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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之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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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古灵精怪的少女,娃娃脸红扑扑的,粉嫩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纤细小手白嫩如玉,正举着一个模样精致的糖人,叽叽喳喳地叫出声。

“青儿,你这个小蹄子,一路上叽叽喳喳没个消停,你没看到小姐正烦么?”穿紫色锦缎小袄的少女表现出不满,小鼻子皱成一团。

“哼哼,你们这两个鬼丫头,平日里就爱斗嘴,现在出来也没个消停,真是该打——”白衣女子柳眉一竖,眉宇间的忧愁一闪而逝,没好气地白了二女一眼,笑骂道。

这绝美女子叫林青婵,出自大都城的林氏家族,不知为何偷偷地溜出大都城,路过黄沙镇,恰好赶上一年一度的庙会。

林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绝世佳人,不禁多瞅了几眼,她娇躯修长有致,披着一袭华贵的白色羽衣,小蛮腰上系着一枚紫色铃铛,行走之间,带起一阵清脆的悦耳声。风过,撩起一缕如墨青丝,柳眉淡扫,秀眸灵气,琼鼻翘挺,樱桃小嘴,勾勒出一张倾城的容颜,浅浅一笑,如同尖尖荷叶上的晶露,纯的没有一丝杂质,浑然天成。

在七八丈外的林逍,不动声色地紧跟着,将林青婵三人的谈话尽收耳中,眉头不由浮现一道黑线,对于这三人的谈话很是无语,连哄孩子玩的糖人都没见过,这怎么可能?

这也难怪,林氏家族在大都城乃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赫赫有名,地位非同一般,素日里家教甚严,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名爵贵胄,怎会知道民间这些小玩意儿?

林青婵这一回偷偷溜出来,如同刚出笼的金丝鸟,见到任何事物,都觉得十分新奇,一来二去,眉宇间凝聚的那抹忧愁,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足足跟了小半个时辰,林逍这才寻到机会下手。多年的“探花”生涯,让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弦歌台,乃是黄沙镇平日举办庆典之类的地方。

庙会之日,弦歌台内外喧声鼎沸,车水马龙,比肩接踵,显得格外的热闹。距弦歌台不远处的空地上,四周围了一群人,神情兴奋,卖力叫嚷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林青婵三人兴致勃勃地围了过去。

只见不大的场地之上,低矮汉子平躺在石凳之上,胸口压着块一块不大的石板,另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满脸横肉,手拎一个大铁锤,一道怒吼从口中勃发而出。

胸口碎大石!

蓬——大铁锤重重落在石板上,传出一道炸响,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外延伸而出。咔嚓……石板碎裂的响声,也在这一刻传出,引起一阵尖叫。

“胸口碎石,毫发无伤,真是好功夫啊。”

“大哥,这功夫咋练的?你能教教俺不?俺拜你为师行不?”

……

四周如同炸开了锅。

林逍见时机已到,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贴到林青婵身后,却并没急着动手,目光四下一扫,透过人群间的缝隙,见到那低矮汉子从石凳上一弹而起,大手拍了拍胸脯,裂开嘴笑了笑,向四周的人见礼。

“啊——小姐。这汉子并非修炼之人,没有真气护体,仅凭一身强横的体魄,居然能够承受千斤之力,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青儿小脸蛋儿红扑扑的,指着那高大汉子惊呼出声。

“老爷曾经说过,像金钟罩铁布衫这种外家功夫,若是修炼到极致,足可承受万斤之力。”玉儿撇了撇嘴,语气很是不屑。

林青婵似乎已经习惯二人如此,无奈摇了摇头,也不多言,将目光转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嗯,真气?”林逍听到真气二字后,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踌躇不定。

五年前,黄沙镇的大财主花重金将独子李天龙送入铁拳门,成了外门弟子。一次,李天龙回乡探亲,恰好遇到其父手下的一批丝帛货物,被一伙强人所劫,押送货物之人,全部被杀死,无一生还……李天龙得知之后,勃然大怒,单枪匹马,凭着一双铁拳,将这伙强人屠杀,一个不留。

一时间,李天龙只身剿灭强人的事迹,在黄沙镇被传为佳话。也正在那时,林逍第一次听说“真气”这两个字,并深深牢记于心,暗暗告诫自己,修行之人万万招惹不得,否则一个不慎,小命不保。

“若这三人真是修行之人,那我这一脚岂不是踢到铁板上了?”

