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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灯笼找相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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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粗犷豪爽、武功绝佳的瞿武,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至于他为何会投效黑鹰堡,目前亦无人知晓。
  逼近年尾,黑鹰堡议事厅里,挤进了七个人,包括堡主傲人玦,两大堂主宇文轩、瞿武,以及四会主。
  他们已经一连商讨了三天,现在才终于结束。
  在听到堡主道出一句——散会后,四大会主简直如蒙大赦,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准备回去狠狠睡个几天几夜。
  宇文轩俊白的面孔,总挂著温和的微笑,瞥到这幕奇特的景象,唇瓣不禁扬起一抹兴味的笑意。“没想到各统一方的会主,这么怕我们三个人。”
  瞿武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他们恐怕是连看了你三天苍白的面孔而倒尽胃口。”
  “我看他们是被你吓的吧!你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看了就不讨人喜欢。”宇文轩随口反击,顺便动动僵硬的身躯。一连开了三天的会,任谁都会吃不消,别说四大会主累惨了,连他都疲累得很,看来今夜可得好好补个眠。
  “够了你们两个,太闲了吗?要不要我找点事给你们做?”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抬杠。
  “不,谢谢。”宇文轩马上摇头“谢绝”。
  “嘿嘿,我也不用。”瞿武立即闭嘴。
  他们的大当家,拥有一张举世无双的英俊面孔,可惜就是冷酷了些。
  宇文轩突然忆起一事,手指敲著桌面偏头道:“明天祭祀之后,堡主还是打算……”
  “你想说什么?”傲人玦浅勾著嘴角问。每年在双亲的忌日后,他定消失一个月。
  “近来天象有异,隐约透著古怪,我认为堡主还是留在堡里比较安全。”宇文轩蹙著眉道。虽然观星不是他所擅长,但仍懂些皮毛。
  “天灾人祸本是正常之事,躲躲藏藏不是我的作风,倘若真有人冲著我来,那也要看他命够不够硬。”傲人玦把玩著手上的纸镇,黑眸中带著挑战和自负的笑意。这几年过得太安稳了,若真有人找碴,他倒很乐意奉陪。
  “没错,堡主的武功也是上等,该小心的是对方吧。”瞿武附和。
  “话不是这么说,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宇文轩仍旧极力劝阻。
  “把你的心思放在整顿堡内的人上头吧!近来他们似乎太懒散了。”傲人  玦根本没把宇文轩的提醒放在心上,反倒要他注意堡内的防守。
  宇文轩退一步道:“那多带几名侍卫在身旁。”
  “太麻烦了!”傲人玦起身,撂下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你……欵!”宇文轩挫败地轻喟,虽然没有根据,但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黑鹰堡本身就引人觊觎,偏偏堡主每回出门又鲜少带著人手,而这个每年固定外出一个月的习惯至今未变,的确是有心之人下手的好时机。但堡主根本不理会,反而生起一丝挑战的兴味,真令他伤脑筋。
  “你不用穷担心了,堡主的功夫了得,连我都不担心了,你担心个什么劲!”瞿武双手抱胸,不以为然地睨著宇文轩。
  “你脑子简单到根本不知道未雨绸缪为何意。”宇文轩没好气地白他—眼。他是个精明的人,遇事总会考虑周全,不像瞿武个性大而化之,根本不会思虑太多。
  “我虽没读过什么书倒也不笨,那么简单的话,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认为这几年下来也没见堡主出过什么事,就算真的遇上麻烦,堡主也能自己解决。你真是庸人自扰。”瞿武忍不住取笑他。
  “你等著看吧!”宇文轩冷冷地瞥了瞿武一眼。
  “我拭目以待,到时就看你这个诸葛亮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章
  水烟山庄今年最大的盛事,莫过于庆祝水灵灵十七岁生日。
  山庄一早便拥入众多的宾客,他们全是冲著水灵灵而来的,目的是一窥她迷人的丰采。
  水灵灵在侍女们的扶持下,身著一袭华服翩然现身,身著华服的她更是出落得美丽动人。
  水灵灵朝众人绽出一抹娇美的浅笑,让众宾客不由得发出惊叹。
  水灵灵漂亮的水眸中蓦地闪过一抹淘气,她想,如果此时她大笑出声,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会是如何?想必挺可笑的吧。
  她虽好奇得紧,但为了不想让爹追杀,她还是收起这个疯狂的念头。
  良久,送走宾客后,水灵灵两脚早已发酸,加上礼服又厚又重,让她快累坏了。
  见没外人后,她瘫在椅子上嘀咕著。“累死人了啦!我再也不要受这种罪了。”
  水浪涛看见水灵灵已不似方才的温柔婉约,不禁叹道:“我说女儿呀,你就不能让爹高兴久一点吗?难得看你这么秀气端庄。”
  “还不够久呀,饶了我吧!”她皱著鼻头,哀叫道。
  莫婕在旁轻笑著。“算了吧,夫君,你也知道灵儿静不下来,就别再为难她了。”
  “对嘛。”水灵灵点头如捣蒜地附和。
  “这样就累坏了,那成亲那天怎么办?可要忙上一天呢!”水浪涛嘴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愈来愈觉得那天遥遥无期。
  “喔,别说了!我不要听了,再说下去人家不嫁了啦!”她连忙捂起耳朵,不想再听下去。
  “哼!还不知道你嫁不嫁得出去呢!”水浪涛毫不留情地取笑她。女儿这种难缠又古怪的性子,有哪个男人招架得了!
