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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视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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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视野》
季节已经进入九月,夏季的酷热还没有消退,刚开学的校园,游泳池里还是挤满了人,旁边的绿树映得池水一片碧绿,漾出初秋的一抹清凉。
泡水消暑的学生挤满了游泳池,坐在池边发呆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一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上了三公尺高的跳板,仅是那么轻松的一站,游泳池中人们的眼光统统被他吸引过来,跳板正下方的人纷纷闪避上岸;游泳池像清场般马上空出了三分之二,本来坐在四周的人聚集了过来,黑压压的站了一地。
骆于心,正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高的他,体重只有五十五公斤。因为长期练习跳水,练就了结实有力的肌肉;一张讨人喜欢的秀气脸庞,即使有着高的身材,仍然常被误认成女孩子。
但这些都不是他引人注目的原因,他优异的跳水技巧,使他在学校的地位与知名度节节高升,去年在全国高中运动大会上获得优异成绩,令他成为学校的宠儿。
“于心!”
一些女孩子很亲热的叫着他的名字。他对她们挥挥手,又引来一阵尖叫。
他深吸一口气,用脚尖弹跳两下,纵身而下,转体两圈半垂直入水。他没有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美至极,连骆于心也对自己的表现满意至极。
当他冲破一片碧绿的水波,因为撞击力沉到水池深处时,突然撞到了一个物体;他翻身回到水面,一个人跟着从他旁边钻了出来。
“喂!撞了人就想跑?”
骆于心回头,看见一个幽黑眼眸的男人,黝黑的肤色与深黑的发色,使得他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眼神阴森森的盯着骆于心的脸瞧,像是要看穿他似的。
他冷冷的开口:“你不道歉吗?”
他向骆于心靠近,一种闪避危险的本能,使得骆于心无意识的退了几步。
骆于心楞了三秒钟才挤出话来:“你在这里会危害到我的安全,需要道歉的是你吧!”
“这个泳池是你的吗?”
“不是。”
那男人阴沉的笑了。“那凭什么你想要跳水,大家就得让开?”
骆于心居然被这句话逼得哑口无言。
旁边的女孩子连忙帮腔。
“于心去年拿到全国跳水第三名耶!学校还空出室内游泳池给他练习。”
“对嘛!是你不识相,连让都不让。”
“仗着自己是学校的老大,连于心都敢欺负,你若欺负于心,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次把别校学生打成重伤,居然没被退学,真不知道学校在干什么。”
“有后台啊!他打死人都不会有事的。”
说归说,批评归批评,许多学生越退越远,生怕被叶镇宇迁怒。他的脾气阴晴不定,好的时候与普通人所差无几,坏的时候只要走到他身边就遭殃。
从这些“骆于心后援会”会员的谈话当中,骆于心渐渐了解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个简单人物;但他从没有见过他,进学校这一年多来,他除了上课就是跳水,这些事情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使他没有余力去关心其余的事物。
这男人的可怕背景并没有吓倒骆于心,他露出倔强不屈的眼神。
叶镇宇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七嘴八舌,他哼了一声:“既然有室内游泳池可以练习,为什么要跑到室外跟我们这些老百姓在一起?”他看了骆于心一眼。“想出风头?”
