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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荒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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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只柔若无骨,极为美好的纤纤玉指,在行将制及中原腕脉的刹那间,中年人急切呼叫:“丫头小心……”
瞬息间,中原一晃肩,人已向左闪开,右手疾翻,反拍对方的肘弯外侧。
小姑娘也不弱,身手够高明,娇躯右旋,沉肘拂掌,再削对方脉门。
两人都快,刹那间,换了一次照面,但见双方的右掌,在对方的肩肘腕之间,闪电似吞吐扭动,指掌并施,身形急剧地窜闪。
在换第三次照面时,中原着破时机,乘她的手向后一带五指后刃,一招“金丝缠腕出了一半之际,突然一翻转,比大拇指突向外弹,“得”一声击中她的掌背。
“哎……”她一声惊叫,收掌退一步。
中原身形如流矢脱弦,向西急逸。
中年人也丢下钓竿,青影一闪,从旁截到,大袖一拂,呵呵一笑道:“少年人,留下啦!”
中原心中一懔,这容光照人的中年人,身法好快,大袖中伸出的手,看来缓慢,其实快极,已光临右肩了。
他立即用上鬼影功,忽然身形倏止,让抓影在身前滑出,反向右飘,从中年人身侧一闪而逝,现学现卖,居然得心应手。
“咦!你真是鬼岛的人?留下!”中年人叫,回身便追。
中原向西北光命,逃得更快。小姑娘挨了一指头,又羞又恼,怎肯干休?一声娇叱,随后猛追。
前面是水田,田中有泥浆。中原不管三七二十一,向田里行。
中年人的轻功,超人一等,一出林绿便已追及,长笑声中手已伸出。
光逃命不是办法,最好的自卫法是放手反击。中原知道该是拼命的时候了,一声叱喝,就是一招“回头望月”,向斜上方出掌,凶猛地连拍三掌。
中年人早有准备,右掌左挥右拨,“叭叭叭”三声脆响,三掌俱解,中原被震退三步,身影一闪仍向西面逸走。
后面小姑娘已到,一声娇叱,迎头截住说:“呸!哪儿走?接着!”
喝声中,左手“手挥五玄,右手云龙现爪”,两招齐出,居然掌风呼呼,暗劲怒涌。
中原心中暗惊,这丫头出招谨慎,不是好惹的主儿,左手寓守于攻,右手却又乘势突进,整个中宫无懈可击,无隙可寻端的霸道之极。
他一咬牙,不由他思索,突向后仰面便倒,双掌一撑地,便向右一滚,滚了一道半弧,身躯已到了姑娘身左,双腿猛绞,快!快得令人难以分辨入影。
“哎……”姑娘一声惊叫,左小腿已被绞住,人向后仰面跌倒,手脚朝天。如果中原用了真力的话,她的左脚完了。
“哎呀!”中年人惊叫着扑到。
可是晚了,中原已经滚到姑娘身边,似乎躺了个并排,双手齐出制住了姑娘,挺身坐起沉叱说道:“站住!不然,怪我无礼。”
中年人凛然止步,中原左手扣住姑娘左肩,右手拇食两指,扣住在她结喉两旁(女人也有结喉穴,但隐而不显。)她仍在叫嚷。
中原胜一沉,厉声说:“闭口!不然的我制你的穴道。”
中年人脸色渐冷,冷冷地说:“放下她,不要惹动了真火。”
中原缓缓站起,将姑娘往上捉,也冷笑道:“在下于死中求活,已经见过不少风浪,你却吓我不倒,我不信你不要你的爱女活命。”
姑娘哼了一声,又说话了:“你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要扶我威胁吗?呸!你该惭愧,还敢在这里大声说话?”
中原俊面一红,嗫嚅着说:“你爹爹厉害以大欺小……”
“你也以男欺……”她也叫,却又叫不下去了,大概知道失言,脸上烧盘儿啦!
“求生乃是人之本能,姑娘休怪在下情急。”中原说。
“男女授受不亲,你好不知礼教,还不放手?”她精神来啦,小伙子的口气软,该她神气。
两人胸背相贴说话,简直像在打情骂俏,太不雅观,有伤风化。中原脸上热辣辣地,但仍硬住头皮说:“你我是敌非友,生死相拼,事非得已,在下顾不了许多,教你爹爹退后十丈,叫!”
