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不爱江山爱娇颜-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玉如霞瞪着那快得看不清楚的路面,本能地摇头。
“跳车!”
“不,我怕!”她尖叫。
一连喊了几次,她的回答还是一样。眼见马儿快追不上失控的车子,男人也被她的顽固弄得气绝,他两腿一夹,将座骑贴近车身,一手握鞍,颇长的身子探过去,快速地拖下她。
“放开我!”玉如霞被此举吓得不轻。她又急又羞地猛推那双环在胸口下的手,甚至忘了落泪。自小的礼教,不允她接近任何男子,何况还是个陌生人。
而巫青宇作梦也没想到,怀里头误以为的男孩,居然是名怯生生的少女。
玉如霞挣也挣不开的情况下,张口咬住他的手。
面对她的挣扎不休,巫青宇忽然冒火了,将人抱离车后,他让马儿转向奔驰一阵,才勒马停住,接着,一股刺痛自他手背传来。
他不吭一声,拎着人跳下马,在她还不肯松口之前,加了一些力道,将女孩连同手上的马鞭一道丢在地上。
雨水和着他手背上的伤,泛着红艳的血色流下。
玉如霞狼狈的摔倒在地上。美丽的脸上沾满了肮脏的泥水,她似乎震惊之至。被自己粗野的行为,也被对方毫不怜惜的动作给再次吓住。
生于狄家,长于狄家,狄无尘兄弟俩,对她呵护备至,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人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更遑论做出对她动手的事。
“你是什么人?”顾不得痛楚,玉如霞瞪着那张看不真切的脸,惊慌失措地向后拖曳了几步,无法明确思考,她随手抓起一旁的马鞭朝他挥去。
巫青宇只是冷哼一声,快速地夺下她的鞭子,看也不看地就将之折断,而后丢弃。
然后他盯着手背那冒血的齿痕。
“早知如此,我会让你跟车子一块撞个粉身碎骨!”他冷冰冰地在大雨中说完话,便头也不回朝频频跺脚的马儿走去。
玉如霞被骂得无言以对,只是呆望着他那一跛一跛的身影发愣。可怕的风雨。
巫青宇拍拍马儿,虽见她跌跤,却连一点点的同情心都吝于给她。
“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对他的无情,坐在地上的玉如霞,既忿怒又震惊。
“有何不可?”
她被这话气得无话可说,望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衣裳,身上有几处还微微作疼,泪花在眼底打转儿,她的委屈、伤心一古脑儿全部涌上。
与其跟这种人低声下气,干脆一个人在这儿给雷劈死算了,她忿忿地想。
光芒点亮了天空,她捂住耳朵,别过脸,玉如霞几乎吓得要呕出来。
巫青宇注视她,在方才那瞬间看清了她的脸,除掉脏兮兮的泥水,这张脸应该是美丽的。怪异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漫开,仿佛暴风雨扩散的程度,快得让他挡也挡不掉。
该死!他讨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这个女人尤其是。从刚才到现在,那小小的肩膀就没停止颤抖过,见她哭成这样,不知怎么地,弄得巫青宇心烦无比。
珞江就不会这样,她从小到大,掉泪的次数可以扳着指头数出来。
“你的脸很脏。”他实话实说,下马走到她身前;安慰人向来不是他拿手的事。
“……”她抽泣着捏着脏掉的裙摆,脑海中净是一股冲动想在他恶毒的嘴上抹泥巴!
打从小,阿姨的教育就是要她完完全全像个女人,她连发脾气都发不全,更何况是把粗话对个男人骂出口?
笨……她咬住心里骂人的话,涨红着脸,委屈的泪水掉得更多了。
没有回答,她让他像个傻子跟空气独白。
真的太无聊了!巫青宇摇摇头,声音依旧维持一贯的冷淡。
“要掉眼泪等离开这儿再掉,我没兴趣听你的哭声和野狼相应。”
狼!她惊吓得抬起头,那泛着泪的眸子更圆更亮。一记雷劈下,她吓得栽进他怀里。
该死!这女人的行动总是这么毫无预兆吗?巫青宇快速地拉开她,身子微微颤抖,不是浑身湿透,而是因为那猝不及防的接触。
可恶!他喃喃在心里诅咒自己的无能。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姑娘、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却比那些武林高手的一招半式更深地影响了他。
“想要起来?”
