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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缠四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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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搜查部队,他给他们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调查三个月前在公园内围堵曲家三姐弟那群男人的来历。
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罗老夫人的死与那群男人有关,只是一种直觉,罗老夫人的陈尸处当日那群男人聚集的地点太一致了。
而且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罗老夫人是在十二月三号、星期五傍晚六、七点间被杀身亡的。他记得曲家三姐弟被围的日期是在九月三日星期五、下午六点半。
两件事都发生在星期五傍晚六点到七点间,很巧是不?
虽已事隔三月,但风浩天生性多疑,对于任何过于巧合、偶然的事他都非查个一清二楚,否则无法解惑。
将所有的事情都大略处理完毕后,越带着曲风和曲灵前往警局保人。
“风大哥,大姐真的会没事吗?”曲灵红着眼眶问。尽管在她心中,风浩天是无所不能的,但这是桩杀人案件呢!往常只能在电视新闻看见的东西乍然搬入现实,即便处理者是自己最崇拜的英雄,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如火的忧心。
“我不会让小韵出事的。”没有多余的解释,可风浩天的语气硬是比铁石还要坚实。
曲灵低下头,抽噎两声,暗自决定,只要大姐没事,她再也不妄想倒追风浩天了。
风浩天拍拍她的头顶。“放心吧!律师告诉我,因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所以要保小韵出来是没问题的。”
曲风突然伸手轻扯着他的衣袖。“风大哥,为什么警局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他是男孩子,不该害怕,可一看见警局门口那堆争先恐后的人群,他背部就禁不住窜过一阵恶寒。
“该死!”风浩天低咒一声。围在警局门前的是一群记者,他们该不会是来采访罗老夫人遇害案件的吧!“小风,小灵,你们先回车上等我。”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见大姐吗?”曲灵又哭了。
当然不能!媒体若有心炒作新闻,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掰不出来?曲风、曲灵都还小,风浩天不希望他们成为下一波谣言的受害者。
“不是,因为那边太混乱了,我怕人挤人,大伙儿挤散了就麻烦了,所以你们先到车上等,我接了小韵立刻回来。”他胡乱编着安慰人的话。
曲灵安心一笑,她相信了。
但曲风却偷偷拉着风浩天的手。“那个……不会出事吧?”
风浩天扬起了眉。“我的女人就交给我来操心吧!至于你的妹妹……”
“我会看着小灵。”曲风说完,牵着曲灵走回车里。
风浩天则边走向警局、边拨电话。现在不只得调出一“黑暗帝国”名下所属的律师团和搜查部队了,他还需要三名保镳贴身保护曲家三姐弟,连带着公关媒体也要出动,想办法压下纷扰的流言,希望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他妈的!”一句脏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为了事情麻烦难处理,凭他“帝国之宰”的身分,这世上还真没多少事能难得了他;他气的是新闻媒体居然来得这么踊跃、这么快,一定是有个无聊份子在兴风作浪!要让他揪出那幕后主使者,非将那人剥皮腌罐头不可!
冷汗像春季的梅雨般落个不停,叫曲韵擦湿了一条又一条的手绢。
一直以为自己够坚强,怎么知道防护网却薄如蝉翼,给外力轻轻一碰便碎成漫天飞舞的彩花了。
一入警局,她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人无倩地揉捏在手中,揪扯出一阵阵椎心刺肺的刺疼。她不懂,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这些人就是不肯相信她。
冗长的疲累审问摧折了她的心神,一分钟好像一世纪那么长,就连风浩天雇请的律师前来保释她成功,那一道道充满谴责、轻蔑、唾弃的视线还是不肯放过她地紧随着。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寸能摆脱这一切?她觉得好累、好累。
身子像烂泥一样动弹不得、眼皮重如铅锤,她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不知何时会崩垮在这当中。
“小韵……”
有人在叫她,是谁呢?困难地抬了下眼,眼前闪过一条白色的身影,有点儿面熟,但她混沌的脑子里却已分辨不出来者为何人了。
“曲小姐,保释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是“黑暗帝国”的专属律师。
这一晚,曲韵已听过地的声音不下百次,每回他都在为她辩解、教导她如何保护自己的权利,他是个好人;她很想照他的话做,站起来,走出警局,可不行,她的脚没力气,她甚至连说话的能力都消失了,又怎么走得动呢?
