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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比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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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你们到我家玩,我家钢琴让你弹个够,那是平台式钢琴,演奏专用的。”
“哇!”杜美满大眼水亮水亮的,充满了期待,“我可以弹那种钢琴?要不要换晚礼服?穿蓬蓬裙?头发还要梳得高高的?”
“你想穿晚礼服弹小蜜蜂的话,欢迎之至,同学一定给你最热烈的掌声。”
两人同时想到这个笨拙的画面,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嘘嘘,别笑太大声,大家都还在睡。”简世豪在唇边竖起食指。
“啊!聊好久了,好困,我们也该睡了。”杜美满站起身,伸伸懒腰,瞧向山头的天光,“咦,天亮了?”
天空灰蒙蒙的,对面山脉飘浮几缕淡烟似的微云,山林彷佛饱含水气,浓浓的绿意几乎将人浸透,金黄色的月亮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转为淡淡的银白。
简世豪望了望天色,“月亮看完了,现在来看太阳吧。”他直接转过身子,仍坐在石椅上,拍拍身边仍然微温的空位,“坐下来看日出,牺牲一点睡眠值得的。”
“喔!”杜美满跳了几步,“碰”地坐了下来,和他一起望向东边的山头,“天还暗暗的,会不会等很久?”
“不会。瞧,山边有红光出来了。”
山后透出一抹红光,像一条珠链般地镶在山顶边缘,把几棵绿树衬托得更加清楚;天空的云彩由灰转白,再渐渐染上淡柔的粉红色,继而深红、亮红,天际彷佛烧起一场温柔的火,红遍了天,也红到了各人的心坎里。
杜美满的心情既兴奋又感动,她就像个初初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新生儿,以原始的眼光观察一切,处处是美景,事事皆惊喜,梦幻的明亮月光也好,振奋人心的日出也好,全是她青春笔记的彩页。
还有身边的人呢!她转头看了简世豪,他正专注地瞧着山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察觉她的动作,也转过头来朝她一笑。
刹那之间,她的心头剧烈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要喜欢上他了。
聊得来不代表必须喜欢啊!她赶紧从袖子里伸出手掌,揉揉发烫的脸颊。同学嘛!想到哪里去了,不过他的羽毛衣还真暖,都不想脱下来还他了。
简世豪见她奇怪的举动,问说:“还冷吗?”
“早就不冷了,谢谢你的衣服。”
“同学客气什么。”他笑着拉拉她过长的袖子,“看你两只袖子甩来甩去,好像唱歌仔戏。”
她拳头缩回袖筒里,顽皮地以袖口顶住他的腰,“现在不是唱歌仔戏的时候,应该要唱公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太阳当空照,对我微微笑,他笑我年纪小,又笑我志气高,年纪小,志气高,将来做个大英豪。”
太阳迎着歌声,在山头后面绽放金色光芒,天空变得光彩夺目,鎏金似的天幕延伸到无边无际。
“快日出了。”简世豪盯住山头。
杜美满不唱了,目不转睛地等待日出,两个人就像朝圣者一般,神情虔诚。
无声地、突然地,一截日头跳了出来,两人心头也跟着震动一下。
日升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拉到了半空中,山的影子慢慢缩了进去,阳光遍洒大地,鸟儿啁啾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响亮;而一顶顶红的、黄的、蓝的帐棚,依然在晨光中酣睡。
杜美满眨眨眼,不再直视强烈的日光,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心情非常轻松,她不想讲话,只想享受破晓时刻的宁静──那份属于心的宁静。
简世豪感受阳光的热力,轻轻地哼唱起一首属于太阳的轻快歌调:“Che bella cosa e na iumata e sole。 L'aria serena doppo me tempesta……”
“唔,你在唱什么?我都听不懂。”杜美满声音含糊地问着。
“我告诉你歌词的意思,很美的。是说一个人看到雨后的阳光,本来他心里很悲伤,但在阳光的温暖怀抱中,他享受到安慰;心中充满了希望,驱散了一切忧伤;我再唱给你听。”
“唔……”
“O sole mio stainfronte a te-O Sole o sole mio sta infronte a te……”
他以脚打拍子,唱了老半天,却不见回应。
很安静,除了虫鸣鸟叫、潺潺溪水声之外,连身边的人也无声无息。
“杜美满,我们是不是该喊同学起床了?”