“没……没看人家起不……来吗?”她吸吸鼻子,语音哽咽。天啊!她痛恨自己这样软弱。
“要我扶你?”他居然问她,还是正经八百的口吻。
他——实——在——太——过——分——了!玉如霞急怒攻心,咬牙切齿地漠视着身上的痛楚,用力地站起来。
够了!收拾掉自己的心情,巫青宇恼恨再这样纠缠下去。他如之前那般的抱她上了马,不管她开始挣扎哭闹。
“你要到哪儿?”
她抽泣,掩着脸不肯抬头,半晌才怯怯地朝狄家堡的方向指去。
按住她不安的身体,巫青宇驱着马朝她所指的方向奔去。
白热化的灼痛,烫醒了曲珞江。
接下来的痛楚没有断过,一波比一波来得凶,一次比一次来得猛。曲珞江紧合著眼,起初还有些自制忍着不喊出声,耳边有隐约可辨的交谈声,低沉、严肃。是男人的声音,但她无法接收得更清楚,那些声浪嗡嗡嗡地萦绕在旁,似乎在抱怨什么,又似有关怀的口气;到了后头,她的忍耐渐渐被那愈来愈加强的痛楚给掩盖掉了。
“你确定要这样做?”一个男人问道。
“一直把她穴道封住,也不是办法。”另外一个人说。
两个声音飘近她耳边,曲珞江想睁开眼睛,却绝望地发觉,她连这样的力量都失去了。她只能蠕动干裂的嘴唇,渴望有水能流进她的身体里。
意识到有人正轻柔地解开她的外衣,她摇摇头,奋力地要睁开眼,想看清楚是哪个混帐胆敢脱她的衣服,然而,眼皮却沉得张不开。
不能任人摆布,曲珞江喘息着;也不知哪儿生来的力量支撑着她的意识,倏然,她弹起身子,朝那个正在拨开她贴身小衣的混蛋挥出一拳。
“噢!他妈的!”一声受到剧创的呼痛。
曲珞江摔了下去,再度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把褪了一半的衣衫解开,狄无谦转向房中另外一个人。
“她已经昏过去了,你不打算再继续?”
“不干!”
那一脸胡渣、怒发冲冠的中年男子,正捂着左眼,粗劣地低咆着。
“杨炎,只是个小丫头。”
“女人、丫头、老太婆都一样,他妈的,竟敢打老子!你就让她死好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一挥手,杨炎又骂起粗话来。
“有点气度,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他妈的!就因为是个丫头,又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子才会这么忍耐!”杨炎的手放下,左眼正正一个瘀青的印记,在他那凶狠的表情上添了一丝滑稽的味道。他横过狄无谦一眼,不忘朝床铺上的女人恨恨地指去。“今天她要是个男人,老子早让她从半个死人变成彻头彻尾的死人!”
“杨炎!”狄无谦谴责地望了望他。
“难道老子说错话了?”杨炎给他这么一瞄,暴躁的脾气又发起来:“老子活了四十好几,就没见过这么凶悍泼辣的娘儿们!都只剩半条命,居然还打人!”
狄无谦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杨炎一定是气糊涂了,据他所知,提到凶悍泼辣这些特质,无人能出杨家嫂子其右,她那吼声一到,可是狄家堡众所皆知的。
“我相信她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加上我们又打算剥开她的衣服……”
“神志不清可以把人打成这样?!”杨炎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黑了一圈的眼睛。“狄无谦,就当你眼睛没瞎,也别净把胳膊肘儿朝外伸成不成?早知道你这么维护她,这一拳就该换你来挨挨看,老子就不信你还能笑得出来。”歇了口气,又嘀咕出声:“干干扁扁的身材,女人该有的都没有,就算老子想对这丫头做什么,我家那恶婆娘也不会饶我!”
“你总算想到嫂子了,她最近还是这么身强体壮吗?”狄无谦嘲弄一笑。
“是呀!出拳那股劲才猛呢!”想起妻子那醋意一来的剽悍劲,杨炎的咕哝声更大,方才被珞江揍出的恼羞成怒全不见了,此刻唯唯诺诺像个小男人。
“你真的不帮她?”
“老子说不干就不干!”杨炎跳起来,很有气概地走出去。
“但她的伤只有你能……”
“伤口虽深,但很干净,流掉的血,多的是帖子药方可以补回来,反正这丫头既然还有体力可似揍人,她就绝对死不了,老子独门制的创伤药全在箱子里,你自己想办法!”
看来他是真动了气。要是平日,狄无谦干脆就算了,但珞江的生命要紧,他虽不擅长软言相求那一套,但为了救人,也顾不得形象了。
“杨大哥!”
