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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君情意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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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语柔紧紧握着那枚如意结,在李大娘的搀扶下,步履匆匆地踏出了闺房,一路走出曾家的大门。迈过火盆,上了花轿,又一路摇摇晃晃,在鼓乐的吹打中被抬走了。
“一拜天。二拜地。夫妻对拜。礼毕,送入洞房。”
曾语柔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绣床上,这里是寒天山庄的别业,她所处的这间屋子想必是她的新房,而此刻新房里安静的让她只见她心扑腾扑腾乱跳的声音。手中那枚由红绸包裹的如意结,也如救命稻草一样,被她紧紧地捏在手里。
僵坐了片刻,她伸手捏了捏脖子。酸疼酸疼的,让她抬不起头来。这头上的凤冠有几斤重,几乎是纯金白银打造,十二挂长长的珠串分列两侧,头顶上镶珠点翠明光照眼,数不清的宝石闪烁光华,正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凤口吐珠,衔的是一枚鹅卵大的夜明珠。
这顶凤冠,连同她的这身霞帔,都是林寒宵差人送来的,不费曾家一针一线。此刻她身着这身奢侈华贵到令人瞠目的新娘装扮,就像被淹没在珠宝堆里似的。
垂下头,从喜帕的缝隙中看着她手中的红绸,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浅笑。一颗被婚礼搅得极乱的心,却在揣度着方才行礼的过程。
即使隔着一层喜帕,她依然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的扫视,仿佛要穿透了霞帔直达她的心端,让她不敢喘息。拜过天地,他们就是夫妻了。真正的夫妻呐。想到这一点,她就心曳神摇的羞红了脸,唇间不由自主发出一声饱含喜悦的轻叹。
“怎么。新娘子还有什么不满意吗?”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新房的一角传来,语调中的讥消让曾语柔浑身一震。
“你……你是谁。”她惊慌地问。一只手正欲掀开喜帕,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按住。那一霎,仿佛有一根弦无声地崩裂,让她害怕不已。前一刻还由她紧握的如意结,此刻却无声地掉落在地上。只是因为太慌乱,她根本无瑕顾及。
“别怕。”那人声音又出奇的温柔,只消他这么一说,她就真的不怕了似的。
“你是谁?”虽然她并未感觉出来人有什么恶意,但是光凭他出现在新房里这点,就足够她揪心不已了。见来人不答,她便壮胆扬声斥道:“你再不说,我就喊人了。”
“随你。”一声轻笑,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羁。他松开被牵制住的小手,自她手掌传来的颤抖,让他无意刁难下去。掀开喜帕,答案即见分晓。
只消一眼,她就认出了他是——林寒宵。她的丈夫。
他的模样,曾经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魇中,挥之不去便只有牢牢记住。只是,此刻他看起来,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有所不同。原本搜魂摄魄的一双魔眼,此刻看来却柔情款款,让她不敢对视。但他的轮廓依然没变,英挺到有几分嚣张的眉毛正恶质的挑起,唇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纯然男子的气息,让她屏息不语,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
林寒宵把喜帕丢在一边,径自拿起桌上的酒壶,在白玉杯中斟上了两杯酒。转身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并不急于把酒递给她,反而是眯起了眼睛,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仍然是那几乎将她看透的锐利目光,仍然是不紧不慢地在她的身上游走。曾语柔被他盯的心慌,却一动不动的坐着,怎么也不敢抬起头来正视他。好吧,就这么僵着好了。要比耐性,她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就在曾语柔抱定僵持的态度时,林寒宵却把酒杯放回了桌上,他伸出一只手,轻柔的锁住她的下颌,见她只是颤了颤,并不似之前的挣扎。缓缓地,在烛光的映照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再也不能逃避的垂下。
“看着我。”他冷冷地发话。
那双幽幽若水的眸子,就诚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安的、忽闪忽闪的与他眸光相对。意外的,听到她娇怯怯的声音唤道:“夫君。”
忽地,他的眉棱突跳一下,目光也变得深沉阴鸷,却依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那个他重金礼聘的女子。温柔的,让他于心不忍。真是该死的感觉呢。他笑了,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发誓要得到她的心,哪怕要费些逢场作戏的功夫。手上的劲道也徒然加大,让曾语柔“嘤”的一声呻吟出声,宛似求救般对他投去幽然的一瞥。
林寒宵松开手,却看到他的新娘子又故态复萌的垂下眼帘,不由冷声斥道:“你就这么不愿意看着我?”
