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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剑风云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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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中镇天神君功力最高,那把玄铁剑重达四十三斤,一剑刺出,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韩铁樵心道:“这三个家伙自号神君,果然是有几分本领,怪不得殷牧梅伤在他们之手。”眼见镇天神君那沉重异常的铁剑堪堪刺到,韩铁樵双臂一振,身随掌定,迅若狂风,呼呼两声,横扫出去,镇天神君陡然一震,但觉拳风扑面,那柄重达四十三斤的玄铁剑竟似柔枝一般给他一掌荡开。混天神君使了一招“力碎华山”,三尖两刃刀迎头劈下,韩铁樵侧身分掌,一个虎跳,抢到了混天神君右侧,左掌一托刀柄!右拳猛地捣出,“蓬”的一声,混天神君肋骨碎了两条!痛得哇哇大叫。惊天神君最为乖巧,双锏舞得风雨不透,迫近前来。镇天神君与他左右夹攻,逼得韩铁樵将打向混天神君的拳头收了回来,一招弯弓射雕,左右开弓,将老大老二一齐逼退。
混天神君叫道:“好一个老家伙,气力比我还大得多,神拳无敌这顶高帽果然是应该给你戴了。”三兄弟中混天神君最浑,但气力却数他最大,兼之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常常和山中的巨熊搏斗,巨熊的利爪也伤他不得,如今却被韩铁樵一拳打折了肋骨,当真又是惊惶,又是佩服。但他却又是一副蛮牛的性子,碰上了比他更强的对手,尽管惊惶佩服,却更因此打得性起,不顾身上疼痛,将三尖两刃刀舞得泼风价似,一马当先。
三兄弟互相呼应,老大剑重力沉,一套风雷剑法十分霸悍;老二顽不畏死,奋勇争先。老三见机灵狡猾,双锏护身,采取游身缠斗的战略。韩铁樵虽说是神拳无敌,到底是血肉之躯,拳头总不能在刀口上硬碰,只有觑准机会,再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他拳头脚起处,全带劲风,力道之强,有如排山倒海,三神君虽有兵刃,却也往往给他逼得后退。
越斗超烈,四条人影,盘旋来往,拳风剑影,石走沙飞,叱咤山摇,顿足地动,在场的各路英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看了这场恶斗,也不禁目瞪口呆,惊心动魄!
激战中忽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却原来是韩铁樵突出奇谋,长袖一拂,裹着了镇天神君的铁剑,立即抓着他的手腕,一牵一带,将那柄铁剑劈断了惊天神君的铜锏,一个转身,随即又是一招“肘底看锤”,正中混天神君的背心。这一拳他使出了开山拳力,饶是混天神君铜皮铁骨,再也禁受不起,登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三尖两刃刀脱手飞出,韩铁礁大声喝道:“还记得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殷牧野么?你们的手都沾过他的血,我今日不杀你们,你们这三双手可得赔给他!”韩铁樵出手如电,话声未停,已把镇天神君和惊天神君的双臂齐着手腕拗断,接着“咔嚓”一声,混天神君的一条右臂也连皮带骨的被卸了下来。韩铁樵忽地停了下来,说道:“瞧你还有点好汉的样儿,留你一条臂膊,让你照顾你的兄弟!”镇天神君和惊天神君痛得晕死过去,混天神君咬断了两齿门牙,居然挺住,不哼一声。
这一场乔北漠这方败得更惨,厉抗天将“铁岭三神君”扶了回来之后,管神龙望了乔北漠一眼,乔北漠低声说道:“只要一注香的时刻,我的功力便可以完全恢复,你先去对付一场。”管神龙硬着头皮,出场向霍天都夫妇挑战,凌云凤正在张丹枫身旁,张丹枫微笑问道:“有把握吗?”