没有回应。再仔细一瞧,她头低低的,眼睛闭上,正摇摇晃晃地往前点头。
打瞌睡?他笑着又喊:“杜美满,醒喽。”
“嗯……”她向前点个头,再摇摇摆摆地寻找支撑,自然而然靠上他的肩头。
真的睡着了。
阳光晒在她圆圆的脸上,透出两颊健康红润的颜色,长长的睫毛像一排黑羽毛,他知道羽扇一打开,是一对清澈灵动的眼眸,天真无邪,有如小女孩似地,可那脑袋瓜又有他捉摸不到的慧黠──像阳光,像和风,像暖流。
很可爱的同学。他见了她就想聊天,也许是喜欢看她时时流露出的开朗微笑,听她聊身边的趣事吧。
他任她倚在肩头,自己也闭上眼休息,双双倚靠着。
太阳当空照,对我微微笑。
第二章
大一新鲜人的日子很快过去,接着是大二繁重的专业课程,每个同学的功课几乎排得满满的,早晚奔波于教室之间,忙过一个学期,大家也习惯了。
春天的脚步来到,年轻的笑容璀璨如新。
“杜美满,我这里有两张'春江花月夜'的票,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听?”
统计实习课时,坐在身边的简世豪用笔敲敲她的桌子,低声问道。
“好啊!”杜美满一口答应,笑说:“又是你妈妈的人情票?”
简世豪有点不好意思,“那些名家演奏会的票,她就自己找朋友去听了。”
“无所谓啦,你如果要我去听古典音乐,我还会打瞌睡呢。”
“上次带你去听巴哈,你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还在笑我!”杜美满气呼呼地。
她那天一太早就有一堂特早体育课,又上了整整八堂课,晚上就在大提琴单调反覆的旋律中,像是催眠似地,昏昏然在音乐厅里睡着了。
简世豪笑说:“我知道你累,那个拉大提琴的更应该要自我检讨,为什么马友友可以感动人心,他就只会让你睡觉?”
“你不能怪他,该怪巴哈写出这么沉闷的曲子,几百年来,不知道催眠了多少人,恐怕很多音乐家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哈!”简世豪被逗乐了,“我看你最适合听儿歌,这样就可以像小朋友唱游,边唱边跳,就不会睡着了。”
“唉!我倒是很想起来唱游,统计好难,光看题目就快睡着了。”
“我写完了。”他将两张卷子递给她,“你帮我交上去,商学杯比赛快到了,不赶快练篮球不行,晚上七点到你家接你,我先走了。”
坐在前面的魏婉君立刻转了过来,“简世豪,你借我抄,谢谢啦!”
简世豪拎了背包,笑说:“可别卷子在班上转一圈,又忘了帮我交上去。”
杜美满摆摆手,“我帮你盯着,快去练球,等你们拿冠军。”
等他一定,魏婉君忙拿了卷子,笑嘻嘻地说:“美满,你们两个很聊得来,又老是在一起,要别人不误会都难。”
杜美满摇摇食指,“都是同学,有什么好误会的?我们又没手牵手,光明正大的,谁说同学不能一起聊天、听音乐会?”
“那他为什么不找其他女生?”
“为什么?”杜美满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很快就想通了,“一来他没有女朋友:二来他跟我比较熟,大家像哥儿们,都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那他也可以找男生啊。”
“找男生才危险,这个时代只要两个男生走近一点,别人就以为是homo?”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魏婉君又追问。
“为什么?”
杜美满歪着头,想到有一天经过篮球场,看到简世豪一个人练习三步上篮,篮球碰碰跳着,再咚一声投入篮框,明明是一幕动力十足的运动画面,她却觉得他形单影只,像是一个独自玩耍的小男孩。
他很快看见她,朝她举手招呼,露出惯有的大男孩笑容。
是她的错觉吧?父母宠爱、师长欣赏、同学喜欢的他怎会孤独呢?
“喂喂,美满,你睡着啦?还没回答我呢。”
“哎!有什么为什么?婉君,你问题真多,他有两张票,分一张给同学,道理就这么简单。”
魏婉君咕哝一句:“他怎么不分给我?”
“你叫陈志明请你听音乐会啊,简世豪才不会破坏你们两个呢。”
“我发神经才叫陈志明请!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抄实习了。”
“你快抄,抄完给我对答案。”
杜美满咬住铅笔,继续解统计题目,但那些符号和数宇又令她陷入苦战。
想到今晚的音乐会,她心情立刻放松。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简世豪邀她上音乐厅,也会找她一起去看学校的免费电影,有时候在图书馆遇上了,就坐在一起讨论功课。姐姐笑她说:情侣也不过如此。
他们像班对吗?杜美满以手支颐。要说她对简世豪没感觉,那是骗人的;但是好感归好感,他们成日混在一起,一举手一投足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这是哥儿们的豪情,绝不是男女的爱情。
而且他还比她小,她是不会找个弟弟谈恋爱的。唉!可她左等右等,为何没有英俊成熟的学长来追她呀?
