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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荒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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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左侧一幢无人土屋后,密林中小径冲出三匹骏马,绕屋侧而来。前一匹马上的人是个身穿豹皮外袄,豹帽豹裤豹靴。面上有几块钱大白斑的雄伟大汉,夹着一把弓形刀飞奔而来,口中发出任叫。
后面十余丈,两匹枣红大马并肩飞驰,是两个身材中等,身穿狐裘背剑挂囊的小伙子。一个俊美绝伦,一个奇丑无比。
中原不知他们是谁,反正定然是他们的人,就在白妖狐转头回顾的瞬间,人似幽灵幻影去势如星飞电射,折向屋侧密林逸去。
白妖狐直待他逸出十余丈外方行发觉,一声娇叱收剑拔腿便追。
中原窜入林中,却听到屋前雪地里蹄声倏止,呼喝历叱声之大起,他一咬牙,倏然回身,收剑反扑大吼道:“妖妇你,该死!”
弦声狂震,劲矢历啸。三支狼牙先后射出,去如连珠.第三箭脱弦,他反射入林,飞身上了坐骑如飞而去。
白妖狐没听到弦声,箭已先至,她心中骇然。
中原箭上劲道有此造诣,箭成品字形控制住近丈空间,但见银星入目,已经迫近眉睫了。
她一声怒叱,双掌疾分,挫腰旋身向旁一闪,掌出殷雷倏发,第一箭碎成数段,第二箭正飞丈外,第三箭贴颊旁擦过,一发之差要了她的耳朵。
她吓出一身冷汗,怔在当地轻叫道:“这小家伙好高明的箭法,再多一箭我定将挂彩。神箭红熊勒伯克有对手了。哼!你跑上天我也要擒住你,供老娘受用一段时日”她不管土屋前的事,奔向屋后树林的另一角落,牵出藏在那儿的一匹血白的神驹,上马顺蹄迹狂追。土屋前,穿豹衣的人,正是沙漠十猛兽的金钱豹谭英。白妖狐的半公开情夫。
十猛兽中,共分为四组人,各自为营,十人中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白妖狐。一是草原黑龙成天威。
这两个女人,全学了胡人的作风,人尽可夫,高兴和谁好谁就是他们的临时情人。并不时将掳来的俊秀男子任意凌辱虐杀,在被掳的人中,极少有服待她十日以上的人,大多是不到十日便剩下皮包骨奄奄而毙。但她俩却是永久性的情夫,草原黑龙的情夫是太行山主的王仙女史域。白妖狐的情夫则是金钱豹谭英.但在平时互不相管,各自取乐。十人的四派分得极为明显.火眼狻猊自然和草原黑龙作一路。白妖狐也与金钱豹作一伙。
第三伙是大汉金雕蒲文安。他的铁爪十分霸道,与鞑子青象马哈亦结成死当。经常率贼党同进同出。
第四伙人多些:共有四人。依次是旋风虎德苏泰.神箭红熊勒伯克。他俩是鞑子,以下是灰狼仇升,与蓝许马司,他俩是汉人,是早年江湖的有名悍贼,最可恶的绿林大盗。内地容身不得,躲到漠外横行去了。
这十个猛兽名义上是满都鲁的大将。事实上是四股可以来去自如的强悍漠外匪类,每一股人皆有上千名由鞑人与无数汉人组成的匪群。四出劫掠,侵入边塞杀人放火,来去如风,锐不可挡。
那时鞑子中不时内乱,各族相互砍杀。满都鲁有了十猛兽做长城,便日益壮大起来。十猛兽也利用满都鲁的名望横行不法进掠各边。甚至也砍杀他族的鞑子。但也与他族的鞑子勾结,互相利用狼狈为奸。像拉葛,毛里孩,去年登位可汗的孛罗忽(满都鲁原是前脱脱不花的侄儿,现在孛罗忽之叔。)都有交往,也都时仇时和。
那些鬼鞑子名份上是君臣。事实上各拥兵马的游牧族部落。共尊一个徒具虚名的可汗。一点不对便自相残杀。十猛兽便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任所欲为。
也由于这原因,后来祝中原夫妻深入虎穴救父,力诛十猛兽。助王巡抚直捣河套鞑子老巢,除去各族精锐。
满都鲁虽损失了十猛兽,其他各族却伤亡甚重,他幸而逃得了性命,也就在不久之后赶走了孛罗忽,自己做起了可汗来,足足做了四年可汗方死去。从屋后逃出来的穿豹皮大汉,正是金钱豹谭英,后面追赶的两个小伙子。正是化装易容追寻祝中原的海惠秋菡两表姐妹。
金钱豹满以为逃回土屋,可以得到情妇白妖狐的相助,岂知白妖狐为了中原,匆匆地走了。旋风虎没走,他向狂奔而来的金钱豹大叫:“谭老哥,怎么了?”“助我,德苏泰,两个小畜生厉害,兰妹为何走了?”