骆于心沉下脸,瞪着那男人,漂亮的眼睛因为生气而闪着光芒,挺直的鼻梁衬托着完美的脸形,抿紧的嘴唇鲜红如三月的红樱。
“这样好了,送我一个吻当作道歉。”
叶镇宇看了骆于心一眼,突然不由分说的把他拉过来,在他唇上一吻。
周遭的人发出惊呼声。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骆于心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张大着眼睛,看到他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旁边的惊呼已经转为尖叫。
我的一世英名!我的一世英名……今天全被这个吻毁掉了。骆于心也在心中尖叫着。
“你干什么?我为什么要道歉?”骆于心用力的推开他,对于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偷袭成功,感到无比的羞愧。
“OK,我原谅你了。”叶镇宇自得其乐的笑着,转身想要走人。
“你发什么神经,我是男的。”骆于心生气的大喊,骂出口才发现这句话有多蠢,就像一个女孩子无助的撒泼般。
“我也是啊!”他跳上岸,一个女孩子拿着毛巾走过来帮他擦干身体,他昂然的站着让女孩服侍他,理所当然似的。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这样羞辱我?”骆于心也跟着跳上岸,努力的忽视周遭的窃窃私语。他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流传出去,成为学校的笑话之一,想到这里,他就气得全身发抖,举起拳头有揍人的冲动。
“我知道,你是骆于心,你真的被宠坏了。”他懒懒的说,似乎对骆于心的愤怒不在乎也不想过问。
他的身体擦干后,女孩像是一块毛巾般的挂在他的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细细的白色手臂跟那黑色高大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对比。
骆于心站在叶镇宇的身前,才发现他高得惊人,比他高了将近二十公分。他举起的手犹如螳臂,在巨大的车轮前摇晃着,只惹来男人的一阵轻笑。
在他的视若无睹下,骆于心的挑衅宛若透明,他笑着跟女孩一起转身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骆于心在他背后恨恨的问,有朝一日他定会报复。
“叶镇宇。”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一字一句的敲进骆于心的心中。
他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直到身影消失在走道的尽头。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骆于心发誓,他的脸上一定有着得意的笑容
“气死我了!”骆于心在好友吴致远面前暴跳如雷,嘴里不断的唠叨着。
两个人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同班,上了高中之后,又有缘的分在同一班,交情自然比一般同学要好。
吴致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无奈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两个人是好哥儿们,没有什么事情说不得的,可是骆于心一想到中午的那一吻,便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要他说出这件事,可能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吐出来了。
“我告诉你,我这个仇是报定了。”骆于心手指着天,像是宣示一般。
吴致远不是很关心的问,口气相当敷衍。“你跟谁结了深仇大怨?”拿出笔来,一丝不苟的在书上画出重点。才刚开学几天,书上就已满满的抄写着重点。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啊!这就是同班四年的交情吗?”
骆于心一屁股坐在吴致远的座位前面。吴致远的位子在窗户旁边,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学校大门,许多学生正三三两两的背着书包回家。
“别看了,不看书就可以考前几名的人,没有看书的必要。”
他把书抽走,笑嘻嘻的看着吴致远。他柔软的头发在暮色沉沉的晚风中飘动,大大的眼睛带着笑意;也许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室内游泳池练习,他的皮肤并不黑,唇红齿白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运动员。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你说了我未必帮得了你,你不说我就根本帮不了你。”吴致远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微笑,把书从他的手中拿回来。
骆于心一直很小孩子脾气,从国中开始就是这样,喜怒哀乐统统写在脸上,蹦蹦跳跳的没有一点形象。
“就是……”骆于心顿了下,这种事要他怎么开口!“你就不要问了,下次我要找一个叫叶镇宇的人寻仇,你去不去?”
“你去,我自然会去。”吴致远理所当然的回答,很识相的不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嘛!这才是好兄弟。”骆于心才说着,突然很兴奋的跳了起来,身子探出窗口。“你看,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黄芹蕙。”
顺着骆于心的指尖看出去,果然是一个短发俏丽、神态活泼的女孩。吴致远睨着他:“她就是黄芹蕙?我只听过而已,今天第一次看到。”
“美吧?”