清爽的春天夜晚,空气中飘荡悠扬的丝竹曲调,人们三三两两走出音乐厅。
杜美满兴奋地说:“简世豪,今天节目不错耶,各种国乐乐器都有介绍,还听到很多耳热能详的曲子,安排得很有系统,弹得又好听,我可没有睡觉。”
简世豪笑说:“很难得喔,不过你睡着也没关系,我会叫醒你。”
“太麻烦了,你乾脆找个不会打瞌睡的女生陪你听音乐会。”她试探地说。
“我可不是找人'陪'我,我们是'一起'来听音乐会。”
“这有什么差别?我看下次我把机会让给其他女生吧。”
“你别闹了,我要是约了哪个女孩子,让她误会我要追她,这可就麻烦了。”
“哎!帅哥就是有这种烦恼。”杜美满笑咪咪地拿节目单拍他一下,“算了,我舍命陪君子,后天大礼堂要放'当哈利碰上莎莉',跷民法去看?”
“没问题!”简世豪爽快地答应。
他忘了最初为何邀她听音乐会,或许是妈妈多出两张门票,也或许他们在教室常常坐在一块,更或许他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单纯地谈,单纯地笑,单纯地闹,无关乎男女感情,自自然然地,就发展出无所不谈的纯友谊。
他偶尔会想,杜美满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份“友谊”呢?会不会也以为他想追她呢?但继而一想,若她会“胡思乱想”,那她就不是那个哥儿们似的杜美满了。
还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呢?
“喂!”杜美满唤回他的思虑,只见她翻开节目单,细细寻找着,“你有没有这首十面埋伏?借我听听。”
“好像没有,我上高中才开始听国乐,带子不多。”
“你家不是有很多唱片、录音带、CD?你说你爸爸有好几千张?”
“他几乎都听西洋古典音乐,他不听国乐。这样吧,我明天去爱乐社找找看,他们那边库藏满丰富的。”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杜美满又去瞧节目单细小的印刷字体,边定边说:“还有这首二泉映月,听起来满哀伤的……哎唷!”
原来她只顾着低头走路,撞到前面一个停住脚步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不迭地道歉,简世豪也赶紧扶住她的身子。
“没关系。”那位中年男人转身,温和地说。
“爸爸!”简世豪惊讶地喊道。
“啊!世豪。”简和荣的神情更惊讶,斯文脸孔闪过一抹尴尬,因为他手上拿着一个女用皮包,他身边的女子正在穿一件针织外套。
那女子立刻拿回皮包,不自在地朝简世豪点头致意。
简和荣很快恢复镇定,“世豪,你也来听音乐会?我帮你介绍,这是石慧芬石小姐,我们系上的讲师,我们刚好遇上;石小姐,这是我儿子。”
“石小姐你好。”良好的家教让简世豪压下种种不解,礼貌地打招呼。
“原来是主任的公子,我以前学生时代去过你家玩,曾经见过你,现在长大了,几乎不认得了。”
简世豪不太喜欢石慧芬那故作热络的语气,他记得爸爸的一些学生,但一点也记不起这个有着一张大众脸,尖削下巴、看起来十分单薄的女子。
简和荣打量着杜美满,“世豪,这位是?”
“喔,她是我同学杜美满,这是我爸爸。”
杜美满面对一位大学化学系的系主任,虽是同学的父亲,不免还是充满敬意,恭恭敬敬地喊道:“简教授。”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世豪的朋友,喊我一声简伯伯吧。”简和荣一再地活络气氛,上扬的嘴角更增添他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即使头发已有些灰白,仍不减他英俊的外型,“世豪,要不要一起回去?爸爸可以载你的同学。”
“爸,不用了,我骑机车载她。”简世豪声音平淡。
石慧芬背好皮包,笑笑地说:“那么……简主任,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好,再见,慢走。”简和荣客气地像是和客人道别。
看着石慧芬急促离去的脚步,简世豪隐约感觉了某些异样,又问:“爸,妈不在家?”
