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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拐夫-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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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虞姬拐夫
作者:馥梅
男主角:火钰珩
女主角:谈虞姬
内容简介:
嫁到好相公第二招──病倒破庙。
大家看到的,都是她那曾遭火纹的右脸,因而嫌弃她,
但在他眼里,她是个“美人”,
因为她的认真,因为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纵使双手伤痕累累,仍然努力完成每天的工作,
让他心生不舍,把她调为贴身奴婢,想要好好照顾她,
可她却一刻都不得闲,明明命令她手伤没好之前不能工作,
她仍爬上爬下的整理他的房,看她差点摔伤,他才发现──
他喜欢上她了!没有原因的喜欢她!
从此,他走到哪身边一定有她,连寝房都为她多添一张床,
他对她的宠,府里的人全都知道也都看明白,
就她怀著报恩的心,总是想保持安全距离,
哈!他若让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得逞,他就跟她姓……
正文
序幕
谈家,洛阳有名的家族,不是因为谈家富可敌国,而是因为谈家那三个美人。
谈家老爷谈潘安,俊美潇洒,貌胜潘安,共娶了一妻二妾,可惜妻妾早逝,只生下了三位千金,没能为他添丁。
三女及长,个个拥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貌,虽然性情各有不同,但是对她们的爹,都贴心孝顺,莫怪纵有多少名门贵公子托媒上门求亲,谈老爷皆温言婉拒,直道女儿尚小,舍不得这么早让她们出阁。
大多数的人都很君子、很识趣,无妨嘛!既然说年纪尚小,那就等三美人年纪大些,再上门求亲便成,还是有机会的啦!
可是,并不是人人都这么君子的!
传言,正值壮年的宰相朱厉好美色,相府中虽已美人无数,依然四处搜罗美人进府。洛阳上任将届一年的新任知府陈定邦,乃是宰相朱厉的门生,是个对上逢迎巴结,对下严厉苛刻之人,在一次偶然间,看见了谈家次女谈虞姬,立即惊为天人,也得知了谈家三美的传闻。
为了巴结朱厉,陈知府命人绘了美人图,快马送至京城朱厉手中,并在书信中将谈家三美说得彷佛天女下凡,天上人间仅得此三妹,且将择日送三美至相府。
同时陈知府上谈家,丢下三百两银子为聘,简言告知相爷要“迎娶”三美人为妾,便打算将人带走。本以为轻而易举,孰料,遭到爱女如命的谈老爷强硬拒绝。
谈老爷的严词拒绝让陈知府没了面子,阻碍了他的前程,于是手脚一动,便扣了一个勾结盗匪之罪,将谈家家产充公,并将谈老爷收押候审。
谈老爷为了保住谈家的祖屋,因此债台高筑,落得家徒四壁,最后,还身陷囹圄,因而气郁攻心,卧病牢狱之中。
乍逢家变,原本养尊处优的三美人,为了营救爹亲,为了重建谈家,兵分三路。
大姐谈西施,在陈知府到处断她们活路的险境下,想办法到处凑钱养活一大家子;二姐谈虞姬扮丑卖身王将军府,得让足以和宰相抗衡的火将军点头同意,帮她们父亲洗刷冤屈;会拳脚功夫的么妹谈昭君,则前去和债权人碧柳山庄庄主周旋,争取更多时间。
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1章
谈虞姬有些昏沉沉的醒了过来,入目所及,是杂乱脏污的地面,景物横躺着,好一会儿她才醒悟,趴躺着的是她。
她没动,只是微抬视线,梭巡着四周,目光所及尽是一片残破杂乱。
困难的翻了个身,仰躺在地,屋顶也是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洞,透过破了大洞的屋顶,她看见乌云密布的天空。
记忆终于回笼。对了,这里是一间破庙,他们昨夜过夜的地方,人牙子说天一亮就出发,大约再一个多时辰就能进城了。
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天亮很久很久了吧!
动了动僵硬的身躯,谈虞姬忍着阵阵不适,无力的爬起身,环顾四周。
“夏莲?”她扬声呼唤,久久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夏莲呢?还有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抱着沉重的头,她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昨晚,篷车在这间破庙外停下过夜,大伙儿在这用晚膳,人牙子还特地煮了一锅热汤,让大家暖暖肚子,然后……
好些人喝没几口便呵欠频频,不一会儿便睡倒在地。
夏莲也是,就这么咚地一声倒在她旁边,甚至连手上端着的碗也倒扣在身上,没喝完的汤弄脏了衣裳。
她才想伸手推她,可也突然觉得一阵昏眩,接着……便是现在了。
难道是人牙子对大家下迷药?
