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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待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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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觉得可惜吗?”她想到就心痛。
  他扯动嘴角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把她轻轻揽进怀里。“钱再赚、地再买就有了,没什么的。”
  他说话的时候有着大老板的气魄,拥着她的手却是无比的温柔。
  “只要有你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度不过的难关。”
  她不知道他那份自信是哪来的,不过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爱可以战胜一切——此刻她愿意相信。
  ****
  小镇是藏不住秘密的。
  虽然没搬上台面,不过姜家把一大笔土地割让给一个无名小卒、然后又迅速转卖给野心勃勃收购小镇土地的建商赵豪雄这件事是怎样也无法掩盖的。
  流言很快传开,都说傅恩宁好厉害的手段,也说姜宇砚是多么糊涂,听信一个女人的话,就把大笔财产拱手让人。
  姜宇砚对这些流言蜚语根本不屑一顾,但傅恩宁却发现自己无法像他一样无所谓。
  尤其每次面对他母亲的时候,她冰冷而充满怨恨的眼神总是让她有如芒刺在背。
  时间会证明一切,日久见人心。他总这么跟她说。
  但她不敢肯定,她的行为好像引起别人更多的误解,越想把事情做好就越遭人厌恶,她怀疑小镇的人会有对她改观的一天。
  与此同时,赵豪雄的土地收购工作总算圆满完成,他心情大好,宴请所有相关人员举行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在小镇最高级的海鲜酒楼举办,傅恩宁不想去,但却有不得不参加的压力。上司很明白的交代了,赵豪雄是得罪不起的大客户。
  庆功宴上意外的出现了许多傅恩宁没见过的人物——县长、议长、民代、县政府许多主管都到场了,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像是道上兄弟的黑衣男子,三教九流,不难看出赵豪雄交游之广阔。
  “县长,上回那幅画您还满意吧?”
  那个当了多年县长、县政表现却才是吊车尾的中年男子眼睛笑眯成一条直线。“嘿嘿。老赵,谢谢了。”
  “哪里,该说谢的是我。要不是有县长大力帮助,这案子哪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话说回来,跟美国厂商的商谈也应该告个段落了吧?这回县长提供对方这么多的设产优惠,他们应该没有不来的理由。”
  “有有有,我昨天还跟他们总裁通过电话,他们再过几天就会派人来台湾签约。我跟他们说土地的问题都解决了,不会像别的地方有住户抗议、环保团体抗争,我们县政府全力支持高科技产业在这里生根。”
  “呵呵……太好了。县长,到时我跟他们谈成土地交易,必定好好感谢您。”
  “是啊!可别忘了我们县政府还有议会在这件事上面出了多少力呐!听说你收购的价钱便宜得很是吧?哼哼,真有你的。不过如果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封锁这个消息,让你可以在美国公司来之前先收买这些地,你哪能买得到那么便宜的价钱?几个月时间转手买卖就大捞一笔,真不愧是赵董呵,好手段、好眼光。”
  “县长快别这么说,是小弟交了很多好朋友。你知道我不是小气的人,有好处一定跟大家分享。来来来,今天我们就尽情喝酒庆祝!”
  赵豪雄举杯,脸色红润,笑得开怀。“各位贵宾,小弟有今天都靠大家的帮忙,小弟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众人都举起了杯子,但傅恩宁没办法举起酒杯。
  她就坐在赵豪雄旁边,刚才听到的对话仿佛一记闷棍打在她头上,一种冷意缓缓侵入她心中。
  她看着一室的官员民代,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见赵豪雄坐下,扯住他的袖子咬牙切齿的问:“你们刚刚说什么美国厂商?你收购小镇的土地不是为了要盖游乐园吗?”
  “游乐园?呵!拜托,那只是官方说法啦!不这么说难道要告诉镇上的人说美国的面板厂商在意要在这里设厂?那些农人一定会啰嗦什么会影响环境的,不如我先帮美国佬把土地收一收,再整笔卖给他们,这样他们省麻烦,我们也有钱赚。
  噢,对了,好像忘了告诉傅律师你喔?嘿嘿,不过也没没差啦!你这次的服务我很满意,我会多多在你老板面前夸奖你的。对了,佣金当然也不会少。来,我们干一坏,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呐!“
  傅恩宁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违法的!”