“还好。”
“骆于心后援会可不能少了这一个会员。”
看到骆于心既得意又骄傲的表情,吴致远有些失笑,“我不知道学校当中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当然有。”骆于心嘿嘿一笑,“下次他们聚会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让你多认识几个女孩子,不要真的变成书呆子了。”
“不用了,她们喜欢的是你。”吴致远拒绝。
“我保证,只要你肯出现,一定可以抢走我一半的光彩。”骆于心很有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这句话并不是假话,吴致远只有在骆于心身旁才会相形失色。其实吴致远不论哪个方面,都出色得教人眼红,功课一流,家境富裕,身为校刊编辑,文采更是出众;惟有那稍稍严肃的个性,不苟言笑的表情,才让女生却步。
“不,女孩子大部分喜欢的是肌肉结实、能在运动当中散发力与美的美男子。”吴致远很实际的说。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骆于心才是学校女生的白马王子。学姐们喜欢他的清秀,把他当弟弟疼;刚进学校的学妹们,看到他在跳台上的英姿,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的绕着他打转,本来只有八分的英俊,也扩大成十分。
“最好还有一脸傻笑。”
“喂!你在嘲笑我啊?”骆于心笑起来,果然就是一脸可爱的傻笑。
“来啦!下个星期就有一次聚会,都这把年纪了,不想交女友吗?”骆于心摩拳擦掌的说:“连我弟都有女友了耶!”
“十七岁还太小。”
“你讲话的口气好像我妈。”
“我只是提醒你,功课都快要被当光了,交女友有害无益。”
他总算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对致远避之惟恐不及,这种喜欢说教的个性不改,可能一辈子都不受女人垂青。
“好啦!好啦!”
骆于心点点头,但吴致远知道刚才的一番话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看看窗外的天色,校园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吴致远开口:“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两人住的地方很近,刚好都在以前国中的旁边,所以放学后很自然的一起回家。途中要坐大约四十分钟车程的公车,骆于心每每因为运动过度,上车不久就陷入沉睡当中,不到目的地绝对不会清醒过来。
骆于心的头靠在吴致远的肩膀上,柔软的头发在吴致远歪头看他时,轻轻的抚在吴致远的脸颊上,让他的心湖一片波动。
他喜欢骆于心很久了,从他们国中同班开始,他就开始注意骆于心。
当时的骆于心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他的眼神叛逆,对任何事情都爱理不理的,身为班长的他,起初是基于教化的心态接近他,每次都被他似是而非的理论弄得啼笑皆非。
“骆于心,你不要每天都迟到,破坏我们班的秩序。”
“你不要把我算在这个班级里面就好了。”
“还有,早上值日生的工作你没做。”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我排上去,这是民主的社会,你有没有问过我?”
那个时候的骆于心没有朋友,老是一个人,跟人说话也多用挑衅的口气,渐渐的大家也放任他独来独往;吴致远身为班长,只好担负起“管教”他的工作。
“喂!你把扫除工作做完了再走。”吴致远在一天下课后拦住骆于心。
骆于心没说话,眼神不驯的望着吴致远。
“哼!”他从鼻子中挤出声音,绕过吴致远离去。
“过来。”吴致远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拖到窗户前。“你把这片玻璃擦干净才准走。”
“烦死了。”
骆于心一转身又被吴致远拉住。
“回来。”
“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不要管我不就好了?”
话才刚说完,他就被吴致远打了一巴掌,不很重,却让他楞住了。
“你准备这个样子过一辈子吗?不跟任何人往来,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这个样子就会有人来关心你吗?”吴致远正气凛然的说。可能是当惯了班长,他教训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
骆于心没有说话,他向来泛着冷光的眼睛,直直看着吴致远。
“说话啊!”吴致远平静的外表下,其实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但他也不认输的回视他。
骆于心没有说话,眼睛突然红了,含着眼泪。
“好了,你今天先回去吧!”吴致远不习惯这种场面,很尴尬的抛下这句话,自己反而先走开了,很纳闷一个男孩子怎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哭。
这是骆于心第一次在吴致远面前掉泪,之后,吴致远再也没有见过他哭泣。
两个人关系的改善一直要到半个学期后,骆于心的翘课事件。
因为骆于心强烈的不合群表现,而在午休时间被请到辅导室去。
辅导老师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顿,但骆于心又发挥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功夫,忍受了十分钟后一溜烟的跑掉了。
辅导老师追不上他,紧张得跑到班上来问:“骆于心有没有回来?”
吴致远身为班长,马上站起来回答:“没有。”
“他跑掉了,能不能找几个人把他找回来?”