人牙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为什么只有她被留在破庙里?
突然有个念头闪过谈虞姬的脑里。她……该不会被丢弃在这儿了吧?
想起当初人牙子一看见她便嫌弃得很,不愿意收她,只要夏莲。若非夏莲坚持没有她,她也拒绝进将军府为奴,人牙子才勉为其难收了她。
她抬手摸了摸右脸颊,这是妹妹昭君教她黏上的一块假皮,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触感和皮肤非常相似,但表面凹凸不平,跟以前家里车夫那个被滚水烫伤手臂的小儿子的疤痕很相似,看起来有些可怖,也难怪人牙子会这般嫌弃她。
可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丢弃在这。
不,这不是重点,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夏莲。
如果人牙子真的是打算将她们送进将军府当差,根本没必要迷昏大家,所以人牙子到底要将姑娘们送到哪里?
肯定是大家不愿意的地方,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
夏莲是因为要陪她,才一起到京城,如今却……
是她害了夏莲。
谈虞姬想要起身,可是浑身依然虚软无力,只能费力的慢慢移到墙边,待她靠墙而坐时,已是气喘吁吁。
“可恶……太可恨了,那可恶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抽泣低喃,等她恢复体力之后,一定要尽速赶进城,非救出夏莲不可!
阵阵寒意灌入破败的庙内,谈虞姬微微一颤,拉紧衣襟,将自己缩得更小。
头好重,人很不舒服,她知道自己受寒了,昨夜就这么被丢弃在这儿,在这么冷的天里,她不受寒才奇怪。
现下她该怎么办?
就算人牙子没说谎,这个地方真的离城门仅有数里,可她现下浑身虚软,又受了风寒,根本动弹不得。
突然一阵响雷,夹带着阵阵闪电,吓了她一跳,紧接着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瞬间灌入了破洞处处的庙内,将她淋得浑身湿透。
冰寒刺骨的感觉让她惊叫一声,她东张西望地梭巡着可以避雨的地方,最后选择了供桌下方钻了进去。
浑身哆嗦颤抖的缩在桌下。也许,她会死在这个地方吧!
只是,如果她死了,那爹怎么办?夏莲怎么办?
事情全是因她而起,她却什么都没帮上忙。
冷雨夹带着阵阵寒风侵袭,她牙齿打颤得嗑嗑作响。
好冷……
谈虞姬曲膝,双手抱着腿,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意识变得模糊沉重,身子软软的倒下,头露出供桌外,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已无力移动。
“爹,对……不起,虞姬……不孝,帮……不了……您了……”她喃喃呓语,最后终于陷入一片黑暗。
泥泞官道,马蹄飞踏,泥水飞溅。
两骑快马一前一后,在滂沱大雨中奔驰,前方的人,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累得后方的人只能拚命跟着。
可冷雨寒风刺骨,最终,后方的人还是忍不住了。
“老大,咱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啦!”薛从风扯开喉咙大吼,随即被冰冷雨水给呛到。“咳,呸呸,咳咳!”
前头火将军火钰珩听见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半个时辰左右便能抵达京城,没必要停下来浪费时间。”浑厚的嗓音喊了回去,奔驰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有够没良心的……”薛从风咕哝抱怨。虽然他们长年驻守边关,但老大身强体健够粗勇,武功高强内力够,可他武功只是尚可,内力也马马虎虎,连续跑了十几个时辰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更何况现下又下着大雨。“哈……哈啾!哈啾!”才说着,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鼻子,毋需高明的大夫诊断,再淋雨下去,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要伤风了。
闪电划亮乌云密布的天空,接着一道闪电直直的劈了下来,阵阵暴雷轰隆轰隆的响起,震动大地。
“哇——”薛从风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胯下的骏马嘶鸣,前腿高高扬起,他反应不及,整个人跌下马,砰地一声,重重落地,摔得他眼前一片黑,全身骨头好似要散了一般,忍不住一阵诅咒。“王八蛋!雷鸣,你是打算杀了我啊!”
