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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待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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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红的她真的可爱到爆……
  年轻气盛的大男孩,加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怎么忍得住?于是姜宇砚大着胆子捧住她的脸,低头就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只是两唇轻轻碰在一起,纯洁到不行的一个吻,却让两个人都心跳加速,晕乎乎的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胶着的唇瓣才分开,彼此都有些气息不稳的对望着,久久无法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
  叭叭!
  大卡车的喇叭声让傅恩宁回过神,她害羞的低下头,抓起槟榔跑出去做生意。
  心思混乱间,她听错客人要的东西、找错钱,多跑了好几趟才顺利完成这笔生意。
  然后客人走了,她又回到槟榔摊。
  只有两个人的小小空间现在全飘着粉红色的泡泡,让她又慌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烫伤,她心儿怦怦跳,连忙转过头,试着找别的话题来转移这暧昧的气氛。
  “咳,你每天都这么晚回家不要紧吗?”
  他着迷的看着她粉红的唇瓣一张一阖,回味着那柔软香甜的气味,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她的问题。
  “呃……不要紧,其实我爸妈最近忙着吵架,没空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他想到家里的状况,苦笑道,“我爸好像有外遇,被我妈发现了,闹得不可开交。”
  她瞠大眼。“是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这么说,她不由得点点头,原来看起来十全十美的镇长家也有自己的问题。
  “父母的问题我不想介入,也无从介入,不过他们八成是不会离婚吧!毕竟两边家族有很多生意往来,等毕了业我出国念书,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微微缩了一下,他要出国念大学的事她不是没听说,只是从没认真想过。眼看剩没多少日子就毕业了,现在的美好又能维持多久?
  似乎没注意到她顿时黯然的表情,他自顾自的说着对未来的规划。
  “我父母希望我念财经,可是其实我对农业比较有兴趣,高三这年回到镇上就是这个原因,我很喜欢这个小镇,到了美国可能会偷偷转系,不让家里人知道。学成以后我要回来,把这片土地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当他说起未来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他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跟她一样。
  看着他自信满满地诉说着自己的抱负,她心里蓦然有了“我真的喜欢这个人”的感觉,可是同时她却又感到莫名的苦涩,因为即将来临的别离突然变得好真实。
  “跟我一起出国吧!”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
  他双眼灼灼的看着她。“我去跟我爸妈说,说我找到想要在一起的女孩了,我去求他们连你出国的钱也一起出,将来我有能力后就会还,反正以后都是我们家的媳妇,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他脸上带着笑,温暖得让她觉得他说的话都是可能的。
  她脑里描绘着那幅画面,他们一起在国外、一起念书、一起生活,就像是一对新婚夫妻,台湾的一切都可以不管、不用烦心……
  但那可能吗?别说其他的,光想到她妈妈,她的心就冷了一半。
  更何况,他父母真的会付钱让一个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子陪他们的儿子出国念书吗?
  她心里清楚,概率太低了。
  胸口像被大石头压着,她低头不语。
  “总之我保证,我们不会分开的。”
  听他用那么自信坚定的口吻对她承诺,她真的好想相信,好想什么都不顾的就这么跟他走……
  她没有吐槽他,就一刻也好,她也想相信他所说的。
  夜里的寒风让她觉得冷了,打了个寒颤,他察觉到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断搓着,希望给她带来温暖。
  可是她的手还是很冷,冷得觉得心也要冻僵了。
  最后,他低头用灼热的唇吻了她冰冷的手指,那滚烫的热意终于让她渐渐温暖起来……
  他们约好大考结束后要一起出去玩。
  “约会。”他微笑着说。“就我们两个人。”
  她的心怦怦跳着。他们不是不常在一起,可是约会……她还没有跟男生约会过呢!
  一整天在一起,不是上课也不是工作,没有人打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随便。”她装作不在意的说,其实却偷偷找出妈妈已经很久没穿的一条碎花裙。
  大考在紧张中度过了,她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有把握考上理想的科系。接下来,就是约好出游的日子。
  那天一大早她就醒来了,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并擦上淡淡的护唇膏。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是就今天,今天她不要去想那些令她情绪低落的事情,她要好好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她出门的时候,嘴角带着微笑,碎花裙飘呀飘的,宛如她的心情。
  “要去哪?”