  “违法?违哪一条法?我是商人,买进卖出很正常啊。”
  “你有内线消息。”她指控。
  “谁能证明?”
  这间包厢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证明!她想这么大吼,但她心里清楚不可能,在这里的全是一丘之貉。错综复杂的金钱关系和官商勾结让他们成为命运共同体,谁也不会出卖谁。
  “我!”她怒视着他,却知道自己只是螳臂挡车。
  “你吗?”赵豪雄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阴狠。“我可警告你,你是我的律师,如果敢背叛我,就是违反了律师基本的保密义务,我不只会告死你,还会让你再也没办法在业界生存下去。你是聪明人,相信知道该怎么做。”
  傅恩宁冷得打颤,不是因为畏惧他的威胁,而是终于明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沦为恶人的打手。
  她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她的喉咙好像被人紧掐住一般无法呼吸。
  她冲出门口,再也忍受不住一阵阵的干呕。
  路人以为她喝醉了,只有她知道自己现在才清醒。
  第9章(2)
  ****
  赵豪雄既然已经用理想的价钱收购完他想买的土地,美国厂商来设厂的消息自然也不用隐瞒了,正好当作县长的政绩宣导——引进高科技产业,提高农村就业机会。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隐藏在背后的却是丑恶的官商勾结。所谓的高科技产业就是高污染产业,如果工厂真的开始动作,产生的工业废水只会严重污染农地,本地原有的农业将会消失。
  傅恩宁让电视新闻一直播放,一边整理着手边的资料。
  消息曝光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段期间里,姜宇砚没有打过电话给她,她打给他,他也总是关机。
  她想要跟他解释,想知道他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但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的反应。
  他不会再相信她了吧?
  心沉到了谷底,她紧咬着下唇,忍耐着一阵阵心痛。
  也许情况没有想像中那么糟,别忘了,每次她以为绝望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挺她,她应该改掉那太过悲观的想法。
  况且事情并非没有转环的余地,这几天以来她一直收集着赵豪雄行贿官员的证据,如果将他们举发的话,也许情势就会改变。
  看着手边的照片跟有着一段重要对话录音的随身碟,要把这些资料放进信封袋寄给媒体跟调查局之前,她还稍稍犹豫了一下。
  不是不知道她现在做的决定有多重大,赵豪雄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他那天的威胁并不是虚张声势,她毫不怀疑他有能力让她无法在业界生存,甚至对她做出更大的伤害。那些常出现在他身边的黑衣人,可不是他养来好玩的。
  这些东西一寄出去,她从以前到现在的努力都可能化为泡影……
  她低头沉思了几秒,最后仍坚定的把信封给封上,写好地址。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她吓了一跳。信还没寄出去,应该不会是赵豪雄派来找她麻烦的人,但是谁会用这么愤怒的方式敲门?
  她谨慎的打开一道门缝,看见来人之后放松了紧崩的情绪。
  “宇砚。”随即她微皱起眉。“你喝酒了?”
  她没见过他喝酒的样子,他阴鸷的面孔带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她猜想他可能是不太舒服。
  “进来吧,你可以躺着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谈谈。”她牵起他的手,带他进房。
  他没有反对,但一直紧盯着她的视线让她感到不安。
  他坐在床沿,用手撑着头,没有说话。
  “我、我倒杯水给你喝。”
  她拿着水杯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接过她手上的杯子。
  他僵直着身体坐着,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她的心直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了,却没有看着她。“他们都说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我从来就不相信;他们都讨厌你、不信任你,我却一直相信你,觉得你在叛逆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美好的心。”
  她僵立着,却感觉自己在急速的坠落,喉咙发出了声音,却很陌生,感觉像从远处传来。“所以呢?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终于看清我了吗?”
  他终于抬眼看她,愤怒的双眸充满了血丝。“为什么?!金钱地位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在你眼中难道除了自己的成功,其他人的死活都不用管了吗?你明知道赵豪雄在干那些坏勾当,却甘愿成为他的打手?!”