“喁——”火钰珩调转马头跑回来,一把抓住雷鸣的缰绳,控制住躁动的马匹之后,才俯视着跌在泥泞里的伙伴。“骑马骑了十几年,竟然还会摔马,你丢不丢脸啊!”他忍不住摇头。
“是雷鸣胆子小,被闪电吓到了。”薛从风赶紧为自己辩称。
“我看是你吓到,扯痛了雷鸣吧!”斜眼瞥了还缠在他指缝间的一撮棕色长毛,那是雷鸣的鬃毛。
“呃……”薛从风低头一看,果然瞧见指缝间的证据。“嘿嘿……”乾笑两声,尴尬的甩了甩手,将证据湮灭,赶紧转移话题。
“骨头断了没?”虽然嘲笑他,火钰珩仍关心询问。
薛从风动了动四肢,慢慢坐了起来,骨头关节喀啦喀啦一阵响,虽然有些痛,不过确定骨头没断。
“没有。”他哭丧着脸,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泥,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反正绝对不会像老大一样,就算浑身湿透,还是霸气十足,唉!
“既然没有,就别赖在地上。”
薛从风只得乖乖起身,火钰珩把缰绳丢还给他,他赶紧接住,一边动动手脚,转转腰,伸展一下摔错了位的骨头。
“老大,雨下那么大,找个地方避避吧!”鼻子好痒,他抬手又揉了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贵了,这点雨也淋不得?”火钰珩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不过一双锐目已经开始环顾四周。
“我不娇贵,是舍不得雷鸣和迅雷淋雨啦!”他嘿嘿贼笑,拍拍爱马。
火钰珩仰头望天,冰冷的雨打在脸上,天空黑沉沉的。看来这场雨恐怕还有得下。
也罢。如果让薛总管的宝贝金孙生病,回京城的时候,怕不被娘亲给念到耳朵长茧才怪。
“它们跑了那么久,是该让它们休息一下。”他抚着爱马,终于松口同意。
“老大英明。”薛从风嘴上不怨拍马屁,但心里直嘀咕,哇咧!还真是人不如马,他好可怜喔!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间荒废的小庙,就到那里去。”
“多谢老大。”感激涕零的薛从风,顾下得全身酸痛,赶紧爬上马。
一黑一棕两匹骏马再次奔驰,没多久,便看见前方坐落于杂草丛生的破败建筑物。
“喁——”火钰珩勒住缰绳,停在倾倒的庙门前,牵着黑马迅雷走进庙里,发现里面的雨势并没有比外头小多少,不过在最内侧的地方还算乾爽,勉强能避避。
“啧!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破庙,破得还真彻底。”薛从风跟着走进庙里,忍不住嚷嚷。将雷鸣拉进庙里,寻了一处墙角,把缰绳随意系在一根柱子上,打开包袱,幸好里头都用防水的油布包裹着,衣裳只有轻微的湿气,还算乾爽。
火钰珩也系好迅雷,卸下马鞍,安顿好爱马之后,才开始环顾四周。
“老大,这儿有些乾草和树枝,没给雨水溅湿,要不要生个火?”薛从风在最里头角落发现乾草堆。
“嗯。”他低应,锐目突然微眯,看见了供桌下方露出来的黑丝。
慢慢的走到那一边,他看清楚了那黑丝确实是头发,也看见了倒在供桌下的佳人。
火钰珩立即上前,在她头旁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感觉到微弱的脉动轻轻撞击他的指腹。
还活着!
微蹙眉,他凝视着那脸颊上的凹凸不平,像是被火纹身般纠结的疤痕,猛一看,还挺令人震惊的,初受伤时应该很疼吧!
“从风,赶快把火生起来!”他毫不犹豫的将人从供桌下抱出来。这姑娘浑身冰凉,额头却火烫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出来。
“咦?”薛从风看见老大抱出一个姑娘,惊讶的瞪大眼,不过没多问,手脚俐落的生起火,并在火堆旁扑上乾草。
“从风,拿我一套乾的衣裳出来。”
“是。”他赶紧找出一件保暖的衣裳。
火钰珩将人轻轻放在乾草堆上,解开姑娘的衣襟,察觉薛从风就站在旁边看着,立即抬眼喝叱。
“转过身去!”
“喔!”薛从风赶紧背过身,一手搔搔头,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那个……老大,你也是男人耶!”
“嫂溺,援之以手,权也,这是权宜之计。”火钰珩回得理直气壮,为了救命,已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
深吸口气,动作俐落解开衣带,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胸前,脱掉她的湿衣裳。
“把衣裳给我……”看见薛从风打算转身递衣裳,他立即低喝,“不准转过来!”