曾语柔被他语气中的火药味弄的不知所措,愕然地抬起眸子,抬起青葱如玉的手指抵着下巴,低声细语道:“不……不是的夫君。”
在他的印象中,曾语柔就是这副模样了。眉闲目淡,清容若水,像尊菩萨似的不懂得生气。她……不由他不承认,是个值得让人掬在手心里怜惜的女子,不会像其他女子那样恃宠而骄,也不会因为被丢在一旁而心生埋怨。她就是这样一个闲淡女子,却偏偏姓曾。
“夫君?”他温文的说道,淡淡的语气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曾语柔把头垂的更低了,看来他还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被称为林庄主,那她就从善如流吧。“林庄主。”
“林庄主么?”林寒宵皱了皱眉,她待会儿是不是还会喊出什么“林公子”、“林大侠”之类的称呼?
曾语柔坐在雕花锦榻上,不知道她到底说错了什么,局促的垂下头,又慌忙地抬头看着他。那似笑非笑,又似恼非恼的表情,就像在逗弄一只不会咬人的兔子。而她,就是那只兔子。认识到这点之后,她索性闭嘴不语,不再多言,免得又被他捉弄。
林寒宵到似不介意,潇洒的一掸长袍,落座在她的身侧。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新娘就这么肩膀挨着肩膀的坐着,通明的烛光微微抖着火苗,两只白玉酒杯中闪动着一簇亮光。
他……真是让人摸不清头脑。曾语柔与他并坐,即不十分亲近,也不十分疏远,就是这似近非近的挨着,让她的一颗心起伏不定。不免揣度着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出人意表的举措。她的脸像偎在火旁,热辣辣的飞上一团锦霞。
“凤冠很重吗?”林寒宵问。
“呃?”她错愕的瞪眼看着他,“不……不重。”
撒谎。根本是重死了。林寒宵双手拖住她头顶的凤冠,不甚在意的放在床榻上。她柔亮乌黑的头发如瀑般流泻,衬着她一张莹莹如玉的小脸,越发引人怜爱。他浓眉一敛,问道:“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除下凤冠,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感激的对他一笑,“是好多了。”
第2章(2)
近在咫尺的丽颜上,一闪而过的笑容,短暂的让他失神。林寒宵根本忘了,他是故意要工匠用纯金白银打造这顶凤冠,故意做得繁琐而华丽。此刻他心里,只有微微的怜惜。在他面前的女子,美的让他迷惑。
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细滑的肌肤,不知是他的手掌在烧着,还是她的脸在烧着,滚烫滚烫的热烈燃烧,指尖奇异的快感,就像一壶醇美的老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他的目光,随着指尖移至她的唇上,那是他思思念念了许久的柔软触觉。大手顺着她的背脊一路抚下,她那身霞帔实在是碍事,让他迫不及待地想一尝她的美好。倏地,有力的手臂狠狠搂住她的纤腰,曾语柔娇呼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粉颈上一片潮红。林寒宵邪肆的一笑,将她的娇态尽收眼底,随即毫不犹豫的贴身吻住她的双唇,霸道地汲取他印象中的清甜滋味。如果是逢场作戏,那卖力些又何妨。这一夜,他要教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曾语柔就像被化成了水,只能由着他载沉载浮。就在林寒宵准备卸去她一身霞帔的时候,她才忙抵住他的手,制止他进一步的作乱。羞涩的说:“庄主,交杯酒……不喝会违礼的……”
违礼?林寒宵扬眉,他什么时候自诩过谦和守礼了?但经她口中说出的“庄主”二字,在他听来却有几分刺耳。不怀好意的一笑,操起他诱供般的声调,在她耳畔和缓而低柔地说:“柔儿……我们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他唇间呼出的热气,丝丝的撩拨着她的感观,原本白玉似的耳朵,唰的一瞬间充血涨红。她点头,“当然记得。”因为他们自小就有婚约,所以长辈们互相往来的时候,也不曾约束他们,但也仅限于能互相认出模样罢了。而且后来……林家遇难,他们就再也无缘相见。
“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怎么叫我么?”他继续循循善诱的说道。
她当然记得。撑起一双水水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敛着眉,幽回思忖,他提及往事也神色如常,是因今非昔比,所以不再拘泥往事的意思吗?她仍是不敢相信,而眼睛却泛出泪光,睫毛轻颤,扑簌簌的滴下泪来。一时间,百感于心,哽咽难言。她并不期望他这样宽宏大量,却深深仰慕他竟然有如此的胸襟。这是她一心想要的丈夫啊,而她却曾经怀疑过,他娶了她,只是想羞辱曾家,连带羞辱她……现在想想,真是太羞愧了。