“小韵……”白色的身影继续在曲韵面前晃荡,并且叨叨念念地说个不停。她痛苦地闭上眼。为什么不让她清静?为什么不让她休息?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却得受这种罪?为什么……
“曲小姐。”律师欲伸手扶她。
突然——
“小韵!”风浩天终于排开外头的记者来到曲韵跟前了。
她双眼眨了眨,迷失的神智在风浩天的嗓音催促中,缓缓回了神。“浩天……”
老天!她怎么虚弱得像是一朵雨中花?风浩大不由一阵鼻酸。“我来了,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一个清白的。”
忽然间,她迷茫的视界逐渐清晰了起来。她看到前方的三个男人,一个身着咖啡色西装,俊俏的五官下藏着严谨的气质,这应该是那位律师先生;至于先前那道白色的身影,会这样浑身雪白的只有罗光义。
她无助的目光最后定在第三个男人身上——眼皮下蓄积着淡淡的青色,形容疲惫、却依旧潇洒不凡的风浩天。
他终于来救她了!“浩天……”她像个孩子似地对他张开了双臂。
风浩天再也忍不住、心疼地将她搂进怀中。“你受苦了,小韵。”
她哽咽着哭倒在他的胸膛。“我没有……我没杀人……他们都不相信我……”
“我知道,我相信,!我一定会查出事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的。”他不停地吻着她脸上的泪,没发现身后两道阴冷的目光像蛇义样狠狠盯住他们不放。
“浩天、浩天、浩天……”仿佛他的名是她的救赎,她不停呼唤着,一遍又一遍。
罗光义愤怒地瞪他们一眼,拂袖而去。
律师拍拍风浩天的肩,暗示他该走了。
风浩天微颔首,牵起曲韵的手。“小风和小灵还在外头等着呢!其他的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小风、小灵!”瞬间她露出畏怯的神色。
“别担心。”他加大了握着她手的劲道,给她一股强而有力的勇气。“他们都相信你的清白,我们大伙儿都相信你。”
她抿抿唇,用力压下心头的苦涩,迈着虚弱的步子与他一同走出警察局。
风浩天疑惑地眯细了眼。怪了,原先围在门口的记者群怎么都不见了?回去了吗?还是……莫名地心头一阵不安。
当他们走到停车场,目睹眼前的景象,曲韵终于忍不住地昏倒在风浩天的臂弯中。
因为那群可怕的记者不仅没走,还团团包围住了曲风和曲灵,一个个比针还要尖锐的问题不停地刺伤曲家三姐弟的心。
“你们家真的很穷吗?”
“罗老夫人的死确定只有曲韵一人参与,还是你们姐弟三人都有份儿?”
“你们的大姐为了钱财而杀人,现在你们的心情如?”
风浩天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什么鬼问题?法官都还没判曲韵有罪,这些记者们就自以为是青天大老爷了?今天他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风浩天”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杨律师,”他招呼身旁“黑暗帝国”的专属律师。“这些人的话你都听见了?我决定告他们诽谤,连同他们所属的媒体,你看着办吧!”
“私人?”杨律师挑眉问。
“你说呢?”笑意自风浩天脸上褪尽,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弑血寒气。“我老婆和她的家人都是自己人,对于妄想挑战帝国权威的人通常我们都是如何处理,你就比照办理吧!”话毕,他抱起昏迷的曲韵,不客气地排开记者群,大张的护卫网同时买向了曲风和曲灵。在他的强势下,一行四人顺利地离开了警局。
留下的残局就全数交给杨律师,风浩天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杨啸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只要谁敢把到“黑暗帝国”头上,最保险的退路是自个儿去买条绳子上吊去,否则生不如死的滋味就有得尝了。
咬牙忍住心底的激动,曲韵痛心地看着她最宝贝的修车厂被人丢满了垃圾,扔了一地臭鸡蛋。
是谁?是谁干的好事?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她做错了什么?得受到如此多的委屈?
