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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视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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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于心抱住吴致远,兴奋地用力拍他的背。
  这是怎么样的复杂情感?骆于心这么全心待他,用的是他厌倦的友情。
  如果可以,他好想抛下一切的规范、戒律、风险与恐惧,大声地说出他对于心的爱。
  但他没有,吴致远推开骆于心。“去准备领奖了。”他永远只能说这种朋友间的普通对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骆于心活泼地跑开,如一只雀跃的小鸟。
  吴致远一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拉到阴暗处,吴致远看进叶镇宇漆黑的眼睛里面。好久不见,镇宇的眼中还是这么阴冷空虚,还是这么寂寞。
  他们同是寂寞孤独的人,在黑暗中相拥取暖,渴望光明的到来。
  吴致远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能契合的原因,他们是如此寂寞……
  “你哭了?”
  “没有。”吴致远摇头。
  “骗人,我刚刚在旁边看到你差点哭出来。”
  叶镇宇扳着他的脸,仔细观察,神情严肃。
  叶镇宇的话让吴致远更伤心。
  “你是在看于心,还是看我?”吴致远的声音显得孤独软弱。
  没有人懂得他的情感,他的生命注定是这样了,强迫自己满足于骆于心的友谊,却在一次次骆于心对他的关照当中伤心得不能自己。
  “当然是……两个都看。”



     “致远呢?”
  “好像有人找他,他说离开一下马上回来。”一个同学回答。
  骆于心抱着奖杯,兴匆匆地往同学指的方向走去。
  绕过休息室,骆于心依旧没看到吴致远,他走到体育馆的偏僻处,发现有两个人正在拥抱,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
  骆于心本没有在意,正要转身离去时,他听到其中一人说:
  “真羡慕你,有于心为你卖命。”
  那是叶镇宇的声音,骆于心停下脚步。
  “何必羡慕,他越努力只会让我越痛苦。”
  即使声音微弱,但相识多年,骆于心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走近,看清楚两人的姿态,吴致远靠在叶镇宇怀中,他不禁心中大骇。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
  一个是自己多年好友,秤不离铊、铊不离秤,无话不谈,他还多次在他面前说叶镇宇的坏话。
  一个是老追着他跑,把他当女孩子耍的小混混,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怀中抱的却是他的好友。
  骗人,他们统统都在骗人!
  骆于心握紧双拳,他要揍死他们,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但跟着愤怒而来的,是掩盖不了的悲哀。
  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呆的呆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被世上最亲的人欺骗的感觉是如此凄凉,他将所有的情感、思绪统统放在他的眼前,他却置之不理,用谎言来敷衍他。
  “我现在似乎喜欢你多过于心了。”
  吴致远没动也没回答,似乎不当一回事。
  叶镇宇也不介意,他笑了一下,收紧自己的手臂,吴致远不过矮他几公分,两人拥抱时是互搂着腰,靠在对方的肩上。
  越过叶镇宇肩上,吴致远看见骆于心发白的脸。
  “于心?”他震惊地轻呼。
  “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跟我在一起时只能想着我,不准喊于心的名字?”
  “不是……”
  吴致远的脑中因谎言被揭穿而一片空白。
  看他欲语还休,叶镇宇更是恼怒地道:“于心又怎样?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能怎样?一辈子守在他旁边,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爱上别人而痛苦?上次他跟黄芹蕙交往,你已经失控,下一次,你又要怎么样发泄你的嫉妒?”叶镇宇发怒当中,骆于心一步步走近,吴致远更是说不出话,他只能推着叶镇宇转身,让他看到骆于心,自己不争气的退开一步。
  三个人巧合般地各拉开一段距离,形成一个正三角形的空间。
  就像他们情感上的距离,彼此牵绊着,各有一条隐形的线,牵扯着彼此的心。
  平地一声雷劈下,大雨在这一瞬间降下,哗啦啦地遮盖住四周的景象,他们在体育馆的屋檐下,被隔绝在雨幕之内。
  “致远,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吴致远越站越远,平日精明的头脑在此时一点用都没有,他想不出任何有用的解释。
  “没关系干嘛抱在一起?”骆于心愤怒的说。
  骆于心有伸手把吴致远拉过来的冲动。他讨厌致远站在镇宇旁边。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恋人。”叶镇宇用他天生蛮力硬把吴致远拉过来,搂在自己的身畔,宣示性的在他唇上一吻。“瞧!就是这样。”
  旁观者清,叶镇宇看得清清楚楚,骆于心现在眼中只有吴致远,而他所有的怒气都是针对吴致远而来;骆于心的眼中根本没有他,他只有借着激怒他才能得到他的一瞥。
  “致远,你为什么不反抗?他这样对你,你可以揍他啊!我帮你。”骆于心终于受不了他所看到的,用力把吴致远扯过来。
  吴致远被骆于心一拖,直直地站在骆于心身前,两人面对面,眼神交会。
  骆于心从来没看过他的眼神如此茫然涣散。
  “告诉我啊!你们在搞什么鬼?”骆于心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些恐惧随着雨势变大而益发冰冷。
  叶镇宇冷眼旁观。
  骆于心越是发怒,越让他嫉妒吴致远。
  吴致远决定说出实话,低低地道:“我们有关系。”
  “什么关系?”
