安民,夏天一起摸小鱼冬天一起打狗熊,我们都是将军多年的老友!”

“你?”卫兵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才多大岁数?会跟我们老将军是老友?”

“呃……老友之女!我爹去世前一再叮嘱我,等金将军的儿子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我亲手把这件稀世奇珍天山羚羊皮衣批到公子的身上!您要是不高抬贵手,我可怎么跟我死去的爹爹交代啊?”说罢,她将手中包得格外华丽的羊皮衣高高举了起来。

“这个……”卫兵很是为难。

玉麒麟诡异一笑,探试的问道:“您要不帮忙……要不我让我爹托梦跟你说说?”

也许是玉麒麟笑得太恐怖了,也许是本就对这些外民族不了解,怕他们有什么降头术之类的东西,卫兵竟然有些怕了,他收下长枪,有些不情愿的道:“既然是老人家的嘱咐……也不好不通情理吧……那就让你们进去,公子见不见你我可管不着。”

玉麒麟胖虎连忙鞠躬道谢:“谢谢——”

可他们声音还未落,一只手便拦在他们面前。

“金府今日不迎客。”

来人,正是大管家柳文昭。

玉麒麟一怔。

柳文昭趁她发呆,便顺手接过她高捧着的羊皮衣,道:“将军府没有价钱好讲,羊皮衣我代公子收下了,各位请回。”

“哎哎~”玉麒麟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是,柳文昭一声:“关门——送客!”

金府大门,便缓缓的关上了。

玉麒麟沮丧而无奈的看着那缓缓阖上的大门,恨不得飞身冲进去……当然,她不可能这么做的。

“怎么办?”胖虎求助的看向她。

“还能怎么办?”玉麒麟垂头丧气的牵着骆驼,“门都关了,走人呗。”

“哦。”胖虎恋恋不舍的看了那大门一眼,才伸手去牵另一匹骆驼。

二人一直行到距离金府较远的一处无人草坪旁时,才噗通噗通的瘫倒在草坪上,脸上都是满满的失落。

胖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仰天哀嚎:“我的大衣啊……”

玉麒麟心烦的拍了他一下:“别嚷嚷!”

“唔……”胖虎委屈的低下头来,一脸的悲伤:“纯羊皮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穿啊……逢年过节我摸摸那皮毛就浑身暖和啊……”

玉麒麟白了他一眼,不满的道:“住嘴!小气家伙!跟我娘十八年寒窑比起来,你那皮衣算什么?”

“你不说这招儿肯定好使吗?献上皮衣就能趴下那公子的外套来,就能看见他的腰——”一想到那皮衣,胖虎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玉麒麟一把扯掉手边的野草,恨恨道:“我就不信天下还有我玉麒麟扒不下的衣裳!”

胖虎听言,泪眼婆娑的看向她,问道:“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咱还能混进金府去?”

玉麒麟微微一沉吟,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江小姐不是来京城了吗?”

第十四章 临别嘱咐

恒昌客栈是京城最豪华的客栈,位于碧水东流的南池(现北京南海)岸旁。南池虽然名字叫池,可却是一个极大的湖。湖水浓绿如翠,湖畔绿柳成荫,湖风轻盈飘来,如画风景醉人心脾。

而且,恒昌客栈经营得又极为用心,与建造在城中的其他客栈相比,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店,都能让来到这里的客人体验到独特的风情和感觉。

白日,有宽衣大袖的文雅人士,来到这里,吃着从南池之中现捕现做的鲜鱼,面对着开阔的湖面,迎着湖风,举起酒杯,偶尔诗兴大发,吟上一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而入夜时分,又可俯身于窗前,看着湖中点点摇曳的渔火,伴随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入眠,或许,还能幽幽听到湖中画舫传来的靡靡乐声,端的是让人心神俱宁。

这样的客栈,自然是客似云来,热闹非凡的。而且,恒昌客栈作为京城最豪华的客栈,也不一般人能入住的。

今日,恒昌客栈门前,就已经挂上了一个硕大的灯笼,灯笼上面写着两个字:“客满”。

可千里迢迢赶来的江晓萱,此时,就入住在恒昌客栈的天字号房里,足以见得她身份有多么非凡。

此时,夜色已深,屋外狂风大作,俨然一副“山雨未来风满楼”的样子,客栈中的人,享受着这夏日中凉爽的风,大部分都已经入睡了。

而江晓萱却毫无睡意,她看了一眼桌上摇动的灯火,叹了一口气。一边飞快的收拾着一个包袱,一边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

突然,屋外传来丫鬟喜儿的声音:“顾大夫,您这大半夜的拿着草药来作甚?”