“不过,她们看起来显然涉世不深,对人全无防备,很容易得手。煮熟的鸭子不吃,简直是天理难容……拼了。”

富贵险中求。

林逍狠一咬牙,出手快的出奇,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囊取物,转身塞入怀中,大摇大摆而去。

林逍刚离开,背后便传来一道粗犷的话音:“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二人路遭劫匪,侥幸活命,逃至贵宝地,饥饿难耐,不得已之下……”

铜锣敲响。

围观的不少人同情这兄弟二人,从怀中取出几个铜币,投入铜锣之中。

“小姐,这人好可怜哦。”玉儿可怜兮兮地看着林青婵。

林青婵也深以为然,伸手去取银两,却发现香囊不见了,脸色微微一变,黛眉紧蹙……玉儿心思细腻,见到林青婵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了?”

“香囊丢了?”林青婵蹙起眉头。

“岂有此理?哪个不长眼小毛倬谷蝗绱舜蟮ǎ以谔暌飞隙粒靠次也蛔サ剿煤玫亟萄狄环!�

“循踪探影,千里追击。千里寻踪术——”

青儿一听,小脸儿上顿时浮现一抹怒色,指尖浮现一缕真气,樱桃小口轻轻念动,顷刻之间幻化为一只青灵鸟,小手轻轻一拖,青灵鸟飞了出去,三人紧随而去。

“哈哈哈哈,有了这好东西,治好我家那老头儿的恶疾,就指日可待了。咦,这是什么?”

在一处僻静的胡同,林逍抖开香囊,七八片金叶子跳跃而出,顿时眼冒金光,笑了出来。蓦然间,一个泛着光芒的白玉瓶滚落出来,林逍轻咦一声,皱眉打开白玉瓶,一股无比诱人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心头一喜,忍不住惊呼:“这……这是传说中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林逍不知道,正是这白玉瓶中的灵丹妙药,差点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也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财不能露白。”

林逍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收起白玉瓶,刚要走开,目光不经意间一瞥,不远的角落躺着一个老乞丐,衣衫破烂,头发乱蓬蓬的,正在呼呼地打着瞌睡,眼眸掠过一丝怜悯之色,走到老乞丐身旁,放下一锭碎银子后离开。

待林逍走后,老乞丐睁眼浑浊的眼睛,双眼放光,出手快的不可思议,捡起碗中的碎银子藏入怀中,四下一望无人,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传出一阵呼噜声。

这时,循着香囊上的气息,青灵鸟追击而来,陡然一滞,略微挣扎一下,很诡异地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小姐,我的千里寻踪术居然被人破了,就连香囊上的气息,也被抹除的一干二净。”青儿突然止住脚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转过身看向林青婵,语气凝重。

“罢了。无非一些金银和几粒伐骨洗髓丹而已,丢了便丢了吧。”林青婵轻描淡写地道。

“可是……小姐,咱们没了盘缠怎么办啊?难道就这么回去么?”青儿一脸的不甘。

“咱们去大荒城,找我姑姑求援。”林青婵娇喝一声,不再理会二女,转身而去。玉儿瞪了青儿一眼,连忙跟过去。

“这又不是我的错,瞪我干嘛!”青儿撅起小嘴,不满地嘟囔一句,宝石般的大眼睛滴溜一转,掠过一抹喜色,呼喊出声:“大荒城?姑母大人就在大荒城,她老人家一直对小姐疼爱有加,肯定不忍心让小姐嫁给闫森那个花花公子的……”

第二章 滴血的人皮

黄沙镇紧连着青龙山,山脚处的简陋茅屋,便是林逍居住的地方。

山路崎岖难走,满地落叶,山风猎猎作响,颇有一丝肃杀之意。一个人影缓步而行,看那模样颇为悠闲,他一手拎了一坛酒,一手拎了一只烧鹅,酒香和肉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动。

“老头儿,我回来了。嘿嘿,看我给你带啥好吃的了?”林逍推门而入。

“邓记的烧鹅,还有上好的竹叶青。林逍,我猜的没错吧。咳咳。”从茅屋内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

林逍无奈一笑,这老头儿的鼻子,真灵的没话说,一闻便猜出了来历。茅屋内摆设简陋,两张破旧的竹床,竹桌一张,还有几个竹凳,仅此而已。

石老头半躺在竹床上,一脸病态,瘦的不成摸样,抬起浑浊的目光,望着推门而入的少年,鼻子有些发酸,几年前他染上恶疾,瘫痪在床,生活的重担,落在林逍幼小的肩膀上,靠着每日上山砍柴,来养家糊口,并给他看病。

