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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剑风云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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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抗天身材高大,背起了那红面老人,就像两层铁塔一般,那红面老人居高临下,飞舞铁索,数丈之内,当者披靡!

没多久,太湖的正副寨主柳泽苍和蒋平根又给那红面老人用铁索卷去,官军反败为胜,外面有御林军堵住谷口,谷内那红面老人大显威风,打得群雄四散奔逃,眼见就将一败涂地。

这时已近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尘士漫天,好像在山谷的上空布下了一层黄色的雾网,罩着一大堆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群,气氛惨烈,令人心悸。凌云凤被那杀声震撼,呼吸不能调停,尚差两处要穴未能打通,心中正在十分着急,忽见眼前人影一闪,一只大手突然抓着了她的手掌,一股热力从她的掌心透入,流转全身,凌云凤精神大振,一跃而起,笑道:“天都哥,你终于也来了么?”

面前站的正是她的丈夫霍天都,原来霍天都得知今日群雄大会,截劫贡物,料想他的妻子必定在场,便来寻找,果然在山上找见了她。

霍天都道:“云凤,咱们回转天山去吧。”凌云凤双眼一睁,说道:“你到此间,为的就是要劝我回去吗?”霍天都道:“我劝你不要重入江湖,你不听我的话,你瞧,如今不是吃了苦头了?”凌云凤冷笑道:“学成剑术,难道就只是为了善保自身?古往今来,多少侠士,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身亦在所不惜,何况只是吃了一点苦头?好吧,你若畏惧!你自己回去。我接了金刀寨主的英雄帖,绝不能抛弃他们独自逃生。”霍天都叹了口气,道:“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固执,你不愿抛弃他们,我又岂能抛下了你?要回去咱们就一同回去!”凌云凤道:“要留下来咱们就一同留下来,天都,你今日帮我一个忙好不好?”霍天都略一吟沉,说道:“你到底愿不愿与我一同回去?”凌云凤道:“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与你一同回去。”霍天都双眉一展,道:“你说吧。”凌云凤笑道:“你帮我打败那个红面老人。”霍天都朝山下看了一眼,道:“你知道那个老人是谁?”凌云凤道:“昆仑山星宿海上的乔家老怪。”霍天都道:“你可知道他是邪派中武功最高的人物?何必去惹这样厉害的敌人?”凌云凤冷笑道:“你怕了他了?”霍天都道:“不是怕他,但我的剑术还没有练成,在未来的三五年中正是紧要关头,纵然今日咱们联剑攻他,可以将他打退,他们父子二人,再加上那个管家厉抗天,若然常常到天山去骚扰咱们,咱们又怎能够静心修炼?”凌云凤冷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只顾自己。好吧,你不敢惹他,我偏要去惹他。”霍天都急忙扯着她的袖子,道:“若然再过三年,我的剑术练成,便可以无敌于天下,今天却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再思量。”凌云凤突然拔出剑来,唰的一剑,将衣袖截断,甩开了霍天都便向前行。

霍天都飞身急上,双臂一张,拦着了她的去路,道:“你一个人去,想送死吗?”凌云凤道:“与其弃友私逃,不如在敌人手里战死。天都,你好好去练你的剑术吧,待你练到天下无敌的时候,再给我造一座坟墓,替我添上一个‘天下第一剑客妻子’的衔头,好让后世英雄知道“天下第一剑客也庇护不了他的妻子!”

霍天都满面通红,尴尬笑道:“好,算我怕了你这张嘴了。咱们一同下去吧!”凌云凤喜道:“咱们先把乔家小贼擒了,然后再去和那老怪物大战一场。”霍天都眉头一皱,道:“打退了乔北漠这个老怪物也就算了,何必还要捉他的儿子,与他结这样大的仇恨?”凌云凤道:“你知不知道,乔家老怪已捉了咱们这边的五六个人,咱们捉了他的儿子,正好拿来交换。你去不去?”霍天都无可奈何,笑道:“今日我听你的,打完了这一场,以后你可得听我的了。”凌云凤道:“这也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哎哟,别多说了,快走!”