望着那张垂泪的脸,林寒宵深深地锁住眉头。一股他压抑着、瓦解着的感情,正在他的心里翻腾不休,几乎要冲破他的胸口,让他不能掌控了。他允许自己恣意享受的,只有她的身体,绝不再饱含其他……绝不。放开她,让软玉温香从他的怀中移开。他倾身站起来,取了桌上的酒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曾语柔双手接住酒杯,还未递至唇边,酒杯林寒宵的手紧紧扣住,她不解地望着他。
“叫我的名字。”他脱口而出。
“宵哥哥。”她涨红了脸说。
这一声,到让林寒宵想起了许多往事。无声冷笑。多久了,有十几年了吧。那时她脆生生地喊他“宵哥哥”,曾经是多么令他心折。
久久不见他回应,曾语柔仰起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不对。我娶的可不是小女娃。”林寒宵敛尽声色,不曾被她看出破绽。仍是执拗的淡声道:“叫我名字。”
“宵。”说了一个字,她的唇就要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林寒宵勾唇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随手一掷。看她饮干杯中的酒,随即猛地将她束在怀中。
就在这一刻,曾语柔再度发出一声惊呼,将温存的气氛驱了个精光。林寒宵眯起眼睛,不悦地瞪着她。
“我的娘子,你是存心折磨为夫吗?”
“我……我的如意结,不见了。”曾语柔被他这一声嘲弄,羞得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她明明是紧紧地握在手里,一刻也不曾离身,怎么现在却不翼而飞了呢。她四下张望着,而刚刚收住泪的小脸上,又有了山雨欲来的势头。
“如意结?那是什么东西?”林寒宵眼角瞄见一块红绸裹住的东西,目测一寸见方,大小厚薄倒是很像她说的东西。
“就是……就是很重要的东西。要在交杯酒之后……”她急得语无伦次,“你看见了吗?”
林寒宵牵着她的手,轻抚了两下,然后歪着头,将她捏成粉团的手舒展开,再拨出她的一根玉指,向他瞄到的那团红绸指去。“喏。是那个不是?”
她挣扎着想缩回手,却根本是徒劳。顺着她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到她熟悉的红绸,蓦地想起,刚才他突然的抓住她的手,她一惊就脱手抛飞了如意结。幸好没有丢到别的地方,不然……不然……她娇羞地笑了起来,准备撑起身子去拾那红绸,却不料被林寒宵的铁臂牢牢缠住。
“那个东西,比我们春宵一刻还重要?”他问。
他……他……他在说什么?曾语柔脑袋一嗡,脸上再度红潮涌动。再这么下去,她简直不敢想象。
林寒宵松开她,即刻怀中空虚。她像避难一样逃开他的怀抱,背对着他拾起那块阻挠他享受温存的红绸。他目光变得虎视眈眈,她最好能给他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他慢条斯理的调整了一下卧姿,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捋着垂于肩上的发丝。一双浓眉锐眼,让他看起来沉着的像只猎豹。
握住那枚如意结,曾语柔重新坐在床畔。含情脉脉的对他一笑。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但林寒宵却仍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嘴脸。毕竟那东西,可是坏他好事的罪魁祸首。
曾语柔在他身旁坐下,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眉眼闲淡,却饱含柔情。她一手托住红绸,一手掀开红绸的边角,由这红绸裹住的并不是什么珍宝,而是静躺着一枚因年岁久远,而颜色稍褪的红色如意结。这如意结看起来很普通,就连寻常街市上叫卖出售的如意结,都要比它精致鲜亮许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但林寒宵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许不同寻常。他也看着那枚如意结,却猜不透曾语柔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夫君是异乡人。当然不知晓我们这边人的风俗。都怪我没有说明,让夫君很纳闷吧。”柔柔的嗓音,婉转的神态,这是她在他面前首度说了这么多话。
“有什么特别?”他问。
她用手细细抚摸着那枚如意结,掂在掌心,一时心绪不断。又是她招牌的垂首敛眉,在烛光的映照下,沉静的让人销魂。继而笑着说:“我们这边的人,有个风俗。就是每一户人家有女孩儿出生,就要由做娘的亲手编一枚如意结。这枚如意结要在女儿满月之日结成,然后用红绸裹住,存在最隐秘的地方。而到了女儿的及笄之年,便由双亲亲手交付给女儿。这是……”她脸上飞落一片红云,原本就不高的声调,压的更低了,“这就是双亲祝她早觅如意郎君的意思。”