“抱歉,一时忘了。”薛从风顿住,把手伸向后面,将衣裳递给他。
火钰珩快速的帮她把衣裳穿上,发现她依然颤抖,蹙起眉头,立刻吩咐。
“从风,把我包袱里那件雪貂披风拿来,再拿件衣裳铺在乾草堆上。”
“咦?老大,那件披风不是要送给夫人的吗?”那是老大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猎足了皮毛,托人制成,打算今年夫人生辰的时候送给夫人的。
“叫你拿过来就拿过来!”火钰珩斥道。那雪貂披风确实是他为娘亲生日寻的,不过现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赶紧将披风拿了出来,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乾爽的外衣铺在乾草堆上。
火钰珩将披风密密的裹在她身上,才将人放在单堆上,总算是安顿好了。
“老大,我可以过去了吗?我也想烤烤火。”薛从风小心询问,怕又惹老大不高兴。
“过来吧!先帮她挡挡风,我去换衣裳。”此刻的火钰珩也坐在风头,为那姑娘挡下灌入庙里的冷风。
嗄?挡风?
薛从风张着嘴,不过最后还是鼻子摸摸,上前替换老大的位置,乖乖为陌生姑娘挡风。
“哇喔!这姑娘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之前没注意,只知道是个姑娘,这会儿瞧见她右脸颊的疤痕,薛从风忍不住惊呼。“这疤痕是烫伤的吗?”伸出手就想摸摸看,不料在半空中被拦截。“啊!痛痛痛……老大,你别折断我的手啊!”
“谁教你想轻薄人家姑娘!”火钰珩寒着声斥责。
“轻、轻薄?”薛从风惊诧。
“难道不是吗?姑娘家的脸是可以随便让你摸的吗?”火钰珩瞪他。
“老大,这姑娘脸都毁了,我怎么可能还……”
“闭嘴!不管外貌如何,她都是个姑娘家!”火钰珩沉声怒斥。
薛从风一惊。蓦地想起老大的妹妹钰琇就是因为意外受伤,脸上有了疤痕,被未婚夫许家嫌弃退婚,若不是她阻止,说上门抗议好像她非得赖着人家不可,只是让她更丢脸的话,火家人哪会善罢甘休。可从此两家交恶是理所当然的,路上相遇皆视而不见,火家人甚至以行动证明,同一个地方、场合,有许家人在就不会有火家人在。
之后钰绣便足不出房,连她的院落都不曾踏出过,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抑郁而终,香消玉殒。
“对不起,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立即道歉解释,他真的没有一点嫌弃人家姑娘的意思啊!呜,老大自己都把人家脱光光、看光光了,他只是摸摸脸上的疤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嘛!”
“好奇会伤人的,你不知道吗?”莫名的,不希望任何人触碰她,火钰珩火大的瞪他。
“喔,我没想那么多。”薛从风又搔搔头。
“以后最好多想一点!”火钰珩厉声警告。“别再动手动脚,也不准拿好奇的眼光看人,知不知道?”
“是是。”他急着回答。
“回答一次就行了。”火钰珩这才放开他的手。
“是——”
火钰珩瞪他一眼,拿他没辙。打开包袱拿出一套衣裳,看见包袱里的瓷瓶,动作微微一顿,一会儿,他快速的换好衣裳,拿着瓷瓶走到姑娘身边。
“坐旁边点。”他将薛从风赶到一旁,打开瓷瓶,倒出两颗丹药。
“老、老、老大,你、你、你该不会想要把丹药给这姑娘吃吧?”薛从风惊愕地问,一手颤抖地指着老大手里的丹药。
这丹药是续命护元的大补丹,以六十余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其中十余种药材非常稀有难寻,想得到还得靠机缘,有银子也买不到,甚至,光是这个药方就千金难求了!老大打算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这个姑娘服下?
“去把我的水袋拿过来。”火钰珩没有回答他,反而吩咐,见他久久没有动静,皱起眉头。“从风,发什么愣?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是是是,马上来。”薛从风回神,赶紧跑去拿水袋。“老大,水袋。”他低声的说,对于老大的行为举止很是讶异,可是却识相的没有多说什么。
接过水袋,火钰珩一手将丹药以指捻碎,扳开她的牙关,将捻碎的丹药一点一点、慢慢的塞进她的嘴里,再将水袋凑到她唇边,小心翼翼的喂了她一点点水。
“唔……”谈虞姬痛苦的呻吟一声,不由自主的吞咽下口里的东西后,喃喃呓语,眼泪从眼角滑落,“爹……对不……起……”
那珠泪,那呓语,让火钰珩心头一紧,时光彷佛回到五年前,妹妹钰绣病入膏肓,陷入昏迷之际,仍不住的流着泪,呓语着她很抱歉,她让火家蒙羞的情景。
“你不会有事的。”他不自觉的软了声调,低低地安抚着不安的人儿,并用袖子轻轻为她拭去溢出嘴角的水。
望着昏迷中依然不停颤抖的人儿,他没有多想,伸手将人抱起,让她坐在他盘起的腿窝,拥在怀里,运功让自身体热为她祛寒。
薛从风见状,又是一阵惊愕,张着嘴呆了。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大竟然……竟然……
他祖父是护国侯府的总管,他和老大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这二十几年来,老大的脾气他最了解了,就像他的姓氏一样火得咧!除了自家娘亲和姐妹之外,啥时见过他对外人这般温言软语了?