原来凌云凤眼光一瞥,正见着那少年书生在追逐张玉虎,凌云凤飞身掠下,长剑一指,一招“石破天惊”,将那少年书生铁扇扦穴的招数破去。那少年书生认得她是刚才恶斗厉抗天的那个女子,自忖武功在她之上,傲然不惧,铁扇盘旋,使了一个“粘”字诀,将凌云凤的青钢剑粘出外门,迅即用大擒拿手法,疾攻了五六招,逼得凌云凤手忙脚乱,那少年书生哈哈笑道:“可惜你如此美貌,又有这样高的武功,却甘心从贼,你若改邪归正,我愿与你合壁双剑。”那少年书生正在口舌上贪图便宜,哪料话声未了,陡听得一声大喝,霍天都一剑飞来,剑光闪处,铛嘟一声,将他的铁扇削为两段。凭着那少年书生迅捷的身法,竟然闪避不开,他蓦地一惊,那一招擒拿手法未曾来得及变招,霍天都的剑尖已抵着了他的上颚,喝道:“不许动!”那少年书生圆睁双眼,呆若木鸡,张玉虎一跃而上,点了他的穴道,哈哈大笑。

其实以凌云凤的武功,虽然比那少年书生稍逊一筹,但最少也可以打到三二百招开外,她刚才的手忙脚乱,乃是故意装出来,好激怒霍天都的。

那红面老人看见儿子被擒,这一怒非同小可,在厉抗天的背上一拍,叫道:“快去截着他们,务必要将他们擒了。”厉抗天跑得两步,霍天都夫妇已向他们疾奔而来,那红面老人铁索一扫,霍天都与凌云凤双剑齐出,铁索一翻一卷,但听得一阵金铁交鸣声,铁索反荡起来,几乎砸着厉抗天的额角。霍天都接了那老人的七八成攻势,剑尖上也溅起了数十点火星!正是:

恶斗魔头显身手,天山剑法露锋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十四回 旨趣未相投 夫妻有恨 姻缘欣遇合 两小无猜

霍天都一个“盘龙绕步”,抢入内圈,两夫妻心意如一,双剑齐施,将铁索荡开,立刻迫进,与厉抗天离身不到一丈。那红面老人骑在厉折天的肩头,居高临下,铁索利于远攻,敌人一近身前,他作战反而不便。

霍天都所用的剑法,乃是他融会各家各派,别出心裁,自创出来的,虽然尚未完全练成,但每一招式都是武林中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法,他们夫妻二人一闯进内圈,厉抗天如何能抵挡得了?他抡起独脚铜人防身,但听得一片叮铛之声,有如繁弦急奏!眨眼之间,他的铜人身上已中了十七八点剑点,伤痕斑剥,铜屑纷飞。那老人的铁索运用不灵,好几次反而被厉抗天的铜人所阻得,威力无从发挥。凌云凤见厉抗天已被霍天都制住,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她立即欺身直进,挥剑斩那老人垂下来的双足,这时已是近身肉搏的局面,那老人的铁索更派不了用场,他俯低了头,伸出一条长臂,用大擒拿手法拆了几招,蓦地一声怒吼,在厉抗天的肩头上一按,腾身飞起,喝声“避开!”厉抗天铜人一舞,飞身斜闪,但见那红面老人身子悬空,钦索一招“天绅倒挂”,势挟风雷,威力之大,出人意表。霍天都与凌云凤双剑合壁,兀自被他逼得站立不稳,跄跄踉踉的倒退几步。那老人落了下来,先用单掌支地,打了一个盘旋,然后盘膝坐下,原来他自从走火入魔之后,下身瘫痪。双脚早已不能走动了。

刚才他骑在厉抗天的肩头,乃是便于追击敌人,但却不易防御高手,这时他摆脱了厉抗天,在三丈方圆之内,铁索的威力大大增强,反而把霍天都夫妇圈在当中,霍天都与凌云凤贴背而相,双剑开展,仅仅不至于被他的铁索卷走,再想攻进内圈,却已不能。

厉抗天退在一旁,低头一看,见铜人身上,一个一个的小孔,好像蜂窝一般,霍天都的兵刃不过一柄普通的长剑,居然能将他的铜人戳得遍体鳞伤,若非内家劲力透过剑尖,焉能致此厉抗天纵然一身是胆,想起刚才的险状,也不禁骇然!