  “不可告人的关系。”
  “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能告诉外人的关系。”
  “我是外人吗?你不能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骆于心咄咄逼人,吴致远益发沉默。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我跟他是肉体上的关系,这样说你懂了吧?”
  “什么意思?你跟他上床?他……他可是男人耶!”骆于心指着叶镇宇,“看清楚,他是男人耶!你不嫌恶心啊?”
  骆于心话语中的不屑与侮辱让吴致远难受。他早就知道了,若他跟于心告白,遭遇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你不嫌恶心啊?这句话撞击着吴致远的心,他回头发现,叶镇宇正直直的看着自己,鼓励性地对他笑了一下。
  那种无拘无束、无畏无惧的笑,使吴致远有了勇气,既然被发现,索性豁出去了。
  他要在于心面前坦白他的真心。
  “是,我就是喜欢男人,我一点也不觉得恶心。”
  为什么?
  叶镇宇干嘛对致远笑?为什么他一笑致远就了解他的用意?
  骆于心发现,他被致远排挤在他的心之外,他看不出他的思绪。三年多的交情,难道比不上一个外人?
  他为致远付出了这么多心力,最后竟发现自己只是一头热。
  骆于心气得转身走开,但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大声的吼:“就算你喜欢男人,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你要他?我也是男人啊!你为什么不要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骆于心用力地把手上的奖杯往吴致远手中一塞。
  “这是我为你得的奖杯,我现在不要了!”
  “于心……”
  吴致远想说出自己的真心,但他拦不住骆于心。
  骆于心冲了出去,冲破这一层雨幕,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没想到应该是充满欢喜的日子,却演变成这种局面。吴致远看着手上的奖杯,这可是于心每天练足六个小时才有的成绩,他就这么放手不要了!
  “不要哭,太难看了。”
  “我哪有……”吴致远反驳,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经垂下两串泪珠,眼泪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大雨冲刷着周围,他觉得他的人生正陷入一场大雨当中,模糊而混乱,但他还是要一路走下去,躲不开这一场大雨。



    其实自己早就猜到了,致远总是先对爱发脾气的自己低头。
  所以好久没响过的门铃响起时,骆于心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这个家不会有其它人来,三四年来惟一有过的客人是吴致远与黄芹蕙。
  吴致远捧着奖杯站在门口,将之交还给骆于心。
  “这是你的。”
  “我不要!”
  听骆于心一贯任性的口气,吴致远今天却无端的生气。“辛辛苦苦练习才得来的,为什么不要?”
  吴致远将奖杯用力塞在骆于心手里,又被骆于心推回来,两人一阵拉扯,奖杯砰的一声跌落地面。
  似他们在争执中失落的友情,经营多年,却如此任性地骤然放手。
  看着奖杯在地上打滚,发出金属般硬冷的声响,骆于心的心中犹如被挖了个大洞。
  他对吴致远尽心尽力,一片至诚,从没有对他说过谎话,他竟这样对他;他为了他努力跳水,保住他在班联会的地位,他一句感谢也没有,还把他当外人看待。
  “你太过分了,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兄弟之情一刀两断。”骆于心愤恨地对吴致远吼叫,又一脚踢开奖杯。“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
  吴致远伤心地退开一步。“就因为我喜欢男人,所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他转身就想走,但骆于心不容许他说走就走,要走也要先说个清楚再走。
  “妈的,你给我进来!”