“叫我杨叔叔、杨爷爷都没用,想拐老子再去挨揍,门儿都没有!”
“杨大……”原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好平息对方的怒火,但最后大力的关门声却代替杨炎回答了一切。
再一次,狄无谦皱着眉头望着因护主而重伤的女孩。
不怪杨炎的反应,今天要换成是他,可能也会气得跑掉,狄无谦看着珞江,闷闷忖道。但是……话又绕回来说,既然狄家堡的名医都说没问题了,那他也可以安心了。
染血的贴身小衣,此刻仍安稳地枕在玉臂上,狄无谦仔细地拉开衣裳一角,看见红肚兜儿上两条结至女孩颈后的细长带子。
狄无谦忽然迟疑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事实上,要是一个小女孩也能引起他波澜不兴的欲望,那么,他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他只是犹疑,这种行为,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外头多的是等着他差遣调动的丫头,他可以选择轻易避开的。
然而,那些犹豫立刻就抛开了。想这么多!平常,他是从来不为这种小事考虑再三的,狄无谦为自己的不果决而愠怒,他是珞江的主人,就算今天这丫头不为他女儿做的,他也理当有责任照顾她。
狄无谦抱扶起她,合著眼的珞江,软绵绵地依偎着他,在血腥味扑鼻而来的同时,一股清雅的茉莉香轻轻散开。
狄无谦微愣,扣住那香味的来源,是一枚垂挂于女孩颈上的精巧香袋。
他脱去香囊,瞧见起伏极大,高凸在眼前的肩胛骨,又看着那结在颈后的肚兜小结,某种烦躁的心情突然席卷了整个人。
狄无谦从不曾对女人怜香惜玉过,他亦不放任自己轻易去同情任何人,就算对朱清黎,他所做的也只有单纯的宠爱和依恋,可是这其中,他并没有掺杂任何的怜悯和疼惜。
可眼前的女孩显然又让他破例……狄无谦咬咬牙,手指勾开了那个细结,珞江仅存的贴身小衣松开来,在两人之间滑落。
她发育还算完整,但胸脯底下两排贴着皮肤明显表露的肋骨却令他下意识拢起了眉心。这女孩比他想像中还要瘦,她真的已经十六了吗?狄无谦凝视着那血淋淋的伤口,纷乱的感觉无从说起。
他疼惜珞江?见鬼!珞江的瘦弱、珞江的无依、珞江泛流而出的鲜血,甚至在她手掌每一道伤疤和茧痕。
这一切一切,全都要归罪于她这一身傲骨;然而,偏偏连她的骄傲和自不量力,他都会心疼,都会不好过!
该死!他大了这女孩不下十多岁,居然在这当头会管不住自己!
狄无论扳过她的身子,细细拭净她胸下四处横溢的血迹。有段时间,他几乎因为受不了这种折磨而想夺门而出!狄家堡上上下下数百个丫头婢子,他可以随便叫个女人继续他这种“卑微”的工作,就算看在珞江不是个普通丫环,他尽可以唤玉如霞做,甚至更可以请朱清黎做,他只要退避一旁,眼不见为净。
然而,他总是忍下了,但心里却没意义地咒骂着;咒骂杨炎、咒骂那个企图想抓走他女儿的该死刺客、咒骂这个叫珞江的女孩为何要这样勇敢!她让他欠下这份还不起的人情,但花下他更多心思诅咒的,是他自己控不住的心。
他已经出轨一次了,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回复,但天杀的是为什么要发生这种事?
第二章
狄家堡今晚似乎透着怪异,气氛犹如弓上弦。
巫青宇策马移前两步,又退了一步,心里盘算着是极限了,再移过去一些些,他的行踪就完全暴露。
低头看着僵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他俯下头,轻轻在她耳边轻喃。
“狄家堡到了。”
玉如霞昏昏然自睡梦中醒转,而那灼热的男人体香盈鼻而来;惊喘一声,她僵住了身子。
巍峨的堡门映入眼帘,她睁大双眸,眼底透着惶恐,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真让一个陌生男子送了一程。
要是让阿姨知道,会活活把她打死的!
“你不下马?”