但更令他惊骇的,乃是他的少主人已经落在敌人手中,这时正被张玉虎用刀尖抵着后心,押解上来。厉抗天投鼠忌器,他虽有把握打败张玉虎,却是不敢妄动。

张玉虎扬声叫道:“乔老怪,你还要不要你的儿子?”那老人将铁索一收,冷冷笑道:“你们自命是名门弟子,正派英雄,如今为了忌惮老夫,如将我的儿子作为要挟么?”凌云凤也冷笑道:“乔老怪,你不要自恃太高,谁忌惮你了?咱们先谈好一桩交易,然后再来决个胜负!”

那红面老人双眼一翻,冷冷说道,“什么交易?”张玉虎接声说道:“你捉了我们几个人,是不是也想拿来要胁,叫我们不敢再劫贡物?”说话针锋相对,那老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真个倔强,不肯输口,我捉你们的人,不过是给你们一点厉害,岂是拿来要胁?”凌云凤道:“既然如此,我们捉了你的宝见儿子,也不过是礼尚往来,你又何必发怒?”那红面老人道:“好吧,干脆的说,你们先放了我的儿子,我马上叫他将你们的人全部释放。这样交易,合了你们的心意吧?”张玉虎冷笑道:“我们才不会那样笨,先放你的儿子。”那老人道:“你懂得什么?他们都受了我独门的点穴手法所制,不是我父子二人,谁也不能解救。”霍天都道:“乔老前辈是当今的武学大师,不会欺骗后辈的。虎弟现就先把乔公子放了吧。”张玉虎心道:“你武功虽强,对江湖上的险诈却是全然不知。”眼珠一转,笑道:“好吧,我自有办法。”用黑白摩诃教他的天竺点穴手法,在那少年书生的“血海穴”上重重一戳,这血海穴位在尾阎,乃是任、督二脉交会之处,张玉虎做了手脚,笑道:“你有独门手法,我也有独门手法。你解救了我们的人,我便给你解救。你若敢从中捣鬼,叫他在一个时辰之内,变成废人。”那老人见张玉虎不肯信他,气得面色铁青,霍天都也觉得张玉虎的做法有点过份。张玉虎不理他们,径自把少年书生押到那辆大车旁边,车上有翦长春看守,见此情形,只好把红面老人捉来的人全都释放,那少年书生解了他们被封闭的穴道,张玉虎在他尾阎一踢,也解开了他的“血海穴”。那少年书生将张玉虎恨得牙痒痒的,可是穴道方解,何况张玉虎旁边还有一个于承珠,他也不敢便即动手。

且说那个红面老人见霍天都叫得出他的姓氏,且又彬彬有礼,想了一想,说道:“我听说有一位姓霍的,父子两代,在天山上潜修剑法,看你的武功和剑术,和任何一派都不同,你是不是霍行仲的儿子?”霍天都道:“不错,家父也曾提起过老前辈的名字,他十多年前已去世了。”那红面老人道:“可惜,可惜!我与令尊虽是缘份一面,但彼此志趣相同,只求修练武功,不愿闻达于世,那却是彼此知道的。”凌云凤眉头一皱,心道:“你以前武功未曾练成,所以隐居不动,近年来的行事,却是邪恶之极,我舅舅的志趣岂会与你相同?”见丈夫对他居然甚为恭顺,心中极不高兴,要不是大敌当前,他准要与丈夫大吵一场。

这个老人叫乔北漠,他的儿子名叫乔少少,几代以来,也的确是像霍家一样,潜心研究一种极厉害的邪派武功,到了乔北漠才有大成。

乔北漠这次替西北各省保护贡物,实是想到中原扬威立万,他心目中的唯一敌手乃是张丹枫,不料在这山谷之中,却碰到了霍天都夫妇,双剑合壁,居然和他打个平手。

乔北漠想了一想,忽地说道:“你的剑术练到如此地步,确是很难得了。不过,你们要想打败我,那却是万万不能,万一你受我所伤,你的前功便将付诸流水。我素来欣仰令尊,更不忍令你的十数载修为毁于一旦。替你着想,你还是回去吧。”霍天都一想,自己的武功确是远远比不上他,即算夫妻联手,只怕也是败多胜少,听了乔北漠这一番话,心中踌躇不决。