她好想呐喊、好想痛哭,可是……
风浩天安慰性地将她揽进怀里。“别难过,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保证。”
她全身因为情绪的激烈波动而颤抖,却仍是强忍着心酸温言道:“我知道你会帮我,我不会难过的。”她拚命告诉自已,她必须坚强,已经给周遭的人添太多麻烦了,绝不能再继续依赖下去。
“对,小韵,我勇敢的小韵儿。”他鼓励的吻轻印上她前额。“我会加紧脚步尽快查出命案真相,好还你一个清白,到时就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他指着这些刻意破坏她家园的恶劣行为。
“嗯!”她深吸日气压下心头的凄楚。“不过你查案归查案,也要好好保重身体,知道吗?最近你瘦了好多,眼眶也黑了,你好几天没睡啦?”
“哪有?我每天都睡得很好呢!”他撇开头,不让她看清眼底的血丝。唉!真是年纪大了!想当初,十几岁的时候初进“黑暗帝国”,常常为了一件任务一熬夜就一、两个星期,也不见半丝黑眼圈上脸,现在居然只熬三天就被发觉了,简直逊到没脸见人了。
她深情款款地拉起他的手。“别为了我累坏自己,我会心疼的。”
“不会、不会……”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指着布满修车厂的垃圾。“我来帮你扫吧!赶紧收拾一下,我请你吃晚……”一句话未完,他的行动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风浩天回她一抹尴尬的笑容。“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他走离她身边。
曲韵知道那通电话一定不简单,否则他不会瞒她,不过他做事向有深意,因此她不会多问。
半晌后,风浩天一脸凝重地走回来。“对不起,小韵,公司有些事等着我处理,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饭了。”想不到命案调查到最后,竟与跨国帮派牵连上关系,他可得小心处理,莫把平常百姓牵扯进去才行。
“没关系,你忙你的吧!明儿见。”她不想放他走,一个人的感觉好无助、好空虚,但她不能太自私,只能勉强笑着送他出修车厂。
风浩天回身指着修车厂里满地的垃圾。“这种事我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了。”他会让人看清楚,并彻底解决做出此等恶事的混帐。
“谢谢。”她垂下眼脸,不敢让他瞧见她眼底的波光。
直到他昂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界内,无助的泪再也忍不住地滑了下来。曲韵两手环胸,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风浩天是很厉害,近乎无所不能了。直到发生了罗老夫人被杀命案,她才正视到自己交了一位多么了不起的男朋友。
因为他,警局的人不敢再任意拘提她;因为他,各报章杂志对这桩杀人案多以一篇小短文带过,没人再敢来烦她和她的家人挖新闻;因为他,她就算名列头号嫌疑犯,还是能安稳地坐在家中,而不需住进看守所。
她承认风浩天确能翻天覆地,她也深信他终有一天能洗清她的罪名,还她一个清白。
但那又如何?他们可以对抗一切,却避不开“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打命案发生后,曲家的人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曲风老是带伤回家,她看得出来他是被打的,因为他有一个杀人嫌疑犯大姐,所以在学校他就算被人欺负了,老师也不帮他。
而曲灵,她已经三天没上学了,她自个儿的说法是身体不舒服。
但曲韵知道,曲灵不舒服的不是身体而是她的心;在学校她也受到了不比曲风轻的压力,她一个女孩子承受不住,因此拒绝上学。
这全是她害的!曲韵掩着脸,无声的泪湿了满腮,也湿了她的衣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尽管曲风和曲灵都不怪她,但这种日子好难过、好难熬啊!她快崩溃了。
她怀疑自己还能撑多久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不!她不想撑、也撑不下去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曲风和曲灵未来漫长的人生尽毁于这场谣言风暴中,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她泣喊。
“我来教你该怎么办。”一个阴冷的声音蓦地在她背后响起。
曲韵猛然转过头去。“罗光义,你来做什么?”她听风浩天说过了,最先将罗老夫人的死与她牵扯上关系,并对外发布八卦新闻的就是罗家人。那他现在又来做什么?看她好戏吗?