不仅如此,还喂了这姑娘宝贵的丹药,抱着她,运功为她祛寒!
呜呜,还说什么他轻薄人家姑娘,他自己咧?
如果说姑娘美若天仙,那他还能稍稍理解,可她明明容貌已毁……
突然,薛从风心里一跳。莫非老大把她当成了早逝的钰绣了?
“老大,你打算拿这姑娘怎么办?”他好奇的问。
“等雨停了,带她进城找大夫。”火钰珩想也没想的回答。
“老大,我的意思是看病之后呢?”
之后?“先带她回将军府,等她醒来或痊愈之后再说。”
“可是老大,咱们是先偷溜回来的耶!不好这么光明正大的把人带回去吧?”薛从风不得不提醒他。
他和老大是脱队先行回京,也就是说私下先回来,而老大麾下的精锐队则依照行程,还约在十日的距离之外。
至于为何要先私下返回,全都是因为这么突然被召回,老大觉得有问题,想先回来暗中查探消息,没事就算,若真有什么事,也遗有缓冲的时间,不会到时措手不及。
“那就暂时将人留在医馆。”
“如果泄漏了身分呢?”薛从风提出可能性。
火钰珩略微沉吟。“这些年我甚少回京,难得回来一次也不曾在外走动,识得我的人应该不多,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才对。”
“可是……”他觉得不妥,还想再劝,却被打断。
“不管怎样,必须先送她看大夫。”人命关天,这是当务之急。“等雨一停,咱们立刻进城,至于其他问题,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是。”薛从风只能听命。看来老大八成是把妹妹投射在这位姑娘身上了。
沉默降临,除了雨声,便是怀中人儿短促不适的喘息,以及偶尔痛苦的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但至少有一个时辰吧!
外头雨势稍敛,火钰珩偏头望向薛从风,发现他已经靠着柱子打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怀里的人儿脸上。
撇去右颊上的伤痕,她其实很美,只是人们通常第一眼就会被那纠结的疤痕给吸引了目光,进而不再细看便转移视线。
抬手轻轻覆在她额上,热度依然烫手,不过应是丹药发挥了药效,她的呼吸终于变得比较平稳,身子也不再打颤,看起来没那么痛苦了,这让他暗暗的松了口气。
突然,怀里的人儿长睫轻颤,他气息微屏,看着她缓缓的睁开眼。
那是一双水盈盈的美眸,看得出神智并未真的清醒,瞳眸宛如浸润于水雾中般迷蒙,却触动了他的心。
“爹……”一只软软的小手从披风里探了出来,颤抖地揪住他的衣襟,两滴珠泪再次跌落。“对不住……虞姬不能……帮爹伸冤了……”
“已经没事了,不会有事的。”他低语安抚。
她叫虞姬?伸冤?她爹怎么了?
“爹……您……没事了?”谈虞姬神智不清地呓语,只有爹爹会这么温柔的抱着她。“爹,怎……怎么办?夏莲……被坏人抓走了,都是……是我害的……”
夏莲?“我会帮你找到夏莲的,你不要担心。”他低声的说。
“太好了……”她终于安心的闭上眼。
“虞姬……”他低唤。
“嗯……”谈虞姬往宽阔温暖的胸膛偎去。
原来,她真的叫虞姬。
火钰珩轻吁了口气,抬起头来,不期然的对上瞠着眼、张着嘴,错愕的望着他的薛从风。
一阵尴尬的情绪突然浮上心头,不过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回京之后,如果让我听见任何有关今日的任何事情的话……”出言警告,故意没把话说完。
“我……我刚刚在打盹儿,什么都没看见,而且我今儿个……不在这儿,记得吗?老大,现在大伙儿还在十日外的途中呢。”薛从风猛地摇头。
火钰珩点点头。算他识相。
谈虞姬昏热的脑袋有些沉,迷迷糊糊听着两人的对话,在神智即将顺从地堕入深眠时,意识里突然闪过一抹警觉,这男人的声音是陌生的!