“她去追一个姓祝的小白脸,我助你收拾他们。”金钱豹飞跃下马,提刀等候。
旋风虎一声大吼,撒下锋叶特宽的沉重长剑,并肩儿一站,迎头截住狂奔而至的两人两骑,两贼的嗓子大,所说的话全被两位姑娘听到了。海惠叫:“表姐。刚才走了的人,可能是中原弟。”“毙了这两个家伙,追。”秋菡急答。
“下马,别伤了坐骑.”海惠说。
两人破空腾跃,两枝剑光如电,夭娇如龙凌空下扑,同声娇叱猛扑两猛兽,两猛兽功力不等闲,在怒吼声中挥刃迎上,刀光霍霍,剑影飞腾,接触了。
“铮……铮铮……”剑鸣震耳,火光飞射,但见千万道电芒急旋,无数虚影乍隐乍现,风雷俱发,地面的雪像被狂风所刮,急剧地飞旋飘掠。
分不出人影。看不清招式。时而只一见刀光芒而不见人形.时而急射狂旋,好一场凶猛绝伦武林罕见的狠拚。令人惊心动魄,头晕目眩。
九照面十盘旋,双方各出二十招以上.不时传出令人心魄下沉的刀剑错鸣声,衡错的范围竟有十丈方圆。
三十招后,招式渐慢,人影已可分辨,双方第一场激烈凶狠的死拚快过去了,将进人拼内力斗机智的凶险搏斗啦!
第一对慢下来的是海惠和德苏泰。相距十丈外双剑遥指,两人额上都见汗,脸上每一条肌肉,每一粒细胞似都凝结了一般,浑身腾起阵阵白雾,袅袅随风飘散。
德苏泰的身法够快的,所以号称旋风虎,但身躯雄伟沉重,地下的履痕几乎都是他留下的.他脸上有唯一跳动的细胞。那是他额上的青筋,大汗如雨,一颗颗往雪地里掉,但持剑的手仍稳如泰山。
丑海惠站立如同化石,星眸中神光电射,汗珠也在往下掉,冷森森地问:“你是鞑子?该死!”
“丑鬼,你也该死!”旋风虎也沉声答。
“着!”海惠冷叱,剑化白虹向前飞扑,攻出一招“白虹射日”,直取对方六阳魁,刺耳剑啸慑人心魄。
旋风虎怒吼,剑向左一拂,“平分秋色”立即回敬,从右攻入。双剑相错。“吱……铮……”双剑齐发龙吟,两人皆震得向右一闪,接着换方位,同声冷吼,再次出剑还以颜色。
十丈外另一双对头也慢下了,秋菌向这儿叫:“惠弟,别拖了,用金梅花打发他们早见阎王。”金钱豹本是武林中甚有名望的江湖巨盗,出塞作汉贼不过二十年.
而且也经常潜入内地探访朋友,对中原的武林道成名人物自不会陌生,一听金梅花三字,变色后退,撒剑防身大喝道:“你们有金梅花作暗器,散花仙子与你们有何渊源?”
秋菌纤手一抖,掌心摊开,中间有三枚金光闪闪的指头大五瓣金梅花,冷笑道:“那是李公子的祖姨奶怎么?不服气?”
金钱豹大惊,倒不是散花仙子吓坏了他,而是那三枚金梅花令他毛骨悚然,深知这玩意霸道辛辣不易躲开,一面后退一面说:“衡仙子前辈金面,咱们认栽,德苏泰,退!”
