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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拐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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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将令牌交还给他,才发现他靠得如此之近,俏脸一红,她仓皇的退开一步,并飞快的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羞涩。
  火钰珩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她是想掩饰自己脸上的伤疤,心头微微泛疼,还以为她已经看开了呢。
  “姬儿,在我面前,你不必遮掩自己的疤痕。”他轻声道。
  谈虞姬微微一愣,才道:“将军不觉得它很丑、很吓人、很恶心吗?”
  “一点也不会。”他微皱眉头,“府里有人这么对待你吗?”
  “不,并没有。”她轻轻摇头,没有告状的意思。从洛阳到京城这一路上,她已经很习惯那些嫌恶、鄙夷,甚至是惊吓的眼光了,偶尔还会有些冷嘲热讽的伤人话语。在将军府里,其实大部分的人都很善良敦厚,只有少数人以貌取人,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有人对你不好,要告诉我,不要受委屈了,知道吗?”火钰珩特地叮咛,他不希望她步上妹妹的后尘。
  谈虞姬眨了眨眼,微微抬头,觉得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给涨得满满的。
  “谢谢将军。”对他漾出一抹微笑,她无法告诉他真相,只能道谢。
  那笑容震撼了他,他只觉得呼吸变得急促,眼里不自觉的盈上一抹柔情,就这么呆愣愣的望着她。
  “将军?”谈虞姬疑惑轻唤,迎上他的眸,心跳微微加速。他为何这般望着她?为何那眼神会让她心跳加速,让她不知所措?“将军,有什么不对吗?”她微提高音量。
  火钰珩回过神来,察觉自己竟然看她看到呆了,脸上闪过一抹窘迫,撇开脸步开,拉开两人的距离。
  “对了,你要不要告诉我,这个时辰你为什么在这儿?别告诉我府里是这样压榨奴仆的。”想到这可能性,他不禁蹙眉。
  “不是的,是我……”一顿,他提醒了她奴仆的身分,她想起当初进将军府的第一天,元总管再三告诫,在主子面前是不可以自称“我”的。“是奴婢笨手笨脚,份内工作做不好,刚好今日醒得早,便想早点过来做事。”
  “别对我自称奴婢。”眉头皱得更紧,火钰珩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刺耳极了,他很不喜欢。
  “可……奴婢就是奴婢啊!”谈虞姬怔愣。怎么和元总管交代的不一样?
  “我说不许,你敢不听!”火钰珩感觉到她突然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高墙,隔出了主子和奴婢的分界,这让他很火大。
  “是。”她低下头,柔婉地听命。
  火钰珩紧抿着唇,不悦的望着低垂螓首的她。可恶!刚刚明明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啊!
  视线不经意往下一瞟,看见了她缠着白布条的双手。
  “你的手怎么了?”
  谈虞姬微惊,将手缩进袖子里。
  “没什么……啊!”话没说完,火钰珩手一伸,便抓住她的手。她一惊,慌张的道:“将军,请放开奴婢。”
  “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奴婢二字!”出言警告,他没理会她,迳自拿出小刀割开了她手掌上的白布条。
  “将军,请别这样!”谈虞姬惊慌的低喊,想挣开,却挣不开。
  火钰珩扯开布条,同时也扯开了她的伤口。
  她痛呼一声,随即咬住下唇,忍下那痛。
  听见她的哀叫,火钰珩心头一揪,眼底闪过歉意,可足一看清楚她掌心的惨状,一双剑眉猛地紧蹙,薄唇不悦的紧抿,拾眼瞪着她。
  “你的手伤成这样,竟还天未亮就开始工作,是想让外人认为将军府都是如此虐待人的吗?”他火大的低吼。
  “不!奴婢绝无此意。”谈虞姬无措的摇头,“奴婢只是想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绝对没有——”
  “好了,别说了。”火钰珩生气的打断她。“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不许自称奴婢,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低下头,她不敢再说,怕惹他生气。
  火铉珩怒瞪着她,心里很清楚,他气自己多一些,气自己在信中没有交代清楚,才让她吃苦受罪。
  他原本目的是想保护她、照顾她,可现下看看她变成什么模样了,他怎能不生气!
