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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归红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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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纳了闷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雪雁又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这便是小姐那根被卖掉的钗子。”
白鹭更加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了,雪雁见她这样,将她和云鸽两人换盒子一事,到去上房给小姐看钗子的事说了一遍。
白鹭低头沉思了会子,恍然大悟:“这是太太在警告你?那盒子又是为何?”
雪雁叹了口气,声音沮丧的道:“只怕是想让我在梅苑里遭人妒恨,方给了我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这回云鸽姐姐又保我一次。”
白鹭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雪雁忙出声劝道:“好白鹭,有什么,心里说就罢了,我懂你。可不好信口开河,当心隔墙有耳。”
白鹭被她这么一堵,心里的话说不出来,不禁一阵心酸,掉了眼泪下来。雪雁见状被她惹的也是暗自垂泪,她倒不为别的,只为这奴婢的身份。
说实话,当丫鬟,虽说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好了。可这一层压着一层的关系,让她浑身难受。她很想脱了奴籍出府,可这也只是想想,自己毕竟是死契,若不是主人家开恩主动放她出去,她是万没有赎身的机会的。
如今自己明明是好心,却得到这样的下场,怎能叫她不心寒?雪雁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一想到这辈子都逃不掉了,心里一阵的揪心的疼。她真的很怕日后也会被打到半死卖到其他地方去,林府好歹日子过的还算舒服,若是卖去其他地方,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好妹妹,别哭了,都是我的不是,我方才手疼,倒惹得你也伤心了。”白鹭哭罢了一会,见雪雁也在落泪,忙劝说着。她只恨自己此刻手里有伤,不能帮雪雁擦了眼泪去。
雪雁抬头自个擦了泪,又拿着帕子帮白鹭擦了脸,闷闷不乐的说道:“都别想了,歇息了吧,明日我还有差事呢。”
白鹭躺好后,雪雁收了盒子躺回床上,却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好容易睡着了,却是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梦里,她回了22世纪,回了自己的家,外公开心的亲自去钓鱼回来烧了她最爱喝的鲫鱼豆腐汤。接着画面一转,她又在林府,变成了大丫鬟,在林黛玉身边跟进跟出。
梦里大家都尊称她为雪雁姑娘,她在林黛玉身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风光无限,就连林黛玉也敬她三分。就在这时,突然画眉一张扭曲的脸在半空中出现,对着她厉声叫道:“小娼妇,你迟早是我的下场!我们阿鼻地狱见!”
雪雁吓得浑身一抖,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是场梦。窗外还没天亮,她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只得起身换了套中衣。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照在地上,院子里芙蓉树的影子,被月光映在地上晃来晃去的,颇有点阴森森的。
雪雁躺回床上,看着地上的影子,恐惧又不知不觉萦绕上心头。她不想做第二个画眉,绝对不想!
若不想做第二个画眉,她就只能争取上位,当上一等丫鬟!要让林黛玉绝对依赖她,要让底下的丫鬟们都信服她!
贾敏的身子反正左右撑不过两年了,两年后她就只有林黛玉这一个主子。这样有了牵绊,她才能保证不会随时被打死,不会随时被主人家说卖就卖!
雪雁想起观罚的时候在背后支持她的两双手,这两双手给了她无穷大的力量,那么,便从这两双手的主人开始,她要让她俩彻底信服自己,为自己所用!日后自己往上爬,也好得些助力,当然自己也会拉她们一把。
想到这里,雪雁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既然心里有了目标了,日后努力去做就行了。没有过不去的桥,没有走不平的路!