“呃……”顾长风尴尬的声音传来:“我想见见你家小姐。”

“什么?这时候要见我家小姐?”喜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诧异,“我们家小姐怎么可能随便见客?”

“我怎么是客呢?我是金府首席郎中顾长风!”

喜儿听言,冷嗤一声,系落道:“甭管你是狼是狗,小姐肯定不会见你。”

顾长风却没发脾气,而是很耐心的解释道:“小大姐,江小姐旬日之间从温润的江南一下到了这风寒的北地,身体不适那是要多正常有多正常。但对这种不适我们不应放任自流,只要让小姐按时按令喝了我这药,调理气血必然身康体健——”

“好了好了!”喜儿不耐烦的打断道:“只要收下这药你就走是吧?”

“是的!”顾长风很肯定的答道:“我只是想尽到一个郎中的职责。让病人喝下自己调配的药并且痊愈,就是一个郎中最大的欣慰。”

“呐!草药给我吧!你可以走了!”

“多谢小大姐!剂量和服用时辰都写在里面了,务必让小姐按时服用。等江小姐做了金府的掌家主母,一定要在府里下个命令;大病小情的都交给我顾长风处理就好。多谢多谢。”

江晓萱听闻,连忙将包袱塞到被子下面,坐得直直的稳稳的。

喜儿一边嘟囔着:“神经病嘛……”一边推门进来,随手把一个药包扔到了墙角的废物筐中。

江晓萱见状,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你这是?”

喜儿看向她,一撅嘴道:“这顾长风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他的药有没有问题啊,小姐可别乱吃。”

“话虽如此……不过……”江晓萱怜惜的看了一眼那药包,“多少是人家一份心。”

“哼!谁知道他安没安好心!”喜儿嘟囔了一句,随即将自己手上端着的托盘放在桌上,将托盘中精致的菜肴一盘一盘端了出来,其中还有一盘油汪汪香喷喷的红烧肉。

江晓萱看了那红烧肉一眼,不满的道:“你知道我晚上不吃油腻的。”

“哎呀小姐!”喜儿将菜肴摆放好,对她说道:“你明天要出嫁,一整天都不能吃东西的,不趁今晚多补充一些,明天你怎么受得了?!”

听到出嫁两个字,江晓萱更加不舒服了,咬着唇,不满的看着喜儿。

喜儿见她脸色不好,知道她还在为赐婚的事情烦扰……喜儿眼睛骨碌一转,朝江晓萱福了福身子,笑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江晓萱疑惑的问道:“何喜之有?”

“我从客栈外头经过,听人家夸金公子呢!”喜儿眉飞色舞的说道:“都说金公子是京城有名的俊秀人物,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知道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一个个拉住我啧啧称叹,说能嫁给金公子啊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晓萱却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抬一下:“道听途说。”

喜儿见状,急忙辩解道:“真的真的,刚才客栈的洗衣大娘还亲口对我夸赞来着。”

“哼。”江晓萱不屑的冷哼,“既然这么多人交口称赞金元宝,那让她们去嫁好了。”

喜儿听言,哭笑不得:“小姐这就是怄气话了,您当什么人都能嫁给金公子的?您和金公子那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我看呀普天下也就您配得上金公子!”