他向远处大吼,可是晚了一步,海惠已经打出了一枚金花,德苏泰一看金芒飘然而至,却又迅疾绝伦,划了一道半圆,不走正面,却从侧方旋舞而至,所以看去并不快,而且飘飘然如同飘絮落花一般。
他知道厉害,身躯一挫,徐脚引剑追踪金芒,直待金梅花迫近,方运神功从剑上发出数十载苦修的先天真气,向金芒贴去。他聪明,江湖经验也丰富,不用剑,反用粘字诀,救了他自己的老命。
金花一触剑尖,“叮”一声脆响.立即崩裂,两枚花瓣剑身飞入,“卡查”一声,一瓣击中护偃一瓣如电芒一闪,擦偃而过,掠过他的右肩。
在同一煞那,旋风虎一声虎吼,剑出“狂龙闹海”,保住全身贴地急旋,但刚旋的瞬间,金光已飞走了。
“哎……小辈,你不算英雄,不光明正……哎……”他狂叫,右手掩住右肩,向后踉跄急退,眼中似要冒出火来,色历内荏向后退走。
海惠手中还有两枚金花,迫近冷笑道:“还有两枚,这次同时分击,你用不着再活了。”
旋风虎拖剑后退,切齿叫道:“太爷不和你们斗暗器,有失身份,留下大名,咱们日后个好好算账。”
“你作梦!非接下不可。”她坚决地说。
“要是怕我日后报复,你下手。”旋风虎冷然答。仍小心翼翼地速向后撤。
“鬼话,你在认栽?”“斗剑我不输你。”
“说,刚才那撤去的人是谁?”姑娘转话题问。
“不知道,他自称姓祝。”旋风虎直肠子,实话说。
“多大年纪?像貌如何?”
“是十来岁大姑娘一般俊美地少年人,不然白妖狐不会追他。”“白妖狐是谁?”“是谁?你不知道?”
“废话!知道还用问你?”姑娘冷叱。
旋风虎一看金钱豹已逃入屋后,便低声说。“是潭英的情妇,叫白狐兰,大概她看上了那小伙子,所以追上了,她功力玄通,那小伙子绝逃不了。”
姑娘大惊,向飞掠而来地秋菡叫:“公子爷,快!追!”她向远处的坐骑奔去。两匹马狂奔入林,先找蹄迹,雪已停止了,蹄迹清晰可辨,两人便策马狂奔。
马如脱弦之箭。绕过平顶山麓南下,海惠心中焦急,大声向右头秋菡说:“表姐,他定是中原弟。被一个妖妇追下了,糟!”秋菡心中狂跳,桃腮泛红,问:“是一个妖妇,追他吗?”
“妖妇叫白狐兰,准没好事.我们得快,不然……”
人算不如天算,好事多磨她们被旋风虎和金钱豹缠住一刻之久,几乎抱恨终天,苦了四载岁月,真是大意。
中原放马狂奔,盲无目的向前狂奔,白妖狐的马是罕见的白雪神驹,脚程奇快,跑不了十里地,便快追及了,相距不足一里地啦!
白妖抓一面挥鞭驱马,一面用千里传音之术叫:“小娃子,跟我去,我会好好待你,不然……”
中原没理他,他准备用箭射她,再奔了五里地,逐渐接近至两百余步内了。
草原已尽,逐渐进入了荒山野岭之中,前奔的急如星火后面追的白驹恍若白云飞腾,神速异常快,一进山区,雪地更不好走,马儿汗流满身,满身烈气蒸腾,雪直陷至膝骨,而且不住失蹄下滑去。
双方速度锐减,但白驹仍有余威,狂奔了三十余里,仍无疲态。前面是绵旦的山区,形成一道不算高峻的天险,山下,是从老营堡婉蜒至雁门关的边墙,天气太冷,城上守望的官兵不多,恰好在这一段由于曾经倒塌,修成的丁役已经撤走了,两侧相距二里地,方有守望高楼。
中原有通行路引,他不怕阻扰。还想唤起官兵注意,将自妖狐赶跑哩!可惜,马留缺墙跃入,没看到一个官兵,他只好向南绕山谷急逃。
翻过二座峰头的脊部,双方已接近至三十步,中原的座骑也算得上是大同府最上好的名驹,十分雄俊,但比起白妖狐的白雪驹,就差远了。中原知道马儿支持不久了,是发箭的时候了,他原是伏鞍狂奔,仍不座正身躯,弓从左腿侧后伸搭上箭虎徽翻,弓弦长鸣,箭划空而去.