  瞪着她顶上发旋,好一会儿他才无声的一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控制着既不会抓痛她,也不会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跟我来。”说着,他吹灭油灯,拉着她离开灶房。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谈虞姬伸手不见五指,只能被动地被他拉着走,走了几步之后,才想到该问清楚才对。
  “将、将军要带我到哪儿?”她迈着小跑步,才能跟上他大大的步伐,怀疑他是如何在漆黑中视物的。
  “跟我来就是了。”
  “可……请将军放……啊!”谈虞姬话说一半,脚下冷不防踢到不明物体,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撞上火钰珩的背。“喔!”她痛呼一声,随即又咬住唇,忍了下来。
  他赶紧扶住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粗心。
  他能在黑暗中视物,行走无碍,不代表她也能啊!
  “你还好吗?可有撞伤?”适才听见一声隐忍的呼声,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仔细审视。
  谈虞姬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觉得到他的动作,因而羞红了脸。
  “我没事。”她转开头,低垂下来。
  “是吗?”又审视她一会儿,他点点头。“那继续走吧!”
  “请将军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被握着的手腕发烫着,让她好不自在。
  “不要。”火钰珩直言拒绝。
  不要?谈虞姬错愕,这声不要怎么听起来有点……小孩耍赖的味道?
  “这里要下两个阶梯。”他这次放慢脚步,经过高高低低的地方,也都会提醒她。
  “多谢将军,不过还是请将军放开……”谈虞姬甩开脑中荒谬的想法,才刚开口,他却突然转过身来,紧接着将她搂进怀里,两人快速的闪到圆柱后头。
  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唇上便被按上一根指头。
  “嘘。”火钰珩低着头凑进她耳畔,“有守卫。”双唇因为太过接近,说话时轻轻刷过她的耳廓。
  谈虞姬微僵,纤腰上的压力,让她知晓他圈抱着她,而她整个人紧紧贴靠在他胸膛,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衣裳烫入她的肌肤,让她身子微微一颤,心跳怦咚怦咚剧烈的撞击着胸腔。
  他他他……他在做什么呀?
  尽管受到不小的惊吓,可她并未忘记,此时此刻他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就算他是主子,守卫听命于他,但多一人知晓,就多一分危险,不得不慎啊!因此,她只能静静立在他怀里,不敢妄动,以免让守卫发现他们。
  火钰珩轻轻深吸一口气,她的发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她的耳朵白皙可爱,还有她细嫩的颈部肌肤,诱惑着人品尝。
  这些日子,他一直挂念着她,所以才等不及想回来看她。
  没错,他从宫里偷溜出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想看看她好不好,和从风碰头,了解人牙子的事调查如何,只是藉口而已。
  方才他潜入后进的仆役房,每间房里都没瞧见她,才到灶房和觅食的从风会合,没想到找半天找不到的人,会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和她接触,和她说话,此偷偷看一眼好多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就此发现她的手伤成这样。
  “将、将军……”谈虞姬觉得,再不出声说话,自己就要沉溺在他的怀里了。
  “守卫……还在吗?”
  火钰珩心里一叹,现在不是占她便宜的时候,他没多少时间,得在破晓前回宫才行,而她的手需要治疗。
  “守卫离开了。”退开身子,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腕,两人继续前进。
  她没再抗议——或许是因为知道抗议也没用,就这么静静的跟着他。
  他们来到一处以高高云墙为区隔的独立院落,她知道这个地方,来不及反应便被拉过洞门,进入院中。
  “等、等等,请等一下,将军,这儿是寒琯院!”寒珀院是将军的寝院,元总管三令五申的禁区。
  “我知道。”火钰珩没有停步。
  “元总管说,这儿是不可以随便进来的。”她焦急的说,基本上,她是被吩咐,除了灶房和仆役房,以及连接两个地方的路径之外,她是不可以出现在其他地方的。
  “你道寒珀院是什么地方吗?”他好笑地反问。
  “知道,是将军您的寝院。”谈虞姬回答。
  “没错,是我的寝院,是我亲自带你进来的,所以你担心什么?”火钰珩拉着她走过曲径石林,经过山水亭榭,来到他的寝楼。
  推开门,他回头叮咛一声,“小心门槛。”
  “是。”她小心以脚尖探探高度,他耐性的等着,直到她抬腿跨过门槛。
  “等会儿。”火钰珩轻声交代后,放开她的手。
  她听见他踱开的脚步声,立于黑暗中,山头有些慌,想开口唤他,却随即咬住下唇,制止自己开口。
  须臾,室内亮了起来,她眨眨眼,看见站在桌前正在盖上油灯盖子的他。
  然后他抬起头朝她望了过来,两双眸子一对上,她微微的深吸了口气。
  “过来。”火钰珩朝她伸出一只手。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慌,明明不认为他会对她怎样,这种慌,也不似害怕,她弄不懂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是……慌!