“我来救你。”罗光义定定地望着她。那一日在警局里,亲眼看见她投进另一个男人怀中,他才惊觉自己有多不甘心失去她!他要夺回她,不择手段地夺回她,所以他放出了流言;哪怕那姓风的男人有多厉害、只手能遮天,但人力岂能挡得住如涛天巨浪般的流言,曲韵早晚会被击垮,而不得不回到他身边寻求庇护。
“救我?”曲韵冷笑。把她害得这么惨的人会救她?她才不信。
“没错。”罗光义用力执起她的手。“只要你嫁给我。”
“你明知我有男朋友了。”她不悦地甩开他的手。
“那又如何?你以为发生了这种事,他冢人还会接受你吗?而你就算嫁了他,谣言还是不会消失,污点将跟随你和你弟妹一生。你真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不!她不要这种结果。即便不顾自己,她也得考虑到不能让曲风和曲灵清白干净的人生被染黑。
怎么办?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失色的容颜像一朵凋零的花,无助得惹人心怜。
罗光义进一步逼她。“你只能嫁给我,以事实证明我们的交往并未遭受我母亲的阻碍,甚至我们的感清亦未曾因此命案而受损,届时谣言不攻自破,你和你弟妹们也就不会再受苦了。”
“住口,不要再说了。”她掩住耳朵,无助的泪纷下如雨。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小韵,要嘛你就嫁我,要嘛你就放在曲家毁于一旦!”
“我不要听,你走开、走开……”
“你想把你弟妹的人生都给毁了吗?小韵。”
“不——”她哭倒在地,破碎地心再也凑不回原状。
“只有我能救你了,小韵,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
她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个不停。她不想嫁罗光义,她根本不爱他;这一生,她唯一想嫁的只有风浩天,可是……她还有得选择吗?
也许她可以等命案侦破的那一天,只要杀人凶手被捉到,证明了她的清白,谣言也就自然消散了。
可那还得等多久?她熬得下去吗?曲风和曲灵撑得住吗?他们会不会就这样带着崩溃的身心离世而无人闻问。
老天!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呜呜呜……泣声不绝,点点滴滴都是哀怨,她哭碎了心肠、哭飞了神智、也哭去了希望。漫漫天地间仅剩无助层层叠叠包围住她,彷佛。她被这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初春情浓有人说:黑暗总会过去,光明势必到来。
本来我是不信的,但此刻,在这个生气勃勃、百花竞艳的春日里,我度过了生命中的寒冬,再次迎接了人生中的温暖。我不得不信了。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结婚礼堂里,站在我身边的男人是我心目中最挚爱的他,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
我决定不再问为什么。
因为答案、原因、理由……这些东西再也不能惑乱我的心。
抬头凝望暖暖的春阳,如今我只在乎一件事——
该如何保护好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直到永远。
这将是我今生唯一的课题,而我亦深信,有他伴在我身边,这一课我将学得很快乐、很开心。
第十章
时间是对抗悲伤的最佳良药,但有些东西却是无论经过多久的时间,也不会淡去的。比如烙在人生上的污点就是一样。
距离罗老夫人被害、曲韵惨遭怀疑为杀人凶手已过了两个月。天气由窒人的酷寒转变为稍带凉意的初春。太阳暖暖地挂在天空,给乌云遍布的曲家带来了些许光明。
曲韵拿着扫把、鸡毛掸子开始整理起冢务。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在风浩天说过不会让她家遭殃后,在修车厂里丢垃圾、扔鸡蛋,打破她家玻璃的事就再也不曾发生了。
到现在除了偶尔出门会遭到一些白眼、听闻些许流言唾骂外,日子已经渐渐恢复平常,曲风和曲灵也都顺利上学了。她期待洗清罪名的那一天,一切能够雨过天青。
她口里哼着歌谣,打开曲风的房门。她的弟弟虽是个男孩子,但房间倒是收拾得井井有条。曲韵手拿鸡毛掸子一一掸去他书桌、床头柜上的灰尘,移动的脚步轻快而放松。
“咦?什么东西压在床垫!”那突起的一角引发她的好奇心,忍不住翻起床垫察看。“这小子,该不会学人看A片吧?”