真糟!马儿就在左手三指刚松地煞那间失蹄,向下一颠,箭已脱出,已至上高了些许。
中原本想将白驹射倒,射人先射马,相度好形势,在白驹一双前蹄刚举之时出手,三十步,箭下速疾.
在白驹双蹄行落之时,要贯入马儿的胸膛,如意算珠可惜打得极精,他也有必心中把握,可马儿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失蹄,准头骤失,高了,怎得不糟?
这一箭如果不是马儿失误,定然一箭成功,合该他难逃厄运,命该如此,没话说。
白妖狐正心花怒放,伏鞍狂冲,忽觉虎皮风帽一振,接着狼牙破空飞行地刺耳历啸传到,顶门一凉,她大惊失色,暗叫道:“糟!我怎么忘了他的箭。”马儿一缓,接住弦声传到,随着发射第一枚狼牙的弦声,同时到达。
她已有了准备,这次不怕啦!马鞭一抖,朝左马跃出“叭”一声暴响,箭被击落雪地中,贯入雪中尽羽而没,可见力道之猛。双方距离又拉远了数十步,白妖狐摘去风帽一看,粉脸变色,帽顶,划开了一条长逢,也带断了一络青丝,危险极了。
她恨恨地缚紧风帽再朝前怒叫:“小畜生,擒住你时,绝不饶你。”“看箭!”中原地暴吼声传到,但没有。
侍她放慢马儿,等箭,箭却没来,只听到弓弦响,一追,中原已远出百步外去了。
“小畜生,你上天我迫你到灵霄殿,看你能往那儿跑?”她恶狠狠地叫,粉颊上罩上了浓霜,杀机怒涌。
追迫停停,他们已进了重山,奔进群山深处的一条山谷之内,逐渐上升。
山区白茫茫亮皑皑,好一片银色世界峰岭峻陡之处,方可看到枯死已久的野村,和赤锡色地黄土岩层,所有的树,不管是寒带松树或者落叶朽木,全披上了银妆。挂下无数亮晶晶地冰柱,如戴上满头雪衣袍。
马儿进入了冰雪覆掩地树林中,但听冰柱折断和积雪抖落地声响,此起彼伏,煞是热闹,入了林不好追了,视野有限,还得提防受人暗算。
但白妖狐不顾一切,还是紧盯不舍,中原心中大为焦急,马儿已经踉跄不定,口鼻中白沫已满,后腰胁被靴根挟得鲜血淋漓,染得中原一双靴全是鲜血,也幸而这样,等于变相放血,马儿地血液不至于沸腾,可支持久些。
前边是突起地山鞍,马儿忽向前急冲,上了山鞍顶部。由林中向前急射。白妖狐已到了身后三十余步,大叫道:“小畜生,还有商量,你跑不了。”
中原回头,看个真切,由树隙中连发三箭,拼了!
第三箭脱出,马儿突然一声长嘶,突然向下一栽。
中原大吃一惊,只觉心向上一沉,接着冰雪纷落,他已和座骑同时坠往十余丈地深谷。
“完了!”他心中狂叫。但他临危不乱,丢掉弓,双掌按在鞍上,脚离踏蹬,在行将及地的煞那间,忽地手足一蹬,飞离马背,往上升起五尺,再往下急坠。人一贴崖下浮雪便随往大堆浮雪下滑,直冲往三四十丈的谷底。
马儿惨了,“砰”地一声暴响。往上疾滚。但见雪花飞舞往深渊下滚去。
整个山谷斜坡上地积雪,全震得全面向下崩塌。声势之雄,似是地动山摇,千万块坚冰浮雪,向下滚泻,犹如万马奔腾,也似天雪狂震。
崖上白妖狐已冲至崖边,被雪崩地吼声所惊,及时止住座骑飞跳下马,待响声稍小,方往岩口小心翼翼走去。
下面,像是山崩地裂,冰雪如无量山洪倾泻,洪峰顶端,可以看到中原细小身影,随冰雪下滑,他的座骑不见了,定是埋在雪层下面了。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说:“可惜,我损失了一位好面首。”
随雪静止。她仍在运目力往下搜视,忽然噫了一声站起说:“噫!他竟没死,没被冰雪所埋,哼!你逃不掉的。”
山谷下,中原细小身影在迅疾移动,奔向右侧山林之内,身手仍然矫捷。
她瞧清了他的去处,回头牵马,一面喃喃地说:“这儿距雪山还有六座峰头,只有通雪山地山谷,可以行走,他们是由那摸索出山,我去等他。准擒住哼!……”
她脸上现出了醉人而刻毒地微笑,牵了坐骑往回走,出了一口寒冷地空气,又道:“要是他听话,带他出塞,不听,吸尽元阳再任他自生自灭,哦!我相信他会听话地,尤其是投入我怀中上后,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白妖狐地裙下,再说,仙狐暗香可以降伏大罗金仙,他不会比大罗金仙有更高的道行吧。嘻嘻!”