“大概在忙下个月演奏会的事吧。”
“这样?”他的父母永远在忙,他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爸,我先送同学回家,晚点就回去。”
“好,骑车小心了。”简和荣点点头,又朝杜美满微笑。
“简伯伯再见!”杜美满很有活力地说再见。
音乐会的人潮渐渐散去,简世豪站在音乐厅大门前,身后是富丽堂皇的殿堂,水晶灯的金光照得这世界一派辉煌;往前望去,是陡然降下的石阶,再铺展到下面灰暗的广场,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人影幢幢,看不清脸,更看不清他们的心。
“简世豪,要走了吗?”
“我们下去广场走走。”
杜美满全然明了简世豪的心情,就算她没常识,也看过电视,连续剧常常是这样演的:男人或女人有了外遇,不小心被人撞见,他们会装作若无其事,但镜头一定会特写他们惊惶不安的眼神,或是强调一个标准的掩饰笑容。
然而,她更愿意相信,不听国乐的简和荣忽然想听传统的中国音乐,他在会场正好遇到石慧芬,而她要穿外套时,他展现绅士风度,为她拿皮包……
就这么简单啊。
“简世豪,不要想那么多。”她拍拍他的肩头。
“我没想什么啦。”他仰头望天,都市的光害和灰尘只让他看见一片灰。
“你爸爸和你说的一样成熟稳重呢,你老了也会像他一样好看。”
“我才不要像他!”他孩子气地大喊,向前跑了几步。
“喂喂!别跑啊,你知道我追不上你的。”
简世豪立定脚步,转了过来,脸上有了笑容,“才跑几步,就追得气喘喘。”
“你的一大步,可是我的三小步耶,简世豪,可怜一下弱女子吧。”
“你是弱女子?别笑掉人家大牙了。”
“好吧,我不够楚楚可怜,没有办法让你发挥爱心。”杜美满又故意捶肩敲背的,瞧了他舒展的笑脸,“怎样?心情好些吗?”
简世豪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笑着拍拍她的头,“逗我开心?”
“逗不了你开心,还有其它办法,就是哇哇大叫。”
“哇哇大叫?在这里叫?”他不可思议地指了前方巍峨的纪念堂。
“有何不可?心里郁卒,尽管叫出来,这里这么空旷,现在时间也晚了,谁管你叫?”
“要叫你自己叫,我可不敢叫。”
“啊!”她叫了一声,随即闭口,忍不住哈哈大笑,“人家还以为出命案了。”
“你那是杀鸡声,我来叫给你听,这才叫做吐闷气。”简世豪双手摆在腹部,气聚丹田,以声乐家的姿态,唱出了发声练习:“哈哈哈哈哈!当!哈哈哈哈哈!当!哈哈哈哈哈……”
每当一次,就提高一个音阶,越唱越高亢,杜美满望着他愈来愈开朗的神情,也满心欢喜地拍手打拍子。
“同学,同学。”一个巡逻警员走了过来,凶巴巴地说:“请勿在公共场所喧哗,学校没教吗?”
“是的,下次不敢了。”简世豪忙哈腰鞠躬,抓起杜美满的手就跑。
“喂!你要跑哪里去?”她两脚差点打结,幸好他的手掌拉得很牢靠。
“警察抓人了,还不快跑?”
她笑着捶他的手臂,“制造噪音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哎呀,放开啦,你跑那么快,我跑不动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头笑说:“那我先跑了,目标正前方。”
“我都说不跑……咦?还真的跑了,不公平啦,你一百公尺跑十一秒八,我要跑十八秒,你要让我,呼呼……”
“好!我让你十秒。”他停了下来,双手抱胸看她。
“嘻!”她笑着跑过他的身边,还得意地挥手说拜拜。
清风迎面扑来,长长的大道任她奔驰,将青春欢笑洒落给后头的他。
杜美满很努力地跑,就像小孩赌气要赢得比赛似地,身边一阵风拂过,简世豪回头跟她招呼,又超过了她。
“哇!你怎么可以跑赢我!?”
她奋力追上,他又停下来等她,等她超越他后,过了几秒钟,他又赶上。
笑语夹杂汗水,两人互相争逐,追向彼此的身影,好不容易跑到纪念堂前面的草坪,杜美满已经是喘得说不出话来,扶着简世豪的肩头休息。
“坐下来吧。”看她喘得差不多了,他拉她坐到草坪边上的水泥砖。
“呼!我累死了!”她张开双手,大大呼了一口气,直接往后一躺。
他也跟着仰卧到青青草地上,将双手枕在脑后,放松身体。
躺在这里,彷佛占据了一方小天地,和身边的人享受片刻的静谧……
“跑步真好,跑一跑,流流汗,什么事都忘了。”他说。
“请别忘记伴跑的可怜虫啊。”
“虫是用爬的,不是跑的。”
“哇!你还挖苦我!”