  骆于心硬拖着吴致远进房子,力气之大,连吴致远也摆脱不掉。
  骆于心抓住他的手,把他压在墙上,他此时才发现,骆于心又长高了一些,与身高一百七十六公分的他所差无几。
  “你为什么要跟叶镇宇在一起?”
  “欲望,我只是因为欲望。”
  “如果只是因为欲望,任何人都可以吧?”
  吴致远无法回答,他只是看着骆于心,这张让他又爱又怜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怒气,一双眼睛尖锐刺人。
  四目相交,骆于心突然趋前亲吻吴致远。
  在惊讶之后,吴致远明白这是一个报复性的吻。
  骆于心要证明,只要是男人,他都会接受。
  多亏黄芹蕙,骆于心接吻的技巧傲人。他用同样的方式挑逗着吴致远的唇、齿、舌,轻巧地挑开吴致远的唇,吸吮着他口中的甜蜜。这种亲密让骆于心无法离开,他吻了又吻,形成一个缠绵又漫长的深吻。
  果然,就算是我,一个吻也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骆于心气愤的想,他用力的咬了吴致远的唇一下。
  吴致远双眼湿润。于心的吻与拥抱是他所梦寐以求的,但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他不能明了于心为何有这么大的怒气,这种混和着甜蜜与痛苦的感受让他无法动弹。
  “于心,不要!”
  骆于心放开,仰头看他,满脸的怒气。“只有叶镇宇能做,我就不能做吗?他做过,对不对?”
  吴致远无法否认,叶镇宇的确做过。
  看到吴致远默认,骆于心气得更加用力的挑逗他。
  “啊!于心……不要……”
  受到暴力对待,吴致远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呻吟。
  “你连我都要,这就是你说的欲望?”
  骆于心用力抱住吴致远,紧得吴致远喘不过气来;他的动作粗暴中带着怒气,宣示着他不会停止。
  “你要不要阻止我?”骆于心粗声的问。
  怎么可能?吴致远无法拒绝骆于心的拥抱,这是一种强大的诱惑。
  他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将他拉近。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这是一连串失控的行为,自他吻上致远的唇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无法命令自己停止。
  一开始失去理智的泄愤行为,却有如排演过般的熟练。
  骆于心抬起头。“只要是男人,你都可以和对方上床是吗?”
  “不是。”
  “哼!你该不会跟我说你要跟爱的人才上床吧?你爱叶镇宇吗?”
  “不爱。”
  “你习惯跟不爱的人上床吗?下流!”
  自己的确跟一个不爱的人上床,这点吴致远无可辩驳。
  但他不后悔跟叶镇宇在一起,他们之间虽然没有爱,但的确有种无人可取代的吸引力。
  “哼!我终于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只要能上床,你可以接受任何人,连我也没关系。现在我做完实验啦!我不屑有你这种朋友,你可以走了。”
  骆于心每说一句就哼一声,看起来似乎真的对吴致远不屑一顾。
  对于心,如果只是因为欲望,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欲望很容易解决,但真爱难寻。
  吴致远被骆于心的话弄得心灰意冷,他准备好的告白被骆于心的一番话践踏成灰,一点不剩。
  “比起来,镇宇比你成熟多了,你像是个玩具被抢走的小孩,大吼大叫的要抢回去,不计手段,却不肯直说。”吴致远穿好裤子,冷冷的对骆于心说。
  惟有这样,才能压抑他被骆于心污辱的伤痛。
  什么?致远说他不如叶镇宇?
  骆于心气得指着大门。“你现在就走,这么喜欢叶镇宇你就去跟他在一起,我不要再看到你了。”
  不需要骆于心下逐客令,吴致远早就自己走向门口,他回首。“于心,长大一点吧!”
  “你嫌我幼稚就对了,快走啊!我不要你管我。”
  骆于心话语未完,大门已经被用力关上,吴致远走了。



    不需要感觉敏锐的人也知道,这阵子二年十班的气压不太正常。
  “喂,我这边低气压笼罩,晴时多云偶阵雨,偶尔还会打雷、闪电。你那边如何?”