她飞身上马,向下狂奔而去,罡风凛烈中。仍可听到她那得意地自语声:“让他们去找剑气宝气,天知道有否其物?嘻嘻:我少陪,我要去找我需要的宝,天下间除了俊美地男人外。没任何物品能称得上宝。”
人是白色,驹是白色,与冰雪并无异样,冲下被冰雪覆盖的树林,人马即失去踪迹,只有马蹄踏雪声隐隐传来,打破了四周地沉寂。
天色快黑了,从北面追来的两位姑娘,追到雪崩之处左近,已经无法找到马蹄所留下地印迹了。夜幕低垂。雪已止了,整个宇宙似让墨缸所覆盖,但仍有朦胧的雪光,十分微弱,难辨百十步内景物。两位姑娘都是武林英豪,任何不怕,站在距崖十余丈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海惠说:“表姐,我们该如何办?天色如此黑黯,无法再找他留下的痕迹,咱们是否就在这里等到天明?”
“除此之外,已无法不在这儿逗留。”“在雪上露宿?抑或在树上设吊囊?咦!什么声音?”
四面八方林野山谷之中,隐隐传来轻微地踏雪之声,似虫蛇在爬,相距约在百十丈之外。
两女耳目极灵,在罡风呼啸中仍可听到这稍轻微地声音不由一怔,响么?东北西三面都有同样地声音。忽然.两马儿一声不吭,浑身一阵抖索,蓦地发蹄狂飞,向西南急射。
两女正想去将马截住,正北方间,忽然传出两声凄历的狼嗥,今人毛骨悚然,同时,一股刺鼻的腥臭直钻鼻端。中人欲呕,令人气血翻腾。
沙沙踏雪声忽又加快,向这里集中。
身后忽然传出两声马嘶,蹄声消失.接住是砰然两声巨响,一切重归寂然.原来是马儿跌下了高崖,由于积雪已经滚崩过一次,余雪不多,并未再引起雪崩。
“糟!我们遇上了狼群。”秋菡变色惊叫。
“表姐,中原弟恐完了,天呀!”海惠绝望地尖叫,“表妹,撒剑!”秋菡紧张地低喝。
这时狼嗥声连续厉嚎,急急地接近,狼群已嗅到下风的人气了。“表姐,上树。”海惠出主意。“好,先避上一避”
两人向侧方一株一枯了的木古下窜去,去势奇急,可是,狼群已到,两人距树还剩两丈余,五六尺长的庞然大物大青狼,已到树下窜出,一声不吭猛然扑上,来势凶凶,由微弱的雪光中,可以看到它们微映绿光的眼睛,令人毛发直竖,腥臭之气令人心头作呕!
“挥剑上跃,我断后!”海惠大叫!
上跃的机会不多,后面的狼群已经急冲而至,嗥叫声如群鬼夜哭,窜高纵低—一拥而上,两女除了挥剑自卫之外,毫无别法,俗语说,蚁多咬死象,太多了实无法应付,剑起处处血肉纷飞,狼嚎惊心动魄!
扑到的五头狼头掉足折,后面的已经重新扑上了,两人将剑一阵挥舞,近便堆积了二三十头狼身!
“南面没狼,向那边冲!”秋菌叫!
两人意不择说,向南急冲,南面确是没有急扑而至的狼群,都是两侧绕来的,双剑左右冲击,在瞬间便脱离原处。向南急走附冲出一条血路来!