凌云凤一瞧她丈夫的神色,不待他开口说话,立即抢着说道:“你要我们回转天山,一点不难,你走,我们也走!这里的事,大家都不必管!”乔北漠仰天大笑、道,“你要我走?”凌云凤道:“这有什么好笑,你不是也要我们走吗?”乔北漠道:“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从没有人敢拂逆我的意思。凭你们这两个小辈,居然敢叫我走?”凌云凤道:“你不走,我们也不走。谁想吓走我们,都不能够。”乔北漠冷冷说道:“这样说来,你们是要与老夫再见高下了?”眼光朝霍天都一扫,霍天都毅然说道:“老前辈不肯见谅,我夫妻只有奉陪!”其实他心中已是有了动摇,只因看到凌云凤十分坚决,他自是欲罢不能。

乔北漠纵声长笑,铁盔一挥,蓦地叫道:“好,那就来吧!”霍天都反剑一圈,身形已给他扯得移动两步,铁索上的飞抓竟自抓到面门。凌云凤奋不顾身,长剑一抖,剑光闪烁,直裹过来。乔北漠喝了个“好”字,铁索迎风一荡,凌云凤给他那股反荡之力,震得立脚不稳,连退几步,好在霍天都这时已抽出剑来,一招飞瀑流泉,挡住了那铁索的去势。但听得一片余铁交鸣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就在这瞬息之间,双方已交换了七八招辣招,那铁索呼呼疾响,三丈之内,风雨不透,霍天都夫妇已被包围在他的铁索圈中。

霍天都见乔北漠的功力如此深厚,心中暗生怯意,但觉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凌云凤睨她丈夫一眼,挥剑急上,强接乔北漠的攻势,她的功力比乔北漠差得更远,接了三四招,几乎给他的飞爪抓伤。霍天都被她盯了一眼,从她的眼光中看出了她心头的话语,不禁面上一红,想道:“云凤尚且不惧,我今日便豁了一死,也不能给她看小了。”胆气一壮,剑走连环,双剑如虹,登时威势大振,原来他的天山剑法,本来精妙无比,功力虽是不如对方,但只要不存怯意,双剑联攻,那是绝无败理。

这时两方面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弓弦沉寂,战马无声,连山上的鸟儿也被吓得远走高飞了。在夕阳斜照之下,但见剑光闪闪,铁索天矫,好像化成了一道长蛇,盘旋飞舞,斗到酣处,那呼呼轰轰之声,就似浪潮拍岸一般,震得人立足不定,许多远远观战的人,明明知道那铁索绝不会打到自己身上,也不知不觉的向后移动。在这次大会战中,有三山五岳好汉,天下各路英雄,哪一个都曾经过大风大浪,然而乔北漠与霍天都夫妇这一场恶斗,却看得他们目瞪口呆,惊心动魄,叹为百年罕见,毕世难逢的一场激战。

激战中乔北漠忽地大喝一声,铁索从霍天都的头上飞过,反卷回来拍打霍天都的背上大穴。霍天都有些怯意,不敢对攻,改取守势,用了一招“金刚护法”,长剑反手一圈,忽觉剑尖沉重如山,推荡不开,原来已被他的铁索缠上。凌云风没料到她的丈夫在这紧要关头,忽然改取守势,两夫妻心意各异,攻守脱节,凌云凤那一招攻势凌厉的剑招,威力大减,乔北漠的铁索反绕过来,在她的剑脊上也绕了一匝。

原来乔北漠不但武功绝顶,眼光也极敏锐,激战多时,看出了他们夫妻之间在攻守变化的微妙之际,步法有点不能合拍,便立即乘虚而入,各个击破,然后准备以深厚的内功,将他们夫妻俩一齐震毙。

霍天都长剑摆脱不开,暗地叫声“不好”,但觉对方的内力,绵绵密密的攻击过来,看凌云凤时,只见她额角已沁出汗珠,面上却了无惧意。霍天都精神一振,内力凝聚剑尖,反击过去。凌云凤双眉渐展,但觉所受的压力,减少了一半有多。