次日清晨,雪雁不到酉时三刻便起来了,自个梳洗了一番,又努力梳了个最简单的髻子,便开门出去了。清晨的凉风吹来,她一个激灵把所有的困意都赶跑了。
看着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只有门口两个看门的婆子靠在门框上打盹,雪雁伸出手拍了自己的脸两下,轻声说道:“雪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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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茶房送方
这日,雪雁正笼着袖子靠在火盆边上,看着白鹭做针线。就听得外头突然闹哄哄的,跟着青鸾打了帘子进来,冲她俩叫道:“还在屋里窝着,年下的新料子到了,你们也不去领,等会再晚了,只怕好颜色都给拿光了。”
白鹭忙把针线丢下,拉着雪雁就往外头走,嘴里还笑着谢青鸾:“好妹妹,多亏得你提醒了,去年我可不就拣了个藏青色的,结果拿回去给我哥哥用了。”
青鸾捂着嘴笑着,跟着他们一路去了东厢房,东厢房的正厅里,正围着一圈丫鬟,廊下还站着几个婆子。
那些婆子见了雪雁忙堆着笑道:“雪雁姑娘来了?这会子新料子才到,快去挑挑吧。”
雪雁点头微笑:“几位妈妈辛苦了,去茶房坐着等吧,这天也怪冷的,一会雪雁过去给几位妈妈沏杯好茶喝喝。”
那几个婆子忙笑着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往茶房走去。雪雁进了屋,屋里几个小丫鬟忙让开了点,嘴里叫了声雪雁姐姐来了。
雪雁自打进了府后,吃好喝好,又因为常做事,运动量大,身形渐渐恢复了发育,只一个月时间就窜了将近一个头的高度。
这巨变着实吓着了云鸽和百灵一等人,忙去太太那问了这丫头的生辰八字,才知这看上去只有6岁的孩子,竟已有10岁了。只是以往被拐子拐了,成日里遭罪才没长开。
打那以后,小丫头们都管雪雁叫姐姐。加上前几日,朱鹮出府嫁人了,二等丫鬟上少了一名,自是要从粗使丫鬟里提上去一个的。
那些粗使丫鬟们自知雪雁是一等上的姐姐都看好的人选,就开始对她好言**,雪雁心中暗自偷笑,却也没摆架子,只是每日埋头做好她的事,闲了无视就到处逛逛,探听一下八卦。
而因着常在府内跑动,倒是认识了府里各处的婆子妈妈们,要说丫鬟们虽才是能进内屋的人,但这婆子们的嘴可比丫鬟们的不牢靠的多了。但凡有点消息,稍微给点甜头,什么都能套的出来。特别是那些差事没什么油水的婆子,再见到雪雁时,都是客客气气的。
“妹妹们挑吧,我年纪大,穿沉稳点的颜色无妨。”雪雁笑着说道,她其实对颜色真的没所谓,因为并不是颜色不好看的料子就做不出好衣裳来,经过现代的时尚洗礼,雪雁深知颜色搭配的重要,就算是沉稳的颜色,只要配的好,一样是好看的。
花鸠在一旁不屑的笑了笑,却没开口说话,她如今也不敢再对雪雁不敬了。毕竟以前以为雪雁年纪比自己小,可谁知道只过了几月,雪雁长开了身形,人又沉稳了许多,再看她时,竟隐隐有了点大丫鬟们的气派。
倒是兰雀在一旁笑道:“姐姐只管先挑吧,好赖还有这些呢,并不缺那一匹。”
雪雁倒是笑着又摇头谦让,不肯先挑,只说自己反倒喜欢沉稳的颜色。这边还在让着,那头晴鹤进来了,笑着说道:“怎地都不挑料子了,倒在这说起话来,这屋又没帘子,你们不觉得风大么?”