凌云凤道:“我和天都联剑,谅不至于败给他,要胜他却还未有十分把握。”张丹枫道:“我刚才看了你的几招剑法,奇诡变化,已臻上乘,还须注意奇正相生,拙中见巧!”随即讲了几句上乘剑诀,都是针对凌云凤剑法的毛病的,凌云凤心领神会,色舞眉飞。
管神龙冷笑道:“是否还要再学三年才来与我比剑?”凌云凤笑道:“你催什么,让你多活片时,正是便宜了你!”笑声中两夫妻并肩而上,管神龙瞧着他们神采飞扬,好似已是胸有成竹的神气,暗暗心寒。
凌云凤笑道:“你既急着要再世为人,为何还不进招?”管神龙大怒喝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长剑抖动,啮嗤声响,剑尖向霍天都一点,霍天都横剑一迎,未曾碰着,管神龙一个“移宫换位”,趁着双剑未曾合堕,猛然间便对凌云凤施展杀手毒招!
原来管神龙也得过乔北漠的指点,乔北漠与霍天都夫妇斗过多场,对他们的剑法熟悉之极,看出了凌云凤的剑法要比她丈夫辛辣,但严密之处,却是不如,而且两人性格不同,在微妙的关键之处,每因凌云凤较急而霍天都较缓,他们本来是奇正相生的剑法,就可能在配合上有失调和。
因此管神龙这次与霍、凌二人比剑,亦已有了一套战略,出手第一招便对霍天都佯攻,趁着双剑未曾合壁,却又迅即一变,转为对凌云凤施展杀手。哪知凌云凤得到张丹枫指点,更是早已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待得管神龙的剑锋堪堪刺到,这才举剑一撩,霍天都这时正改守为攻,来得正是时候,双剑合成了一个圆圈,把管神龙的长剑一绞,转了几转,唰唰两声,双剑一齐穿过,管神龙的衣襟左右两边都被洞穿,剑锋几乎是贴肉削过,吓得他冷汗涔涔!
一试得手,精神大振,两夫妻双剑齐出,宛似二龙抢珠,把管神龙裹在当中,越迫越紧,但管神龙功力甚高,剑法老练,急切之间,他们也还未能得手。管神龙沉着应付,脚踏九宫八卦方位,见招拆招,见式拆式,竭力化解二人的攻势。张玉虎看得高兴之极,对龙剑虹低声笑道:“凌姐姐的剑术已自创一家,纵未胜过她的丈夫,至少也不在他之下,哈,看霍大哥可还敢小视她么?啊,可惜,可惜!”原来在说话之时,凌云凤正使到一招“玄鸟划砂”,乘隙而进,把管神龙的长剑挑开,可惜霍天都慢了半分,时机一瞬即逝,竟然又被管神龙化解了。
霍天都这一招虽然失了时机,但他悟性极高,剑术的根基也胜于妻子,凌云凤得张丹枫指点,剑法有所改进,他一时配合不上,过了三十余招,他便即心领神会,双剑合壁的威力大增,初时管神龙还敢偶然反击,这一来,他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张丹枫拈须微笑,对于承珠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诗坛如此,武林亦然,天都,云凤所创的剑派,若以诗比拟,光芒不减李、杜诗篇,将来必能成为一代至尊。”于承珠看到几招精妙的剑法,正想向师父请教,谷竹均忽来说道:“山脚十里之外,似有大队人马走动的声息。”张丹枫只答了两个字:“无妨!”接着便道:“谷老,这样的剑法难得一见啊!”谷竹均见张丹枫丝毫不以为意,还邀他欣赏剑术,心想:“张大侠神机妙算,他说无妨就定是无妨!”于是放下心来同看场中斗剑。
这时霍、凌双剑越迫越紧,激战中,霍天都运足真力,横剑一封,管神龙急忙变招易位,凌云凤哪容得他从容应付,剑诀一领,突扑空门,管神龙反手一剑,但见剑光如练,凌云凤的剑锋已指着他右肋要穴,紧接着“唰”的一声,霍天都的长剑又从左侧削来。这两招配合得妙到毫颠,管神龙挡得一边,挡不得两边,若非给凌云凤刺中穴道就要给霍天都削掉他仅余的独臂,两害相权取其轻,心念方动,“嗤”的一声,凌云凤的剑尖已在他胁下划过,管神龙蓦地一声大喝,长剑脱手掷来,这一掷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霍、凌二人同时出剑,但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管神龙那柄长剑断为两截,凌云凤功力稍弱,也跄跄踉踉的倒退了几步。
霍天都心想:“此人到底是一位武学大师,他输了也便算了。”待凌云凤稳住身形,管神龙已逃入林中。
只听得管神龙叫道:“小弟无能,先告退了!”原来他闭了穴道,受伤不重,但想到对方高手如云,且有张丹枫压阵,乔北漠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是以虽然尚可再战,却先行弃友而逃。
乔北漠“哼”了一声,适:“好,你走得远远的,今后也不必再见我了!”管神龙心想:“等下张丹枫便要取你的性命,只怕我想见你你都不能见我了。”不作一声,加紧脚步,忽地“蓬”的一声,一团火焰在他的身边爆炸开来,紧接着几道金光,一齐袭到,管神龙惨叫一声,倒下地来,他前面那棵大树上,跳下一对男女,男的抢先一步,一刀就割下了管神龙的首级,哀声叫道:“爹爹,孩儿今日替你报了仇了!”