过了一会,忽见乔北漠的面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将铁链的一端横着贴在他的两条腿上,霍天都莫名其妙,只觉对方传来的内力好像渐渐减弱,并不攻击过来,反而好像将自己的内力牵引过去,霍天都但恐这是诱敌之计,一点也不敢松劲。

原来乔北漠乃是另有打算,他经过了一场“走火入魔”的劫难,下身瘫痪,长久以来,引为遗憾。他静中参透内功妙理,知道自己这两条腿已是僵硬如石,除非有内功极深厚的人助他活动气血,复活他已僵死的机能,但他的朋友中却没有这样功力深厚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敌人的功力,这不但要机缘凑巧,而且要对方的功力比自己稍低,否则给他看出自己的心意,乘机施展杀手,那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恰好霍天都和凌云凤联合起来的功力比他稍低,因此乔北漠灵机一动,便临时变计。

本来乔北漠若是全力施为,纵然不能将霍天都夫妇置于死地,最少也可使得他们受伤,而今他临时变计,运用最上乘的以毒攻毒的邪派内功,将对方的力道徐徐牵引,与本身功力合而为一,打通闭塞多年的“阳断脉”。阳矫脉起于足内踝前大骨的下陷部位,经内躁骨上部,直上沿大腿内侧入小腹,这是主管足部的经脉一打通,他那僵硬多年的双腿便可以复苏了。

场中的一流高手都只以为他们是在比拼内功,看了一会,但见乔北漠大汗淋漓,头上好似蒸笼般升起一团团白雾,而霍天都夫妇则还是神色自若,群雄无不色然而喜,谁也没有看破个中奥妙。

本来高手比拼内功乃是最危险的事情,旁人的功力若非高过他们,就是想解拆也解拆不开。这时张玉虎见霍天都占了上风,松了口气,他是江湖上的大行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当众人正在屏息而观的时候,他暗里留神,忽然发觉那少年书生与龙小姐都已不见,问及旁人,谁都没有留心。张玉虎疑心顿起,他不愿惊师动众,便悄悄的溜出了山谷。

且说霍天都夫妇与乔北漠相持了约半个时辰,但觉对方的内力,由强而弱,到了后来,竟似完全消失了一般,按此情形,乔北漠早已应该不支倒地,但他还是盘膝而坐,动也不动,霍无都大为奇怪。就在此时,忽听得乔北漠大笑三声,铁索一收,纵身跃起,朗朗说道:“念你修为非易,老夫实是不忍毁你这身武功,今日暂且饶你一次,你若是不知好坏,老夫再来找你算帐。贡物之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妙。好啦,言尽于此,老夫走了!”

其实乔北漠因为要借用霍天都夫妇的功力,阳轿脉虽然打通,他本身的真力亦已消耗殆尽,而且左脚也还没有完全复原,若然霍天都识得其中奥妙,乔北漠实已是不堪一击。但霍天都小心过甚,见乔北漠不但毫无受伤的迹象,而且还居然能够走动,这一惊非同小可,如何还敢前往追击?

群雄之中,虽然也有一两个人生了疑心,自问功力与乔北漠相去大远,也都不敢上去截他。晃眼之间,但见乔北漠已走出谷口,厉抗天与翦长春也随他走了。周山民主持全局,虽然猜不透他们何以未败先走,但敌方的高手尽去,总是予已有利,不再追究,便即下令封锁两边谷口,抢夺车辆。

官军里外不能呼声,谷中保护贡物的那班武师更是士无斗志,周山民喝道:“抛下兵器,都可逃生!”官军一声叫喊,片刻之间,刀枪弓箭,抛了满地。

周山民封锁了谷口,发出命令,叫手下的人将官军逐个搜查,搜查完了,再让他们一个个走出。待到将官军全部放走之后,月亮已升上山头,是二更时分了。搜查的结果,所放走的官军都没有挟带贡物。