  听到妈妈的声音时她猛然回头。
  妈很少这时候就醒来的,通常她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而且她的声音感觉很清醒,这也跟平常不一样。
  “跟朋友出去玩。”
  “朋友?男朋友?是上次那个男孩子?姜家大少爷?”
  她没回答,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回答了。“桌上有面包可以吃,我出去了,下午就回来。”
  “等等。”
  傅恩宁回头,皱起眉,今天的母亲有着说不上的怪,她竟然会管她的事了?
  通常她只在乎自己有没有饭吃、有没有酒喝,要不然就是老叨念着过去怎样怎样,然后再对现在的处境怨天尤人一番。
  “什么事?”
  傅娟娟脸上突然出现很认真、很清醒的严肃表情。“那个姜大少爷不是我们高攀得上的,你知道吧?”
  她的心一突,愣在原地。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要去跟男朋友约会,看你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了,以为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以为全世界最幸运的事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可是……女儿你知道吗,男人都是骗人的,他说爱你,其实想要的只是你的身体,玩够了以后就丢了。看看妈妈的下场,哼!最后他还不是回到他老婆身边?”
  傅恩宁知道母亲又想起父亲了,想起被抛弃的痛。
  她摇摇头,“姜宇砚又没老婆。”
  傅娟娟看着女儿,嘴角讥讽的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你以为我糊涂了对不对?我没有醉,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很少替你做什么事,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情很重要,可能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警告——不要相信男人跟他们说的承诺!什么爱情,到最后只是狗屎!女人啊,还是只有靠自己最实在。”
  傅恩宁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半辈子都在哀叹爱情逝去、沉溺在酒精中的妈妈,竟然会跟她说出这种话?
  “拜托!你讲这种话还真没立场。”她抿抿嘴,打算出门。
  傅娟娟又在她身后开口了。“女儿!”
  傅恩宁回头,这回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
  她心里很烦躁,因为母亲的话某种程度刺痛了她内心一直隐忍的恐惧。
  这些道理她都知道,只是她今天不想去想,不想理智。她不需要妈妈提醒,如果要比理智,她比谁都理智。
  傅娟娟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这些年……辛苦你了。其实我一直很谢谢你,我常骂你是拖油瓶,可是……你其实是老天爷赐给我最宝贵的礼物。”
  傅恩宁眉一皱,已经踏出门外,沐浴在阳光下的她看不清妈妈的表情,只觉得妈妈今天真的很怪。“你在说什么啊?”
  醉?不太像,可是她这么说,傅恩宁想想也有可能,因为妈妈醉的几率很大,至少她没看过她一天不喝酒。
  她看了一下表,跟姜宇砚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你去吃面包啦!吃完再回去睡一觉。”傅恩宁交代着。“冰箱有昨天的剩菜,中午你自己再热来吃,晚餐前我会回来,不要乱跑。”她的语气还比较像是妈妈。
  “再见了,女儿。”
  第3章(2)
  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叹息。
  不过那声叹息太微弱,微弱到她以为是自己听错,急着出去的她也就没有太在意,像蝴蝶一样轻快的飞出去,奔向等在巷口的情人身边。
  “嗨!”她轻快的打了声招呼。
  姜宇砚呆愣愣的看着她。除了过紧的学校制服跟过于暴露的槟榔西施服外,他还没看过她穿别的衣服,可是此刻穿着小碎花裙,脸上脂粉未施、一头长发绑成马尾的她,看起来好清纯、好甜美……
  “你好漂亮。”
  她的脸瞬间红了。“说、说什么啊?快走了啦!你不是说要去搭八点的火车?”