她掩住嘴低低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完全清醒了。她快速移下马,朝入堡的方向走了几步,才敢回头。
风雨已经完全停了,她曾湿冷的身子变得温暖无比,但她无法忽略传遍身上的体温,那是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的,也是她陌生的。
“你……你到底是谁?”她仍不敢正眼瞧他。
沉默——是巫青宇留给她的答案。
他不明白这女孩在恐惧什么?那怯弱的背影仿佛在担忧什么,好像他是洪水猛兽,随时会吞噬她似的。
这世上,大概除了曲珞江,所有女人都是奇怪的吧?!巫青宇在对方还没有回应之前,便策马先离开了。
一夜无眠的侍女颖儿接到消息便冲出来,抱着她又哭又笑地喊了起来。
“小姐,你吓坏我了!干叔找不到你,我差点没掐死他!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要颖儿怎么跟姜夫人说?”
半天没回答,只看玉如霞站在那儿呆愣愣地不说话。
“小姐?小姐……”
玉如霞怔怔地回过神,对侍女勉强一笑。
“颖儿……我累了。今晚的事,拜托你别对阿姨说,我怕她会罚干叔。”
“嗯,小姐,你怎么回到这儿的?”
玉如霞倏然红了脸。她从来就不会撒谎,可是那些事,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我等风雨小了些……哈啾!下了车之后……下了车……哈啾!”
一见主子玉体违和,颖儿根本听不进她那结结巴巴的谎言,急急唤了几个下女,七手八脚地挽扶着玉如霞回朝霞阁去。
“我没事,你也别怪干叔,都是那场暴风雨……”
“我知道,只是堡内发生大事,我担心小姐——”
她停下脚步。“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小姐差点让坏人给掳走了。还好老天保佑,一切都没事。”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只是……暴风雨的关系。”玉如霞喃喃细语。
暴风雨停了,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也走了……
只是暴风雨的关系,等到明早太阳一出来,每件事都将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没有人该为这个意外负责,而且,只要她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一切都会不落痕迹地消失,就像……颖儿一会儿会把她身上这件脏衣裳送洗得干干净净。
有些不该有的记忆,只要她能够,是可以洗干净的。
大半夜里,曲珞江清醒了一次。在疼痛中艰难地睁开眼睑,有一段时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死了;但由腋下蔓延至全身的那股痛楚,却让她很清楚,她还活得好好的。
那是她第三次瞧见狄无谦,那男人就坐在她目光可及的对面,专注地翻阅着摊于桌面的书册。
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但她却能确定,他的心并没放在书上,他那半合眼的神情也没有昏昏欲睡,反而有种专注,或者更贴切的说,该说那是一种思念。
那纸张该有半天不曾翻动了吧!她猜想。这样真心诚意思慕着某件事情,狄无谦在想什么?曲珞江眨眨眼,想把他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但终究抵不过肉体的疲累,她垂下双睫。同一个角度让她的肌肉僵累不已,想换个姿势,未料另一只手却撞上了伤口。
那痛楚来得如此巨大而强烈,她死命地吸气、再吸气,缩着身子、再缩着身子……她渴望让自己消失、让自己昏眩,好避开这剧烈般的痛苦。
狄无谦跳起来,撞落了厚重的书册。他飞快地赶到她身旁,却对她的情况爱莫能助。
“珞江……”
她仍颤抖着,一次又一次地深吸气,紧合的双眸带来的黑暗并不能帮助她。此刻,曲珞江没办法回应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压抑着泪水的分泌;她不愿在外人面前哭出来,那是懦弱的行为表现,她痛恨用泪水来博得他人的同情。她不能哭,她不想哭,她也不要哭。
“珞江……”狄无谦不再避讳地握住她的手。十几个时辰前,他曾为她拭净胸前的血、为她裹伤、为她换上轻软的衣裳,如果不是她太疼,他会抱住她,就像刚才那样,他希望能给她一分安抚的力量。
而曲珞江却没有思考这样的行为,更没有为此而安静下来,她只是本能地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而将握拳的两手紧紧抓着被子。她不需要任何人,因为,她从来就不需要。
狄无谦立在床边,他为珞江的行为错愕无比。
除了真正失去意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战斗;就连被疼痛淹覆的同时,她也要拒绝别人,就是不肯开口喊个“疼”字。狄无谦躁怒地踏上前,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她不肯让别人同情她,他偏要怜悯她!她不要接受别人的施舍,他偏要施舍;最重要的是——他的傲气,不许任何人抗拒他。
尤其是个女人,尤其是这个叫“珞江”的女孩。不是基于道义责任,而是他的好强,他就是不许她拒绝自己!