“你别想。”她厥着嘴叫。
中原无法奈何她,只好向中年人发话,说:“阁下如不退出十丈外,在下只有拖着令媛走,作怪在下逾礼。”
中年人听了他和女儿的对话,和他脸上的表情,气早消了。泰然地说:“少年人,即使你退出十丈外,光天化日之下,你也难逃出我的掌心。”
中原冷笑道:“尊驾比洞庭鬼叟高明不了多少,在下亦在相距丈内脱身远出十丈外,相距十丈,你无奈我何。”
中年人一怔,说:“咦!你是在鬼岛中逃出来的?”
“正是,在水中逃出来的。”
“哦!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是那老凶魔的爪牙哩。”
小姑娘又说话了:“放开我,你这人手重脚重,最坏不过。”
中原不理她,向中年人说:“前辈可肯放过我吗?”
“如果你不是鬼叟爪牙,我没有理由留你。其实你真是他的人,若要不找我生事,我也用不着撵你。”中原低声向姑娘说:“请恕在下情急,对不起。”
声落,他飘身后退。姑娘倏然转身,一声娇叱,晃身扑上,伸手便抓。
中原飞退丈外,转身飞掠窜入林中。
“丫头,不可鲁莽。”中年人叫。
姑娘站住了,似笑非笑地嚷。
“爹,抓住他,我要和他见个真章。他用腿,不算。”
中年人背着手,慢慢踱向林中,向里叫:“少年人,且等等,咱们聊聊再走不迟。”
“免了,我怕你也就算啦!”中原仍向后急走。
“武林朋友干金一喏,我绝不为难你。”
“咱们没有可说的。”中原固执地答。
“瞧你一身狼狈,需要朋友援手,你该留下,我或可解决你不少困难。”
姑娘却冷冷地说:“爹,你看他那胆小如鼠的模样,怪!他怎敢单闯江湖?真不像个英雄豪杰,倒像个怕死鬼。”
中原不受激,他身形如流矢流空,向东飞侧,他对这父女俩深具戒心,不敢在这儿多事逗留。
“追!爹,休教他走了。”
中年人摇头道:“这是一头羽毛未干的惊弓之鸟,真迫急了,他会拼命的他的身法迅捷,即使能追上,也无法追他,算啦,过两天。我往岳州,可能碰上他的。走!钓鱼去。”
“爹,不钓了。要往岳州,可赶快些。”
“好!丫头,别难过,事实上他比你强得多,内力修为你也望尘莫及,输得不冤枉。这次你找到云栖师太,要她好好传你两手儿,不然你就永远胜不了他。”
中原逃出廿里外,方放下了心,天快黑了,必须找食物充饥,他折了一根树皮,脱衣裤跳入湖中捉了两条鲤鱼,生鱼活嚼填饱肚子再说。
他坐在湖边一座矮林旁,吞了一条鲤鱼再继续另一条,却未留意矮林中有一双凶狠的眼睛紧盯着他。
北面十来丈,是一座小土阜,像一座大坟,长满了茂林,阜下是一丛丛修竹。
在阜顶密林之中,有两个一身绿装的女人身影。正以无限怜惜的眼光,怔怔地注视着他。
那是凤凰夫人的女儿凤珠,和与她同时假份书生拦路的美貌少妇,他们的画舫,距此约有十余里泊在一处湖湾内,在这里是无法看到的。
他们昨晚在南岸打听中原的消息,一无所获,今早方驶向北岸,差点儿要了中原的小命,被废在鬼岛。
在北岸找了一天,直至黄昏仍不忍离去,她们是分途找寻的,天从人愿,终于被她找着了。看了中原的狼狈像,与饥不择食的可怜劲,不禁悲从中来,凤珠以袖掩面,说:“二姨,我们何必使他受苦?爱之反足以害之,如果我们不打扰他,也许他正在官道中欣然就道哪!你瞧他那狼狈像真教人心酸啊!”