  众多上门求亲的王公贵人都不知道他拒绝婚事的最大理由是在拯救他们。
  俗话说的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他不能乱嫁女儿,以免祸延别家。
  “哪有!”水灵灵不平地抗议,随后又甜滋滋地道:“傲哥哥就说过要娶我呢!”
  “他?怎么可能!”水浪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真的,他说等我十七岁就可以嫁他了,你还说我嫁不出去!”水灵灵颇为自负,看她行情多好,小时候就有人抢著要娶她。
  “他一定在开玩笑,你别当真了。那时你还那么小,他肯定是在哄你。”水浪涛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凝重。
  “才不是这样!他真的说过要娶我!”她—双美眸瞬间红了起来。
  “灵儿……”水浪涛和莫婕同时轻叹著。
  “他没有骗我!”从他救她的那天起,她就—直等著当他的新娘。
  水浪涛严肃地开口。“灵儿,我一直没对你说,其实你的傲哥哥早变了许多,再说,你那时年纪小,说的多是儿戏之言,他不会当真的,也许他早已忘了。”
  “你骗我!他会记得的!”水灵灵气得泪珠盈满眼眶。
  “如果他记得,那他为何没再来看你?”水浪涛见宝贝女儿头一回哭得那么惨,心中纵然不舍,但不得不提醒她这个事实。
  “他有事……”她咬著下唇嗫嚅道,眼中尽是委屈。
  “灵儿!”水浪涛因女儿的执迷不悟而感到一丝愠怒。
  “我……我要去找他。”她不安又惶恐地道。难道他真的忘了她?
  “不行!”水浪涛二话不说地否决。
  “为什么?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满十七岁,就可以去找傲哥哥。”
  “我是骗你的!你还是忘了他吧!”
  “不!你说谎!我不相信!”她用力地嘶吼,没想到一向重诚诺的爹,竟然骗了她八年。
  “我是为了你好,他真的不是以前的傲人玦了。”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愿意如此。
  “就算他变了,我还是要他。”她仍不改初衷地道。
  “你就算去找他也没用,他根本没心思理会你,他有自己的事情要打理。”
  “你真的反悔答应让我去找他?”此时的水灵灵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是用著一双怨恨的眼睛望著水浪涛。
  “世上男人那么多……”
  “我只要他!爹,我讨厌你——”她气忿地丢下—句话后,哭著跑开。
  “灵儿!”水浪涛痛苦地唤道。
  “由她去吧!她需要发泄一下。”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莫婕连忙安抚水浪涛。
  “我错了吗?瞒著她本是为了她好,没想到最后还是伤了她……”他是多么的爱这个女儿,她是他的心头肉,如今她却恨他……
  “灵儿没有恶意,她只是太生气了。毕竟她喜欢傲人玦这么多年了。”
  “我就算答应她也没用,人家根本不会理她。与其看著她被伤害,我还情愿她恨我这个爹不守信用。”一向意气风发的水浪涛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
  “或许他会喜欢灵儿,如果你出面的话……”莫婕若有所思地瞥著他。
  “感情不能用人情交换,我不会让他为难。”水浪涛坚定地否决。如果傲人玦曾对女儿的事认真,他当然赞成。但事实并非如此,依他对傲人玦的了解,那种儿戏之言恐怕他早忘了,又怎会当真。
  思忖片刻,水浪涛又道:“最近我会加派人手看住她,以免她偷溜出去。”
  “我倒是希望灵儿可以改变傲人玦。”莫婕心思一转,神秘地微笑。
  “我不会去勉强他,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他能为他做的事不多,只希望别再给他添麻烦。
  “你别想太多,你对傲家已是仁至义尽。”
  “还不够,至少我没来得及救义弟他们夫妻一命……”水浪涛的眼中泛起痛苦的泪水。