  “你知道那个高污染工厂设厂以后,对我的兰园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样你还做得出来?呵!我还像个傻子一样的带你去参观我的兰园,让你看我因你而命名的兰花……在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一切的同时,难道你一直在计划着这些事?”
  她没听过他用这么愤恨的语气和她说话,没看过他用这么仇视的眼神瞪视着她,那一瞬间,她脑袋只有一片空白,声音梗在喉咙,怎么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沉默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种解读,他的眼神愈加悲痛。
  “告诉我,我在你心中难道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像从牙关里挤出来。“你怎么能骗我?”
  她想开口,想跟他解释,她拼命的想要抹去他扭曲愤怒的表情,但他就那样瞪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恶仇恨像一枝枝利箭,刺得她鲜血淋漓。
  他不再是那个会疼她宠她、无条件相信她的男人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怨恨她的人解释。
  从小到大,她不知见过多少讨厌她的人,而这来自他的厌恶却彻底把她击倒了,甚至让她的心中竟也开始产生恨意。
  他怎能说这么走进来责备她?他的样子根本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他根本就已经判了她的罪了。
  他怎么能不信任她?谁都能不信她,就唯独他不能……
  姜宇砚捏紧拳头,看着她始终沉默,渐渐的感到绝望。
  听到这消息以来,他受了很大的打击,不愿意相信别人对她的评论才是对的,但事实偏偏摆在眼前——她确实骗了他。
  不来看她,不接她的电话,他可悲的一直抱持着一丁点希望,希望还没撕破脸之前,他还能幻想或许事实不是这样的。
  直到所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喝了酒后,终于忍不住跑来旅馆找她。
  她的回应却让他失望透顶。
  该死心了吧!连他自己都想狠狠骂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蠢蛋。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想怎样?留下来也只有自取其辱。
  他默默站起身,走向门口,没再看她一眼。
  她紧紧咬着唇,直到他打开了门,才突然冲过去抓住门把。“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知情呢?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你信不信我?”
  对一个自尊心这么强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她最接近恳求的语气了。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问你,你信不信我?”傅恩宁胸口发热,连呼吸都会颤抖,她低喊出声,发现眼泪已经溃堤。
  姜宇砚迟疑了,他没有办法说出他信。
  即使他看出了她的不寻常,却仍然迟疑了。
  仅仅是那数秒的停顿,傅恩宁的心便已沉到地狱。
  她瞪着他,神情和语气都冰冷至极的对他说:“滚。”
  她拉开了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出去,锁上门。
  任泪水滑落下来,这是第一次她毫不压抑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傅恩宁,他不信你。
  没有人会信你。
  在所有人心中,你早就是个坏人,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幸福……
  眼泪爬满了脸颊,她尽情的哭泣,然后她告诉自己,哭完以后,她会再站起来。
  她会撑过去的,没有什么撑不过去的。
  第10章(1)
  傅恩宁走进事务所时,所有同事看到她都转头避开,把她当成隐形人一样。
  她没有难过的感觉,反而觉得好笑。
  几个月前,她还是事务所最耀眼的新星,大家对她都刻意奉承,现在,她成了事务所的害群之马,当然没人敢再跟她有交集。
  她走进事务所负责人许律师的办公室。
  当初接下小镇的土地案子,她曾幻想着回来时许律师会跟她谈合伙的事。
  现在当然不可能了。
  她把事务所重要客气行贿官员的证据交给了媒体跟检调单位,目前检调正全力追查中,新闻也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她是匿名检举的,但这种事纸包不住火,赵豪雄跟一干官员都受到约谈调查,此刻早已恨不得把她杀了。
  事务所出了个出卖客户的律师,也是颜面扫地。
  许律师冷冷的看着她,之前的和蔼亲切和赞赏都不知跑到哪去,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该知道你的行为对事务所的商誉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沉默不语。
  “我们不会再雇用你,同时会对你求偿。你该明白以后也不会有其他律师事务所会雇用你了。”
  她点点头。
  无论许律师期待她有什么反应,她的回应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平静、冷漠,好像谈论的是中她无关的话题。
  他不懂,她本来是个有野心、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也正是这份狠劲让他大大看好她,但是她似乎变了。
  做出这种事的后果有多严重,他相信聪明如她不可能不了解,她原本平步青云的律师生涯更可能就此告终。
  傅恩宁正要转身离开,许律师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
  “你难道都不后悔?你是疯了吗?是什么值得你放弃这一切?正义?公理?别开玩笑了,我们搞法律的都清楚公理正义是看我们怎么操弄的,别告诉我你的道德良知突然冒出了头,太可笑了!”