说完,她径直走了过去,从桌上拿了一匹银蓝色的缎子走了。而雪雁见状也不再推脱,上前去拿了一匹月白色的。
晴鹤虽与雪雁同岁,但在月份上长了雪雁两个月,因此雪雁方才并不肯先挑。这粗使丫鬟里可不是她最大呢,这回晴鹤挑完了,她自然就不客气了。
只是月牙白这颜色,其他丫鬟都不爱,被她挑去了,其他丫鬟只当她是客气,还出声让她换一匹。
雪雁笑着先回了房,把缎子放下,又去了趟茶房,同那几个婆子边说话,边把自己前几日得的龙井拿了出来。
“好姑娘,这么好的茶,给我们喝了恁地糟蹋了,还是拿了平日的茶来喝吧。”王婆子眼力好,见着雪雁手中的茶叶是好货色,忙笑着客气道。
雪雁抿嘴一笑,只顾往壶里装茶叶,口中道:“不值当什么,无非是几片叶子罢,这茶不就是用来喝的么,入了嘴,谁管你是龙井还是毛尖,还不都是一杯水。”
刘婆子在一旁笑了起来,拍手赞道:“我就喜欢姑娘这爽利的性格,往日我常说姑娘的性子最是爽快不过的,偏这几个老货还不信。”
王婆子忙说道:“谁说不信,我只不过是说姑娘是个最良善的,这爽利只怕还在良善后头呢。上月陈又强家的儿子病了,只跟姑娘说了一句,姑娘可不是立马就告了假帮人看去了,连药钱都帮忙出了,这心眼真真是个好的。”
雪雁听着这些话,心里却不为所动,她们讲的无非是自己刻意在府里做出来的好名声,这会子要能用这些话灌她迷魂汤,可真是打错了主意了。
水烧的开了,那刘婆子见雪雁还没说话,这才说道:“好姑娘,这几日天冷,眼瞧着就到小雪了,姑娘要是得闲,给我们几个方子。往日这个时候,总有那头疼脑热的病,今日姑娘要是赏了方子,只怕这个年都能过的放心些。”
雪雁抿嘴一笑,心道这不就来了?原来说那么多好话,是等在这里呢。她将开水缓缓冲进茶壶里,不紧不慢说道:“这头疼脑热,也是分很多种的,方子我可不敢随意给。万一吃错了,反倒误了事。不过……”
这话说到这里,雪雁只顾着往外撇茶沫子,并不开口了,倒把几个婆子急的不行,那刘婆子又开口道:“好姑娘,有话便说完吧,这不过后头跟着什么呢?”
雪雁调皮的一笑:“不过呀,我倒是有个预防的法子,虽是土法子,却是顶管用的。妈妈们不妨去药铺抓几味大青根,每日里只需熬上一点煮水喝了,对预防头疼脑热很是管用。”
几个婆子得了土方又喝了好茶,自是心满意足的回去了。雪雁这才回了屋,一进去就看到白鹭拿了匹桃红色的缎子往自个身上比划。
第三十八章 晴鹤道密
白鹭见雪雁进来了,问道:“妈妈们都回去了?”
雪雁笑着点头,见她对新缎子爱不释手,打趣道:“竟挑了个桃红色,你也不嫌艳的很。”
白鹭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哪个姑娘不爱俏?就你跟人不同,挑也挑个月白色的,这颜色有什么好的?穿着跟守孝似的。”
雪雁上去打了她的手一下:“百无禁忌,呸呸呸!好好地年下,说什么晦气话呢?也不怕让人听了去。”
窗外传来一声笑:“骂得好,这丫头是该好好骂骂了。”接着百灵一挑帘子走了进来。
雪雁和白鹭忙行礼问好,并将百灵扶到火盆前坐下。自打朱鹮除了府,百灵便大大方方的给雪雁派差事了,虽雪雁占着扫洒上的差事,可倒也不耽误帮百灵跑腿,这一来二去的,百灵倒也常来雪雁的屋子里了。
“好姐姐,今儿怎么来了?可是上头派的缎子不好,想赏给我?”雪雁边倒茶边调笑道。
百灵忍不住笑骂道:“好你个小蹄子,可见是我对你太好了,竟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你云鸽姐姐往日里给你的好处还不够多吗?竟连我也不放过!”