抽出来的突起物是一本小册子,是介绍推甄、保送进大学的资料。
“想不到小风的成绩这么好,可以由学校直接推甄进——”兴奋的语调在曲韵一见下头的字时,便卡在喉咙里。
这项推甄不比寻常,它是免试、由学校及众老师发函推荐成绩优秀、品性一流的学生进大学。品评非常严格,曲风本来也在名单内,但却在临推甄前一个月被剔除了;负责推甄的老师对于剔除他的理由各有不同,主要是:家庭因素。
含蓄点儿的写法是曲风家庭不清白,直接的原因则是,学校不推甄家有杀人嫌犯的学生入学。
鸡毛掸子从曲韵手中滑落,她丢掉那本推甄手册跑到曲灵的房间去,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本日记,撬开日记上的锁,她见着了一篇篇血泪,里头记载了曲灵在这段时间里受到从学校、老师,以及同学的各式各样迫害。
她本来是班长,因为家有杀人嫌犯而遭撤换;演讲的代表权被夺;奖学金被取消;甚至班上有人丢东西,老师也查都不查地第一个就去翻她书包,翻不到东西还赖是她藏起来了……
天哪!这是个什么世界?这是个什么世界……
“啊——”悲愤不平的嘶吼磨出喉头,她哭不出来,一滴泪也没有,心中所存的尽是对这世界的抗议。
不公平啊!这世间还有一点儿公理吗?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要遭受如此迫害?
她是清白的,可是谁肯相信她?
她的弟妹从来没有怪过她,所有的苦都默默承受,但这样的痛他们还得忍多久?
现在曲风和曲灵都还在就学,现实的冷酷就如此残害着他们,待他们进入社会后呢?那些公司行号会不会也以此为理由拒绝他们?而有一天他们终究会长大、恋爱、结婚,万一他们的另一半也嫌弃他们有个杀人嫌犯大姐……
她不敢再想下去,厄运像是一座没有出路的迷宫,已然困死他们三人了。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也没有光明……她和曲风、曲灵的人生都只剩下一片虚无。
“或许下地狱还比较幸福呢!”曲韵绝望地冷笑。
就在这一天,她的身心一起坠落到无尽的深渊。
“搞什么鬼?”才到修车厂门口,罗光义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自屋里传出。“难不成是遭小偷了?我就说这种破地方住不得吧!”
掏出随身携带的白色丝绢掩住口鼻,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修车厂里那堆一见就知不干净的修车工具,不让点滴灰尘沾上他一身的纯白无瑕。
“小韵,”走进曲家大门,他开始寻找那个发出可怕叫声的女人。“你在哪里?”
寻遍了这间窄小到连他家大厅都不如的破屋,总算在曲灵房里找到了曲韵。
罗光义带着不悦地轻撇嘴。“你人在这儿怎么不出个声啊?”
曲韵没听见他说话,茫然的神智沉浸在她可怜的弟妹所受的委屈里。坠落到绝望的尽头后,她心头的哀伤被一股恨火给燃尽。什么也没做的曲风和曲灵为何会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是谁把他们害成这样的?是谁……
“喂?”罗光义唤了她几声后,发现她的神魂不知飘游到第几重天去了,便顺手抽去她手中的日记。“看什么束西看到呆了?”他好奇地阅读着曲灵的心情记事,越看唇边的弧度越扬越快活。
自从母亲死后,罗家的一切就全由他掌管了,初尝权力的滋味,让他的生活几乎是呼风唤雨般地无所不能。
唯一不能顺遂他心愿的只有曲韵。她迟迟不肯笞应他的求婚。他曾想过不顾她的意愿直接绑了她进礼堂了事,但有风浩大在,那家伙恍他所想的更难对付,害他不得不收敛行径,只能在暗地里以一些小规模的迫害逼她点头。
就这样匆匆两个月过去,他都快以为自己要抱憾终生了,想不到他的小杰作终于出现功效。
“小韵!”用力地摇晃她,他以着最粗鲁的行为拉日她迷离的神智。
她呆滞的眼珠子转了两转,罗光义的脸孔映入眼帘。“你又来干什么?”
他扬扬手中的日记本。
“你怎么可以……”她努力想抢回曲灵的日记。“还给我。”
罗光义也干脆地将日记丢还给她。“我以为这样的结果正是你想要的,怎么你还会看到发呆?”
曲韵小心地收好日记,回瞪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忘了我告诉你的吗?”他冷笑。“只要你嫁给我,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你的嫌疑会被洗清,社会上的人自然不会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你和你的弟妹。”
她咬牙,终于知道这卑鄙的家伙是来对她落井下石的。“我的清白不必你担心,浩天自会帮我处理。”
“当然,只要他捉得到杀害我母亲的真凶,你的清白自得以证明,但实际上有这么容易吗?在警局里,近十年来未破的悬案堆如山高,通常一件案子若不能在两、三个月内破案,就代表它再无破案之期了。而我母亲的死距离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你也等了那家伙六十天,你还想等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好吧!就算你等得,你的弟妹可以等吗?再过个十年,他们的人生也算毁了。”
豆大的冷汗冒出她额头,罗光义的每一句话都正好刺入她心坎,切割出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曲风和曲灵的人生因这无聊的理出而尽毁,可是她能做什么?嫁给罗光义就可以解决一切?