“少来了。”江晓萱别过头不去看她,“别说我已经心有所属,即便是没有这一层原因,我也不愿被人像砖石一样搬来挪去任意配对。不能选择自己的归宿,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小姐你不要吓我!”喜儿大惊,“您要是再不愿成亲那可就是辜负了我……不不,是辜负了阁老和夫人了,以后咱们阁老府的面子要往哪搁啊。”

江晓萱缓缓抬眸,看着这个从下伺候自己的人,心中缓缓升起歉意,叹了口气道:“我知只是一时心绪不平罢了。”

她伸手拉过喜儿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喜儿,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我以前在江家不受宠,连带着你也受了不少委屈。”

喜儿觉得有些奇怪,小姐平日里虽然对自己很好,但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虽然奇怪,但她还是觉得心中暖暖的,当即便憨憨的笑着道:“小姐,你不要这么说,小姐待我就像亲姐妹,我哪有受什么委屈。而且,现在小姐你就要嫁进金府,是金家唯一的少夫人,身份贵重,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我。”

“世事难料……”江晓萱一语双关,“即使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安心。”

听她这么说,喜儿越发觉得忐忑不安了,连忙追问道:“小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你该不会是还想……”

“没有!”江晓萱连忙打断,道:“其实……我就是有感而发,谁知道到了金家后会发生什么事。”

原来如此啊……喜儿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姐是在担心以后的婚姻生活吧?于是,她微笑着安慰道:“小姐,你放心啦,怎么说你也是江阁老家的千金,又是太后赐婚,只要你嫁到金家后一定会事事顺心的。”

江晓萱微微一笑,掩饰住刚才的担忧,道:“好了,瞧你这叽叽咕咕的,真像一个小管家婆,赶明儿我就找个人把你嫁了。”

“小姐,人家是安慰你,你还取笑人家。”喜儿羞得面红耳赤。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去帮我准备洗澡水吧。不管明天如何,今天先睡个安稳觉再说。”

“嗯!”喜儿欢喜的站起来,“我这就去吩咐后厨烧水!”

江晓萱深深的望着喜儿蹦蹦跳跳出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她这才轻轻的拭了下眼角的泪水,掩上房门回到床边。

她取过自己的首饰盒子,打开来,挑拣了几样贵重的首饰,轻轻的放到喜儿平常用的针线盒子里,自言自语道:“喜儿,这些留给你,原谅我的自私,但凡还有另外的办法,我也不会这么做。”

第十五章 恒昌客栈(上)

夜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风也越来越大了,似乎,真的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院子里的金府守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巡视着客栈外面,就在他们路过客栈转角的时候,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迅速将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

待那一队守卫远离后,二人才缓缓的走出来。

二人身着夜行衣,头上绑着头巾,脸上的面巾还没蒙上,正是胖虎和玉麒麟。

胖虎略带犹豫的看向玉麒麟,说道:“麒麟,守卫好多,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不行!”玉麒麟斩钉截铁的否定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我一定要进去!”

“可是……”胖虎皱紧了眉头,“你进去了怎么混进送亲队伍里去?”

玉麒麟抬头看了看天,道:“先找着江小姐房间,我就不信明天跟着他们还进不了将军府!你先去我们之前落脚的土地庙等我消息,事成之后我就去跟你会和。”

“那……”胖虎无奈的道:“那你小心点啊。”

“放心!”玉麒麟豪气云干地拍拍胖虎的肩膀,“有什么能难倒我玉麒麟的呀,走了。”

说罢,她将面巾蒙上,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小退两步,蹬蹬蹬,两三下便踏着墙壁,越过了高墙。

胖虎一脸崇拜的看向玉麒麟,心中暗自腹诽,这么好的身手,应该没事的吧?放下心来,胖虎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忽然一阵说话声传来,他左右看了看,连忙将自己塞进墙边的一堆干草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一高一矮两个男子鬼鬼祟祟的走到墙边,胖虎定睛一看,竟然是金元宝?!还有一个小厮?!

他们这个时候来干嘛?胖虎满心疑惑。

“看了好几圈了,还是这里围墙最矮,就是这里了!”金元宝看向旁边的小厮,很是肯定的点点头,随即自信的笑道:“看我的!”