  “噢……好。”
  她坐上他的脚踏车后座,环抱着他结实的腰杆,微风吹拂在脸上,早晨的乡间小路上没有半个人,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跟他。
  只是坐在他的脚踏车上,却有种可以就这样飞上天际的幸福感。
  傅恩宁在很久很久以后,还始终记得那个景象——他宽阔的背、他们头顶上的阳光,还有他身上的气味。那时她抱着他,就好像他们可以永远那样骑着车,一直到无尽的远方……
  他们坐上早班的火车,火车老旧,又慢又晃,甚至没有冷气,不过他们都没在意。
  在火车上,他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拒绝,那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就都那样的握住手,没有放开过。
  已经废弃了的海水浴场离小镇不远,搭两站车就能到,镇上的孩子常常到这边来玩,可是傅恩宁从来没来过。
  下了火车走一小段路,穿过一片防风林,眼前就是无边绵延的宽阔海景。
  “哇!”她开心的惊呼。
  他惊讶的转头,看到她长大双眼,兴奋得红扑扑的双颊,突然知道了什么叫满足。
  “我从来没有出来玩过。”她缓缓的说,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太多感伤。“一有空就得打零工,校外教学的钱也都缴不出来。”
  他捏了捏她的手,压抑住心疼的感觉。“我很高兴我是第一个带你出来玩的人。”
  她对他微笑。“我也很高兴。”
  她们在沙滩上奔跑,她顽皮的把海水泼在他身上,结果自食恶果的被他抱着往海里冲。
  她尖叫着抱紧了他,心脏怦怦的剧烈狂跳,却不是因为害怕。
  在他稳固的臂弯里,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害怕,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中靠得很近,令她全身不由自主的紧绷。
  走回车站的路上又经过防风林,他在林中吻了她。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几次接吻,她已经数不清了,不过这一回,他们的亲吻比以往都来的浓烈,来得缠绵。
  傅恩宁感觉到浑身又冷又热,身体因溅湿了海水吹着风而冷,也因彼此的贴近而燥热不已。
  姜宇砚急迫难耐的抚摸着她,抱紧了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才安心。
  陌生的情欲强烈得令人无法自拔,他低咒着艰难的移开身体,双手却像无法离开她似的紧紧抓着她。“老天!”
  纵然没有经验,但傅恩宁也知道刚刚两人抱在一起时,那抵着她的坚硬灼热代表什么。
  他想要她。
  没关系的,她可以给他,因为她也想要他。
  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把心意传达给他了,他苦笑道:“别用那种眼神勾引我,我不想我们第一次在这种地方。我是想要你,可是不用太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可以慢慢来。”
  他说他们会在一起很久……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他又不舍的吻了她很久,然后才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出防风林。
  车站旁有几摊卖土产饰品的小摊贩,他们手牵手逛着。
  傅恩宁从来没有这样悠闲地狂过街,就像……很普通的人一样。
  她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表情复杂的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以后可以常常出来玩,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
  他买了个小贝壳做的戒指送给她,不值多少钱,但当他把它套在她的手指时,她觉得它比几克拉的戒指还珍贵。
  “就这样把你套住了喔!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要乖乖当我的老婆,永远跟我在一起。”
  这么一个小小的戒指就像套住她?哼!太便宜了吧!?
  傅恩宁本来向这么刁难他的,可是他灼灼的眼神在她脸上燃烧,让她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我爱你!”他认真而深情的望着她。
  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把头埋进他怀里,偷偷拭去感动的泪水。
  那原本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
  他们搭上火车回家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天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
  舍不得太快分开的两人舍弃了脚踏车,说牵手走回家,远远就看到她家门外聚集了一堆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不只这样,门外还停了一辆救护车跟一辆警车。
  傅恩宁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凉到脚底,她急忙甩开姜宇砚的手往前跑。
  “哎呀,阿宁,你跑到哪去了?”把屋子借给她们住的亲戚面色不善的说。
  邻居看到她跟姜宇砚同时出现,全都用不谅解的眼光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隐约中,她已经知道答案。
  “你妈在家里烧炭自杀……”
  她还没把话听完就冲进屋里,救护人员正在处理她母亲的遗体。
  “喂,小姐你不能进来!”一位员警看见了她,皱起眉道。
  另一个镇上的资深员警制止了菜鸟员警阻挡她的意图。“没关系,她是死者的女儿。”小镇就这么小,她妈妈以前闯出了不少祸,警察们基本上都认识她们母女。
  听见别人说她母亲是“死者”,傅恩宁全身颤抖个不停,然后她看见了她的妈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那就是死亡吗?她无法相信,妈妈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这一定是误会。
  “妈!起来了啦!”她伸手去推母亲。“你又喝醉了对不对?真是的,你把人家都吓到了。妈,醒醒!妈!妈——”
  室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傅恩宁一声声越来越凄厉的呼唤。
  “唉……”老员警拉住了跪倒在床边、不断摇晃母亲的她。“别这样,这样你妈会走得不安心的。”
  “不是!”她愤怒的甩开他。“你们一定搞错了!”