杜美满笑着转头抗议,这才发现她摊在草地上的手臂离他的脸不过几公分,就在此时,他转过脸看她,嘴唇微动,似乎还要说什么话,但他也发现这段过分亲近的距离,硬是把话吞了进去。
并躺对望,这是一种奇怪而暧昧的姿势,她再怎么爽朗,也立刻缩回手,坐起身来。
“简世豪,别躺下,待会儿你的衬衫染得绿绿的。”
简世豪依然躺着,也许这个时候和她并肩坐在一起,仍会延续方才那瞬间的“怪异感”吧,挺不自在的,然而身下短短的韩国草刺激着他的手臂,麻麻痒痒的,那种感觉又像条虫,爬呀爬的,爬到了他的心中。
“躺一会儿,休息一下。”他乾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喂,别在这边睡觉。”杜美满拍拍水泥砖,笑着要唤醒他,看到他身边插着一块小木牌,“你看,那个写什么?”
他睁开眼,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懒洋洋地说:“还不是'请勿践踏草皮'……”
话未说完,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读出木牌的告示:“草地已喷洒农药……”
“哇!”两个人立刻弹跳而起,往身上乱拍一通,企图拍掉看不见的“农药”。
等拍了一阵子,两人忽然觉得莫名其妙,对看一眼,继而哈哈大笑。
年轻的心装不了太多复杂的思维,有什么不愉快的,跑一跑,拍一拍,笑一笑,就不见了。
夜空澄澈,笑声纯真,青春一溜而过。
傍晚时分,看完“当哈利碰上莎莉”,走出礼堂,不复以往的热烈讨论剧情,两人皆是默然无语。
唉!谁叫这部电影这么“诡异”!
这不是悬疑鬼片,而是标准的爱情文艺片;杜美满看片子时还在想,男女主角难得像她和简世豪一样,无话不谈,了解对方习性,也有着哥儿们的好感情;可是,随着剧情发展,男女主角还是上了床,成为一对。
“唔……梅格莱恩满漂亮的。”她勉强挤了一句。
“唔……不错……”简世豪也含糊附和着。
看电影时,他就觉得不自在,就像那晚爬到他心底的韩国草;他一直当杜美满是好朋友,只是他没想到,好哥儿们也有可能变成一对,与她亲吻、做爱……
年轻的身体忽然燥热起来,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为自己找个女朋友了?而且大家都二十岁了,他也不能再像小孩子似地,成天和杜美满混在一起,否则多多少少会妨碍她交男朋友的机会吧?
“喂,我回家了。”杜美满愈走愈快。
“我去你家吃个面,反正我爸妈今晚也不回来。”
他摸摸脑袋,才不想和她混在一起,怎么又习惯性地往福气面店而去?
福气面店就在学校附近的夜市里,两人随意聊班上的事,倒也打发了时间。
“爸,妈,我回来了!”杜美满蹦蹦跳跳回到自家的店,又恢复了活泼本性。
“同学也来了,来坐呀!”杜福气马上丢下两丸面。
“爸,人家叫简世豪,你就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杜美满跑去摇他的手臂。
“满满,你同学那么多,每个都是帅哥美女……”杜福气头上扎着毛巾吸汗,圆滚滚的身子围了一条花围裙,圆圆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等等,是不是那个爱吃牛肉面的钢琴王子?”
“宾果!”杜美满乐得拍手,“爸爸,来,请你跟我念一遍,简世豪。”
简世豪忙说:“杜伯伯,不用记我的名字,我每次来,会跟您自我介绍。”
“反正你就是钢琴王子啦!”杜福气指了指,“那边也来个钢琴公主!”
杜美满好奇地张望,一个胖墩墩的女生正在吃面,笑着打招呼:“美满,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好怀念你爸爸的口味喔。”
“哎呀!怡萍。”杜美满兴奋地跑过去,“怎么有空过来?这是你朋友?”
与刘怡萍同桌的还有一位女孩,她一头柔亮的长发特别引人注目,白净的鹅蛋脸小巧柔美,五官清秀,就像小说里的美女,一双眼睛彷佛饱含湖水,亮盈盈的。就在此时,她微微抬起头来,不经意地与简世豪四目相对。
“她是我同学洪若薇。”刘怡萍开心地介绍着,“我们来附近应徵音乐班的老师,我说福气面店的面很好吃,不吃会后悔,就带她一起过来了;若薇,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杜美满,念国贸。”她推推杜美满,以眼示意,“帮我们介绍你的钢琴王子吧。”
“他是我同学啦。”杜美满也推推刘怡萍,知道她误会了,又眨眨眼示意,“他叫简世豪,从小就学钢琴,她妈妈是王翠华,你们应该听过吧?”