  “那不是你的错呀!”她心疼地轻抚著他的脸庞。
  “我知道,但我好恨,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们。如果当年我坚持让义弟搬过来,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向坚强的水浪涛,头一回在妻子的面前不加掩饰地落泪,义弟夫妻的死一直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伤痛。
  “夫君,别说了……”莫婕难过地搂著丈夫,想把他内心的哀伤趋走。
  水浪涛闭起眼,拥著娇妻。“我只希望那孩子能平安的活下去。”
  “他活得很好不是吗?他建立了自己的版图,不需要你再为他担心了。”她知道夫君长久以来还是不放心,仍时时打听傲人玦的事情,真难为他了。
  他轻喟一声。“是呀!他早已独立了,义弟他们在天上应该可以瞑目了……”
  这回,水灵灵是真的哭了。不是为了捉弄人,更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纯粹因为伤心而哭泣。
  爹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怎么可以批评傲哥哥?!傲哥哥不是爹的义弟之子吗?爹为什么要那么说他,还阻止她去见他?!
  她为了爹的话,做了好多自己不喜欢的事,为的就是长大以后可以当傲哥哥的新娘,不然她学那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做什么!
  没想到,等待了八年,换来的竟是一句——忘了他吧!
  她怎能忘呢?
  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小小的心灵就已被他温暖的笑容给占满了。
  虽然很久没再见过他,但她仍记得他的笑靥,是那么的温柔和煦呀!
  要她放弃是不可能的!
  可是依爹的态度那么坚决,她该怎么办?
  从明天起,爹一定会派很多人守著她的……
  但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见傲哥哥一面,一定!
  拿定主意后,她连忙换上男装,收拾一些衣物、盘缠,狠下心跷家去也。
  夜晚时分
  小莲在水灵灵的房门外叫唤了许久,却仍不见回应,让她有些伤脑筋。
  小姐食量不小,怎么可能挨得过一顿呢!万一小姐饿到发晕,那怎么成?看来得找夫人帮忙了。
  莫婕听到小莲说水灵灵锁在房里不应门,怕她还在生气,于是不舍地亲自端著饭菜前来。
  “灵儿,娘来了。开门好吗?”
  “是呀,小姐,你赶快开门,等吃饱了再生气,没必要虐待自己。”小莲也跟著帮腔。
  两人喊了好一阵子,仍没有任何回应,莫婕察觉到不对劲,于是赶紧唤人来将门给撞开。
  一进厢房,才发现里头根本空无一人。
  莫捷神色一凛,急忙转回自个儿房间惊喊道:“夫君,灵儿已经走了!”
  “什么!?”水浪涛惊呼。
  “我刚才给她送饭去,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回应,于是便派人把门撞开,这才发现她早不在房内了。”
  “会不会在庄里的其他地方……”水浪涛心里虽然已有了底,但仍抱著一丝希望。
  “不可能,小莲明明说她下午进房后就没再出来了。”莫婕一口否决。
  “她真是太莽撞了!我看她八成是找傲人玦去了!”水浪涛顿时又急又恼。
  “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去找他了。”
  “我立即写信到黑鹰堡知会一声,再请周兄和侍卫们帮忙找她回来,以免她在外头出了什么事。”水浪涛立刻做出决定,准备加派人手去北方寻找女儿。
  “灵儿那么机灵,她不会那么简单让你找著。”莫婕拧著柳眉道。
  “所以我才要周兄帮忙。再说,更教我不放心的是,就算灵儿真的去了黑鹰堡,恐怕也是徒劳无功。”他长叹著。
  “为什么?”