  “是巷口杂货店老板娘来找你妈讨债的时候发现的。救护人员已经证实,你妈妈已经走了。”
  她摇头,拼命的摇头,眼前模糊一片。她无法相信……妈妈……
  “你妈有留话给你。”老警员叹息着,指着一旁桌上的纸条。
  她颤抖着起身,颤抖的拿起那张纸。
  原谅妈妈,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就这样,只有两句话,妈妈只留给她这两句话。
  在她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在她考完大学、可以打工赚钱养活两人后,在她终于一步步的踏上理想之路时——只要再几年,只要再几年她就可以让她们过比较好的日子了啊!为什么妈妈却不等她了?为什么……
  她把那张纸条捏得好紧,紧得指甲刺入掌中,鲜血淋漓都不自觉。
  不知是谁通知了葬礼社的人把她妈妈的尸身送走,她茫然的看着陌生人进进出出她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会把令堂送到殡仪馆,再联络你处理后续的事。”
  她瞪着被放进手心里的名片,突然惊醒般地惶然说:“我没钱……我没有钱。”
  一只温暖厚实的手轻轻搂住了她。“没事的,有我,我会陪你处理所有的事,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转头,对上姜宇砚关切担忧的双眼。
  一样十多岁的年纪,他面对这样的事也有些慌,但他要自己稳住,这时候她需要他。所以,他打了电话给镇长父亲的秘书,请求他的帮忙,迅速找来葬礼社的人。
  他低沉的保证对她而言宛如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一根浮木,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发现她双腿酸软得就快要撑不住自己。
  可是没关系的,她知道他会撑住她。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海边,同样的两只手牵着彼此,那时的他们多么快乐无忧……如今想起来,就像是梦一场。
  她在防风林里吻了他的时候,妈妈在做什么?她正在点燃那夺走她生命的木炭吗?
  想到这里,她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现实一下子闯入她脑中。
  “死掉了……我妈妈死掉了……呜啊——我妈妈死掉了——啊——”她哭了,崩溃的哭了,撕心裂肺的哭了。
  他搂紧了她,找不到任何话语能安慰,没有什么话能安慰一个失去至亲的人。
  所以,他只能紧紧的搂住她,伴着她,为她心痛,陪她难过。
  第4章(1)
  毕业了,不用上学,傅恩宁主动跟槟榔摊老板说她要增加上班时间。
  对她而言,赚钱永远不嫌多,贫穷是很可怕的事情,是她极力想要挣脱的恶梦。
  她低头包着槟榔,可以好几小时都重复同样的动作,不讲话,不休息。
  “你工作的时间太久了。”
  仿佛叹息般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一只手握住她拿剪刀的手。
  她因为被阻止而抬起头,姜宇砚关切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该休息一下了吧?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好吗?”