这时,他的另一帮手下,也已经把所有的车辆搜遍,除了粮食和一些大约是准备送给亲友的西北士产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群雄均是大为惊异:“贡物哪里去了?”恶斗了大半天,死伤了这许多人,竟是一无所获!谁肯甘心?有人说道:“莫非是乔北漠和厉抗天带走了?”霍天都道:“以乔北漠的武功和身份,他志在称霸武林,不见得会贪图贡物。而且他说过今日之事,他暂时不管,我看他不会带走的。”凌云凤驳他道:“他若能把贡物带走,单身匹马护送入京,岂不是更可以名震天下?”霍天都道:“你想,北方几省的贡物,不管如何贵重,总有相当重量吧?凭我的眼力,我也瞧不出他和厉抗天的身上带有东西。”群雄之中,不乏黑道上的大行家,若然有人在身上藏有宝物,他们一眼就会看得出来。乔北漠与厉抗天乃是敌人中两个最主要的人物,谁都在注意他们,这些黑道上的大行家更不必说了,他们一想,证实了霍无都的说话:乔北漠与厉抗天的身上并未藏有贡物。

那么贡物到哪里去了呢?凌云凤发觉张玉虎与龙剑虹不在,问起来,谁都没有留意,再仔细查问,乔北漠的那个儿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刚才所搜查过的官军并没有发现其人,凌云风道:“贡物一定是乔少少带走了。咱们快快追寻。张玉虎想必是追他们去了。”

凌云凤猜得不错,张玉虎也是为了怀疑乔少少带走贡物,追他而去的。他在路上碰到一些巡逻的山寨头目,询问之下,果然发觉有这么一个人,骑马飞奔,他们拦截不住。

张玉虎问清楚了那骑马所去的方向,展开了绝顶轻功,一路追去,追了半个时辰,忽听得前面有兵刃碰击的声音,张玉虎一看;心头大喜,原来就在前面的山坡之下,龙小姐率领她的四个丫鬟,正在与乔少少恶斗。

龙小姐那四个丫鬟,武功虽然和乔少少差得极远,但她们四人练有一套配合得很好的剑法,加上龙小姐那奇诡百出的剑术,主婢五人,居然把乔少少拦住了。

张玉虎吸了口气,朗声笑道:“龙姑娘,这碗水大家喝啦!”这是黑道上的切口,意思是要和龙小姐平分所劫的贡物。乔少少冷笑道:“水是没得喝的,你想在刀头上掀血,那就来吧!”话声未完,扇子一点,一个小鬟应声倒地。

龙剑虹剑诀一领,略走边锋,一招“龙女穿针”,指东打西,刺乔少少胁下的“愈气穴”乔少少向前跨上一步,龙剑虹的剑尖差了半寸,从他肋旁穿过,只听得“铛铛”两声,夏荷、冬梅这两个丫鬟的剑又被他打落。乔少少哈哈大笑,左臂一伸,抓到了另一个丫鬟的后心,想把她抓起作为盾牌,幸在张玉虎已经赶到,乔少少听得脚后金刃劈风之声,只得缩手旋身,石手的铁扇格开了龙剑虹的长剑,左手则用力擒拿手法化解了张玉虎的攻招。

张玉虎替下了那四个丫鬟,与龙剑虹联手斗他,刀光霍霍,剑气如虹,与乔少少杀得难分难解。

转瞬间走了三五十招,张、龙二人的招数配合得越来越熟,威力大大增强,乔少少心中想道:“看这情形,我纵然不至落败,要胜他们,却也不易。若是他们再有后援来到,只怕就不易走脱了。”其实不必后援,那四个丫鬟只要再加入战团,乔少少就难以抵挡,只是其中的一个丫鬟被他点了穴道,暂时还未能恢复而已。

乔少少看出不妙,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身躯一晃,扇子贴着缅刀,拿来当作五行剑使,上削张玉虎的手指,张玉虎缅刀一绞,化解了他这记怪招;第二刀尚未发出,乔少少一甩腕子,避招进招,扇挟劲风,立即改了方向,向龙剑虹的“肩井穴”打到。张玉虎喝道:“想逃走吗?”缅刀一提一翻,斜身滑步,刀光闪处,一招“白虹贯日”,刀锋撩斩乔少少的脉门。龙剑虹得张玉虎提醒,也立即醒悟,乔少少那一记打穴乃是虚招,不退反上,使出瑜伽功夫,“啪”的一下,拍歪了乔少少的铁扇,长剑立即从袖底刺出,唰的一剑,穿过了乔少少的衣襟。