  她几不可见的摇头,退了一步。
  “过来,姬儿。”火钰珩再次开口,他要她自己走向他。
  又退了一步,她摇头低语,“将军,我还是觉得……”
  “你希望我过去带你吗?”他打断她,语带警告,“过来坐下。”
  谈虞姬无奈轻叹,只得上前,在他指定的凳子不安的坐了下来。
  火钰珩只是望她一眼,便转身走到墙边的柜子,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方盒,再回到桌旁,拉了张凳子坐在她面前。
  “把手给我。”他打开盒盖,放在桌上,朝她伸出一只手。
  谈虞姬看见盒里的东西,那是药膏。他带她来这儿,是为她擦药!
  “发什么呆?把手给我,我帮你擦药。”火钰珩瞧她呆呆的表情,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愣愣的伸出手,他轻轻的握住,食指沾了药膏,涂抹在她的掌心上。
  刺痛拉回她的心神,也让她轻轻倒抽口气。
  “忍着点,我会尽量放轻力道。”火钰珩低声安抚,心疼地俯身朝她掌心吹着气,然后再继续抹药。
  谈虞姬美眸盈盈凝望他,他的手很大,皮肤粗糙,是经年累月操练的手,可以只手劈倒大树,单拳击毙大虎,可现下,这双大掌却很轻柔,一手像捧着宝物般轻轻托着她的手,一手则细心仔细的为她的伤口上药。
  那专注的模样,好似他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一般,那双微蹙的剑眉,浮现一抹……心疼?
  心脏咚地重重一击,她立即撇开脸,不敢再看他。
  她看错了吧?
  一定是的,他怎么可能……对,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奴婢,而且脸上还有可怕的疤痕,他一定只是同情她,怜悯她而已。
  好一会儿,她的视线又不受控制的回到他脸上,他不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男人,其实,甚少有人比得上爹爹俊美,而且他英俊的五官带着一丝粗犷,让他显得威武,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服膺于他。
  突然,他抬眼,笔直的对上她带着些许迷蒙的视线。
  她呆了呆,没料到会被他逮到自己在窥看他,下一瞬间红了脸,羞涩的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擦好药,也包扎妥当。
  天!她竟然瞧他瞧得这般忘我,好丢人啊!
  下巴被轻轻抬起,他的脸近在咫尺。
  “将军?”他的眼神让她喉咙乾涩,不解他想干什么,为何越来越靠近她?
  火钰珩眨眨眼,回过神,身子立即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起身退开。
  他怎么了?竟然被她的眼眸所蛊惑,像个毛头小伙子起了冲动!
  “我该离开了。”他站起身,“我送你回房。”
  两人之间似乎开始起了变化,只是这时候的他们尚不能理解,这样的变化代表着什么。
  第4章
  一大早,元总管便来到仆役房外的小院子里,那儿正集合了数十位婢女,负责管理女仆的管事林大娘正在训话。
  “元总管,有什么事吗?”看见元总管,林大娘赶紧上前,恭敬地问。
  “我要找夏姬儿。”元总管视线二扫过每一个女仆,寻找那日带着将军信函进府的姐妹,他不记得夏姬儿是漂亮的姐姐?还是丑陋的妹妹?
  “夏姬儿!”林大娘回头大喊。
  在场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低垂着头的谈虞姬。
  她一凛,可仍伸手安抚地拍拍也差点惊跳起来的夏莲。
  “小……”夏莲惊慌的低喃,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她立即对她摇头,示意她安静。
  “是。”谈虞姬赶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是夏姬儿?”元总管心里有些讶异。原来是丑妹妹,为何将军要的是她,而不是漂亮的姐姐?太奇怪了吧!
  “是,不知元总管找姬儿何事?”她低垂螓首问。
  元总管低垂着眼,从眼缝里望着她,眼神带着审视与评估。
  纵使心中忐忑,不明所以,谈虞姬仍静静立着。
  “你们还愣在那儿做什么?上工了!”林大娘对周围好奇的女仆们喊道,挥手催赶着。
  一会儿,周遭走得一个不剩,夏莲则是被其他人硬拉走的。
  “你跟我来。”元总管终于开口。
  “是。”谈虞姬谨遵当初进府时林大娘的教诲——上头的人说什么,只要听命行事,不许多问为什么。
  低垂着头的她,静静跟在元总管身后,沿途不是没发现其他仆人好奇的眼光,可她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发现方向似乎有些熟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方向和路径,不是往寒珀院吗?