辅导老师这样要求,吴致远就找了班上几个男生分头去找,自己也在校园中搜寻他的身影;小小的国中校园,很快的已被吴致远搜寻一遍。
吴致远想到,依骆于心孤僻的个性,想要跑掉就不会留在学校里。怀着忐忑的心,吴致远走出校门,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人阻止他,他很顺利的在离学校几百公尺的泡沫红茶店里,看到骆于心一个人落寞的坐着。
他走进去,坐在骆于心的对面。
“喂!”吴致远唤道。
骆于心用手捣着脸,纤细的手腕,瘦弱的身形,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姿势使他看起来十分脆弱。
“我在叫你。”吴致远不耐烦的说:“午休时间要过了。”
骆于心还是不动。
他该不会又哭了吧?
这个人怎么哭哭啼啼的像个女孩子一样!吴致远心里对他娘娘腔的模样十分厌恶。女孩子是一种很难理解的动物,好像以为哭一哭就能解决问题;他从小就讨厌女孩子,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吴致远脱口而出:“是男人就抬头挺胸的站起来,不准哭。”
骆于心抬起头来看他。他并没有哭,眼中充满冷漠,像对一切都死心般的冰冷。
两个人四目交会,吴致远心中一阵电流通过,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视线居然无法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移开。他盯着骆于心的眼睛,一种又酸又疼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跋涉千里,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东西一般,夹杂着喜悦与悲伤。
吴致远终于找回理智移开眼睛,他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骆于心也没有说话,依然看着吴致远,对他的态度忽然转变有点不解。他拿起饮料喝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当中。
“我爸妈终于离婚了。”在沉默了将近十分钟之后,骆于心说了这句话。
因为家中发生变故,所以才会这么冷漠吗?
“那、那……”吴致远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骆于心挥挥手,“你讨厌我吧?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我跑出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我不喜欢听不认识的人说教。”
“我不讨厌你。”吴致远很认真的反驳。
骆于心因为这句话,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抹笑容灿烂得让吴致远睁不开眼睛,一颗心因为这抹笑而温暖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骆于心搔搔头,平常冷漠的他,现在居然像个调皮的小男孩。“可是……班上就是你对我最凶。”
“也只有我理你啊!”
“对喔!”
骆于心看着吴致远笑,吴致远不由自主的也呆呆的对着骆于心笑。
吴致远发现自己的异常,很不自然的收起笑容,率先起身,“我们回去吧!”
骆于心呆了三秒钟才追上他。
看着身旁纤细瘦弱的骆于心,吴致远突然很不好意思的说:“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叫做了然?了然于心?这种取法很方便,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时,我就这么想了。”骆于心露出了怪异的表情,然后忍受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吴致远第一次听到他大笑。
“笑什么?”
“你真是个怪人,光是名字就可以让你思索这么久!”
“你以后怎么办?你爸妈离婚之后你要跟谁?”
“再说吧,没差,事情总算结束了。”骆于心摇摇头,无所谓的样子。
“你以后会笑了吧?”
“谁不会笑?”骆于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完全忘记自己进学校这半年来,几乎没有人看过他的笑容。
从那一次开始,骆于心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跟班上同学打成一片,为人爽朗又热心。风趣爱开玩笑的他,跟吴致远形成强烈的对比,但两人却没有因为个性不同而疏离,反而结成莫逆之交。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吴致远就发现自己的眼睛离不开骆于心,他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都相当可爱,尤其是他孩子气的行径、坦率的情绪,都教人着迷。
想到这里,吴致远看着骆于心沉睡中的脸,只见他毫无防备的一转身,瘫在好友的肩上。吴致远稍稍压低了身子,让骆于心温热的鼻息可以吹上他的颈间。
吴致远抬起手来摸摸他的脸。他已经睡死了。
一个男孩子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
吴致远小心翼翼的调整骆于心的姿势,让他靠在椅子上。因为离校的时间晚了一些,所以现在已经是黑夜,街上的街灯温柔的亮起,台北璀璨而美丽的夜。
但吴致远的眼睛没有从骆于心的身上离开,他默默的看着。
车厢中的广播传来萧邦的夜曲,冷冽、哀伤如吴致远沉默的眼睛。
陪骆于心走到家门口,吴致远本来想转身就走,不过骆于心开口唤他:
“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不了,还有很多书要念呢!”