  她终于回头,看着站在昂贵豪华的红木古董办公桌后方的中年人。
  那个位置曾是她向往的,不过现在她知道了坐上那个位置,得踩过多少人的尸体。
  她微勾起嘴角。“我做这些事的原因,你这种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许律师呆愣愣的看着她离去。
  ****
  傅恩宁坐在回小镇的火车上,打开的报纸上全是有关高官跟建商勾结炒作土地的丑闻案。
  在调查局的搜索调查下,陆续查出了好几件贪污的案子,让包括县长、议长等大批官员全被收押禁见等候调查。
  她合上报纸,没有特别的兴奋喜悦,因为她知道为了这件事,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但她心情是平静的,这份平静,是她渴求多年而一直得不到的。
  曾经随着功成名就,她的内心越来越空虚焦躁,现在她终于感到平静,才知道这才是她要的。
  只可惜她的体会来得太晚,在丧失了所有之后。
  她苦笑,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小镇快到了,她仿佛闻到了故乡的泥土清香。
  只是这一回,不会再有人在那里等待她……
  那个说要跟她一直在一起的人,已经不会再等她。
  傅恩宁带齐了文件跟资料到王大铭家拜访,王大铭的妈妈却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她,用扫把打她,用脏水泼她。
  她耐着性子,努力的跟那乡下妇人解释她要做的事——帮他们打官司,把被非法取得的土地要回来。
  “甘有价好康?你又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什么好处?”
  “你们还有什么好处可以让我拿?”她平静的开口。“何况你们也不会有损失,官司打输顶多就跟现在的结果一样。”
  王大铭的妈妈半信半疑的把门打开,让她进来,听她说她的计划。
  后来,小镇又陆陆续续有几家人开了门让傅恩宁进去。
  渐渐的,人们知道她这回不是代表那恶劣的黑心建商了。她不是坏人,她是来帮他们的。
  也许一直以来,大家都错怪她了……
  傅恩宁在跟王家母子把出庭的细节解释清楚,并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便起身离开。
  姜宇砚从客厅旁的房间走出来,失魂落魄的看着那令他心疼的纤瘦背影。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就像他珍爱的那株兰花。
  “我就跟你说她真的变了,她这次是来帮我们的!”王大铭激动的跟姜宇砚说。是他把姜宇砚拖来的,他要证明傅恩宁是好人,所以要他在房间里听他们的对话。
  “唉,也一直就不是坏人,是我们误会她了。”
  王妈妈充满懊恼自责的叹息令姜宇砚浑身一震。
  误会?!老天!他做了什么?那天他是喝醉了。可是他记得自己对她说过的那些残忍的话。想起她的眼泪,至今仍灼烫着他的心。
  他让她哭了。最爱她、最相信她、最心疼她的人,竟然让她流泪了?!
  他一时气疯了,因此根本就没有好好听她解释,那时的她已经准备举发赵豪雄的恶行了吧,他却没察觉的骂她、指责她。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知情呢?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你信不信我?”
  她这么说的时候他该看出她的脆弱、她的伤心、她的委屈的,但他却迟疑了,该死的他竟然迟疑了?!
  他伤害了她。他无法想像她这么高傲的人怎么承受得了这种伤害?
  别人怎么误解她,她都不在乎,但他知道如果误解她的人是他,那对她一定是致使的一击。
  是他的错。
  是他一点一嘀瓦解她的以防,他好不容易才用深情软化了她刚强的心,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能够碰触她内心的人,可他却在最后告诉她,他不相信她……
  该死的!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恩宁!
  姜宇砚冲了出去,空荡荡的马路上,却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心疼的握紧拳头。
  不!他不会允许他们就这么结束!他一定会把她追回来,求得她原谅!