  应该不会吧!也许只是要到这条路径上的其中某个地方……
  “你们姐妹认识将军,对吧!”元总管突然说。
  谈虞姬微微一凛,想到进府第一天,元总管看过信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你们认识将军吗?”
  当时她摇头否认,因为她不知救她的人正是火将军。
  此刻元总管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如果她没听错,他的口气还带有一丝……责备?
  微抬眼,望着他的背影,她该怎么回答?
  最重要的是,元总管为何又提起这件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或者……他知道稍早之前将军回来过?
  想到之前将军看她的眼神,让她脸上又克制不住的烫热起来。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虽然随即他变得有些疏离,没再开口说话,送她回房后,便悄悄离去。
  “你不说,我想我知道答案了,你没有必要欺骗我。”元总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谈虞姬一惊,讶异的抬起头,迎上他那带着责备的眼神。
  他果真是在责备她,可……为何?
  “元总管,我……不懂总管的意思。”
  “随便你怎么说。”他淡漠的望着她,“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去灶房了。”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望着他的表情,倏地一惊。难道她要被赶走了?“元总管,是不是我做错事?不管我做错什么,我会改进的,求求您不要赶我离开,求求您!”
  元总管微蹙眉,偏头审视她。
  “你不知道?”她的惊慌太真,不似作假,她是真的以为他要将她赶出将军府。难道是他误会了?
  “我真的做错什么事吗?”谈虞姬担忧的问。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姐妹……”元总管一顿,不,应该不是姐妹两人,而是她,因为将军只要她,完全没有提到姐姐。“你与将军是不是旧识?你们带来的那封信,就是将军亲笔写的,你就说实话吧!”
  “元总管,刚到将军府那天,我确实不知道给我们那封信的人就是将军,我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她谨慎地回道。
  “是将军进城那日,咱们去迎接将军,你才知道的?”那日沿街好多百姓围观,他特地让仆人们也休息一个时辰,到街上看热闹,恭迎主子回京。
  “……是。”谈虞姬垂下眼。其实那日她并没有到街上去,而是在灶房提水,想赶上午膳时间,但是她不能说,否则势必得说出四更时将军溜出宫的事。“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可将军并未表明身分,否则我怎还会问总管写信的人是谁呢?”
  “是吗?”元总管叹了口气,“如果我早知道将军对你另有安排,也不会多事将你分配到灶房去。”
  “什么?”她诧异,“什么另有安排?”
  “这你也不知情吗?”元总管又问。
  谈虞姬愣愣的摇头。知道什么?
  “今早天才亮,薛副将便送了一封将军的信函来,信中吩咐,在你的手伤痊愈之前,不准派你做任何事情。”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看见她听闻后,一脸错愕、小嘴儿微张的呆样,让他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情,我还以为是你向薛副将告状,让薛副将转达将军替你出头的呢。”
  她惊慌的猛摇头,“不,我真的没有啊!”
  “行了,我相信你。”元总管扫了一眼她包扎着白布的双手,“你的手受伤了,怎么没说呢?如今我倒成了虐仆的罪人。”
  “真的很抱歉,元总管,全都是奴婢自己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想早点把工作做得上手,才没说的。”将军为她出头,她很感动,可他这样做之前,没想过她要怎么解释吗?
  “严重吗?”元总管问。
  “不严重……”看见元总管怀疑的眼光,谈虞姬闭上嘴。
  “拆开我看看。”他指了指她的手。将军不是会大惊小怪的人,如果不严重,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举动才对。
  不得已,她只好慢慢拆开左手的白布。
  元总管一看见她的伤势,倒抽了口气。
  “这叫不严重?你的手都快烂了!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啊?”
  “这……有些是起了水泡,然后水泡破了;有些是打水时,没握紧绳索,被冰冻的绳索划伤的……”她小心的再把白布重新缠上,其实稍早之前将军帮她抹了药之后,比较没那么疼了。
  “你在灶房都做些什么工作?”伤成这样,难道管理灶房的吴管事都在虐待她吗?