二姨也有点怆然,硬着心肠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他便不会平步青云的,定然要饱受折磨,方有大成。你看他虽然在落难之中,但英风未减,宁可打鱼生吞,亦不至村中求食。珠儿,我敢断言,他日后定然有鹏飞的一日,把握住他,别让幸福从掌中飞去。”
“咦,我们去见他。”
“不成,你我如果现身,准将他吓跑。”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找机会接近他,哼!那古楼巡检司的鹰犬要找死了。”
“我们快出去。”风珠急啦!
“不必耽心,他足可应付裕如。”
中原向西面,后面是矮林草,他将鱼吃掉了一半,感到够了,正想将鱼扔掉。
矮林中,缓缓站起一个皂衣人,挂着腰刀,蹑手蹑脚徐徐从后欺近。
中原在醒时,耳目的灵敏度,出奇的锐利,身后树叶微动,他已心生警兆,猛地扔掉残鱼,一蹦而起,倏然转身运动护身,像头负隅之虎。
他一再受迫害,渐渐地心中转变,这时的眼神,已没有先前柔和,剑眉一轩,便待发作。
皂衣人约有四十岁年纪,相貌威猛,目中厉光四射,显非善类,但上装是盘领衫,腰带上挂着锡牌,不会是伏路小贼,更不是江洋大盗。
“糟!这家伙可能是巡检司的人。”中原心中吃惊,自言自语。
他说可能,因对方是皂衣非淡青。但盘领是没错,是公人,腰中锡牌已说明了他的身份。
皂衣人迫近至歹余站住,阴森森地说:“你这家伙鬼鬼祟祟,定然是个歹徒。姓甚名谁?赶快自报来路。”
中原本想走,但也许是他被迫急了,而且天色亦近黄昏,心中大定,脸色一沉,说:“阁下血口喷人,好没道理。”
大汉火起,怒声说:“小狗!你好大的胆,竟敢教训起太爷来了。我,古楼巡司的郭巡检,奉令在湖滨办案。”
“你是那一村的人?”
“我姓祝,西面祝家村的……”
“呸!见你的鬼!华容且压根就没有祝家村,官司你打定了。”
接着‘哗啦叮当”之声倏扬。他在襟下抖出了锁链,大踏步抢进擒人。
中原不敢动手,巡检官儿最小,从九品,起码官儿,但大权在握,可生死予夺,惹不得。
他向旁一闪说:“且慢!有话要说。”
“谁给你说?跪下就缚。”大汉怒叫,铁链迎头而到。
中原再一闪,“叭”一声将链套拍开,说:“你不讲理……”
“呸!你敢拒捕?反了,理每斤三文钱,你可到城里买。”语声刚落,铁链呼地一声拦腰扫到,劲风呼呼。
中原无名火起,心说:“杀官等于造反,反就反吧!这家伙如果不死,将来行文天下,我将寸步难行。”
铁链扫到,来势凶猛,他急退两步,让链套擦胸而过,手出如电闪,一把抓住了,喝声“撒手吧。”运内力一震,再向身前一带。
“哎……哟……”郭巡检鬼叫,丢了链子,虎口鲜血直流,踉跄站稳,伸手去拔腰刀。
腰刀一出,不啻是他追魂符。中原心中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始第一次杀入。刀光一闪,他只觉怒火直冲天灵盖,不杀是不行了。
他一声大喝,抡起夺来的铁链信手便抽。
大汉知道遇上了硬对头,想已来不及,也大吼一声,一刀向链条砍去。
“当”一声暴响,大汉被硬生生震得向右一侧,连退五步,方将身形稳住。
“纳命!”
中原怒喝铁练一招“毒龙出洞”迎胸射出。
大汉临危拼命,挫腰抬刀,右足踏进,“玉门拒虎”急向上一抬,左足前滑,想抢进贴身递刀。
“他”疯了心,还想贴身反击,如果对方是枪,这一招他赢定了赌注,只消将枪略为抬起,刀顺杆滑入,必定得心应手。练条是软的,怎能抬?