“哦?”他应道。没想到一枚如意结,竟然还隐藏了这样一段故事。这边人的心思灵巧,果然不是他们北方人能比拟的。曾语柔双手托住那枚如意结,递到林寒宵的面前。望他一眼,又柔顺的垂下眼帘。这是……她的心啊。
林寒宵看着她酡红的丽颜,颇是玩味的拿起那枚如意结,在手中把玩着。莫不是,这就是曾夫人为她编成的如意结?他的心突的一跳,浓浓的情绪又再度席卷他的心。而这一次,他还未准备好抗拒,就已经喜不自禁……
“我是你的如意郎君么?”他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让她不能躲避他的目光。挑逗的语调,却让她把头垂的更低了。
烛光摇摇欲息,若真的熄了,又该是怎样的旖旎。她推开他的手,嗔他一眼,已经够羞人了,他居然还问这种让人血脉膨胀的话,真是过分。她正了正心思,继续说道:“而这如意结,要在女子的新婚之夜,饮罢交杯酒之后,赠与她的夫婿。然后由她的夫婿将此结收于荷包之内,日日佩在身上,取意包君如意。这是我们的风俗,夫君明白了吗?”
“我只明白我的小妻子,她有多么中意我。”他阴阴的笑道。如果她能听得更仔细些,就会发现,他不过是在撩拨她罢了,而且仅仅是撩拨。他的心,忽冷忽热,就连他自己也有些理不清头绪了。
“你……”她一拂袖,憋的有话也说不出来。这个人,简直是恶劣到无可就要了。
他看着手中的如意结,不经意地问,“这就是岳母在你及笄之年亲手交给你的那枚如意结?”究竟是出自谁的授意,才让她另谋婚嫁的呢?他暗自冷笑,只是想知道,曾经撕毁婚约的那一幕,除了曾老爷,是否还有旁人的参与。
曾语柔不明他的用意,被他这样一问,神色不禁消沉了几分,黯然摇了摇头,“我……我娘早在我未到及笄之年就病故了。”
“是什么病?”他有一丝的心疼,却被理智遏制住。
她抿着唇,微蹙双眉,“是心病。”
他似乎有些明了。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能猜到与毁婚有关。她既然不想细说,他自然也不会在此刻继续追问。如果是戏,也不妨沉溺片刻。何况眼前的女子,还是他的妻子。林寒宵想通,便趁她分神之际,将她拖入他的掌控,双唇封住她的呻吟呼声,不由分说地吻她个天昏地暗。这是他应得的,她本就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属于他的。曾家老糊涂居然连他最后的所属都要夺去,那他只好加倍的讨伐回来……
“你会绣荷包吗?”林寒宵柔声问。他捻起她的一缕青丝,刷着那一双呼吸紊乱却艳红晶莹的唇。
她夺回自己的头发,说道:“会一点。”从古至今,哪个闺中女子会不谙女红,除非是千金之躯的公主。
“那就帮我绣个荷包吧。依照你喜欢的样式。如何?”他说。
“你……夫君是要……”她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他要日日的佩在身上?他真的愿意……
“不错。如果没有这锦绣荷包,我该用何物包你这如意娇妻?”他笑得肆意。在她魂不守舍的时候,轻易脱去那身早就被他弃若蔽履的霞帔,修长的双手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游走,撒播下一簇一簇灼热的火苗……
鸳鸯夜月销金帐,孔雀春风软玉屏。红绫帐内,春意盎然,这销魂的一夜,在那一对龙凤花烛的照亮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章(1)
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成亲的第二日,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寒天山庄别业的丫环们一清早就侍立在庄主卧房的门口,晨起洗漱之物一应俱全。其中一个丫环手上还捧着一套女子的衣衫,另一个丫环手里还托着梳妆所用的胭脂水粉。她们私下里早就迫不及待地想一睹新娘子的芳容,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竟然能把她们高高在上的庄主迷的昏头转向。
洞房内,林寒宵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犹如泥塑一般。在他对面,沉沉睡着的是他的新娘子。冷冷一笑,那眉目间的寒光,却没染上窗外阳光的暖意。
她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优雅的像个大家闺秀。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静如止水的面容,凌乱却不失光泽的长发,掩至肩膀的丝被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那上面还留着昨夜的吻痕,青紫如蝴蝶的伤口……