“啊?”两个女孩闪过一抹惊讶,洪若薇又深深看了简世豪一眼。
简世豪心头怦然剧跳,刚刚的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已撼动了他的心,
她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那位梦中佳人,不沾一丝尘俗,尤其是那股幽冷的气质,彷佛为他隔起一道廉幕,却又吸引着他去掀开一探究竟。
刘怡萍兀自说着:“王老师在我们学校有开一门钢琴教学研究,我正打算大三去选呢,没想到是美满的同学的妈妈。”
杜美满注意到简世豪的神情,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专注地看一个人,那是他不曾给过任何女孩的虔诚神态,看的好像不是普通女生,而是膜拜着一尊圣母玛利亚雕像。
她明白,他的真命天女出现了,既然是哥儿们,她就该为他穿针引线,扮演一个好红娘吧。
“简世豪,一起坐下来,还没帮你介绍,我高中同学刘怡萍,S大音乐系,主修钢琴,副修声乐,她以前老是唱歌弹琴给我们听,说是要壮壮考试时的胆量,所以我们封她钢琴公主。”
刘怡萍笑说:“到了音乐系,大家都是有气质又美丽的公主,我这胖公主就被贬到冷宫,准备去塞外和番了。”
杜美满捏捏她肉肉的手臂,“胖公主,你这才是唱声乐的标准身材,可不能瘦下去喔。对了,不知道你同学——叫若薇是吧,主修什么乐器?”
刘怡萍抢着说:“我们都是主修钢琴……”她发现杜美满又在推她,这时才警觉另外两人过分的沉默。
简世豪倒是开口了:“请问你的副修科目?”
“大提琴。”洪若薇的声音低沉细致。
“简世豪,你不是也会大提琴?”杜美满打铁趁热,“他什么乐器都会,最拿手的是钢琴、小提琴,其它的也不成问题,稍微摸一下就会了。”
“懂音乐的人,都有这个本事。”洪若薇冷冷地说。
气氛一下子凝结,美丽的蔷薇原来长满了尖利。
“面来了。”杜福气笑咪咪地送上两碗牛肉面,“再帮你们切点小菜。”
“杜伯伯,谢谢你,不用了。”简世豪忙说。
“我爸爸请客,客气什么!”杜美满又继续介绍:“简世豪的程度很高喔,他差点要去考音乐系,后来被他高中老师给劝退了,不然说不定他是乐坛的明日之星,也可以灌专辑了。”
刘怡萍惋惜着:“好可惜,乐坛少了一颗好看的星星。”
洪若薇没有反应,低头吃她的面。
简世豪被杜美满褒扬得红了脸,看了一眼洪若薇,不好意思地说:“是杜美满没见识过你们音乐系学生的实力,我这一点点功夫,是没办法跟你们相比的。”
杜美满不服气地说:“谁说我没见识过?我以前一天到晚被怡萍拉去当免费听众,这一年来又常常去听音乐会,耳力都训练出来了,指头一敲下去,我就知道弹得好不好。”
刘怡萍睁大眼睛,“哇!美满,厉害哦?我怎么不知道训练出你这位好学生?”
“哈哈!还有呢,我现在也会帮忙翻谱,上回我们同学去简世豪他家,他弹贝多芬的月光给我们听,我说要帮他翻谱,他说他可以自己翻,我说我看得懂乐谱,硬是站在旁边翻,感觉还满神气的。”
“月光?后面的急板来得及翻吗?”
“唉!他愈弹愈快,我看那些豆芽菜跳来跳去,眼睛全花了,根本不知道他弹到哪里去,他突然喊一声'翻',我吓一大跳,手一翻,用力过猛,咚一声,琴谱掉在钢琴上,好好的曲子就被我破坏了。”
刘怡萍大笑说:“嗳嗳,美满,你站在那边乾过瘾,观众可就惨喽。”
简世豪忆及趣事,也笑得很愉快,又偷看洪若薇一眼。
洪若薇正好抬起眼,盈盈眼眸注视着他,“既然你有月光奏鸣曲的程度,为什么不读音乐系?觉得没前途吗?”
简世豪心脏又是怦怦跳着,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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