感觉肩膀被人轻易地施加压力,曲珞江想睁开眼。在这之前,狄无谦早封住了她身上的昏穴。
痛楚神奇地消失了,曲珞江昏睡了过去……
笼罩在外头的墨色更黝黑、更静谧,川风苑里的烛火仍持续着,无声地落着蜡泪……
很久之后,才有一页书的翻动声轻轻响起……
珞江完全把他弄糊涂了。从一大早,狄无谦的心头,就一直盘据着昨晚被严厉拒绝的那种奇异感觉。他真的不懂,生存对珞江而言,意义到底是什么?完全不仰仗任何人吗?
她让他想起了霜花,那种卓于寒中而不栗,举于风而不摇、不柔弱,也不取悦于人的花。
“堡主,北牧场的辛总管求见。”一名男仆恭敬地在外头传话。
“请他等一下。”
房间的另一头,何总管的眼神紧盯着狄无谦。
“继续念下去。”狄无谦示意。
“珞江,江南人氏,自幼父母双亡。”何总管道。
“她在哪儿长大的?”狄无谦支着额心,头痛加上一夜的无眠,似乎影响不了他处理事情的明快。
“道观。”
跟那天傍晚的回答一模一样,可是,看那锥子打进木窗里的深度,凶手应该会立刻要了她的命,但是花园里却有凌乱的打斗痕迹。但那一日,他明明试过她的功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堡主是否……”
“没什么。何总管,你对她有什么观感?”
“回堡主的话,珞江在矿区里,一直处事认真、克尽职守、缄静少言。”
缄静少言这一点已经领教过了,至于克尽职守,狄无谦闷闷地想着。唉!就是太克尽职守了,才差点到鬼门关报到去。
“你下去吧!”
“珞江的伤……”
“她没事,刺客呢?”
何总管愧疚地垂下头。“属下办事不力。”
“再去找,务求别再发生像李茗烟那种事情发生了。”想起七采石遭窃的那次,狄无谦心头便有火。一名丫头,居然能突破狄家的防线,把石子带到江南去;后来虽然石子被追回,但这件事却一直让他气闷许久。
晨光将一个女人的影子斜斜地拉直在门上,那梳得整齐清爽的发式、那站得朗朗如朝阳的姿态,狄无谦屏息以待。
“嫂子。”他极不自然地唤了一声。
“珞江没事吧?”朱清黎的声音带着关怀。
他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如霞本来要跟我一道来的,可是雪阳似乎吓坏了,一直腻着她,所以没有过来。”
“我知道了。”
“呃……可以进来吗?”
“嫂子,对不住,怠慢你了!”他一怔,忙将门推开。
“不怪你。”朱清黎不引以为意,迳自笑了笑。
“今天早上,杨炎气虎虎地跑到西边牧场去,我们夫妻俩才晓得这件事。”
“尘哥呢?”
“在马房那儿。我是急性子,想先过来看看……呃……她好点了吗?”看到床上的珞江,憔悴的面容显然无法令朱清黎把许久前服侍她的婢女联想在一起。
“伤口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需不需要我跟无尘……”
“不,过两天你要回卜家牧场省亲,这事让我来处理。”
“也好。”她走近床边,凝瞅着珞江苍白的睡颜。
拈起桌上被狄无谦解下的香囊。嗅着那枚香袋柔柔散出的茉莉香味,朱清黎美丽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偏执的表情。
“关外很少见到这种小荷包。”她深思地说。
“嫂子在想什么?”
她抿着唇笑了笑。“想起一位故人,心里有点儿感触。对了!那刺客有线索了吗?”
狄无谦摇摇头。昨晚正要四处勘查时,却因杨炎的到来而打断。
“我会查到的。”他望着床上的人儿,轻轻捏住拳头,轻柔的口吻流露了一丝野蛮气息。
朱清黎抬眼看他,眸底有些奇异。
“你跟珞江谈过话吗?”她问道。
不解那口气里的变化,狄无谦回头,却被她突兀而起的笑容弄得呆愕。
“嫂子想说什么?”
她耸耸肩。“只觉得这丫头很特别,让人一见便难以忘记。”
“她气势很嚣张。”他的视线移向沉睡中的女孩,然后闷闷地回答。
“嚣张?”朱清黎呆了呆,随即噗哧一笑!“你用词真有意思,无谦。”
“嫂子难道不这么想?”那笑声让他恍惚了好一阵子,根本没听到对方接着说了什么。
“这么瘦,不晓得怎么有力气做那些活儿?”
“待她伤好后,我会安排的。”狄无谦接口,目光却望着朱清黎。今早她梳起那层薄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少妇成熟的风韵流露无遗。
这一刻他并不在乎珞江,他只是望着朱清黎,几乎忘记了自己曾下的决定。他心中荒芜的山谷,只渴望那桃花般的眸子能予他遍植满地的灿红美丽!