看出她眼里的动摇,罗光义得意地进一步逼她。“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学校已经算是比较单纯的地方了,可你弟妹依然受到此等对待,你能想像等他们离开学校、步入社会后将遇到什么样的事吗?”
双手环胸,却牙齿颤得嘎嘎作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最害怕的。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她咬着下唇,将唇咬出了血,破裂的唇瓣正如她破碎的心。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是不是?
砰——一记强大的甩门声震出了她心底更深切的不安。丢下罗光义,她颠颠倒倒地跑出曲灵房间,才入客厅,就见一条身影好快闪过她身边。
“小风?”还不到放学时间吧?他怎么回来了?
“呃!大姐。”曲风迅速将手中的东西藏往背后。“我不大舒服,所以申请早退,我要去睡一会儿,你不要吵我。”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紧紧蹙起的眉宇间夹藏着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虽然曲风藏得很快,但曲韵还是看见了他手里拿的是一件运动衣,一件被割得残破的运动衣。她胸口像被狠狠揍上一拳。
“嗯!你去睡吧!吃晚饭时我再叫你。”强颜欢笑目送弟弟回房,曲韵头也不回地撂下一串冰珠子。“罗光义,我答应跟你结婚。”只要这样晦暗的日子不再来、只要曲风和曲灵能得回他们光辉灿晒的人生,别说跟罗光义结婚了,要她嫁个死人她都愿意。
硕大的银月高挂天边,温馨的光华映照出人间的圆满,幸福洒遍天下,唯独漏了曲韵一人。独行于暗夜的街道上,她依着手中的地图,来到了天母风浩天的家。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他家,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上午,她已经答应了罗光义的求婚,所以今夜她是来跟风浩天谈分手的。
走进大楼,每踏一步就把她的心摔碎一分,好痛、好痛,但她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是习惯了吗?那为何不让她也惯于承受心疼的痛楚?
进入电梯。风浩天住在最高的十八层里,搭乘电梯得要几分钟?
突然,她又后悔地走出电梯,步向楼梯。即便多拖一分钟也好,她希望多享受风浩天女友这个身分一些时间。
他的温柔、他的风趣、他的幽默、他的深情……他的千般好处一一在她心头重现她咀嚼着、品味着,将它们用火烙在心版最深处。就算有一天,她成为罗家妇后,那些个美好她依然不愿放弃。
而如果这世上真有来生,她愿意带着这份悲恋重新转世,哪怕得再花一生的时间,她也要寻回他,以补足这颗缺了一角的心。
再长的路也有走到的一天,当她回味完他的好,风浩天的家也近在眼前了。
不能再犹豫了。她深吸口气,伸手按下电铃。一分钟后,有人前来应了门。
“小韵!”风浩天带着惊喜揽她进门。“有没有找很久?你想来怎么不打通电话给我呢?我可以去接你!”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临时起意的。”
“哦?”他苦笑,发现她眼底的无奈与凄然,心头一阵不安。“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曲韵颔首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半晌后,一群人鱼贯走出他家门,他们走过她身边时都很温柔地跟她打招呼,令饱尝世情冷暖的她体内升起一股火热。
因为曲韵的来访,风浩天匆匆结束了与帝国内人员的会谈,让他们先行离去。
他进厨房倒了一杯果汁来到她身边。“你有话跟我说?”
她盯着那扇被打开、又阖上的大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那会议原本就是为了她而开的,他已约略查出杀害罗老夫人的真凶是谁了,现在欠缺的是一套完美的捉贼方法,不过他终会想到的。“现在你最重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接过果汁轻啜一口,低下头。“我希望你抱我。”
风浩天愣了下,却没有追根究柢,只是如她所愿地勾起她的下巴,绵密的吻轻如鸿毛,温柔印上她的唇。
那滋味是冰凉的、还带着些微苦涩,在在反映出她心底的痛。她伸手勾住他的颈子,娇躯倚进他怀里。这也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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