  “我没事。”她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再两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下班以后来我家吧?我爸妈都不在家,房间有冷气,你可以好好睡个觉。”
  “哪有可能?”她轻嗤。“我还得赶回去煮饭,我妈一个人在家——”
  她陡然住嘴,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对了,她忘记了,她已经不用赶着回家了,因为妈妈不在了。
  傅恩宁呆坐着,霎时怔住,有种不知该为何而努力的感觉。
  她脸上的茫然让姜宇砚看得一阵心痛,她这几日都很平静,应该说平静的反常了。
  从发生事情那天后,她就没有再哭过,以惊人的冷静态度处理母亲所有的后事,可她越是这样平静,就越让人替她感到难过。
  “来我家好好睡一会儿吧?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傅恩宁苦涩的扬起了嘴角。“其实我现在应该比较轻松了,不用赶着回家煮饭,不用时时担心我妈又去哪里闯祸,不用帮她还那些酒债,可是为什么我……”
  她没有说完,不过他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他沉默着,抚摸着她的发。
  “那天我出门前,她跟我说了很多话,她说她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呵!她竟然也知道?她一喝起酒来就骂我、打我,我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在家,饿了好几天,因为她出去喝酒,根本把我忘了。
  “我讨厌她,我厌烦了得一直照顾一个永远不清醒的妈妈……我常常想,为什么别人的妈妈就那么好……有时候被骂得火大了,我会回嘴,叫她怎么不干脆去死一死算了……我说过那样的话啊……”她紧紧咬着下唇,像是要克制心头浮上来的痛苦。
  眼眶涌上一层湿气,不过她还是狠狠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那天她说……她说我是老天爷赐给她最宝贵的礼物……可恶……她好过分,居然要死了才对我说那种话……”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他无从看出她的表情,不过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悲伤撼动了他。
  他看到她握着剪子的手微微颤抖,一滴两滴,许多的水珠滴在剪子上……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着她细瘦的背脊,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剧烈的心痛就快要把他逼疯。“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他低沉痛苦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终于慢慢闯入她被哀伤囚禁的心……
  卡车的喇叭声响起,她抹了抹脸,换上职业的笑容踩着高跟鞋冲出去。
  她回来的时候,他脸上沉重的表情让她心一突。
  “跟我在一起,等过阵子就一起出国吧!我不要你再待在这里了,你继续在这里,就永远逃离不了过去的阴影。跟我走,让我给你一个全新的家。”
  她张开嘴无法言语。他的话是那样美好,他描绘的未来是多么令人向往。
  他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如果能把所有的重担都丢给他,像他说的,到一个没有阴影。没有过去的地方……那该有多好?
  此刻她真的相信,相信只要照着他的话做,那么自己终将会得到渴望的幸福。
  “跟我去见我爸妈,跟他们说我们要在一起。”看见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服她了。他释然的微笑,对她伸出手。
  “嗯。”她握住了那呆着温暖的厚实手掌。
  ****
  “这是我家。”姜宇砚笑着对傅恩宁说。
  她被带到一个豪华的镀金大门前,门内是一座广大的庭院,有假山流水,还有养着名贵锦鲤的池塘。
  他骑着单车载她,骑了很久才来到主屋前面,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巴洛克式建筑。
  傅恩宁仰头看着,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一座城堡。
  “少爷您回来了!”不用自己开门,就有仆人帮他们把门打开。
  听见他们对姜宇砚的称呼,傅恩宁才突然意识到——对噢,他是少爷。
  跟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她几乎都快忘记了他优越的背景,直到来到这栋豪宅,这个事实才突然鲜明了起来。
  门的后面,是装饰着巨大桧木屏风的玄关跟铺着大理石地板的广阔客厅,光可鉴人的地板让傅恩宁有些不敢踩进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凉鞋,不禁窘迫了起来。
  “怎么了?进来啊!不用脱鞋的。”
  她惶然的抬头看他,他温暖带着爱意的眼神依旧,可是却无法解除她突来的恐慌。她觉得他不一样了,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姜宇砚。
  在这里,他是“少爷”。
  “宇砚,回来了?”屋里有人唤她。
  “是啊。妈,我把恩宁带回来了。”他大声回道,转头看向她。“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妈,我跟她说过了会带你回来,她很期待能见到你。”
  听他这么说,她又更恐慌了,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掉头就走。
  她硬着头皮被他牵着手往前走,然后被带进客厅,还没有机会好好浏览这个比她家打了十几倍的地方,就看到一个贵妇人坐在柔软的牛皮沙发上对着他们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妇人笑着,可是傅恩宁在她眼中并没有看到任何温度。
  “你就是恩宁啊?宇砚常常提到你呢!”