  六个月后
  傅恩宁从法院走出来,心情是几个月来难得的轻松。
  “谢谢你!谢谢你!傅律师,你真是观世音菩萨。因为你,我们才能再把祖传的土地讨回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对着她不断鞠躬道谢的是王大铭母子,跟几个月前她出现在他家门口、王母拿着扫把要将她打出去的模样相反,他们现在把她当成了恩人。
  “没什么。当初赵豪雄他们联合黑道设局诈赌,取得土地的手法本来就不正当,只要证明他们当时是恶意诈欺,不法所得当然得归还,我只是在法庭上证明这点而已。”
  “不,你做的不只是这样。”王母感激的汪流满面,差点没有下跪。“你敢跟势力那么庞大的集团对抗,还替我们小老百姓伸张正义,在我们心中你就是神。当初小镇的人全都误会你了,还把你骂得那么难听……想到以前,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傅恩宁尴尬的扶着王母,不敢让她真的跪下去。在法庭上她辩才无碍,可是这种场面她就应付不来了。
  “呃……不,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那时也是我糊涂,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就接下工作,幸好现在土地拿回来了,你们总算可以安心好好过日子了。”
  “谢谢你,谢谢你……”
  傅恩宁又花了些力气,好不容易才把那对母子送上回乡下的火车,然后她从火车站坐公车回家。
  情况不同,她现在已经负担不起坐计程车的钱了。
  回到家,门上大大的丑陋喷漆写的净是一些难听的话,那些字已经出现在她家门上好几个礼拜了。没办法,她没钱重新油漆,所以只好任由它们继续留在这里。
  说实在的,她不是不了解赵豪雄的愤怒,他目前仍被羁押禁见,而她则主动替当时卖地的农民打官司,追回了一些他用不法手段取得的土地。
  美国厂商看到这情况,当然缩手了,放弃原本来台设厂的计划。
  整件事情发展到最后,赵豪雄可说是灰头土脸,损失庞大。
  呵!想到她自己现在被事务所辞退,没有一家公司敢再用她,这“小小”的损失也不算太过分。
  她回到家,锁上门。
  家徒四壁很适合形容她现在的住处,但她无所谓,反正过不了一年,这房子应该就会因为她没有固定收入、缴不起贷款而被查封。到时东西少了,搬家也比较容易。
  她从厨房里拿出泡面来煮,煮好后拿到桌上放凉,等着待会吃。
  在吃晚餐前,她得再看看下一个案子的相关资料。没错,即使现在失业中,但她还是很忙,忙着帮小镇的农民们打官司。
  可是她并没有跟他们提所谓的律师收费标准是以咨询的小时计费,出庭还要另外收费。他们不懂,也出不起那个钱。
  除了很多的谢谢跟小镇不时寄上来的农产品以外,她完全没有收入,之前的积蓄也都赔给事务所了。
  跟赵豪雄翻脸让她成了违反律师道德跟造成事务所形象大伤的罪人,依照当初的工作条约,她得赔偿事务所的损失。
  面都凉了她才看完一个段落,正要吃面的时候,门铃响了。
  该不会又是那群混混因为她今天赢了官司而来找她麻烦吧?傅恩宁一边拿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一边拿起了放在门边的球棒。
  她小心翼翼的把门开了个小缝,只见门外站着个高大的男子,不过却垂着头,垮着肩,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
  她默默把门重新关上。
  “恩宁,别这样,让我进去好吗?我想跟你谈谈,我很抱歉,我——”
  她再度打开门,冷着脸。“够了。你回去,不要再来了。”
  这六个月来,他每隔几天就来骚扰她,令她烦不胜烦。
  但这次的事情让她体认到,人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希望,而当你开始怀抱希望,然后又再度被踹进绝望的烂泥里。
  如果是这样,她宁可不再相信,宁可自己永远是那个冷情冷血的坏女人。
  姜宇砚发现自己错了,他看到她后来做的事情,知道自己误会她了。
  “你已伤我太深,我不要自己再沉溺在对未来的想望中。”
  他想起她说这话里的冰冷眼神。
  真的太迟了吗?不,他绝不放弃!