紧接着,她便忆起自己身处何方、发生何事。
她并非在家中,爹爹也依然身陷图圄,那抱着她的人……是谁啊?
第2章
谈虞姬骇然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五官严峻的……陌生男人!
“放、放开我……”她惊慌的想要逃离,拚命的挣扎。
“姑娘……”火钰珩才出声想安抚她,冷不防啪地一声,她惊惶挣扎挥动的手就这么挥过他的脸颊,无心,却结结实实的赏了他一个耳光。
两声抽气声瞬间同时响起,一声来自于谈虞姬,一声则来自于一旁的薛从风。
三人动作完全停止,沉寂充斥着他们周围。
好一会儿之后,火钰珩才慢慢转回被打得微偏的脸,一双深沉黝黑的眸,定定的望着怀里满脸惊骇的佳人。
“你这个女人太……”薛从风也回过神来,立即出声喝斥,想为老大讨回公道。
谁知火钰珩不领情,先偏头严厉的瞪了他一眼,怒喝声瞬间中断,最后他摸摸鼻子,乾脆退到一旁。
算了,算了,他不管了啦!
谈虞姬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显得更为惨白,她手还热辣辣的痛着,而他的颊上,也浮现三道淡淡的指痕,其中一道还被她的指甲给刮破了皮,渗出一丝丝血丝。
虽然是不小心的,可是,她还是打了他。
她打了他耳光,是种羞辱,如果他想打回来,这样一个气势吓人、高大威猛的男人,怕是一掌就足以将她打死了吧!
谈虞姬心中充满恐惧,一时之间竟不敢动弹,也忘了挣扎。
“冷静下来了吗?”火钰珩轻声的问。昏迷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他完全可以理解她的惊慌,所以面对她的失手,他没有一丝火气,连稍微扬高声调也没有,他甚至还刻意放轻音量,就怕又吓到柔弱的她。
怔怔的谈虞姬没有回答,不知为何胸口好痛,耳朵嗡嗡作响,觉得视线慢慢的黯了下来……
“笨蛋,呼吸啊!”火钰珩急喊,抬手轻拍她的脸颊,“别闭着气!”
眨眨眼,下一瞬间猛地吸了口气,眼前清明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害怕得连呼吸都不敢!
“天啊,你真是……”火钰珩忍不住摇头,他真的这么可怕吗?明明都已经尽量放软了语调,轻声说话了,却还是把她给吓坏了。“我不会伤害姑娘,姑娘毋需害怕,好吗?”
他刻意放轻语气的话语,终于钻进谈虞姬被恐惧占据的大脑,让她因惊骇而猛烈的心跳渐渐趋缓。
“请……放开我。”她试着开口。除了爹之外,她从不曾和男人这般靠近过,更别说是被这样抱着,这该是夫婿才能有的权利啊!但也许是他释放的善意,她知道他没有恶意。
“我把你放在乾草堆上,好吗?”说着,他抱着她起身,却听闻她又是一声惊慌的抽息,他赶紧将人放在铺着衣裳的草堆上,然后退开两步。
“谢谢……”坐在乾车堆上的谈虞姬,低低的道了声谢,低垂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一双白细柔荑揪着雪白的皮毛,不知所措。
雪白皮毛?
微微一怔,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一看就知道非常昂贵稀有的皮毛披风,而披风里的衣裳,更不是属于她的!
“我……我的衣裳……”她惊愕的望向面前的男人。
莫名的,火钰珩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表情。
“姑娘的衣裳湿透了,全身冰冷,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所以帮姑娘换了衣裳。”他急忙解释。真是!明明行正坐直,这尴尬的情绪到底所为何来啊?
谈虞姬涨红了脸,看看他,又瞥向坐得远远的,不时往他们这儿看的另一个人。
是谁为她……还是两个人都……
“是我,我让他退开了。”火钰珩似乎看出她的疑问。“姑娘请放心,我并未对姑娘有任何不轨,仅是替你换下湿透的衣裳,若不换下,姑娘会冻死的,此乃权宜之计,姑娘毋需担心名节问题。”
避开他的眼光,谈虞姬低下头。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在披风和男人的外裳下,是空无一物的,也就是说,她的身子被眼前这男人给看光了!
羞耻的感觉充斥她心田,一股酸楚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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