  “伯母好。”她僵硬的点头。
  “坐啊,我让佣人打果汁给你们喝,外面那么热,你们一定很渴了。”
  姜母对佣人吩咐道,没几分钟,马上就有穿着佣人制服的女仆送上三杯现榨的柳橙汁。
  傅恩宁怔怔的看着那女仆的制服,好像比她穿的衣服质料还好呢……
  “怎么不喝?不合胃口吗?”姜母笑笑地说。
  她游移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来。“没……不,呃……谢谢。”
  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才看清楚这玻璃杯不是她家用的那种印着某某公司商标的赠品,而是有着繁复花纹的水晶玻璃。
  她一惊,有些害怕打破它,连忙小心翼翼的放回桌上。
  她不能做什么,只能坐在沙发上,承受着姜母射过来的审视眼神,那道上下大量的目光让她不自在极了。
  “你很静呢,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喔!”
  她茫然抬头,对上姜母的笑脸,那双锐利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姜母“听说”的是什么,不过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调查过她了?不知道那些调查报告里都写了些什么?有写她是个私生女吗?她有个酒鬼妈妈?她打工做槟榔西施?她敢打赌,这些大概都有吧。
  那双眼睛里明白的传达出一个讯息——
  她不喜欢她。
  虽然她没说,可是傅恩宁突然间了解了。
  “妈,我想带恩宁参观下我们家。”姜宇砚很快的喝完果汁,拉着她站起来。
  不管他有没有察觉他妈妈跟她之间怪异的气氛,她都很感谢他解救了她,让她可以远离姜母灼人的视线。
  “急什么,我都还没跟恩宁好好聊聊呢!”
  “唉,下次啦!”他挥挥手,也不管妈妈说什么就擅自把她带走。
  他一层一层的介绍他家,原来地下还有一层当作储藏室,一楼是客厅跟餐厅、厨房,二楼是主卧,三楼整层是他的房间,四、五楼有神明厅跟撞球室。
  她越看越沉默,唯一的想法是连他家的一间厕所都比她住的地方还要大、还要豪华。
  “怎么了?”他察觉了她不寻常的反应,关心的问。
  她摇摇头。“没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觉得害怕?觉得他跟她的距离突然变得好远,她觉得自卑了?
  她的自尊让她说不出这些话,就算她说的出口,恐怕他也只会说她想太多吧。
  “我想回去了。”
  “啊?现在就回去吗?我跟我妈说你会留下来吃饭,她还特地要厨房多做几道菜呢!今天我爸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吃。”
  别说吃饭了,想到要跟他爸妈坐在餐桌上一同用餐,她的胃就痉挛起来。“不了,我不想——对不起——”
  姜宇砚看她这样,有点慌了。“恩宁,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压力的,你不要想太多,我爸妈他们都很欢迎你来,对我跟你交往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只要多跟他们相处……”
  “我知道啦,没事,只是我今天那个来,不太舒服,觉得很累。”她不动声色的说着谎。
  姜宇砚,你那么聪明,可是现在为什么那么盲目?你看不出来你妈对我很不满意吗?她在心中苦笑。算了,其实她怎么回不了解,牵扯到自己的父母,又有谁能够完全客观!
  “是吗?”他紧张起来。“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看医生?到我房间躺一下好不好?我去请我们的家庭医生来帮你看看?”
  他紧张兮兮的模样让她又感动又好笑。“拜托!这种事有人在看医生的吗?不用了啦!”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
  “我想回去了,回家我会比较自在放松。”
  “那……好吧。”他终于让步。“  不过我要送你回去,让司机开车吧?你不舒服的话不要做坐踏车了。”
  他的细心呵护让她感动,可是同时她也不禁想,这份温柔,她能永远拥有吗?
  她发现人不能说谎,现在,她的腹部真的开始不舒服了,就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
  ****
  不知怎么的,傅恩宁对于姜宇砚的妈妈突然来拜访的事并不感到惊讶。
  “伯母,你好。”她仍是开门让姜母进来了,并尽可能的客气招待着,虽然她家什么都没有。
  姜母厌恶的看了眼她住的地方,掩着鼻子,像是觉得很臭很脏似的。但其实她家并不脏,只是残破简陋了点。
  “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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