  “提水、洗菜、刷地。”她老实回答。
  元总管讶异。这都是很基本的工作啊!
  “这样就能把手伤成这样?难不成你以前从不曾做过粗活儿?”
  “对不住。”她羞愧的低下头。以前拿过最重的物品就是锅铲,偶尔替爹爹和姐妹煮一桌好菜,如此而已,事前准备以及事后善后的工作,都毋需她动手。
  “伤得这么严重,难怪将军会禁止你做事。不过……还真奇怪,将军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一脸疑惑。
  谈虞姬低着头,不敢回话。
  “算了,将军信里吩咐,以后你就在这儿当差。”
  在这儿?
  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他们就站在寒珀院外。
  “在这儿?寒珀院?”她讶异,在寒珀院当差?
  “是啊,将军从来没有贴身婢女伺候,你是第一个。”
  贴身婢女?他把她调到寒珀院来,当他的贴身婢女?
  “进来吧!我领你认识寒珀院。”元总管嘱咐,“虽然将军吩咐,你的手痊愈前不许做事,不过将军再过两日就会回府,你还是尽早熟悉一下环境比较好。”
  “是。”
  二月天,春寒料峭,昨儿个日里才稍稍回暖,没想到夜里又突然变冷,还飘了些雪花,不知何时才会真正进入春暖花开的时节?
  谈虞姬拉紧衣襟,款步走向寒琯院。
  真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什么?能在寒珀院里当差,当的还是将军的贴身婢女,她就不用烦恼该想什么办法接近火将军,可是……
  忍不住微微叹口气,不需想办法接近将军是省事些,但她又要怎么开口呢?
  毕竟要对付的是当朝宰相,一个深受皇上重用信赖的人,将军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奴婢,和权贵的宰相对立呢?
  这不仅要赌上官途,更是赌上身家性命,她凭什么让他答应为她出头?
  想起先前的接触,他对待她的态度似乎超乎寻常的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或许她可以利用这种优势……
  心头揪痛,利用他人的感情来达到目的,让她心里充满罪恶感;可是一想起爹爹在牢中受苦,她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所有罪过、后果,她都愿意承担,就算最后他恨她、报复她,她也会毫无怨言的承受。
  “咦?姬儿,这么早啊!”总管夫人远远的瞧见她,立即走了过来,和蔼的打声招呼。
  “总管夫人。”谈虞姬微微曲膝施礼,举止端庄优雅,一派大家风范。
  她不自觉,可总管夫人却看得明白,忍不住在心里微微一叹。真不知道一开始夫君怎会把她分派到灶房去干粗活儿?
  不说姬儿本身的气质与言行举止根本不似奴仆,光是看到将军亲笔书信,就应该好好对待姬儿了啊!
  肯定是看见她脸上的伤疤,才做那样的安排吧。
  男人啊!全是肤浅的东西,幸好将军不是。
  要是那日她在府里的话,就不会让姬儿平白受这些苦了。
  说起来,要待姬儿好一点也不困难,因为她真的很惹人疼,个性温柔又善良,虽然笨手笨脚,却勤奋认真、毫不懈怠。尤其一看见她脸上的伤疤,便让她心疼不已。好好的一个美姑娘就这么破了相,更让她舍不得待她不好。
  “你的手好多了吗?”总管夫人关心的问。
  “好多了,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谢谢总管夫人关心。”
  “这么早起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瞧她脸色这么差,眼下都黑了一大块,是夜里睡不好吗?
  “醒来之后没了睡意,便起身了。”谈虞姬温婉地笑道。她至今还是睡不惯那硬邦邦的床板,不管日里工作多累,夜里依然辗转难眠。“我想在将军回府前,把书斋整理好。”
  “来得及吗?要不要我派几个丫头去帮帮你?”总管夫人好心询问。
  “多谢总管夫人,只剩下一点点,今儿个中午前应该就能做完,不需要再麻烦其他人了。”只是掸掸灰尘,把一些错放的书册或竹简归位,很简单轻松的工作。
  “那就好,将军最快也要傍晚才会回府,来得及就好,别太赶,小心你的手,好不容易才结了痂,别又伤了。”总管夫人点点头,旋即又关心地伸手拍拍她的手臂。“瞧你,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怎不多加件衣裳呢?”