  “每年在义弟的忌日后,他必会有一个月的时间行踪成谜,所以灵儿根本不可能遇见他。”
  莫婕慧黠的灵眸一眨,反问道:“那如果我们的宝贝女儿要真遇得到他呢?那他们俩算不算很有缘分呢?夫君。”
  水浪涛没想到爱妻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问愣住了,他思索著妻子的话,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悟地微笑道:“如果她真的遇到了他,那他们的确是很有缘分。”
  “我祝福她。”莫婕嘴角漾著一抹笑意。
  “我以为最担心她的人会是你呢!”水浪涛搂著爱妻低语道。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但我也知道你会尽全力找她;再加上女儿是我养大的,多少还信得过她,因此,倒也看开了些。”有个这么调皮的女儿,她若不看开些,恐怕早急死了。
  “灵儿真该打!竟又偷跑了!”而且这一次不可能只留在龙州城内。
  “她的活泼好动该不会是像你吧!”她瞥著夫君道。
  “娘子冤枉呀!不要每回都把灵儿的缺点全算到我头上,别忘了,你也有一份喔!”此时水浪涛已有说笑的心情。
  “是啊!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莫婕巧笑倩兮地掩嘴一笑。
  “你是我心爱的娘子,我孩子的母亲,你说的话我当然会当真呀!”
  “我很幸福,有你,以及灵儿这个开心果。”莫婕依著丈夫的胸膛呢喃道。
  “我也是。”
  “所以我也希望灵儿能找到她的幸福。”这是她小小的心愿。
  “我知道了。如果找到她,我会先跟她谈谈,不会强迫她回来,这是我对你的保证。”
  “谢谢你。”她在他的颊上印上一吻。
  “我也希望她幸福呀!”
  是呀!莫婕在心底轻叹,女儿呀,娘目前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你可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黑鹰堡
  “堂主,有飞鸽传书。”一名手下恭敬地将书信交给宇文轩。
  “哦?”宇文轩接手—看,随即认出信上的印记。“是水烟山庄的急书。”
  瞿武正巧经过听到他的话,于是接口道:“南方的那个水浪涛?”
  “你耳力还真好。”宇文轩轻扯著嘴角,他只是随口低吟,怎就被他给听见了。
  “不小心听到而已。”瞿武随口道。
  宇文轩随手把信丢给他。“找堡主的。”
  “干么给我?堡主又不在。”瞿武本能地伸手—接。
  “就是不在才交给你。水浪涛不会无缘无故找堡主,会用飞鸽传书,就表示此事很急迫。所以这件事交给你,你多带些人马去找堡主。”宇文轩知道水烟山庄和堡主有私交,所以才要瞿武把信交给堡主。
  “我?有没有搞错!老大每年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要我上哪儿找人?”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著办。不过,倒可以往东南方找找看。”
  “为什么不是你去?”瞿武颇为不平地问道。
  “堡主说过要有人留在堡里,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宇文轩微微一笑。堡主一人在外,身边又没有护卫,不妨就让瞿武去保护他也好。
  “不对!他又没说要谁留下,那我牺牲一点留在堡里坐镇好了,你去。”瞿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刺刺地把信往宇文轩身上一丢。
  “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不像你粗皮粗肉又耐冷,自是由你去比较合适。”宇文轩瞥瞥瞿武壮硕的身材,用指头将信夹到他面前。
  “自己小白脸,还敢拐个弯骂人。”瞿武很少看到比宇文轩还要白皙的男子,偏偏他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久了还真碍眼。
  “欵!粗人就是粗人,讲话真不入耳。”宇文轩白了瞿武一眼,冷冷地道。
  “叫你跟我学些武功就不要!一副病痨子的模样,真教人受不了。”瞿武不屑地哼道。
  “受不了你就不要看,赶快滚吧!”宇文轩像打发什么似地挥挥手。
  “哼!去就去,怕你不成。”
  “不送,告诉堡主尽早回来,我还有事找他。”他顺便交代道。
  “啰唆。”
  宇文轩看著瞿武离去的背影,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这个瞿武人不坏,就是粗鲁了些。
  走到楼廊外,登高远眺,千变万化的苍芎一望无际。
  他思绪一沉,心想,希望瞿武此趟出门,能尽早找到堡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堡主近日会有一劫,而劫数就在东南方。
  话说,水浪涛为了寻找爱女,纷纷派人往北找人。
  可水灵灵根本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她随意挑了城北的门便走,遇到岔路也全凭自己的直觉走,她不信会走不到。可当她抵达第一个城镇,瞧见城门上斗大的“东州城”三个字时,她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再笨也知道东州城在东方而不在北方。
  她明明是要往北走的,怎么会变成往东了?