“铮”一声暴响,火花四溅。
“哎………”倒了一个人,是郭巡检。
铁练尾端被刀一抬,反而更急地向下搭。“毒龙出洞”吐出是点字诀。不会下搭,但被刀用劲一抬,自然地下搭。
郭巡检身手不含糊,了得!他百忙中一偏脑袋,练尾便从右耳旁搭下,右耳首先遭殃,与头分家,接着“噗”一声闷响,击中肩膀。
幸而搭的力道不大,不然右肩完蛋了。
“撒手!”中原叫,链子向后一带。
“挣”一声腰刀堕地,接着链子从下卷出,快逾电光石火,卷住了郭巡检的左小腿,向上一抖。
“救命……”郭巡检狂叫,身躯向后翻飞一转半,“呼”一声背脊着地,跌了个四脚朝天。
中原几乎掠进,链子扬起,便待一下抽出,要了他的老命。
郭巡检跌得七晕八素,只感到筋骨松散,五脏六腹翻腾,魂飞魄散,他拼命撑起上身,吃力地双手撑他,向后挪动沉重的身躯,瞪大着眼。恐怖万状地盯着迫近的中原,拼命大叫:“饶……命……”
中原究竟年纪太小,也没杀过人,看了这家伙的恐怖神色,心中一软,铁链抽不下去了。
“饶了我,下次不敢……”郭巡检恐怖地叫。
中原脸上寒霜渐渐消失,扔掉链子说:“身在公门好修行,你也该体谅小民百姓的痛苦,这种穷凶极恶的所为,有一天你会自取杀身之祸。”
“我饶你一次,别管我的事。我不是为非作歹之入,希望下次咱们笑脸相见。”
说完,向东洒开大步走了,正北是古楼,再北是华容县城,但他根本不知方向,向东沿湖旁小路走。
郭巡检费力地站起,好半响主定下神,盯住中原逐渐去远的背影,直挫钢牙。
小丘林中的二姨,突然轻声说:
“这孩子好大意,他在自找麻烦,放了这狗东西,后患无穷。”
“姨!我们收拾这狗东西,”凤珠说。
“是的,我们必须如此做,非如此做不可。”
“走!”姑娘从旁一闪地即逝。
郭巡检看中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中,方低头柔着腰背,咬牙切齿地自语道:“小孩杀才,看你能活多久,大爷立即飞骑传信各地,捕你归案。要落在我手中,哼!我活剥了你,不然将我这郭字倒过来写……?”
蓦地,身后传来一阵香风,和一声冷笑,有人说:“用不着倒过来写,你这一辈子没有机会姓郭了,也许下辈子还有可能,只问阎王答不答应。”
他大吃上惊,扭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身后,并肩站着两个绿衣美姣娥,不仅明丽照人,妙手难描,她们脸上的浓霜杀气,也难以描画,两女的腰带,各悬着一把宝剑,女人带剑,绝不是弱不禁风可以狎玩的主儿。
光天化日,太阳还未落山.她们定然不是女发妖,怎又会平空出现在身后的?
这儿距君山约四十里,正是湘君二女神的近邻,莫不是湘水之神出现了?
他变色而退,大概他为人凶横,不惧鬼神,壮着胆叫:“你们是人是……是神?”他本想说鬼,但改口说神。
二姨冷然一笑,轻启樱唇说:“是神。湘水神。”
“你…你们……”郭巡检骇然大叫。
“我们是召你到水底龙宫的使者。”凤穆笑容。
“分明是人,怎说是神?”郭巡检恼怒地想,但他浑身疼,力道全失,再看两人带了剑,他心中发毛,拔起沉重的双腿,扭头便跑。
“跑错了!该往水里跑,巡检爷。”
发声似在耳畔,人也像就在身旁,香风扑鼻,他知道要糟,临危拼命,扭身一声猛喝,一拳打出。
“卡喳”一声,链子套在脖子,接着“叭”一声响,天灵盖挨了一拳,便人事不省,在世上,永远看不见这位巡检老爷,他身上绑着石块,静静地躺在洞庭湖底。
走了十余里,到一处湖湾,他发现湾中停一艘巨画舫,骇然止步,自语道:“天!她们在这儿,糟!”我得绕道躲开。”
突地,他鼻中嗅入一线幽香,这香熟悉得紧。
他倒抽一口冷气,一锰钢牙,沉声说:“你们像冤鬼缠身,阴魂不散,祝某与你们无冤无仇,死死相迫未免太说不过去吧,要来的终于来了,姓祝的只有和你们拼了,你们上吧?”