说罢,他眯着眼目测了一下那墙的高度,随后搓着手倒退了几步,还将袖子挽了起来。他做好准备动作,随即一个飞快的冲刺,在和玉麒麟相同的地点,一蹬脚一跃身……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他整个脸都贴在了墙壁上!身体像壁虎一样巴在墙上。

最好笑的是,他那一双脚竟然还是还是在地上!别说越过围墙了,连墙根都没有跳过。

胖虎连忙捂住嘴巴,逼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那小厮看到这场景,抽了抽眼角,连忙上前道:“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阿福!你站远一些!”金元宝推开他,将袖子挽得更高,忿忿然的看向那墙壁,随即又倒退了几步开始冲刺!

结果呢?当然是依旧相同的了。

随后,金元宝用尽了各种方法,不论是爬、还是跳、还是越!可结局都是完全一样的——没成功!

无力又无助的金元宝,只能只能趴在上面挠墙。

“少爷……要不,咱们回了吧?”阿福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金元宝很快否定,随即,灵机一动,看向他,嘿嘿的笑道:“你过来。”

看到少爷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阿福胆战心惊,“少…少爷,你这是要干嘛?”

“过来就是了!”金元宝一把将阿福拽过来,按到墙根蹲好,“蹲着,别动!”

说罢,便一脚踩上阿福的肩膀,疼得阿福龇牙咧嘴,又怕少爷摔着了,连忙伸手努力地去攀围墙。

“快,站起来!”金元宝说道。

阿福听话地努力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只是在那里一个劲地颤抖。

“叫你站起来,你抖什么!”金元宝没好气的道。

阿福只能咬着牙,吃力的道:“少…少爷,我…我站不起来啊。”

“站不起来也得给我站起来。”

阿福听令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

金元宝站在阿福的肩膀上,眼看就要够到墙沿了,可是,却总差一点。

“再高一点!”金元宝急了。

“呃……”阿福听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使尽力气猛的一挺,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金元宝心中一喜,手掌一把摁在墙沿上,谁知,他还没巴稳,阿福便脚下一软,瞬间摔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阿福!”金元宝一只手吊在墙上,只觉得胳膊快要断了。

阿福抬眼看向他,有气无力的道:“少爷,我,我就来救你!”说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就在此时,金元宝手一松,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恰巧压在阿福身上,只把阿福疼得半死。

“哎哟哟……”

“诶呀呀……”

主仆二人捂着屁股,大眼瞪小眼。

只把干草堆里的胖虎看得乐不可支,只是不能笑出声来,一口气憋得五脏俱疼,快要受不了了。

金元宝气得牙痒痒,怒目圆瞪。

一见他这模样,阿福就知道情况不对了,连忙开始求情:“少爷少爷!我错了!错了!真的!真心的错了!”

金元宝缓缓别开头,也不搭理他,冷漠了半晌,才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衫。

阿福见状,深深呼出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今天要进不了这客栈,明天就扒了你的皮!”金元宝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阿福却吓得两腿打颤,差点又跪倒在地上,一脸委屈的嗫嚅道:“您平时吃太多了。”

“啥?”金元宝愤然看着他,“你找死吗?像我这样的标准身材,全京城你再找一个出来我看看!还不快给我蹲下!”

“唔……奴才不是人啊……”

“废话什么呢?”

“没,没什么。”

阿福乖乖的再次蹲下,可是,主仆二人努力了好多次,累得半死,阿福已经累得彻底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了,金元宝还是没能翻过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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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恒昌客栈(下)

阿福眼泪汪汪的哭诉:“少爷啊,您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公子,这深更半夜翻墙过屋的来找未过门的娇妻,这好说也不好听啊!明天这时候江小姐就是您的人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金元宝看向她,又不屑的看了眼院墙内高高的客栈楼,嘲讽地道:“人人都说她江晓萱贤良淑德,我倒是要看看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没缺点的完人!”

“有啊!”阿福不假思索。

“什么?!”金元宝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响亮的脑崩,“你小子越来越反骨了啊!”

“不是不是!”阿福摸了摸额头被弹疼的地方,奉承的笑着,很狗腿的道:“少爷您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机智勇猛、聪明绝顶……就是一个完全没缺点的完人!”

这一记马屁拍得金元宝非常舒适,他缓缓松开皱起的眉头,很是受用的笑道:“你这个马屁精啊……好了,快点再想办法!”