  “让我进去,我们谈谈。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他低声哀求道。
  她冷冷看他。
  哈啾!他打了个喷嚏。
  她注意到他全身淋湿,而且她刚刚听到打雷声,知道外面下着雨。
  第10章(2)
  “抱歉,有点冷。”他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用手环住自己,雨水从他的发梢滑落,沾湿了他整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可怜的落水狗模样。
  她恨恨的的瞪着他,有些气自己的心软。
  “我可以给你一条毛巾,擦完就请回。你车上有暖气,相信你不会着凉。”
  “非常感谢。”他聪明的没说什么,能够进她家的门就已是很大的突破了。
  进了门,姜宇砚看见空荡荡的房子,看见唯一的一张桌上散乱放着的资料跟一碗显然已经放凉了的泡面,他皱紧了眉。
  她没理他,直接去浴室里拿了一条毛巾丢给他。
  “这就是你过的生活吗?”他痛心的开口。
  她木然直视他。“我过什么生活跟你都没关系。”
  他难受的低下头。“对不起,我那天骂了你,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当时打击太大,加上又喝了酒……不!我知道我是浑蛋,没有理由,我该相信你的,可是我没有。”他一古脑的把想对她说的话全都说出来,然后像等待判决的罪犯,期盼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她的神情淡淡的,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愤怒,反而让人心慌。
  “说完了?”
  “……说完了。”
  “那好。”她冷冷的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要说的话已经让你说完了,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了。”
  姜宇砚呆愣愣的站着,不知所措。
  不是这样。他要的不是这样,他宁可她骂他、打他,都好过这样云淡风轻的要他消失。
  因为这样就表示他们再没有关联了,往后,就只能是陌生人。
  “毛巾拿着,你可以走了。”好像嫌给他的打击还不够似的,她又加了这一句。
  “呃……抱歉,我可以借一下厕所吗?”
  她倏地瞪向他。
  冷汗流下他的背脊。
  他耍无赖,他知道。他这辈子还没有那么无耻过,可是……就算无耻又怎样?总比就这么离开要好得多。
  傅恩宁连开口都懒了,手直接往与卧室相连的浴室一指。
  “谢谢。”他点了个头。
  看他消失在浴室门后,她咬紧了唇。
  该死的他!为什么还要出现?这下好了,他进过她的家、用过她的浴室,以后她每次在家里都会想到他了……
  不!别再那么想了!她不会那么没场所的,她会忘了他!
  是啊!就像她十年前忘了他那么简单……心中有个嘲讽的声音这么说,她马上就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还在那边兀自挣扎的时候,姜宇砚已走出浴室,可她背对着他没有察觉。
  他趁这机会看了一眼她的房间,床头上的某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傅恩宁终于整理好思绪,转身想把他赶出去时,却看到浴室的门开开的,里头空无一人。
  她在卧室里看到他,皱起眉。
  她不高兴的说道:“你干嘛乱进我房——”
  她蓦然住嘴,因为当他转身时,她看到了他手里捧着的东西。
  “这戒指……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丢?”
  她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片刻后,她终于找回声音,脸已涨红,自己却没察觉。“我、我只不过是忘了……”
  “是吗?它好好的放在你床头,事实上这是你房间里唯一的装饰品,可见你有多宝贝它。”
  “胡、胡说……什么宝贝……根本是个不值钱的——”
  “就是因为不值钱你还这么珍惜,所以才更显示出你有多重视、多宝贝。”
  “我……”
  “承认吧!你始终忘不了我,就如同我始终忘不了你一样。我们之间,谁都没有办法放弃谁,不是一次吵架就可以把我们分开的。”他走近她身边。
  她讨厌他靠过来,尤其是他手里还捧着他当年给她的贝壳戒指。
  她退一步,他就前进一步,直到把她逼到墙边。
  “再给我一次机会,恩宁,求你。”
  “不行。”
  “为什么?”
  她抿紧了唇,倔强的不肯开口,别开的脸蛋上漫着水雾的眼睛是唯一泄露的脆弱。
  他的心揪痛起来。“我让你失望了是吗?对不起!我明知道你是那么骄傲的人,却还是伤害了你。那时我没相信你,我像别人一样错怪你,一定让你很难受吧?我应该站在你身边,永远站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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