这对青年男女乃是万天鹏和阴秀兰,他们来得正巧合时,管神龙在仓皇逃命,失魂落魄之际,冷不及防,先给阴秀兰的毒雾金针火焰弹打中,他受伤之后,真气已不能运转自如,中毒晕眩,紧接着,又是万天鹏一手连发七支金笔,都打中了他的穴道,饶是他本领再高,也难抵挡,可叹他本可以成为一个武林宗匠的,却因多行不义,死于两个后辈之手。
龙剑虹见阴秀兰安然无恙,大为欢喜,招手唤她。阴秀兰先到张丹枫跟前请了个安,低声禀告了几句,然后去见龙剑虹。龙剑虹问道:“你是怎么脱险的?”阴秀兰笑道:“说来话长,不久你就会知道。龙姐姐,等下还有一场热闹的戏呢,你等着瞧吧!”龙剑虹心想:“她刚刚来到,怎知张大侠与乔老怪就要决战?莫非是指另一桩事情,但哪还有比他们两人决战更精彩的好戏?”
乔北漠这边连败四阵,伤亡了六大高手,加盟之人,尽都胆寒,乔北漠神色黯然,沉声说道:“抗天,将你的铜人给我。”提起独脚铜人,缓缓走出场心。于承珠道:“师父,宝剑给你!”张丹枫面容肃穆,似乎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低声说道:“也好。”接过青冥宝剑,也缓缓走出场心。这十年来,张丹枫从未用过刀剑,即算上次与乔北漠比武,也只是用一柄普通的青钢剑,而今却换了宝剑出场,那当真是非同小可的了。
两人相向而立,一边是天下第一剑客,一边是天下第一魔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他们两人则又凝神静气,彼此互相打量,张丹枫见乔北漠双眸炯炯,神光湛然,一看之下,竟似深得正宗内功精髓的一代宗师,要仔细观察,才瞧得出一两分邪气,心知他果然是参透了正邪两派的上乘武学,另辟练功蹊径,达到了正邪合一,扭转阴阳的境界,不禁心中一动,低声叹道:“可惜,可惜!”他的意思除了乔北漠之外,只有于彦珠一人明白,那是她师父起了爱惜人材之念,但乔北漠大恶难赦,张丹枫一面决意杀他,一面却又为他惋惜!