  这下惨了!此时她若往回走,说不定会被爹派出的人马给逮个正著。
  欵,看来一时是走不掉了。只能先在这里停留一些时日,等风声过了再说。
  水灵灵鼓著双颊,闷闷地进了城。
  她生气归生气,仍不忘找间客栈填饱自己的肚子。
  用完饭后,她要了间上房,先梳洗一番。出了龙州城她就不怕被认出来,因此她换回女装,恢复原本秀丽的容貌。
  她从没踏出过龙州城一步,如今来到这个新地方当然觉得很新鲜,于是稍做休息后,她便四处逛逛。
  她来到一间茶馆,要了一个二楼的位子,好奇地看著市街上熙来攘往的人潮。
  突然间,她的视线停在一名男子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盯著一个陌生男子瞧,可就是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牵引著她。
  他一身墨色的穿著,严格来说,在人群中并不醒目,但却让她注意到了。
  水灵灵一张小脸更是往外头探去,努力想找出吸引她的原因。
  一会儿,她突然微笑地弹个指,对了!是他的气息不寻常。
  他的打扮虽然很平常,但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傲气。接著她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那是—张俊挺出色的面孔。
  蓦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入她的心中。
  奇怪?她应该没见过他呀!但为什么愈看愈觉得他的眼神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到底在哪里呢?她摇晃著小脑袋,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却怎么样也拼凑不起来。
  突地,她困惑的眼瞳不期然地对上男子那双炯亮的黑眸。
  她吓得倒抽口气,赶紧移开视线,然后惊恐又心虚地拍抚著胸口。
  他……看到她了?
  她偷偷地瞥了下四周,发现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她之外就没别人了,呵!运气真差,想赖都赖不掉。
  等她重新把视线投入喧闹的市街中,却已不见那名男子的身影。
  她不死心地梭巡了一遍,但就是找不著相似的人影。
  “咦?真的不见了?”她又恼又气地自语道。那男子莫名引起她心中的好奇,因为他那双黑眸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你找我有事吗?”一道冷魅的声音突然飘进她的耳里,吓得她差点摔下楼。
  水灵灵全身紧绷地快速转身,看到先前那名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惊愕万分,颤抖地指著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谁?”男人睨著她半响,无视于她苍白的脸色,迳自挑了张椅子坐下。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吓到我了!”她极力平抚紊乱的心跳,努力压下谋杀他的冲动。她的心差点就被他吓得跳出来了。
  “你盯著我直瞧,我以为你找我,于是便来了,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小。”男子目光锁住她,冷冷地瞅著她。
  “我胆子才不小,都怪你跟鬼魂似的突然跑出来吓人。”若不是他顶著一张森冷的阎王面孔,她还真的想踢他一脚。
  “你若是没做亏心事,又何必怕鬼找上门?”他睨了下她心虚的表情。
  水灵灵讷讷道:“要你管!”
  “我没兴趣管,但我要你的答案,你到底是谁?”他说话的语调很轻,就像在聊天一般,但一眨眼,大手即越过桌子牢牢地箍住她的手腕。
  “噢!好痛!”她蹙著眉低呼,不停地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他有力的牵制。
  “说。”低沈的男音夹带一丝不耐,他没因她矫俏的面容而有丝毫心软。
  水灵灵痛得眼眶泛起水雾,备觉委屈,不甘愿地嗫嚅道:“说就说嘛!听好了,本姑娘只说一次——我是你姑奶奶。”
  “名字?”英挺的面孔露出犀利的神情。
  “灵儿。”手腕上火辣的疼痛感,让她不得不屈服地开口。
  “你,为何—直盯著我?”默默记下她的名字,她和先前那一票人是同伙吗?自从出了黑鹰堡他就一路被人跟踪,好不容易甩掉几批人,没想到一踏入东州城又被人盯上。
  他之所以想正面会会她,是因为她敢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少臭美了!这街上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莫非你也一直盯著我看?”咬著贝齿,她故意挑衅地直视他看似温和实则冷血的眼神。
  望著她不服输的倔强模样,他的眼中不禁升起—抹赏识。
  “看在你单纯的分上这次就算了,下一回,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他冷冷地撂下话,大手松开对她的箝制,掉头便走。
  她生气地回嘴。“我看人又碍著谁了?”