又来了……

阿福无语,只得支着地爬起来,嘀咕道:“没见过这么猴急的。”

“嗯?”金元宝笑得如沐春风,“你再啰嗦,明天开始金府所有的茅房就归你洗了。”

阿福只觉得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当即便点点头,不敢言语了。

金元宝挑了挑眉,又看了看那客栈中最高处,亮着灯的房间,“我就不信进不去。”

“少爷少爷!”阿福的声音传来,兴奋得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金元宝闻声过去,定睛一看,却见雪白的墙上,竟然镶嵌一个半圆形的黑色窟窿,此窟窿被称之为君子跪,也被叫作俗不过,其实……就是狗洞。

金元宝眼角微微抽搐,看向阿福,道:“就这个?”

“我找了半天了……”阿福苦着脸道,“真没别的出路了。”

金元宝不甘心的又绕着院墙走了一圈,险险避开守卫,再次回来后,也只能无奈的盯着那狗洞看。

好半晌,他才一脸就义的表情道:“看来,真是只有这里了。”

衣冠楚楚还有过度洁癖的少爷真的要钻……钻狗洞?!阿福大惊失色,连忙劝道:“少爷,这个狗洞每天大狗、小狗、公狗、母狗,钻进钻出,这么脏,还、还是不要了吧。”

“嗯……是有点脏。”金元宝点点头,随即眯着眼看向阿福。

“少,少爷……你看我做什么?”阿福尴尬的笑起来。

“太脏了,所以,你先钻。”

“什么?!”阿福笑容凝固。

“还愣着干嘛,不是你说脏的嘛,你进去,边边角角蹭干净了,顺便看看里面什么情形。”

阿福只觉得自己真是天下最惨的家丁了,号了一声:“少爷~”声音里满是哭腔。

“是要我过去请你吗?”金元宝冷眸。

“呜呜……”阿福哭丧着脸脸,不甘不愿地走到狗洞前,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的狗屎味,嫌弃的捂住鼻子。蹲下身后,先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狗洞边缘,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可又怎么都不想过去!

狗洞啊,被叫作君子跪,就是君子见了宁愿下跪也不钻的!又被叫俗不过,就是俗人也不愿意过的地方!他阿福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总也算得上是个俗人吧?他真是很不想去钻这个狗洞的!

眼看阿福趴在狗洞前嘟囔着不愿意往里钻,金元宝不由分说便一脚踹过去,生生的把阿福往洞里推进去了大半截。

“少爷,你轻点。”阿福欲哭无泪。

“你才给我轻点呢,想把守卫引过来吗?动作快点!”金元宝低吼道。

“哦。”阿福无奈,只能往前,伸头去探看,等看清楚了,这才慢慢从狗洞退出,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挂满杂草,灰头土脸。

“看好了?”金元宝问道。

“嗯嗯。”阿福一边抹脸,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通的。里面停了好多马车,都是嫁妆箱子。”

“嗯。”金元宝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个狗洞。

阿福瞪眼看向他,伸手摘掉自己额前悬着的稻草,好心的强调:“少爷,很脏。”

金元宝一脸厌恶嫌弃的退了两步。

阿福眼内立即闪起了热切期待的目光,少爷终于迷途知返了!!

却不料,金元宝竟然毫不犹豫的,极其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阿福。

“在这儿等着。”阿福听言,瞬间石化。

金元宝看了看那狗洞边缘,刚才被阿福爬过,要比自己最开始来的时候干净很多了,可是,那股子狗屎味,却是挥之不去的浓郁。

“呕……”金元宝干呕一声,强忍着恶心感钻进狗洞,撅着屁股匍匐前进。

谁知,他好不容易才将头从狗洞里伸出来的时候,便再也不敢动弹了。

洞前,一只巨大的黑狗,正伸着舌头,淌着哈喇子看着他,那一脸好奇惊讶的表情,似乎在想,这新来的是个什么品种。

可金元宝哪里看得懂这黑狗的意思,只觉得眼前站了一只庞然大物,那张开伸舌头的嘴里,是满满的,闪着寒光的尖牙!这个死阿福,怎么没告诉我有狗!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而外面的阿福哪里知道里面的情况,眼看巡视的守卫就要过来了,他连忙加大力气去推金元宝的臀部。