雪雁知她来这儿不是有差事,便是有事要说,于是对白鹭使了个颜色,白鹭立刻拿着阵线坐到床边的梳妆台去了。虽到了冬天,窗都用纸糊了,可若是有人经过,必会有影子投射在窗户纸上。
百灵这才说道:“明儿王嬷嬷要回来,她儿媳妇生孩子便家去了,如今到了日子便要回来了,你可要好生应付。她若是一句话,你升二等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接着百灵又将那王嬷嬷往日里的脾气,喜好都说给了雪雁听,她相信雪雁能处理的好。只是这王嬷嬷可是个火眼金睛的人儿,虽说是乳母,其实也并不是真的乳母,倒是太太从外头寻回来的教养嬷嬷,以乳母之名安在小姐身边罢了。一个月竟有20两银子的月钱,倒比她这个大丫鬟的月钱还多了。
雪雁听完了,胸有成竹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想必太太肯请她入府也是有所图的。若是能跟着王嬷嬷学学说话做事,倒也是雪雁的福分”
百灵抿嘴一笑,打趣道:“你倒是个机灵的,就只怕让人家看不上你呢。不过你若真想学着,明儿你洒扫上的差事做完,便换身衣裳来东厢房找我。”
雪雁忙笑着道谢,百灵又说了会子话,这才起来离开。
百灵一出屋子,白鹭便蹦了过来,激动的抓着雪雁的手,两只眼睛闪着令人炫目的光彩,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雪雁抿嘴笑了,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傻丫头。”
其实雪雁心里也激动的很,一想到只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便能从粗使丫鬟到进屋伺候,那可是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如今这机会就在眼前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
想到这儿,雪雁就忍不住想出屋子,去其他的地方打探打探这个王嬷嬷的消息,方才百灵虽说了很多,但她尚有很多不明的地方,只怕得从那些婆子的口中得知了。
正想着,晴鹤掀了棉布帘子进来,一进来便往火盆住走,口中不住念道:“今年怎么比往年冷了那么多,真真快冻死我了。”
雪雁歇了心思,转头问她:“你怎地来了,自打入冬就没见你出过屋子。你不是素来最怕冷的么?”
晴鹤在火盆上烤了会火,这才说道:“还不是为你来的,你快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雪雁不明就里,看了白鹭一眼,白鹭又坐回了窗边,雪雁这才走了过去:“要与我说什么?”
晴鹤拉了她在身边坐下,严肃的看着她道:“方才我见百灵来过了,她可是同你说了我姨母要回来的事儿了?”
雪雁一愣,怎么百灵并没说过王嬷嬷是晴鹤的姨母这件事?就连白鹭都愣住了,这院子里,都不知晴鹤是王嬷嬷的外甥女,晴鹤这么一说,怎么能不愣?
晴鹤叹了口气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姨母素来不喜我依仗她的关系,就算要做也得从小丫鬟做起。百灵既是来找过你,定是想你好好巴结我姨母,让她为你上位说两句好话。是也不是?”
雪雁还在恍惚中,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看着她。晴鹤又道:“若换了别人,我才不理这些,但这人是你,我不得不提醒你两句了。”
雪雁忙道:“还望姐姐指点。”
晴鹤这才缓缓把王嬷嬷的身世说了一遍,原来这王嬷嬷年轻时家世很好,晴鹤的外公原是督察院左都御史,从一品的官阶,晴鹤的舅舅也就是王嬷嬷的哥哥,也曾是太原省巡道员,正四品的官阶。
王嬷嬷底下还有一妹妹,便是晴鹤的母亲。那王嬷嬷十四岁时,便做了恒泰公主的伴读。只可惜好景不长,晴鹤的外公后来不知为何被打入大牢,紧接着他们一家男丁全被发配边疆了。
好在先帝并没对女眷太过苛刻,而王嬷嬷也因着恒泰公主的求情,留在了公主身边做了个丫鬟。而晴鹤的母亲,也就是王嬷嬷的胞妹,则在几年后,嫁了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王嬷嬷后来嫁了公主府的一个管事,生有两儿一女,只是她也是个苦命的人,两儿一女如今只剩了一个小儿子,头里生的那两个皆是夭折了,而丈夫也在小儿子出生没多久便出了意外去世了。
这些年,虽王嬷嬷与胞妹时有联系,也最多就是书信来往,而晴鹤的娘由于家境窘迫还时常买不起纸笔回信,所以多数时间都是王嬷嬷单方面与晴鹤的母亲联系。
直到5年前,恒泰公主病逝,王嬷嬷这才得了机会赎了身出府,与胞妹团聚。
只是还没团聚到多久,便有人来请王嬷嬷去府里做教养嬷嬷,王嬷嬷却甚是挑剔,直到看到黛玉那样粉团般的可人儿,这才答应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突闻死讯
王嬷嬷进府不久之后,晴鹤的母亲便托王嬷嬷帮晴鹤在府里寻个差事,王嬷嬷本是不肯,好好的姑娘家,送进别人府里为奴为婢岂不是糟蹋了?可晴鹤的母亲百般哀求,只怕是存了个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思,这才硬是把晴鹤塞进了府里。
晴鹤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原我也觉得,进了大宅院,就算做个丫鬟,也是吃好喝好,能比以前过的更好些。可谁知进了侯府才方知,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若是主子一点不顺心意了,别说打骂,就是像画眉那般被打死了,也没有什么人会怜惜。好在,我不是死契,到了年岁便可以回家了,只是苦了你们了。”
这话说完只听得咣当一声,雪雁和晴鹤都马上回头一看,见白鹭哆嗦着手,地上摔着一只打烂了的茶碗。
雪雁皱眉道:“怎么就改不了你那毛毛糙糙的性子,好好的也能将茶碗打了?”