“陪我一下啦!”骆于心有点耍赖的说。
吴致远回头看他,拒绝不了骆于心任性的要求。“好吧!就一下子。”
骆于心的房间是标准的男孩子房间,脱下来的衣服顺手往书桌上一搁,地上堆的都是漫画、杂志。他将地板的书踢开,清出一个空位,坐下来刚好直视着放在矮柜上的电视。
骆于心习惯性的开了电视,又开了音响,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这种习惯性的动作让吴致远辛酸。他太寂寞了,所以需要如此以填补他的生活,就如同那些围在他身旁的女孩一样。
骆于心靠在床边看漫画,吴致远则拿出课本温习,说是陪他,他所做的也仅止于此而已。
庭院是一片静
听市谣围抱
织成一地松影
看当头月好
不知今夜山中
是何等光景
想也有月有松
有更深的静
我想攀附月色
化作一阵清风
吹醒群松春醉
去山中浮动
吹下一针新碧
掉在你窗前
轻柔如同叹息
不惊你安眠
山中 徐志摩
这是老师额外要求的课外参考资料,一般学生极少找来翻阅,但吴致远对国文向来深爱,所以往往比别人多用功数倍。
当吴致远念完徐志摩的诗时,骆于心也靠在床旁睡着了,跳水是花体力的运动。
吴致远微微一笑,将他拉到床上盖好被子,在他唇上印下浅浅的吻。
“了然于心。”吴致远低低的念着,回想起当年,骆于心还是个孤僻冷傲的小孩,谁也不敢相信他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他转过头,看见骆于心又被一堆女人包围住。
骆于心摆出迷人的微笑,以飨周遭的观众,不管是谁对他说话,他一律以亲切的态度响应,在日积月累的练习之下,他的架势不凡,很有偶像明星的姿态。
骆于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吴致远已经没有印象了;只知道骆于心自从开始接纳周遭人群之后,一天天的更加热情友善,而后散发出耀眼的光彩,超越自己成为班上真正的领导者。
这种情况到了高中依然没有改变,每当两个人在一起时,目光的焦点总是集中在骆于心身上。
几个学姐围在骆于心身旁,摸摸他的脸,老实不客气的吃他豆腐。
“于心,你好可怜喔!居然被那种男人亲,要不要我们一人亲一下补偿你?”
骆于心的笑容很轻松。“没关系,我早就忘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吴致远忍不住走近一些,驻足聆听。
“那个叶镇宇是个恶心的双性恋,以后你千万不要靠近他,我们真担心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学姐们殷殷的告诫着。
“双性恋?”骆于心问。
“是啊!男女通吃。”
可怜的骆于心,这一整天当中,上门慰问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好心的提醒他一遍这个不堪回首的回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两天,所有认识骆于心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本来不认识骆于心的人,也因为这件事认识了他。
好不容易打了上课钟,人潮才渐渐散去。
骆于心吁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吴致远在上课时悄悄的问。
“你会把这么丢脸的事到处跟人说吗?”
“还说我们是好哥儿们。”吴致远眼睛盯着黑板,一心二用的抄着重点。
“反正你一定很快就会知道。”
“说的也是。”吴致远看了骆于心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分不清楚是什么情感。“感觉如何?”他开玩笑的说。
“什么感觉?”
“被男人吻的感觉啊!”
“吻不到一秒钟,所以没什么感觉。”骆于心望向窗外,心不在焉的说。
看来他在意的是尊严,而不是吻这个动作。
吴致远看到他无意识的抬起手来,抚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如果于心知道,自己也吻过他,他会怎么说?