我国西北一带的狼,真够令人闻之心寒,通常看到的有两种:一是大青狼,也叫灰狼,身长六尺,重近百斤并非奇事,凶残恶险阴毒集于一身,一出便是一大群,另一种是老黄毛,背黑胁浅灰黄色的狼,它凶残恶毒,常三五成群窜近村寨平原附近,伤害了人畜为患,数量少时,它可以在人的身后跟上一天,伺机动口,它不怕人在身后十余丈时隐时现,直令人心惊凛寒,手足发软,落入它的口中!
每当大雪来时,狼群找不到食物,使结成一大群,上百头的狼群简直算不了一回事。人畜遇上它们,准没命,饿疯时,甚至会自相残杀!
狼,铜头,铁爪,麻杆脚,只稍用一根木棍在它腰中或脚骨下手,一击便断,但不一定能打死,打狼最灵光的家伙是木棍,其次是斧头,用刀剑枪反而碍事,而且冒险!
狼有毒,狼粪也有毒,狼粪遇火,浓烟冲天久久不散,迅寨兵士用作信号用,叫做狼烟,它的皮并不值钱,但很管用!
两位姑娘碰上了千只灰狼群,它们都饿疯了想得到够糟,幸而身手了得,杀开一条血路向南退,血腥和令人作呕的狼腥,蒸得她们头晕目旋,情景危急!
不错,退到崖顶了,后面没有狼,可以全力应付了!
蓦地,南面丛山之中,响起了一声殷雷,红光耀目,五彩光华一现,接着,一道白虹冲天而起,煞那间,三头奇大的巨狼向前疾冲,那是狼群的首领!
两位姑娘不知身后是悬崖,也没想到身后为何有狼群扑上,面向狼群挥剑,急急向后退!
蓦地,身后远处丛山之中,红光耀目,并有隐隐殷雷声传来,接着一道白虹冲天而起,夭娇如龙直上九霄。过了不久忽然带起一道芒尾,俯冲而下,瞬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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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两位姑娘并未看到身后的奇景异象,却在红光一耀的刹那间,看清前面的危境。两人身上沾满了狼血,地上狼尸却看不见,因为已被叫嗥咆哮的活狼群所掩。
红光乍现之际,但看到无数阴森森反映着半金半绿色的狼眼象一群蜜蜂,贴地急涌而来。
最前面,是三头体型巨大,足有八尺长短的大公狼,看去定是它们的首领,毛色泛灰,似乎在三五年内,可望变成白色。
狼王竟有三头,定然是这儿已有三群巨狼会合了,多得无法胜数。
三头狼王之后,凶猛疯狂的狼山狼海。从三方面狂急地冲来,它们的尖齿暴露。气息咻咻,猛恶之态在红光映照下,令人魂飞魄散。
这一阵狼潮涌到,怎吃得消?杀不胜杀,不被撕成碎片才怪。
腥气风扑面,黑影如潮,三条灰狼由三面纵起,凌空下扑,其余的贴地窜到,快如流矢。
海惠头晕目眩,尖叫道:“退!危险!”
“快!”秋菡也惊叫,身形纵起,向后激射。
海惠起步略慢,她站在右方,向左后方纵起。长剑急挥,剑过红光崩现,一头灰狼的脑袋飞起狼身仍向她猛撞。
“哎……”她惊叫,在死狼前爪搭上胸前的刹那间,一掌推出,“噗”一声击退了狼尸,她也感到足下一震,右足后跟被另一头狼咬住了。
幸而他易钗而笄,靴子里塞的是棉絮,狼齿咬人鞑踪,不打紧,她一足扔出,狼齿立折,人向后急射,剑芒再闪,又毙了一头灰狼,另一头灰狼,已从侧方冲到。
秋菡已退出了数丈外,大惊之下,已无法回救,脱手打出一枚金花,贯入大灰狼的胸间。两人向后飞射,只觉下面一虚,身躯向下急坠。已落向深谷。
“哎呀!下面……”海惠骇极而叫。
秋菡大骇,尖叫道:“表妹,扔剑,提气轻身。”
海惠抢着叫:“不!下面定然有雪,不打紧,剑千万不能丢,丢了保不了命。”
两人收了剑,提气轻身向下急降,下面,碎雪不多。碎冰倒不少,跌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幸而两人功力深厚,比祝中原高出不可以道里计,十余丈的绝崖难不倒他们,人未沾地,纤掌连拍,凶猛的内家真力化掌风击出,下面碎冰飞溅,身形一顿消失了大部份重力,方落下地来。
这一带是斜坡。两人站立不一牢,直滚下十丈方将身稳住,好险!