乔北漠淡淡说道:“你死在我的手上,也是同样可惜!天下可惜之事很多,那也不必多说了。”张丹枫拔剑出鞘,微微点头,道:“你这话倒说得是,来吧!”乔北漠将独脚铜人一摆,一招“犀牛望月”,向外推出,张丹枫青冥宝剑在铜人士轻轻一点,但听得声如鸣钟击罂,铜屑纷飞,一缕极为阴寒之气,瞬息间便传到了他的掌心,透过了他的手少阳经脉。正是:
自古正邪不两立,非关瑜亮并时生。
欲知二人胜败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回 惊见剑光寒 元凶接首 愁看人影沓 一凤凌云
张丹枫“呼”的一声,一口气喷将出来,乔北漠但觉扑面冰寒,但这股寒流瞬即过去,接着便是春风拂面,好像一下子从肃杀的隆冬到了阳春三月,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温和潮湿起来。乔北漠心头一震,想不到张丹枫的内功深厚,竟至如斯!张丹枫也有点骇然,心道:“他果然是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
原来张丹枫是以绝顶玄功,将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一口气喷将出来,所以乔北漠先感寒冷,后觉温和,温和的最张丹枫本身的真阳之气,足见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侵入张丹枫体内,也不过如将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稍稍荡起波纹而已。
但张丹枫虽没受伤,真气也不免有所亏损,当下立即运剑如风,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免得两败俱伤。乔北漠将独脚铜人舞得泼风也似,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张丹枫这柄青冥宝剑有断金戛玉之能,剑锋一划,铜人上便是一道裂痕,一过片刻,铜人身上已是伤痕斑驳,铜屑纷飞,乔北漠暗叫不妙。激战中张丹枫一招“长虹经天”,横削过去,乔北漠将铜人一推,铜人双手倏地张开,竟似活人的手臂一样,灵活非常,戳向张丹枫的胸前大穴。高手比斗,只差毫厘,这一下等如乔北漠的手臂突然伸长数尺,只听得“卜”的一声,张丹枫被铜人戳了一下,于承珠。张玉虎大惊失色,但紧接着一道青光削过,铜人的两根手指也被宝剑削了下来,于承珠吁了口气,低声说道:“师父没有受伤。”
忽见两人的身形都缓慢下来,彼此绕场游走,过了片刻,乔北漠首先发出一声大喊,身形飞起,铜人一摆,朝着张丹枫磕下,张丹枫挺剑一挑,左掌横击,乔北漠的铜人抵着张丹枫的剑尖,他的身子便如同悬在半空似的,左掌划了个圈,也拍将下来,看看双掌只差半寸便要相交,乔北漠忽地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倒纵出三丈开外,张丹枫仍然站在原地,但身形亦似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样,摇摆不足,原来是彼此都受到对方的掌力震荡,各有顾忌,不待双掌相交,便即分开。这一招在内功的较量上是张丹枫胜了一筹,但乔北漠这一记劈空掌,却是挟着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张丹枫要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却不免比乔北漠多费一点真气,比对起来,实在是双方都未占到便宜。
一招过后,两人又都静止下来,但见乔北漠汗水淋漓,张丹枫的头顶如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原来他们二人,最初都想速战速决,但双方旗鼓相当。各有顾忌,结果还是不能不相持下去,彼此动用绝世神功,乘暇抵隙,袭击对方,这样一来,乔北漠每发一掌,固然是要消耗不少真力,张丹枫每次抵御他挟着第九重修罗阻煞功的掌力,同样也要耗损真气来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毒,故此,双方在每次换了一招之后,最少都要等待过了一盏茶的时刻,方能再度交手。
这时形势表面上虽似缓慢许多,其实却是外弛内紧,不但在每一次过招的时候,都有生命的危险,即在“松”下来的时候、也是充满危机,谁若稍微疏忽,敌人就必定会乘虑而入,教你命丧当场。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双方总共不过换了五招,乔北漠所用的那个独脚铜人,耳朵、鼻子、手指,全都被张丹枫的宝剑削掉。乔北漠发如乱草,根根倒竖,额上青筋暴露,颈下短须如朝,再加上用的是一个缺耳缺鼻缺指的独脚铜人,形状端的十分稀奇古怪,但场上却是静到了极点,谁都不敢笑出声来。乔北漠这方的人,心上都如悬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张丹枫这方的人看到他头顶的白气越来越浓,亦同样是惊心动魄!