白鹭惊慌问道:“画眉她……她死了?”
雪雁心中有点不喜,其实画眉当天挨完板子抬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断气了。这事儿原只有院子里的一等丫鬟们知道,连她也是因云鸽有心教她,才告诉了她。
她本不想让白鹭知道这事,只怕白鹭日后会担惊受怕,可谁知晴鹤还是给捅了出来。就不知,晴鹤是从何知道这件事的。
晴鹤看了眼雪雁,这半年来,雪雁知她甚多,她又如何不知雪雁?她明白雪雁已隐隐有着与自己同阵线的念头了,她心中虽然感激,可她并不想做永远的奴才。
“你也不必瞒她,她迟早是要知道的,此时知道了,也好让她警醒点。”晴鹤解释道:“日后她若是在其他地方听着这事,再有甚失措的举动,你觉得会比现在告诉她好么?”
雪雁低头想了想,点点头:“我知你说的都对,可她毕竟还小。”
晴鹤叹了口气:“能小多少?无非是两岁罢了,我只是5年的身契,眼看再有两年便要出府了。她若再不放聪明点,我如何放心的下离开?你这性子又是个最爱抗事的,总是自己吃亏让着别人。只这半年时间,你竟是越来越软了。只怕再有个一年半载,你就真的变成云鸽了。”
雪雁倒不想跟她解释,自己的性子为什么会越来越像云鸽,本就是做奴婢,若不收敛锋芒装软扮傻只会死的更快。但她这时才知晴鹤居然只有5年的身契,她略略算了算时间,只怕等不到贾敏去世,晴鹤便要走了。自己以后的计划,就少了一员助力了。
白鹭还没从画眉被打死的噩耗里清醒过来,她一想到是自己一杯茶害的画眉被打死,就觉得眼冒金星,胸闷气短。
雪雁抬眼一瞧,见白鹭脸色不好,忙走了过去,拍着背顺着气哄到:“好妹妹,好妹妹,你看看我。那画眉死了是她自己造的业,与你无关。你一杯茶送了她出去,那是你还了她上辈子的因,她被打死了,那是她这辈子的果。”
白鹭这才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泪水,怯生生的问道:“姐姐,真的不关我事?”