他突然有些颓败,目光也变得狼狈。本以为一夜缱绻之后,他已经足以抚平心口的热烈,已经可以将他对曾家的憎恨延续到她的身上。可是他却该死的被她吸引,他并不纵情声色,更不会痴迷于胭脂女子,但对上她,他原本如铁石的心肠,就会多出一份隐忍的克制。是他的恨太深太深,容不得一丝的柔情。如丝柳般的弱质女子,竟然成为他报复曾家的一枚棋子。他该于心不忍吗?如果他不忍,那就全盘皆输。她骨肉里流着曾家的血,也是吃曾家水米长大,他根本不必不忍。因为曾家负他,她也就负他,因为曾家欠他,那她也一样欠他。既然要讨回来,那从她身上下手,又有何不可?他根本无需不忍……无需……
这一夜,是如此漫长。直到阳光一缕一缕的侵袭他的双瞳,他才发现,长夜已尽。
眼中有一丝的痛,他便轻轻地合上了目光。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里,就连那一丝的怜惜也消除殆尽,只剩下冥冥如海的寂静深邃。
曾语柔醒来时,睁开眼睛就看到林寒宵在定定地望着她。她怔了怔,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抬手抚着自己的脸庞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一定是她睡品太差,搅得夫君一夜不得安生。思及昨晚,她又不禁脸红起来。盈盈的笑意,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
“没有。”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
“那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她仍是怀疑的捧着脸。
“因为我娘子很美,百看不厌。”他淡淡撒下漫天迷雾,即便语音中欠些深情,也仍然足以蛊惑她的心。
很……很美?他说她很美?曾语柔呆呆的抚着脸。就在她神魂游荡的时候,原本掖在胸前的丝被也滑落在她的腰季,上身玲珑浮凸的曲线藏在她一头黑发中,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还隐约可见昨夜欢爱的淤痕。
林寒宵皱了皱眉头,把丝被重新掖住她的肩膀,淡声道:“晨间有风,不要着凉。”
“嗯。谢谢。我不冷。”曾语柔埋首丝被中,把自己裹成粽子,羞得无脸见人。简直太离谱了,居然忘了她根本未着寸缕,还当是穿着亵衣在闺房里呢。如今她已经嫁做人妇,再也不是闺阁女子。虽然她之前对自己已有百般叮咛,却还是在醒来时忘了个干净。
“难道是昨晚,我还没让你满足么……”他略带内疚的语气,仿佛正跃跃欲试的准备弥补昨夜之不足。
“当然不是。”曾语柔睁圆了眼睛,瞪着他那张无辜又别有深意的俊脸。刷的一下,她的脸红成一团火球。天哪,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怎么这种胡话都说得出口。
林寒宵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挑高了眉毛,装作大惑不解的模样,求教似的问:“当然不是,是什么意思?”
“嘻嘻……”的一阵笑声,却不是出自曾语柔的红唇。门外伫立许久的丫环们笑成一片,东倒西歪的只听见“咚”的一声,不知道哪个笨手笨脚的把面盆给摔了。
“哎呀,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丫头,想挨罚吗?”训斥声高起。
半晌,屋外的丫环们也噤若寒蝉的收了笑声。偷听主子的私房话,还不成体统的笑了出来,万一被主子责罚,那她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室内岑寂。
林寒宵放下红绫帐,把裹着丝被但未着寸缕的曾语柔挡在帐内。然后沉声道:“外面的人进来。”
门被推开了,鱼贯进来几个丫环,一丝不乱的安置好洗漱之物,福了一福后就安静的退出门口。然后进来一个管事大娘,身后跟着两个托着衣裳和水粉的丫环。
“爷,我挑个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来服侍夫人。”管事大娘说。
站在管事大娘身后的两个丫环先是屈膝福了一福,然后同声说道:
“奴婢崔女。给爷请安。”
“奴婢许恩。给爷请安。”
林寒宵看也没看那两个丫环,就说道:“你们出去,把东西放下。”
“呃?”管事大娘和两个丫环都傻了眼。“爷。不满意这两个丫头,我再去挑些伶俐的。可是先让她们服侍夫人更衣吧?”两个丫环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垂下头,不真的自己哪里让爷看不上眼。她们丫环里听说新娘子并没带陪嫁姑娘,就暗自揣测谁能一跃成为新娘子的贴身丫环,这种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她们当然要明争暗斗一番。
“你们退下。”林寒宵冷声重复。