寂静中忽然传来了战马嘶鸣,刀枪碰击的声音,声音随着山风飘来,最初只是隐约可闻,渐渐便越来越听得清楚了。不久,谁都听得出是两军在山下交战,这一个出人意外的事情,登时令人人都紧张起来,但场中也正是斗到最紧张的时候,对于学武的人,这当真是百世难得一见的好戏,因此虽然厮杀之声震耳,但在场的人却仍然是个个目不转睛,注视斗场,人人同一心思,不管是哪一方的大军杀来,不管对自己是祸是福,这一战却非看到终场不可。人人均是如此想道:“纵使是敌方的军队杀来,也未必要得了自己的性命,错过了这一场不看,那可就是终身遗憾,死也不能瞑目了!”
场中的张丹枫与乔北漠,对外界的一切,却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两人相向而立,彼此目不转睛的注视对方。他们的距离约有五六丈光景,这时忽然双方同时举步,一步一步的紧紧向对方行来,乔北漠每走过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张丹枫虽然神情严肃,但走过之后,却是点尘不扬。于承珠松了口气,悄悄对张玉虎道:“咱们的师父定然可以赢得这场!你看乔老贼已是紧张到了极点,师父他老人家却是举重若轻,不改平日从容的风度。”
就在这方木无声待雨来之际,忽听得有人叫道:“张大侠,张大侠!”众人目光移动,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但见一双男女,从山坳那块大石后面走出,飞奔而来,张玉虎“嘘”了一声,眼睛仍然不离他的师父,龙剑虹却不禁失声叫道:“是石大姐,哈,成大哥也出来了!”猛然发觉全场静到了极点,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同时还感到似有许多道含着责备的眼光投到她的身上来。龙剑虹面上一红,急忙回过头去,但见张丹枫与乔北漠已经立定,距离不到七尺!乔北漠满面杀气,张丹枫嘴角含着微笑,潇洒从容的神态之中也似乎带着三分紧张,但两人都好像在运劲蓄势,等待这最后的一击。
这两个疾奔而来的人,正是成海山和石文纨,他们一到山上,看到这样紧张的形势,感到这样紧张的气氛,登时噤不敢声。谷竹均将成海山拉到身旁坐下,成海山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官军被咱们围在山沟里面,阳宗海、娄桐荪都在……”谷竹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成海山正是想来请张丹枫调一些人下去,帮忙他们擒拿阳宗海的,在这样的形势下,当然不能再说下去,而且他自己也给场中紧张的气氛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忽见乔北漠双眼圆睁,大喝一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铜人一磕,左掌平推,呼的一声,寒光陡起,在同一时候,发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修罗阴煞功固然是运足了功力,铜人的来势也是威猛无伦,使的是邪派中的一种“伏象神功”,力逾千钧,他居然能够一心二用,同时使出两种绝顶神功,当真是武林中罕见罕闻的超人本领,少林三大神僧和氓山派掌门韩铁樵这几个武学大行家,看到乔北漠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都不禁“啊呀”一声,惊叫起来!
霎时间,但见匝地寒光,漫天剑影,这两大高手,当真是静如江海凝光,动如雷霆疾发,乔北漠同时使出两种绝顶神功,张丹枫也施展了平生所学,骤然间使出了杀手神招。
但听得铛铛两声,铜人的两条臂膊又被削去,青光绕过,乔北漠的满头乱发被削得干干净净。说时迟,那时快,乔北漠的第二掌又已拍到,“蓬”的一声,正中张丹枫的背心,张丹枫整个身躯飞了起来。就在众人惊叫声中,张丹枫的第二招杀手神招早已发出,空中洒下了千百朵剑花,三大神僧中也只有本领最高的无相上人才看得清楚;就在这瞬息之间,乔北漠的身上已中了张丹枫七剑!