  班上的足球健将袁健青偷偷问副班长杨秀娟。
  “你还算好的。”杨秀娟妙语回答:“这边是大陆高气压南下,冷风飕飕,温度急速下降。”
  “唉!”
  两人同声一叹,如果长久这样下去,他们的小命不保。
  看,来了,吴致远神情冷然的站在讲台上。
  “明天下课后,理化小老师安排小考。”
  理化小老师莫名其妙地问:“我没说要小考啊?”
  “我们班期中考班级排名只有理化这一科没进入前三名,有负我们秀才班的美名。”
  他眼睛瞄了一眼那个五科不及格的跳水冠军,后者听都没听的趴在桌上睡觉,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期中考刚过,我觉得应该让同学休息一下。”理化小老师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提出自己的见解。
  吴致远哼了一声。“因循怠惰、故步自封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每一天都是一场战争,我们必须不停的向前。马基维利说:‘艰难的时代,只有有真本领的人才能施展才能……’”
  他滔滔不绝的讲下去,足足讲了十几分钟,中间没有一刻的停顿间断。
  袁建青在后面拉理化小老师的衣服。“求求你下次别为我们出头了,有一次致远一生气,利用自习课讲了两个小时的君王论,事后还鼓吹国文老师叫大家一人交出一篇君王论的心得,你忘记那恐怖的经验了吗?你就随便出个几题吧!”
  谁不记得?吴致远生气的方式比那种大声怒骂的莽汉恐怖、麻烦多了。
  理化小老师连忙举手屈服。“致远,我现在马上出题目,你可以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下了。”
  吴致远温柔一笑。
  这通常表示他已经气到极点。
  “瞧!你也认同我的想法吧?”
  “是、是。”理化小老师除了唯唯诺诺还能怎样?
  吴致远点头宣布。“大家准备一下。”
  这时候,那个五科不及格的跳水冠军站了起来。“下午我请假。”
  没人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只见他抓起书包,摇摇晃晃的走出教室。
  “于心!”
  杨秀娟看吴致远呆住了,楞在讲台上动也不动,只好自己跑出去追他。
  “于心,你要去哪里?”
  “别管我!烦。”骆于心边说边用书包用力的砸了墙壁一下。
  当同学一年多来,杨秀娟从来没看过这样暴躁的骆于心,她吓了一大跳,无力再阻拦他,只能任由他离去。



    “致远外找!”
  听到这声呼唤,吴致远往走廊看去,是叶镇宇来找他。自那件事之后,两个人几乎断了关系。
  他往外走去,笑着问:“好久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这是实话,叶镇宇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来上学。
  叶镇宇笑笑,看起来相当疲累。“帮派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一下。小事,一下子就处理完了。”
  小事?
  吴致远可不这样想,叶镇宇的左手下垂,手腕上缠着绷带,看来事情不简单。但是他没问他,他们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他极难了解他的生活。
  “叫黄芹蕙小心一点,她上次介绍女孩子去援助交际,差点闹到警察局。”吴致远提醒他,黄芹蕙若真被捉到,叶镇宇肯定脱不了关系。
  叶镇宇点点头,不愧是恢复职权后的班联会主席,这么快就打听到黄芹蕙是为他物色女孩子的负责人;黄芹蕙跟他合作已久,这次失手,差点被乔装的警察捉到,自己已经教训过她。
  “别提这种不愉快的事,你跟于心还好吗?”
  “很好。”
  “说谎。”
  叶镇宇扬起一抹笑。他解决了帮派内的内斗,心中挂念着致远跟于心,所以来看看他们,不过看起来事情还是僵着,没有好转。
  隔着玻璃窗,骆于心看到吴致远跟叶镇宇有说有笑的,满腔怒火不知怎么发泄。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讲台,拿起粉笔写字。
  “不会吧!”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惊呼。
  他们看到骆于心写在黑板上的字——
  今天体育课:
  男生五○○○公尺
  女生三○○○公尺
  “于心,我们跑不完啦!”女同学群起抗议。
  骆于心残酷的说:“体育老师交代的,要抗议去跟他说。”
  事实上他们班上的体育老师正是骆于心的跳水教练,体育课上什么都由骆于心自行决定,导致他们班一年到头上的都是游泳课。
  在骆于心的带领下,残酷的体育课就此开始。
  骆于心带头绕着操场跑,身先士卒,无视于后面同学的哀叫;与其说他在折磨别人,还不如说他是在享受运动带来的快感。
  一个人遥遥在前的孤寂,是多么的美好。
  袁建青使尽吃奶的力气追上来。
  “于心,别跑那么快,后面已经倒了一堆了!”