“于心……”吴致远正想要开口问。
“吴致远、骆于心,上课不准说话。”老师冷冷的打断了他们。
吴致远点了点头把心思拉回课本,骆于心却懒懒的露出一个微笑。“老师,我们是在说老师下个月要结婚了,我们都觉得好可惜喔!”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三十岁出头的国文老师,听骆于心这么一说,口气一变:“真的吗?”娇滴滴的犹如十六岁的少女。
“真的,老师可是我们的梦中情人呢!所以上课分心也是不得已的,老师真的太漂亮了。”骆于心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老师很不好意思的说:“好了,下次不要说话。”
“你真是无聊,闭上嘴巴就好了,还跟她扯这么多。”吴致远低声对他说。
“我要维持形象啊!”
“什么形象?”
“欧巴桑杀手形象。”
“这个学校里面,还有谁是你杀不到的?”
“嗯……”明明吴致远只是在讽刺他,他却撑着下颚,看着天花板,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还有谁是他杀不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骆于心与吴致远在操场一边吃饭,一边看人打球。
翔鹰高中的校地广大,篮球场、足球场、棒球场等一应俱全;学生们不光以课业闻名,文武兼修才是学校发展的重点。
现在他们坐在篮球场旁,树荫下凉凉的风吹过,秋高气爽的天气使人心情放松。
吴致远一直觉得有道视线朝他们射来,他左右瞧瞧,却没有发现人影。
是自己多心了吧?
他打开自己的便当,丰富的菜色却让他有点歉疚,他看了看骆于心。
骆于心没有带便当,单亲家庭的他,中餐总是吃面包草草了事。
吴致远把自己的便当推到他面前。
“干嘛?”
“送你吃,我不饿。”
“哦!”
骆于心没有拒绝,默默的打开便当吃了起来。
“你妈还是忙得没有时间帮你做便当?”
“我根本见不到她的人,早上起床时她已经去工作了,晚上我睡着了她都还没有回来。”骆于心无所谓的说。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太正常的家庭生活,也习惯了这种自由或是……寂寞的感觉。
吴致远顺手拿起一本书细细阅读,既不看比赛,也不看骆于心。
骆于心一边吃一边说:“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
“我要去补习。”
“哦!”
又是同样的对话方式,吴致远的回答坚定有力,似乎没有人可以动摇他。
从很久以前,骆于心就放弃说服吴致远;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只要决定的事,谁劝都没有用。
虽然两个人是好友,但骆于心觉得,他从来没有看穿过吴致远的心思。他总是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书本上,甚至连讲话的时候,他还是看着书,从来不关心周遭的一切;他似乎是越退越远,退到一个自己无法发觉的角落。
“致远。”
“嗯,什么事?”
吴致远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坚定、温暖,一如从前一样,骆于心却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看比赛?”他指指操场上激烈的三对三。
每天中午总会有学生抛下一切的对战,忘却饥饿,在操场上奔驰,挥洒的汗水在阳光下闪耀;有时候他觉得这种比赛比跳水刺激多了,有竞争、有合作,不像跳水般,只能自己孤军奋战。
“没什么好看的,下星期有复习考。”
回答完,吴致远的眼睛又瞟回书本,仿佛那才是他的心灵依归。
“我才懒得念书,有过就好。”骆于心整个身子瘫在身后的墙上,懒懒的说。
他是真的不喜欢念书,若非他体育成绩出色,否则也不可能进入这所成绩优异的高中。
“你只要维持现在的成绩,就可以直接保送大学不是吗?许多体育系都会要你的。”
骆于心不答,反而问吴致远:“你要念什么大学?”
“再看看。”
“这个星期天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下个星期有复习考。”吴致远像是对小孩感到不耐烦的母亲,回答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说过了。”
吴致远看着手中的国文课本,知道骆于心现在脸上的表情定然是恼怒的。面对好友的不理不睬,任谁都会生气,情绪一向比他人还要鲜明的骆于心,绝对会毫不保留的表现出来。
果然,骆于心跳了起来。
“我去打球了。”他简单的说完,抛下吴致远,快步的走向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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