乔北溟大吼一声,将铜人掷出,这一掷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张丹枫也不敢硬接,不得铜人飞到,立即也将宝剑掷出,但见一道长虹穿过铜人心腹,铜人去势顿缀,坠下地来,青冥宝剑兀自飞出十余丈外,这才插在树上。这几下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待得众人惊魂稍定,看清楚时,只见张丹枫与乔北漠又合在一起,双掌相抵,大家都动也不动,有如两尊石像。原来乔北漠在掷出铜人之后,立即闭了全身穴道,暂时止住流血,向张丹枫扑来。胀丹枫本来可以避开,但他知道乔北漠的心意,乔北漠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若然不能与自己硬对一掌,他必然死不瞑目。张丹枫为了成全他的心愿,也想藉此考验一下自己的功力,竟然伸出双掌,接受他临死的一击。
这时除了三大神僧之外,谁都不知道乔北漠已是临死之前的挣扎,他虽然中了七剑,但身上没有半点血渍,面目狰狞,双目火红,哪里瞧得出他是受了重伤?连于承珠那等对师父有极度信心的也不禁惊惶,其他人等更是紧张得连大气也透不出来。
乔北漠将残存的真力都迫聚掌心,发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虽说是临死前的挣扎,威力也大得惊人,张丹枫吸了口气,骨节格格作响,全身的功力也都聚在掌心,乔北漠但觉对方的内功源源而来,竞似无穷无尽。要知乔北漠虽说是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霸悍之处,为任何一派内功所不及,但到底时间还短,却怎及得张丹枫正宗内功的纯厚?乔北漠这才知道,即使自己没有受伤,一上场来就与张丹枫对掌的话,亦是胜他不得,争雄之念一灰,登时全身软了下来,张丹枫轻轻一推,说道:“乔北漠,你好生去吧!”乔北漠长叹一声,仆地便倒,真气一散,所受的七处剑伤,伤口立即扩大,血如泉涌。
张丹枫惨然问道:“乔北漠,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乔北漠断断续续地说道:“死在你的剑下,死也值得!只、只、只可惜我一生心血……武学失传……”张丹枫神色黯然,说道:“这我可没有办法帮助你了。”
这一场惨烈之极的恶斗,看得人人惊心动魄,直看到乔北漠倒地身亡,众人还不敢稍动,过了半晌,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啊,乔北漠死了!”乔北漠这方的人才如梦初醒,哄然乱叫,四散奔逃,在混乱中,忽然有一个人抢了乔北漠的尸首,冲出人从。
这个人正是乔北漠的弟子厉抗夫,他不向山下逃走,却跑上一处危崖,张玉虎喝道:“厉抗天,你还往哪星跑?”拔出缅力,便追上去。张丹枫叫道:“小虎子,让他走吧!”张玉虎怔了一怔,停下脚步,就在这时,只见厉抗天已跑上危崖,抱着乔北漠的尸身,突然跳了下去,悬崖下面,是一个无底深潭,据传可以通到大海,过了一会,底下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声音,显见是厉抗天和他的师父都已沉下了无底深潭,众人无不嗟叹!
众人都以为是厉抗天为了保全师父的遗体,免致落入敌人手中,故此不惜一死殉师,殊不知给厉抗天一个救出师父的机会,原来那深潭里有个水帝洞,可以从另一面通出去。这峻山上清宫的主持海若道人是厉抗天的好友,厉抗天曾经在上清宫住过几个月,知道有这条通道。他情知若是往山下逃跑,群雄必定放不过他,所以不惜身冒奇险,在张丹枫的眼皮底下,抢走了师父的尸体,跳上危崖,跃下深潭,幸好中途没有给横生出来的松树或石笋绊住,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给他逃脱了性命,也保全了师父的性命。原来乔北漠虽然身受重伤,却倘未完全气绝,乔北漠曾经在阴秀兰手里抢到一本百毒真经,百毒真经中有一种以毒攻毒的药方,可以将他因练修罗阴煞功而积在体中的阴寒之气凝聚起来,反而可以保护他心头一点元阳之气的。乔北漠在下山之时,早已决定了与张丹枫决一生死,因此也预先按方配了两剂药散,由厉抗天收藏。后来厉抗天救活了师父,乔北漠逃出海外,在一个孤岛度过余年,直活到一百多岁才死。这是书外之话,不必细表。