接着,头顶有物体急坠,二十余头巨狼也从崖上冲上,砸下,砸掼在碎冰石壁上,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快走!这儿危险。”秋菡叫。
两人向右急急攀陡壁而行,荒不择路。
崖上,狼群厉嗥,展开了激烈的残忍杀搏,狼尸不住向下跌,呼然轰响,如被砸上了,那还了得狼群失去人踪,也失了首领。
由于太过饥饿。被死狼的血腥一冲,立时大乱,首先,它们抢撕狼尸,同类相食,最后,上千狼群展开了混战,凶残地撕咬,将这一带山林雪地染得一片星红。
两位姑娘走得快,脱离了险。被挤下悬崖的巨狼不住砸下,要是首当其冲,真不堪设想,天色太黑闪进极不容易。
两人马匹丢了,睡囊马包自然也完了,要找死马,必须到山谷下去找,怎成?
山谷中,隐隐传来三两声饿虎的咆哮,把两人找寻死马,找回马包的念头打消得无影无踪。
她俩向右摸索而行,狼狈之情不问可知。狐裘上沾着的狼血,也令她俩烦心,必须找水洗掉,但冰天雪地中,到那儿去找水。
祝中原这时正躲一处山岩下,离她俩有三座峰头,约有五十里左右。
他正藏身崖缝之中,卷伏大睡,外面,五六头饿虎直巡下去,嗅着人味咆哮狂吼,但他不予置理太疲劳了,反正饿虎挤不入石缝,无奈他何,睡了再说,明天的事慢慢打发。
在山区中心,一座奇峰之下有人影出现,那山峰向阳一面,也就是晚上红光白虹出现之处。
四面八方有人赶来,逐渐汇聚,整座奇峰处处危机,步步有险。
一连三天,山区里人与人斗,人与兽斗乱得一塌糊涂。
金宝没有出现,宝剑也没有出现。山峰近阳两面有人破冰向下发挖,要寻宝物,山阴一面,也有人在挖。
中原在山区西北面摸索,找路出山,迷了路。
两位姑娘也在后面摸索,找路出山,也走得迷了路。
雪山主峰,就在他们前面五六十里,像座银妆奇峰,白闪闪矗在罡风之中,那儿,就是冰魄神剑林鸿隐居之所,和他的妻子女飞卫同时坐化在小屋之内,他们的小屋,已被冰雪所掩覆,屋旁四周的远年寒松,已经将小屋围得掩藏,树梢高与崖齐,已看不出小屋的形迹了。
大年夜悄悄过去了,新正接着而来。
自从寰宇四侣冰魄神剑夫妇同化之日迄今,已经整整十六年零一月,但有缘人?始终不见到来,随时有缘人?
活着的人生活在希望中,也在等待中。死去的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景况,也不知道是否真有幽灵和鬼魂,但姑且相信真有幽魂,相信他们也在希望与等待中。
晴不了十天,漫天大雪再次光临,这一次的大雪真够大,一里之外看不清景物,甚至无法看清山峰和原野上的一切事物,荒野人兽都会冷的。
中原迷失在这万山丛中,他已经到了雪山主峰的西南角处,前天,他已越过雪山的北麓,但没有继续上山但他没有上山的理由,便沿山绕过,到了西南角前第三座奇峰之下。
两位姑娘走的是正北,不同路也不同方向,但绕山旋转的结果,他们将与中原可能有撞头的机会出现。
雪太大,视界不清看不远,按理,在大雪原野中,视界可穷千里目,人兽行走其中,一目了然,但这时风雪太大,无法看清里外的景物。
事实上,他们距中原只有十里地,这时已走上了同一方向,只隔了一座山。
中原凄凄凉凉向前摸索,也不知北方的气候风向,看左近的高原和山谷,看来看去都是差不多一个模样,怎能不迷?如果不是看见了雪山主峰,他永远也无法分辨出自己到底是否已离开了落崖之地区。
但大雪漫天。雪山主峰也不见了。他不知风向的变动景况,也就不知究竟是由何处可以脱离山区到找人家村庄。
寒,他不怕,饥,委实难受,可是他总算幸运,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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