张、龙二人刀剑联防,亦攻亦守,乔少少接连冲击几次,无法突围。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激战中忽地一声长啸,山坡上的一匹马跑了下来,向大路上疾驰而去,这匹马正是他的坐骑,刚才他被龙剑虹主婢五人拦下马头,下马应战,那匹马似乎久经训练的战马,当主人激战之时,它却避上山上,不肯走开。这时听到乔少少的啸声,忽然狂跑,稍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啸声乃是主人所发出的指挥坐骑的号令了。

张玉虎吃了一惊,就在这刹那间,乔少少乘着张玉虎攻势稍缓慢之际,扇子一张,在龙剑虹的面前一拨一扇,引开了她的眼神,铁扇子幌张即合,横里一打,“铛”的一声,击中了张玉虎的刀柄,张玉虎虎口一热,缅刀几乎坠地。龙剑虹一剑刺出,堪堪刺到乔少少的背心,但还是差了寸许,乔少少似惊弓之鸟似的立即飞逃走了。可是奇怪得很,他走的方向,恰好与他的坐骑背道而弛。

张玉虎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刚才与乔少少恶斗之时,并不见他身上有宝光外露,而且是身法轻灵,也不似藏有份量沉重的贡物,方自奇怪,这时忽见他的坐骑南奔,而他却向北走,心中一动,疾掠数丈,一口飞刀,插入马背,大声叫道:“追这匹马!”龙剑虹怔了一怔,立即醒悟,想道:“是了,贡物既不在乔少少身上,那定然是藏在马上了。”但那匹马除了马鞍之外,马背上再也没有别的东西,难道那马鞍内有古怪?

张玉虎道:“这是匹久经训练的战马,乔少少故意与它背道而驰,想引我们去追他,好叫这匹马得以逃脱,咱们不可上他的当。”那匹马先着了龙剑虹的一支袖箭,再中了张玉虎的一柄飞刀,负痛狂奔,张、龙二人轻功虽好,哪里追赶得上,但他们都知道这马受伤之后,没人替它止血,至多还可以狂跑一程,终必要因失血过多,倒毙路旁。故此他们不怕追它不上,跟着马蹄印痕,加快脚步,追了约半个时辰,那匹马越跑越慢,与他们的距离拉近,已经可以望得见了。

忽听得“呜”的一声,一支响箭从路旁的树林中射出,张玉虎喝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话声未了,但听得那匹马一声悲鸣,四腕屈地,脑门上插了一枝羽箭,倒了下来,刚翻转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张玉虎心中一凛,想道:“这人一箭就射毙骏马,手劲倒是不小。”

就在这时,林子里涌出一彪人马,却是一队娘子军,约有二三十人,当前的一个老妇人碟碟怪笑道:“好呀,原来是你!”张玉虎大出意外,原来这个射毙乔少少坐骑的老妇人乃是七阴教主。心念方动,七阴教主身旁的一个少女跃了出来,拿走了地上的马鞍。这个少女是七阴教主的女儿阴秀兰,她拿起马鞍之时,上身晃了几晃,好像相当吃力的样子。

张玉虎抱拳说道:“教主远来,幸会,幸会!”七阴教主冷笑道:“在你说来,应该是不幸之至吧?哼,哼!你原来还认得我吗?”张玉虎道:“教主言重了,想你我之间,虽有过节,但我替你换回了留在丐帮的人质,对贵帮似亦不无微劳,这梁子也该挑开了吧?”

张玉虎曾拒婚七阴教主的女儿,如今又提起七阴教主惨败给丐帮的旧事。七阴教主大怒,嘿嘿冷笑。阴秀兰道:“妈,他既不讲交情,咱们也不必卖他们的帐,就此各走各的,也免得生许多闲气。”阴秀兰口中说“不讲交情”.其实是怕她母亲与张玉虎动手,亦即对张玉虎留了情分了。七阴教主懂得女儿的心事,压下怒气,冷笑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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