  “奉劝你饭多吃,人少看,免得看了不该看的人而惹上麻烦。”他侧过脸,黑瞳锐利地眯起,警告道。
  “哪有这种事?”水灵灵头一回碰上这种事,他自己站在大街上,还不准人看。
  眨眼间,黑衣男人像鬼魅般无声地失去踪影。
  “可恶!”水灵灵握紧双拳,低头看著手腕处的一片红肿,低咒道。这该死的臭男人肯定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她好歹也是龙州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耶!
  哼!下回别再让她碰著,否则她绝对会用力地看,死命地瞧!
  他愈不让她看,她就偏要看。若能气死他最好,她会好心的替他买副上等的棺材,哼!
  第三章
  经过一夜思索,水灵灵心里有了打算,既然她要在这里停留一些时日,那么她不妨做些“功课”,也好打发时间。
  做什么功课呢?当然是打听她未来相公的一些事呀!
  对于黑鹰堡她并不陌生,在龙州城时,她便已听过许多人谈及黑鹰堡的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江湖人对傲人玦的看法。但教她难以接受的是,在她心里温和良善的傲哥哥,竟变成武林中人人惧怕三分的霸主。她怎样也不相信傲哥哥会变得令人害怕,传言恐怕是太夸大了。
  就拿她自己来说吧,旁人不都说她乖巧娴淑、很识大体吗?结果呢!根本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传言不可尽信。
  不过,傲哥哥真有本事,把黑鹰堡打理得那么好,一点也不输给爹呢!
  而且黑鹰堡的势力还不断在扩张中,据说这东州城里也有黑鹰堡设立的据点,听别人说好像是叫什么“云雀商行”。
  今日,她便要去那里探探风声,毕竟她是要当他妻子的,多一些了解也是应该。
  云雀商行
  水灵灵依著先前的打算来到云雀商行。
  “请问,你们这里最大的是谁?”水灵灵绽出最甜美的笑靥朝商行里问道。
  “老板。”一名粗衣男子在看到这么美丽的姑娘时,腼覥地回答道。
  “他在不在?”她探头探脑地往商行内望,里头好像挺忙碌的。
  “不在。”男子愣愣地摇头。
  “他不在,那我请问你一事好吗?”见他这么老实,水灵灵突然心生一计,准备向这个好说话的人探些消息。
  “好。”粗衣男子果然很配合地答应。
  “你有没有看过傲人玦?”水灵灵的水眸带著几丝兴奋。
  “堡主?没有。”他根本连堡主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他人好不好?像不像外面说得那般冷酷、严肃?”她不死心地追问。
  “不知道耶。”他仍是一脸茫然。
  “那他会不会来这里?”期待的泡泡顿时破了好几个,水灵灵微微沮丧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不大好意思地抓抓头。
  “喂,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黑鹰堡的一份子?”她忍不住火大地吼道。
  “我当然是黑鹰堡的一份子,但我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杂工而已。”男子无辜地摸著头。
  水灵灵差点昏倒,原来她好死不死竟问到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心思一转,她二话不说地直接冲进商行里,打算找个明白一点的人问问,可只见众人兀自忙著手边的事,压根儿没人理会她,她何时受过此等漠视?
  于是,她深吸口气,大声嚷嚷。“这里哪个人最大,给我站出来———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找人单挑似的。
  嘈杂紊乱的大厅中,被她放声一吼,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会闯入全是男人的地方。
  “你找我?”一道男声懒懒地自她背后传来。
  “对。”水灵灵循声回头,才发现眼前笼罩上一层阴影。
  喝!这人好高大,活像个巨人似的!她立即迅速地退了一大步,方才的气势顿时减损了几分。
  “找我何事?”男子叼著烟草,粗声粗气地问道。
  这男子高大的身躯、严峻的五官和凶恶的目光,看在水灵灵的眼中,简直和土匪强盗没两样。
  “你是这里的当家?”她错愕且略微惊惶地问。这……黑鹰堡里都没其他人了吗?
  “哪来的娘儿们!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带进来的?”史具仁天生长得一副凶恶面孔,眼神随便一扫就让人头皮发麻。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娘儿们,就算姿色不错也一样。
  众人见老大一脸不悦,连忙摇头加摆手地撇清界线。老大的拳头硬得很,他们可挨不起。
  “什么娘儿们?你给我说清楚!”水灵灵插著腰,细致的容颜尽是不服气的神情。
  好没礼貌的粗人,她是碍著他了吗?
  众人倒抽一口气,他们从没见过有哪个女人,敢用这么凶的口气对老大说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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