雪雁忙笑着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若说因果,我可是害她被打死的那个人,可我早知道她的死讯,这不是还坦荡荡的活着么?我们做人只求心安理得,她自己做了贼,又怎能怪到我们头上?若是她没做错事,你那一杯茶上去,她也不会有事。”
白鹭这才安心了下来,只是看上去还有些怯怯的模样。雪雁叹了口气看了眼晴鹤,晴鹤倒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站起来说道:“你过会子来我屋里。”
雪雁冲她点了点头,晴鹤这才笼着袖子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掀了棉布帘子走了出去。
雪雁又在屋里安慰了白鹭半天,又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将这事宣扬出去。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画眉死后她第二日就在府里转悠,找那熟悉的人套话,虽当日还能听到点风声,可再过一日,府里竟一点消息也没有了,仿佛从来就没有画眉这个人过一般。
这样看来,只怕府里是忌讳提起画眉的死的,若是白鹭口无遮拦说了出去,只怕这回自己就怎么都保不住她了。
好在白鹭倒也不蠢,只听了几句便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口中发誓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雪雁听完这才放心下来,又嘱咐她了几句,这才出屋子找晴鹤去了。
进了晴鹤的屋子,就觉得一股子燥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地面上还摆着两盆火盆。雪雁忙脱了外头那件棉褂子,搭在床边说道:“怎地这么热,火盆烤多了不好,你也该受受冻,才能习惯外头的天气了。”
晴鹤戳着手坐在一旁道:“我可不比你,我大小身体就不好,因而一到冬天极怕冷。我妈和我哥哥都觉得我这点奇怪呢。”
雪雁坐了下来问道:“你方才与我想说什么?与你姨母有关的?”
晴鹤同屋的丫鬟并不在,她这屋子又是最靠边的,因此倒不怕有人偷听,她便大大方方开口说道:“你若是想处处争强讨好,做那讨巧的事儿来讨她欢心,只怕会弄巧成拙。我姨母虽面上不显,却最是个明白的人儿了。等她回来了,你不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只怕她还高看你两眼。若你急于表现,只怕她还瞧不上你呢。”
雪雁闻言心中惊呼一句“好险”,好在有晴鹤在,万一自己真的上杆子凑到黛玉的房里伺候着,搞不好真的会给人留下个好利喜功的印象。
翌日清晨,雪雁正同白鹭做着洒扫,就见一妇人挽跨着一个银丝彩雀纹的绸布包裹进了梅苑,她见游廊正在打扫,便绕到正院。那妇人看上去只30多岁左右,一身虽朴素,但看起来很是精神。
白鹭背对着正院擦着窗格,并未见到这妇人,雪雁却是见到了。但她见这妇人年纪并不大,与书中王嬷嬷的年龄对不上号,就并未在意,只是善意的冲那妇人笑了笑,又低头去拖她的地。
第四十章 年轻妇人
那妇人见了雪雁,第一眼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接着目光便被雪雁手中的拖把吸引住了。她脚步一顿,缓缓向游廊边靠去。看了一会,见那拖把确实又省力又好用,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这是何物?在何处买的?”
雪雁笑着轻声答道:“婶子,这是我们几个小丫头自个贪玩做出来的,取名叫拖布。”
白鹭在一旁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惊得一叫:“嬷嬷您回来了?”
雪雁回头瞪了她一眼,指了指上房方向,小声斥责道:“现下什么时辰?若吵着小姐睡觉了,可仔细了你的皮。”
白鹭一缩脖子,委屈的看了雪雁一眼,又看向那位妇人,表情颇为高兴。她奔了过去,靠在游廊边上,小声道:“嬷嬷,这次回来便不走了?”
那妇人点头笑道:“只要小姐和太太不赶我走,想来是不会走了。”
雪雁这边恍然大悟:“可是王嬷嬷,雪雁失礼了。”说着,便行了个大礼下去。
王嬷嬷忙抬手隔空做了个虚扶的动作,轻声道:“是我扰了你们做差事,我先回房整理一下,然后去看看小姐。你们忙吧。”
白鹭和雪雁目送王嬷嬷离去,雪雁心中满是疑惑,只低头继续做事不提。倒是那白鹭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一直嘴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从白鹭嘴里,能听得出,这个嬷嬷真的是王嬷嬷,只是年龄可并不如雪雁想的那样只有30多岁,而是已经45有余了。
王嬷嬷平日待底下的小丫鬟们虽然严一些,但也非常宽厚。所以小丫鬟们都愿意与她亲近,只是可别犯了事,一旦犯了事,王嬷嬷可就一点情面不留了。
雪雁听了许多后,轻声劝道:“好些做事吧,你是想在嬷嬷回来的第一天就挨骂不成?”