  “把他们抬到保健室去。”
  “很多女生已经撑不住了!”
  “等她们倒下来,就把她们送到保健室去。”
  “喂!于心,我们没有得罪你啊!不要摆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模样。”
  骆于心加快脚步,把袁建青抛在身后,他抱怨的声音终于消失,骆于心则继续这种自虐虐人的快感。
  过了不久,一道身影挡在他前面,是副班长杨秀娟。
  她唤骆于心:“于心,别跑了。”
  “你怎么会跑在我前面?”
  “我已经落后好多圈了,你也超过我好几次,现在才发现我?”她的声音虚弱,气喘吁吁,身为副班长的尊严让她继续缓慢的跑下去。
  但骆于心很快的又超越她,一个人迈着大步向前。
  但又有一阵脚步声追上来。
  吴致远跑到他身边。“于心,你中餐没吃,身体会受不了的。”
  “要你管!”
  “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说。”
  骆于心不想听他说。
  大家?谁是大家,他跟叶镇宇叫大家,那他算什么?他不讨厌叶镇宇,但他恨透了那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奋力地向前冲刺,没有理会后面倒的倒、翻的翻的场面。
  这次吴致远没有再追上来。
  烈日当空,一种强烈的孤寂笼罩住他,骆于心一直跑着。
  在黑暗终于笼罩他之前,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喜欢致远,非常非常的喜欢。



    一向冷清的保健室,因为来了一位贵客而热闹非凡。
  十班的女生来了一半,围在一张病床前面说话,副体育股长袁建青站在里面。
  “多亏于心昏倒,要不然我的腿就要断了!”
  “你是足球队的耶,体力反而比于心差。”
  “所以我们学校的足球队才会屡战屡败。”杨秀娟下了一个结论。
  “是屡败屡战。”
  袁建青更正,一回头,发现骆于心恍惚地坐起身来。
  “啊,你醒了啊!”
  “我怎么会在这里?”
  骆于心的头依然昏沉。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依稀记得他奔跑在操场上,只有他一个人,那是一条无止境的孤单道路,没有人陪着他,直到黑暗降临。
  “你昏倒了,大家把你送到这里。”
  “我昏倒了?”
  杨秀娟说:“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把五千公尺当作一百公尺来跑,昏倒是必然的。你从头到尾都用冲的,冲到一半突然砰的一声倒下来,吓坏旁边的人。你自己摸摸看,头上有没有一个大包?”
  骆于心摸摸头,果然有。
  袁建青点点头。“如果你能这样跑到终点,我就真服了你啦!”
  骆于心看看这些关心的脸,里面没有吴致远。
  “致远呢?”
  “他回去了。”
  “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没想到你会问起他?”
  杨秀娟是班上的才女,平庸的一张脸,却有善解人意的个性,她澄澈的眼睛看着骆于心,想要听他怎么回答。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骆于心落寞地叹了口气。这比吵架更严重。
  “别哀声叹气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而且对象就是致远。”
  袁建青这样一说,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
  “美男子组合,很合新时代潮流喔!”一个女孩笑着说。
  他跟致远?
  这个玩笑话似乎把骆于心内心深处的感情挖出来般,他终于发现,他并不是在生气,而是一种绝望的妒忌。
  当他看到致远在叶镇宇的怀中时,他惊恐的发现致远没有让他知道全部的他,他一直都在演戏。
  多年的友好情谊竟是假的!