他咬牙切齿说完,缓缓回身。
距他身后两丈余,出现了二姨和凤珠,她俩人正脉脉含情地注视着他,并未欺近。
凤珠一触他的目光,朝霞掩住了桃腮,娇羞满脸垂下螓首,下颌几乎要触着酥胸了。
二姨却神色一怔,缓缓发话道:“祝公子,请相信我们对你的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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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中原一听对方的语气柔和,心中略定:“姑娘,你们的好意,在下不敢领教,在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放过在下。”
二姨嫣然一笑说:“少年人,我们确是出诸一番好意,你年事太轻,闯荡江湖必将危机四伏,上次在舟中,夫人煞费苦心。一面要试你的心地一面要有武圣药替你易筋肌,可是却不知感恩一定了之……”
中原打断她的话,接口道:“在下已经发觉诸位的好意,可是这种好意在下却无法接受,虽则心感盛情,难以忘记,两位如念在舟中情义,请放在下走路。”
“少年人,我可以问一句吗?”
“姑娘请问,在下不一定回答。”
“你要到武昌,仅只为寻亲吗?”
“是的,家父失踪五年,思亲情切,必须前往寻以学人子之道。”
“你不认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吗?”
中原心中冷笑,心说:“老天!他们从船上逃出,也背了淫贼之名,要是与你们同行,我这一辈子得准备百十余命,恐亦不能幸免。”但他却不敢直说,答道:“谢谢诸位好意,世上有许多事,并可非可凭武力所能解决得了的,在下以至仿城寻,不想拳脚闯荡。”
二姨不住冷笑,说:“像你这样找法,这一辈子你是毁掉了,一无经验是,二无见识,小小年纪,你在胡来。”
“在下并非胡来,在下寻亲之事,与江湖武林牛马不相及。”他高声答。
“事实具在,不容你否认。像刚才那位姓郭的事,你不毁尸灭迹,可曾想到后果吗?多说了是枉然,你走吧。”
“谢谢两位高抬贵手。”他长揖到地,转身大踏步走了。
二姨说出手相助的话,确是一番好意,可是祝中原乃是惊弓之鸟,不敢沾惹她们,想起在鬼岛之上,洞庭鬼叟只听说他是从她们的画舫中逃出的人,便毫不容情地要废了他,如果自己真是倚仗她们出现在江湖上,乖乖!那不但一生名誉扫地,性命也随时有送掉的可能哩!
他毫不加以思索,朗声道谢,大踏步转身走路。
凤珠焦急地抬头,颤声轻呼道:“祝公子,可否少待片刻?”
中原站住,但并未转身,说:“姑娘有何指教,在下当洗耳恭听。”
“请稍片刻,妾即至画舫,取回包裹与路引归还。”
中原心中大喜,转身拱手道:“在下荷领姑娘的隆情,谢谢姑娘。”
二姨领先前行,经过中原耳畔,说:“公子何不多走几步?请随我们到河湾外一行。”
中原低头沉吟,凤珠说:“祝公子,请勿见疑?”
“请放心!真要留你,任何时辰皆可下手,哥儿,是吗?走吧?”二姨微笑着相促。
中原一想也对,事已至此,不容他否认。想逃出她们手中,确是不易,便伸手虚引说:“在下遵命!请。”
一行三人沿湖畔小径,向停泊画舫的湖湾走去,出此至泊船之处,约有四里左右,三人鱼贯而行身法速疾。
刚近湖岸,苇草里的小艇已自划中出准备接人,二姨忽然咦一声,说:“有人闯来晤,都是高手。”
中原耳目犀利,已有所觉,红日已落下树梢,但景物仍明,北面距湖岸三二十丈,是一座矮林,这时忽然传出一声朗喝:“来人止步.说明来意。”
二姨冷哼一声,说道:“退回!让他们进来。”
林中人影疾闪,退出两名雄壮的大汉,向湖岸拣来,画舫距岸约十余丈,这时响起一声清亮的钟鸣,船首舱的出现了五名大汉,和三名俏丽的少女。
林缘人影乍现,窜出十余名凶悍的中年大汉,先后急射而来,将众人围住了。
二姨一声,轻举步上前,说:“我道是谁?原是君山三霸有古二爷,唷!古二爷,你气势汹汹带着一群手下请问有何贵干?”