“呃?”三个人不敢多言,把叠着衣衫和摆着胭脂水粉的托盘搁在桌上后,便匆匆地福身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几个人面面相觑,难不成她们爷要亲自替新娘子更衣洗漱?啧啧。这要传了出去,那她们庄主岂不成了全城人的笑柄,寒天山庄庄主的威仪何在?可是……若能被夫君这么疼着宠着,哪个女人会不乐意?恐怕都要甜蜜到心坎里了。新娘子可真是好福气。几个人酸溜溜地想。
林寒宵看着那些衣裳,伸手摸娑几下,侧目看着那密不透风的红绫帐。
曾语柔听着帐外的动静,直到她确信帐外除了夫君之外再也没有别人,这才撩开帐子的一侧。抬眼一望,却再度不期而遇的对上他的双眸。她一怔,帐幔滑过手背,遮住了她撩开的缝隙。
这是第几次了,他耐人寻味的眼神就那么落在她的身上。一瞬间,那眼神陌生的让她起疑。而准备看个仔细的时候,他却又换上了另一幅面孔,柔情款款的让她沉醉其中。难道他只想要她看到他的情意,却不许她看懂他的初衷吗?也许……只是她多虑了。
林寒宵拿起衣裳,移步到床榻旁边,单手将帐子用银钩挂住。把衣裳放在她的眼前,说:“穿上试试。”
她“哦”了一声,但却仍未放开遮体的丝被。他不是要她在他面前穿衣服吧?这……这也羞人了。
看她迟迟没有动,他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不由嘴角一弯,恶劣的话脱口而出,“新娘子下不了床,可是会招来非议的。”
她气恼地垂下眼帘,他非要这样说,非要她即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他才称心如意吗?那种恶计得逞的表情,让人气得牙痒痒,而他却优哉游哉的在一旁看风景。
林寒宵沉沉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番,近在咫尺的娇躯撩起他心下蠢蠢欲动的火焰。微微皱眉,转身快步踱开,拿起搁在架子上的绢巾,放在面盆里浸了浸,拧干后覆上他的脸。任冰凉的湿意,渐渐消除他心里的燥热。
趁他洗脸的时候,曾语柔七手八脚的系上肚兜、套上中衣,把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之后,这才闲淡的用手理了理头发。新婚之夜过后,她原以为自己会找个角落,把一颗混乱的心思也一并理顺。但此刻,她却怎么也不想离开他的身边,即使一分一秒也想与他共度。这样缠粘的心意,她未嫁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而现在却顺理成章的盘踞她的整颗心。
不知是什么时候,菱花镜前,她垂眸端坐。他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理青丝。偶尔透过菱镜,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让他俩笑逐颜开。
林寒宵冷峻威严的庄主形象,就在一夕之间彻底颠覆。对于主子的私房秘事,做下人的一向有天生的好奇,就算表面上可以装的像置若罔闻,但私下里议论最多的便是掌握着自己命运的主子。平常人家的主子,喜怒哀乐往往还和下人们有关。高兴了,赏。不高兴了,打。所以仰人鼻息度日的仆役,怎么能不打点起全副精神去留意着主子的一举一动?并且关系和睦的还会互相提个醒,万一不小心行差踏错惹怒了主子,那可少不了挨些教训。虽然寒天山庄没有滥用暴行的前例,但不代表这里的仆役们会不懂得看主子脸色,不议论主子的私房秘事。
这不,一群忙里偷闲的丫环们,正躲在假山后面“唧唧喳喳”的议论个没完。
“我的天哪。爷居然亲自替新娘子更衣,梳髻,还替新娘子画眉呢……”
一个羡慕的声音骤响,就引起其他人的抽气声,想都不要想的立即否认。
“那怎么可能?”画眉?她们庄主那双手,修长有劲,怎么看都只适合握剑,怎么看都不适合执眉笔。
“我……我亲眼看到的。”气势稍虚,但不妨撤个人来打气。放话的丫环握住身旁相同打扮的女子,说:“小娟也看见了。”几道求证似的目光瞬间锁住那名被称做小娟的女子。
“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小娟点点头。虽然她们是在门缝里偷看的,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有人助阵,放话的丫环气焰一下子高涨了起来。她继续说道:“而且啊,爷都不愿意让我们服侍新夫人呢。宠的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似的。你们都眉看见爷的表情……”她眼睛溜溜的转,说得神乎其神,好像她是唯一一个洞察全局的聪明丫环。
见状,其他人急切地说:
“什么表情?”
“你快说嘛!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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