白鹭这才闭了嘴,好好收了心思去擦窗格。其实雪雁现在比白鹭高了,这擦窗格的事由雪雁来做比较合适,但擦窗格比拖地轻松,雪雁就任让着白鹭做了。
好容易做完了差事,两人放回了工具,都迫不及待的回屋去了,雪雁在回去的路上,顺道拐去了茶房,见里头红泥小炉上,那开水已经咕咕的作响,滚的快翻了。那看炉子的小丫鬟喜鹊却还杵着下巴,坐在小凳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盹。
雪雁忙找了搭手的布,将烧开的水提了起来,放到一边埋着灰的路子上热着,又拎了一壶冷水坐了上去重新烧。
喜鹊猛地一点头,一下惊醒了过来,见跟前有人,以为是二等的丫鬟来拿热水了,忙站起来辩解:“姐姐,喜鹊并不曾躲懒,只是瞌睡了一下。”
雪雁抿嘴一笑:“你急甚,是我。不碍事的,我帮你将开水温起来了,这边的也在烧着了。”
喜鹊一见是雪雁,这才松了口气,接着笑道:“雪雁姐姐,又来拿热水了?”
雪雁点点头,从那烧开的壶里匀了一点出来倒进旁边的一个小铜壶里,又朝喜鹊说道:“若是犯困,便去廊上走走,吹吹风,立刻就醒了。今儿可别大意,王嬷嬷回来了。”
喜鹊这才警醒了点,忙听了雪雁的话出了会屋子,一会便精神抖擞的又进来了。“好姐姐,这会子我好多了。你午时来我这儿,今儿我娘说会给我带点好吃的进来,你也来尝尝。”
雪雁抿嘴一笑,摇了摇头提着铜壶回房去了。她平日对这些小妹妹都不错,因此人气渐渐起来了,但若要她真的去吃人家的东西,她是绝不会做这些事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雪雁还是懂的。
一进屋,白鹭便接了铜壶过来,两人打了热水洗了手脸,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白鹭坐回床边去,点起了火盆子,说道:“昨儿个百灵姐姐还说叫你去东厢找她,你怎地不去?”
雪雁笑道:“去了,难免被那些爱多舌的小蹄子们背后排揎我,罢了,不想惹人口舌。”
白鹭又道:“你还怕她们这些个?你年纪最大,又最得姐姐们疼爱,本就缺了个二等的丫鬟,你去不伺候,小姐房里岂不是不够人了?”
雪雁只得把晴鹤说的那些话跟白鹭说了,白鹭一拧眉道:“别不是她自个存了上位的心,担心你抢了风头去吧?”
雪雁倒不担心这个,她知道了晴鹤和王嬷嬷的关系后,便不怕晴鹤在她跟前乱嚼舌头。再说了,就算真的晴鹤有上位的心,想必那王嬷嬷也不会不管自个的外甥女。
两人自在房中穿针引线做起了活计,不多会就听到外头有人喊雪雁姐姐,雪雁掀了帘子一瞧,见是方才的小丫鬟喜鹊。
“雪雁姐姐,百灵姐姐叫你去上方伺候。”喜鹊小声说道。
雪雁瞧瞧天,已到了黛玉起床的时候了,这又问道:“她叫你时,王嬷嬷可在上房?”
喜鹊摇了摇头道:“那我可不知,是翠鹂姐姐去茶房拿热水时跟我说的。”
雪雁想了想,点头说了声知道了,那喜鹊便回了茶房。雪雁进了屋,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跟白鹭说了声,接着也没换衣服,直接就这么去了上房。
上房外的游廊上,能听见屋里的声音,此时屋里笑声一片,很是热闹。看来这王嬷嬷倒不像书中写的那样,年纪已老,不中用了。而雪雁则站在帘子外头,冲里头叫了声:“百灵姐姐。”
百灵很快掀了帘子,看了雪雁一眼,不着声色的皱了皱眉,让她进来了。带着雪雁进了屋,见那王嬷嬷正亲自提林黛玉穿衣裳,林黛玉也不嫌她,两人很是亲近的样子。看来关系是真真好的,而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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