十二名大汉皆身穿黑色劲装,背插刀剑,全是高个宽肩膀的雄好汉,长相一个一个狞恶凶猛,中间那人倒不可怕,一字眉,深眼眶,鹰目凶光暴射,似可透人肺腑,大鼻阔,兜腮胡如同刺猬受惊,一根根的四面竖散。
他大概就是古二爷,厉叫道:“妖妇,凤凰夫人何在?”
二姨发出一阵媚笑,向他们身后一指,笑道:“嘻嘻!古二爷是问罪来了,喏!你们为何回头看,夫人已经久候诸位多时。
古二爷十二个人,脸色一变,情不自禁扭头一看,忙向侧左右一分。
矮林前,凤凰夫人带着两名待女,和两名健壮少年,正站在那儿现他们微笑,今天她打扮又是不同,翠绿支霞长袖团衫,绯锦面绣一对对金凤的坎肩儿,金色流苏轻颤,下身是与同色的绣裙,小蛮腰上写带旁,悬着一把古色斑谰的长剑。
古二爷心中一懔,脸色微变,他自命英雄了得,但被人盯在身后却毫无所知,他怎能不惊?
香风微荡,凤凰夫人嫣然一笑,飘然而来,泰然地从中间飘过,转身道:“古二爷,久违了。”
古二爷,鹰目中凶光一闪,哼了一声道:“不错,久违了,夫人一向可好?”
“托福,贱体租安,多承垂注,古二爷气势汹汹,是要找本夫人的晦气吗?”
“哼!你是明知故问。”
“要是知道,用不着问你,哦!大概是为讼发郎之事。”
“正是为犬子之事,找你们还古某的公道。”
“古二爷,还是不问的好。”
古二爷面罩寒霜,沉声道:“夫人芳驾离开洞庭三月,湖中与及沿岸太平无事,你们昨晚回来。急不可待立掀起风波……”
“古二爷,掀起风波的可真是本人吗?”
“古某敢断言,当然是你们,咱们毗邻而居,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相安已有五年,五年前的误会搏杀,用不着多说,犬子又不是三岁小儿,早知诸位乃是天上间最……最不好惹的女魔自不会招惹诸位,自寻死路,今犬子带伴游猎,惨死湖滨,看光景,已可断言是诸位所为,夫人此举,未免太过狠毒,不留余地,你也知道古某只此一子,一脉单传,没话说,今天不是你便是我。”
说完,一声龙叱,他拿下一把寒芒如电的银剑一步步的欺上,厉叫道:“妖妇,古某的大哥三弟即将来,为免被人讥笑君三霸奇多为,咱们先见个真章,拼个死活。”
二姨一声冷笑,飞掠而至,纤手一挥,长剑出手,说:“你那小犬子知死活,鬼迷心窍,竟敢自寻死路,要在本姑娘裙下找死,本姑娘因为有事在身。
且冲阁下三霸的金面,一再忍让,他仍不知死活,得寸进尺,令人难以忍受,哼!刺他三剑,乃是本姑娘破天荒一大慈悲之举,保全令郎死后你该感谢我才是,不服气你上,本姑娘念在邻居份上,不用任何神技,只有真本事取你的性命,给你一次异数,如果我是你,还是回去反省反省,免得为那小畜生送命,遗臭武林。”
古二爷目光喷火,一声厉吼,揉身扑上,攻击一招“流星赶月”,无数银芒疾射,剑气直迫丈外蓦地风雷具发,凶猛地狂攻而上。
二姨神色一整,一声娇叱身前突然涌起一道剑墙,光芒织成窟不透风的剑网,向前一涌,剑动之际,隐隐殷雷似的剑啸,慑人心魄。
人影乍隐乍现,倏进倏退,两照面再来三;盘旋,急似电光石火,扩散撤招变招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几疑眼花。但见一青一白两道电芒,吞吐闪缩天娇如龙,两丈内飞腾,扑击,缠绕,闪动,飞射……只听风雷怒发,剑啸声耳,剑气撕裂并爆之声,令人闻之心血下沉,怪!却没听到双剑相颌而发的震鸣声,可见两人的造诣已至炉火纯青之境,也双方各有顾忌,不将招式使老,以便抢制先机,各以通玄剑术,行专家捷绝伦的生死拼搏。