这时众人都以为乔北漠已死,连张丹枫也绝对想不到有后来的变化,于承珠、张玉虎、成海山、石文纨等人纷纷走来,只见张丹枫的背心上有一个黑色的掌印,从白绸衣的外面都可以清楚见到,无不骇然。张丹枫道:“好了,元凶已除,不必我再去了。承珠、小虎子,你们都去助石老伯一臂之力吧!”原来张丹枫早打听到阳宗海和娄桐荪为了提防群雄到来扰乱,预先布下埋伏,到时要领三千精兵前来,群雄若来的话,他们便可一网打尽。张丹枫打探到他们的布置,一面通知石惊涛带领从海岛撤出来的义军,尽速赶来应援,一面趁着杭州城中空虚之际,将成海山从狱中救出。这就是张丹枫为什么在今日迟来的原因。
张玉虎道:“师父,你没事么?”张丹枫微笑道:“乔北漠还没有这样的本领要我陪他同走,你放心吧。”
于承珠和张玉虎虽然甚是聪明,一时间也领悟不到师父话中另有意思,只道师父说是无妨便定是无妨,于是放心下山,准备去活捉阳宗海。
原来张丹枫为了要使乔北漠心服,在背心中了他的一掌之后,还硬接他的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这时亦是受伤非浅,不过他内功纯厚,谁也看不出来,当然张丹枫不致丧命,但却已元气大伤,以他的修为本来也可以活到百岁的,后来不到六十岁便死了,便是因此之故。
云重、于承珠率领群雄,冲下山去,只见一大队官军已被包围在山沟里面,石惊涛的义军虽然人数较少,但居高临下,占着有利的地势,不断滚下巨木大石,打得官军鬼哭狼号。
于承珠一马当前,扬声叫道:“乔老贼已经伏诛,你们还要作困兽之斗么?”此言一出,阳宗海心胆俱裂,他本来是指望乔北漠和他的党羽,从山下攻下来,解救他们的,现在看到从山下杀下来都是义军中人,不问可知,乔北漠纵然未死,也定是给他们杀败了。
娄桐荪取出一面令旗,大声喝道,“突围!”群雄早已冲入官军阵中,山上的义军也杀下来,于承珠喝道:“还想走么?”施展穿花绕树身法,在乱军丛中穿过,追赶阳宗海。
萨力雄恃着力大,手舞双锤,碰到有人拦截便是一锤,打死了几个义军头目,忽听得一声喝道,“站着!”萨力雄一锤打去,被那人一手抓住锤头,竟似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打不下去,萨力雄大吃一惊,使尽气力,往前一撞,那人冷笑道:“还要挣扎么?”双手齐出,抓着他的手腕,将他那巨无霸般的身躯举了起来,一个施风急舞,便摔出去,摔下来时,刚好碰着一个军官的大刀,两人同时毙命。这个力捉萨力雄的人正是云重。萨力雄虽甚天生神力,却怎及得云重大力金刚手的绝顶神功。
阳宗海逃到谷口,忽听得呜呜声响,几点金星迎面打来,原来是于承珠已绕到他的前面,张玉虎站在他的侧边,阳宗海急忙改了一个方向,刚跑出十余步,忽听得凌云凤冷笑道:“来,来,来!我领教你的剑法!”跟在她身后的是霍天都,阳宗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再转一个方向,这回刚走得几步,“轰”的一声,一团火光在他面前炸裂开来,这是阴秀兰放出的毒雾金针火焰弹,横刀而立,和她在一起的是周志侠。
若在平时,阴秀兰的暗器虽然厉害,阳宗海也绝不会让她打中,但现在他正在丧魂落魄之际,冷不及防,却被杂在烟雾中的梅花针打中了他的太阳穴,加以吸进了一口毒雾,登时头晕目眩,回过头来,只见背后又是石惊涛和谷竹均两位老英雄赶来,阳宗海叫道:“我好歹都是做过大内总管的人,要死也不能死在你们之手!”反剑一戳,长剑穿喉而过,一命呜呼。
谷竹均朗声叫道:“放下兵器,都让你们回去。”官军正在无路可逃,听得有这一条生路,哗啦啦一片声响,登时山沟壁堆满了刀枪。
这一仗义军大获全胜,稍泄了一口冤气,遗憾的只是那个老奸巨滑的娄桐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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