朱清黎的掌心,轻轻摊开一枚小小的锥子。“我想,这个应该是打伤她的主要凶器。”
“哪儿找到的?”他回神,语气淡漠得听不出失意。
“花丛底下。”
“梅花不肯傍春光,自向深冬着艳阳,希望你跟我所想的那个人无关。”仿佛像是意有所指,朱清黎看着珞江,轻轻低喃。
狄无谦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有。”朱清黎把锥子放在桌上。“我该走了,‘墨蹄’留在堡内的马房。谢谢你,但这份礼我不能收。”
“那匹马是我送给嫂子的见面礼。”
桃花般的眼眸依旧笑弯弯的,动人之外却有着坚持。
“我还是不能收。无谦,请你原谅我的想法,有些东西……不是我该得的,我就不会拿。”
“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她回眸一笑,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就在马房之外,一名虬髯大汉抱胸倚着门,似乎在等待谁接近。
没多久,他睁开眼,瞧见朱清黎正眨着眼睛,闪呀闪地对他望着。
“是谁这么大的面子,敢让狄大将军像个傻子呆呆站在马房外头等?”她一脸正经八百、力持严肃地问道。
“还不是那个任性刁钻的清黎郡主。”狄无尘淡淡答道。
看出丈夫脸上那隐忍的不安,朱清黎噗哧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一切都非常好,既没有人死掉,也没有人会伤心,好不好?”
“是吗?”狄无尘心一松,好像完全明白她那奇怪又无逻辑的话。
“是哟!”朱清黎睨他一眼。“不是说了都没问题的吗?每个人都很好。狄大将军,怎么还是不跟狗说笑?”
“不跟狗说笑?”
“就是不苟言笑嘛!”她戳戳他的胸口,笑得春意盎然。
狄无尘被那气死人的解释给逗笑了。
“有你在,我还跟狗说笑干嘛?”他温柔地摸摸她红通通的脸颊,又轻轻搂住她,夫妻俩相依偎,安静地走了几步。
“每个人都很好,只有那凶手不好了。”狄无尘忽然开口道。
“嗯。无谦很生气,好像非把那个人剁成八块不可。这是我进狄家后,第一次见他这么忿怒。”
“知道你退回那匹马儿,他……没什么话说吗?”狄无尘意有所指。
朱清黎蓦然收住笑,方才的愉悦消失无踪,她认真而严肃地转向狄无尘。
“就当他说了什么吧!而你是不是也认为我该为他的话负责?”
“你知道我从不这么想。”
朱清黎凝瞅着他,眼底注满爱意。“答案就是这样,我以为那不是我们应该背的包袱。无尘,你懂吗?解铃还须系铃人,况乎这个铃铛是他自己系上的,不是我,更不是你,除非他能解开,要不然谁都没办法。你能够做的事,就是像现在,假装不知情,相信我,也相信他。”
“我懂。”他点点头。感情的世界,很难公平,尤其还是和自己的同胞手足爱上同一个女人。他只能感激,感激妻子对自己不变的忠诚。
谦弟是个聪明人,对于妻子的用意,他不会不明白的。
“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的。我只要你知道,我这位刁蛮又任性的清黎郡主,只适合你这块大木头。”她拍拍他的手,丑了他一句,随即又开朗地笑了起来。
除了饱含湿气的油油绿草,前一夜的狂风暴雨,瞧不出半点痕迹。
夕阳西下,南边牧场所有的牲畜都被牧人聚集起来,集中朝同一个方向赶离。几名高壮汉子,结队策马朝牧场边境的森林而去。
马蹄声惊动了林子深处的鸟群小兽,数只啼声凄厉的鸟儿振翅冲上林端。巫青宇隐蔽在树丛一角,轻轻避开了去。
盯着那些蹄花踩过的黑泥,巫青宇慢慢走了出来。在他右手臂肘处,紧紧锢着一名大汉的脖子,那名汉子身躯相当庞大,但在巫青宇手中,却连三岁孩子的力道都使不出劲。
“阁……阁下到底……到底是谁?”他呼吸困难地瞪视着巫青宇。
“你就是那个凶手?”
男人使劲去扳巫青宇的手臂,未料他却收紧了一圈。
黑衣男子被扼得说不话来,只是全身发软、手脚乱挥。
挣扎之中,一柄雪白的匕首跌了出来。巫青宇眼神一沉,冷飕飕的目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