两个武林出类拔萃的高手,各展绝学中,双方的同伴,皆被似欲裂肤澈骨的剑气,迫得逐步后退。
旁观的小中原,膛目结舌浑身冷,只觉心往下沉,毛骨悚然,他一生中,从未见过真剑,在洞中与玄阴书生,已舍剑用杖,他的剑术也并不足以雄峙江湖,中原的内功和拳掌,造诣确是不凡,但是论起兵刃,他便差远了。
他看了两人拼斗的招式,不由骇然,那快速绝伦地抢攻,那生死一发的瞬息奇变,皆令他看得心中发冷,他目力超人,悟性特强,两人的招式虽快,仍难逃他的神目,也由于看得真切,所以更为心惊,在旁人看来,只不是两团光影在厮缠而已。他心中暗自警惕,忖道:“这次远赴边塞,可能险阻重重,江湖上高手辈出,这些人又行径怪异,可能我要和他们周旋冲突,也许是生死相拼命刀头舔血,我如果不好好用功,也许是埋骨异域,甚至未抵边塞,便已送掉性命哩!”
他立下决心,要加紧苦练,天下无难事,只怕人没有决心,这一场拼搏,对他来说益处可大了。
场中人影八方飞腾,电芒逐渐变快,缠斗中突然传出两人的同声暴喝,电芒狂野地乍合。
“铮铮铮……”三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人影乍分,两人终于沉不住气,全力一搏了。
人影飞退,身形未定,却又重新扑上,同发叱吼,剑气再发风雷,电芒又合。
“铮!”一声震人心弦的金交鸣又响,人影向两飞射,急逾惊雷。
古二爷飞退两丈外,额上青筋直跳,脸色泛紫,两串豆大汗珠直堕下胸襟,他踉跄站稳,持剑的右手不住颤抖,银芒闪动,呼吸急促。
“好妖妇,你的功力值得骄傲。”他喘息着叫,徐徐举剑,一步步向前进迫。
二姨退出五六丈,人落立地生根,上体一阵摇晃,宛若风摆残荷,她的剑徐徐下降,似乎纤手已无力举起,额颊鼻尖,泌出无数晶莹的汗水,粉面略泛白色,颊肉略略抽搐,酥胸起伏,峰峦挺得高高地。
她身形不再晃动,剑尖徐扬,嘴角泛上一丝冷笑,踏出一步说:“这五年来,你的功力和剑术,确已有长足的进步,难怪竟敢前来讨野火找公道,接招。”
娇叱声中,她身剑合一前飞射,略泛青色的电芒,飞旋而进,剑啸刺耳,动魄惊心。
古二爷一声大吼,急射而进,剑闪千百道银虹再吐百十朵银莲共,迎着飞旋而至的薄芒,向前急涌。
一连串错剑振击,令人心向下沉的啸声乍起,青白剑虹愈收愈小,行将欺近生死立判了。
“铮!铮铮铮!”龙吟龙啸声暴起,银芒一退,再退,眨眼间退出八尺外,青芒天娇如龙紧锲不舍。
十一名大汉大概知道有点不妙,一声暗号,同时撤下刀剑,两下里一分。
正危急间,林中响起一声震天长啸,黑影在茫茫黄昏中闪在林外,共有二十名之多,刀光闪闪,剑气飞腾,朝前猛扑,先前两人身形最快,右首黑影大吼:“还等什么?上?”
这时,画舫中灯火通明,四艘小舟载着人,如飞而至。
凤凰夫人一声娇笑,拔剑迎上说:“群山三霸全来了,今天该是好日子。”
凤珠也撤下宝剑,向一旁的中原说:“祝公子,请退到湖滨,先乘小舟,答应我。”
她声音微颤,中含无比关切,中原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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