  想到致远就要被叶镇宇抢走,他的怒气就如山洪暴发般涌现出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跟致远的做爱也是,就因为在内心深处早已爱上他,所以才会如此自然。
  “于心,你不要再跟致远冷战了好不好?”袁建青夸张地叹了口气。“两人斗法,全班遭殃。”
  “你们感情这么好,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杨秀娟叹气地道:“用不着拉全班人陪葬啊!”
  骆于心沉默,一旁的女孩子打圆场。
  “于心累了,让于心再睡一下,我们先回教室吧!”
  这也好,骆于心顺水推舟的躺下去,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吴致远今天追上他的神情。
  他还是关心他的,一如从前一样。



    今天的脚步声不一样,敲门声也不一样。
  “进来。”
  叶镇宇喊了一声,没有动静。
  “进来。”他又喊了一声。
  骆于心步伐轻盈地走入,他默默地站着,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找我做什么?”
  从他一进来,叶镇宇对他的来意就已经全部明了,但他故意这样问。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就这几个月,大概从你跟黄芹蕙交往时开始。”
  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光,好像已经把他们的生命翻了过来,使他们走上完全两样的道路。
  骆于心清澈的眼睛似乎有着雾气,但吴致远说过,骆于心不会哭,他是个坚强的人,他的脾气只会化为任性、孤僻。
  “你们相爱?”
  叶镇宇无奈的笑了笑。如果他们相爱就好了,他就不会痛苦,致远也不会痛苦。
  “他爱的是你。”
  骆于心的眼睛张大,看着叶镇宇。
  致远爱他?他回想这些年来两人的相处,他们的感情一直好得让人羡慕,但他不知道有这种成分存在。
  这样想来,致远爱他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他爱你,但知道你对男人没兴趣,所以宁可当你的好友;这也对,当伴侣可能只是一段时间,当朋友却可以一辈子。”
  “屁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接受?”
  “这……”骆于心犹豫,如果致远告诉他,他会接受吗?
  叶镇宇优闲的坐在床上,看着骆于心天人交战,但他的心情是黯然的。
  于心显然愿意接受致远的爱。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因为得不到你,所以找一个代替品,就跟我的理由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都要我,可是却都不跟我说,而选择跟对方在一起?”
  骆于心握住拳,不知道该打的是谁?
  他怪致远骗他、不告诉他,但致远的确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
  “于心,还来得及,只要你开口,致远就是你的;我没有能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介入你们之间。”
  只要他一开口,致远就是他的……
  这个想法让骆于心怦然心动。
  “我要怎么开口?告诉他我喜欢他?他根本还没对我承认他的感觉,就把我丢在旁边,置之不理。”
  “你先问自己,你对致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
  骆于心握住门把,欲走还留。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骆于心的口气当中透着寂寞。从认识致远到现在,他俩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冷战;致远会训人、会管人,但从来不会不理他,放他一个人。
  是致远让他不再孤单的,因为不论何时,他都在他身旁;即使他被人群包围着,一抬眼,就能看到致远守候的目光。
  “爱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在乎尊严,在心爱的人面前,过多的骄傲只会成为相爱的阻碍。”
  叶镇宇走到骆于心身边,手抵住墙,一左一右的将骆于心困在其中,他决定抛下骄傲。
  “于心,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第一次?是开学的那次跳水吗?”
  “不是,是从一年前开始,我记得那天我因为翘课,坐在屋顶上发呆,远远的看到你在练习跳水。从三层楼的高度往下跳,一次又一次,那么有自信、那么愉快,我从那天开始注意你、开始喜欢你。只要你的比赛,不论大小,我一定到场,你的练习,只要我有空就会去看;但是你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你会跟女孩子挥手打招呼,也会跟致远开心的说笑,但你从来没发现过我的存在……”
  叶镇宇一边说一边把头俯下,想要吻骆于心。
  骆于心别过头去。“不要。”
  这次的抗拒,叶镇宇没有再强求,他看骆于心戒备地退开。
  “那天在游泳池,我决定要让你认识我。”
  这么说来,那次跳水,两个人会起冲突并不是偶然,而是叶镇宇终于想要靠近他?
  骆于心明白了这件事,他看着叶镇宇脸上没有任何爱情的痕迹,但他的话语字字充满诚意。
  骆于心摇摇头。“你不用跟我说这一些,很抱歉,你再怎么爱我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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