“阿福你个蠢货,别再推了。”金元宝轻声呵斥,却努力保持自己镇静,不要惊着对面那位威猛的伙计了。

可是,这墙隔音太好,阿福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推了”两个字,于更加卖力地推。

于是,一个往里推,一个要往外退,主仆二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只是金元宝还要分神注意那大黑狗的动向,眼看那黑狗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了,金元宝一时间慌乱,竟然对着那狗说道:“我可告诉你,你要赶动我一根手指,我保证明天你会出现在餐桌上,我说到做到。”

可他没想到,这够颇为通人性!这句话,好像导火索一般,瞬间就惹毛了大黑狗,它呲着牙,俯低身子,发出渗人的低吼,俨然是要扑上来了!

金元宝咽了咽口水,心慌成了一片,可那阿福又在外面拼命的推,他一怒之下,狠狠的朝阿福踢了一脚,只把阿福踢了个四仰八叉腿朝天。

只是,金元宝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脚,竟然借了力,顺势将原本卡在狗洞里的自己,也送了进了院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黑狗便毫不客气的一下扑了过去,狠狠的将他扑倒在地。

“啊!!!!”

阿福摔得晕头转向,隐约听到少爷的惨叫,瞬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随即,外面的守卫好像听到了这声音,立即快步跑着,从正门鱼贯而入。

阿福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藏在黑暗处,眼睁睁的看着守卫冲进去,很没骨气的站在原地,不敢作声。不管怎么说,都是金府的守卫,应该会有认识少爷的人吧。

他默默的将手放在胸前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

而他身后不远处的干草垛里,竟然传来了轻轻的鼾声……却是胖虎那家伙,睡着了。

第十七章 美人出浴

“咔哒咔哒。”

正在屋里收拾行李的江晓萱听见屋顶的瓦片响了响,吓得愣了一下,随后便听到几声猫叫。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这些猫儿,大半夜的,是闹什么呢?

这时,喜儿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姐,热水来了。”

江晓萱立即手忙脚乱的将包袱塞进床下,坐正身体,看向门外镇静的道:“这么快?”

“是啊!”喜儿美滋滋的答道:“客栈早就给您备好了香汤,就等着您吩咐呢,这就给您送进来。”

“好吧。”

江晓萱说完这话,便连忙正襟坐好,将身子背对着门口。

随后,喜儿推开门进来,身后跟了两个客栈的伙计,两人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将装满了热水的浴桶抬进来,放在屋子中央,目光也不敢停留,很快就退了出去。

“好了。”江晓萱强作镇定的看向喜儿道:“你也赶紧去休息,我自己来吧。”

“那怎么行?”喜儿睁大眼睛看向她,“您哪回沐浴不都是我前前后后的伺候着。”

这丫头,怎么这般粘人,不行,得想法支走她。

“嗯。”江晓萱点点头,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浴桶边上,伸手在水里划了划,试了试水温,轻蹙起眉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怎么没了新摘的玫瑰花瓣?赶紧找人去弄,快去快去。”

“小姐,已经吩咐人去拿了,晚上总归慢一点。您还需要什么?”

喜儿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外有个老婆子的声音响起:“喜儿姑娘,你要的玫瑰花瓣拿来了。”

“小姐你看,这不就来了么?”

喜儿欢欢喜喜的去接花瓣,回到屋里后,将花瓣倒进浴桶里。顿时,整间屋子弥漫起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江晓萱无奈,看了一眼床上守卫的倒影,只得在喜儿的注视下缓缓的宽衣解带。

踩着板凳踏进浴桶后,被热水包裹的瞬间,江晓萱还是舒适的溢出一声轻哼。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便失落了下来,看着窗户上守卫的倒影,再看看那隐藏在床下的包袱一角,心中更觉得黯然。

喜儿用皂角轻轻揉搓着她的长发,看到主子似乎不高兴了,自然也不敢叽叽喳喳了。

可是,她又是个直性子的丫头,看到江晓萱这模样,心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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