  “我……”谈虞姬不好意思说自个儿没有较保暖的衣裳,而那件依然被她小心收藏在包袱里昂贵的雪貂披风,更不能拿出来。“进书斋之后就不冷了,嫌麻烦,所以就不穿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你快去吧,下次别嫌麻烦,多添件衣裳,否则受了寒,受苦的是你。”总管夫人叮咛。
  “好的,谢谢总管夫人。”谈虞姬心里有着感动。总管夫人待她真好,让她感觉好像多了一个疼爱她的娘亲一般。
  “快去吧!”催促着,怕她真的受寒。
  “姬儿告退。”谈虞姬又一福,与总管夫人擦身而过,往寒珀院的方向走去。
  进入寒珀院,她先进入将军的寝房简单打扫一遍,然后便到书斋,拿出手巾蒙上口鼻,继续昨日未完成的整理工作。
  听说,将军很喜爱读书,只要在府里,一有空闲便都待在书房,只不过将军三年五载难得回京一趟,因此书斋里的书册、竹简,都蒙上了一层灰。
  谈虞姬小心翼翼的将书册搬下架子,一本一本的掸去书上的灰尘,再分门别类的放回架子上,书册整理完,便整理竹简。
  午时初,她抱着最后一批竹简,爬上放在桌上的板凳,将沉重的竹简一一放置在最上层的架子。
  火钰珩一踏进书斋,看见的就是她抱着沉重的竹简,踮着脚尖,摇摇晃晃站在高高凳子上,而且那张凳子还不是放在地上,而是叠放在桌子上!
  “你在干什么?”他生气的大吼。
  “吓!”谈虞姬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往后一望,结果一个不稳——
  “啊——”她惊慌的伸手一抓,怀里的竹简乒乒乓乓的掉落地,她挥舞的双手也没来得及抓牢什么,整个人已经往后跌去,连同上层刚摆上去的竹简也因为架子的摇晃一同掉了下来。
  “小心!”火钰珩一个箭步窜上前,接住跌落的人儿同时,一个旋身将人护在怀里,紧接着砰砰一阵响,掉下的竹简打在他的手臂、头和肩背上。
  “将……将军!”谈虞姬被圈锁在他怀里,听这一阵碰撞声,惊慌的喊着。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弯身紧张的审视她。
  “打着了吗?有没有受伤?”
  谈虞姬愣了愣,摇摇头。
  “我没事……”话一顿,她随即惊恐的瞠大眼,看见他额上滑下一道细细的血流。“将军,您受伤了!”
  “你这个笨蛋!想死啊?”火钰珩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一点点伤,随手一抹,便火大的抓着她的臂膀,对着她喷出怒火。“你这个女人,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不是交代过手伤痊愈之前不许你工作吗?”
  “您受伤了,先让我——”她一心只急着想替他的伤口上药,却被他打断。
  “你刚刚在做什么?嗄?爬那么高,是怕摔不断你那纤细的脖子吗!”火钰珩气疯了,差点将她整个人抓起来摇晃,想晃醒这固执的小脑袋。
  如果他没有刚好回来呢?如果他没能及时接住她,或是替她挡下那些沉重的竹简呢?光是想像那种状况,他就全身发冷。
  对他的迭声质问,完全充耳不闻,谈虞姬一心担忧他的伤,抬手轻触他的脸。
  “拜托,先处理您的伤,好不好?”眼眶有些泛红,“等一下将军要怎么骂都可以,但是……先让我帮将军处理头上的伤好不?”
  火钰珩看见她眼中的水雾,满肚子因紧张害怕而生的火气瞬间消散。
  “该死,你把我吓死了!”恼怒一吼,他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对不起,可……您的伤……”她一心挂念着他的伤势,根本没留意到两人的姿势太不合礼教。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让我看看,好不好?”没有亲眼看看,她真的不放心。
  “只是小伤而已,根本——”
  “拜托。”谈虞姬柔声恳求。
  火钰珩无奈一叹,无法拒绝她的软声恳求,只好放开她,迳自勾了张凳子坐下,低下头,让她检查他的伤口。
  她轻轻拨开他浓密的发,一会儿,找到了一道被竹简划开的裂伤,不大,血也已经凝住了。
  “看吧,我就说小伤,没事的。”火钰珩一派轻松。
  “没其他地方疼吗?方才打中了好几个地方不是吗?”她仍不放心。
  “姬儿,我是个征战沙场的武将,”他抬起头,失笑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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