可随着自己病情的日益恶化,砍柴根本难以过活。。。。。。林逍不得不混迹在黄沙镇,街头挣命,所得的银两,几乎都用在了石老头身上,他却没有一丝怨言。。。。。。

林逍大大咧咧底走进屋,放下竹叶青和烧鹅,熟练地扯开油纸,撕下来一只鹅腿,递给石老头后,又转身取了两个大碗,一掌拍开泥封,酒香散逸出来。

石老头眼前一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忍不住叫道:“林逍,快先给我来一碗解解馋。自从落下这身毛病以来,就再没沾过这好东西了。”

林逍见到石老头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又有些伤感,连忙倒出一碗,递了过去……老人却是一刻都等不的,连忙伸手接过来,仰起头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闭上眼,细细品味,啧啧叹道:“没错,还是这个酒味,一点没变……老天待我不薄啊。”

石老头伤感起来,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对林逍如待亲儿子一般,百般照顾,却没想到病魔缠身,成了累赘,满心自责。

林逍心头涌起一抹酸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在石老头眼前晃了晃,出声道:“老头儿,你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石老头拧起眉头,目光灼灼,白玉瓶上光芒闪闪,一看就知不凡。

“这是回春丸,回春堂左掌柜新炼制的药丸。”林逍摸了摸头,干笑两声。他不疯不傻,断不会让老人乱服药。他偷偷去了一趟回春堂,拿出一枚灵丹妙药,让见多识广的左掌柜给辨认之后,才敢给石老头服下。

“回春丸?”石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逍一眼,却并未点破。

……

……

夜色降临,天际之上,无星无月,漆黑如墨,深不可测。山风呼啸,猎猎作响,断续不接的兽吼,夹着一股凄然,从深山中不时地传出,让人毛骨悚然。

月黑风高杀人夜,却是没有人知道,死亡的阴影,悄然降临在这黄沙镇之上。

黄沙镇上一间普通的民宅,其内烛火闪烁,忽明忽暗,醉笑骂咧之声从中不时地传出。

“二狗子,今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本事?你看这是啥?嘿嘿,不知道了吧。这是镇东边洛寡妇的肚兜,想知道它为啥在哥手里?嘿嘿,就不告诉你。”

酒桌上,杯盘狼藉,青年醉醺醺的,长相颇为俊逸,侃侃而谈,神态猥琐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一只鸳鸯,在二狗子面前炫耀般地摇晃着。

“三哥,真有你的,我二狗子佩…佩服你。那洛寡妇虽是半老徐娘,却颇有几分姿色。不过那……那可是个带刺的主儿,真有你的,居然将她给拿下了。来,三哥,小弟敬你一杯。”

二狗子喝的烂醉如泥,一手撑着桌子勉强地爬起来,端起酒杯,迷糊地抬起头,待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瞳孔骤然一缩,醉意全无,浑身打了个激灵,一副见了鬼的惊恐神情,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一口尖刀从其喉咙贯穿而过,滚烫的热血,顺着尖刀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死寂般的深夜,滴答声格外的刺耳,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二狗子临死都不知道,刚才还在和他侃侃而谈的三哥,怎么会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张滴血的人皮……难道真的见鬼了?

“桀桀,可惜了一张人皮。”黑暗中传出一个森然沙哑的阴沉声音,像是恶魔咀嚼骨头发出的声响,咔嚓咔嚓,让人听后不寒而栗,背后凉飕飕的,寒意上窜。

蓦然间。风起,灯灭。

尖刀滴血,腥气弥漫,寒光冷冽,杀气逼人。

顷刻之间,一张血淋淋的人皮,完好无损,就连面皮上的惊悸表情都还未褪去,高悬在房梁上,随风摆动,恍如幽灵,飘忽不定。

杀人的手法极度血腥残忍,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次日,黄沙镇的上空一片阴霾,乌云滚滚,气氛颇有些压抑,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伴随着几声惊悚的尖叫,传彻四方,黄沙镇如同炸开了锅,彻底陷入一阵恐慌。

有人发现了,人皮。对,滴血的人皮!

另外,除了滴血的人皮,尸骨竟然全都诡异的不见了。

至于究竟尸骨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十八张滴血的人皮,除了一张咽喉处有破损外,其余的没有一丝破损……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十八张人皮的身份,无一不是黄沙镇上游手好闲的探花。

探花命,鬼魅影,活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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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逃命

林逍怕丹药的威力太强,以石老头的体质难以承受,只让其服下半颗,老人服下半粒丹药,浑身如同浸泡在温泉中,全身三万六千个汗毛孔全部打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中生出,在体内四处游走,多年沉积的杂质,在药力之下逐渐排出体外。

次日,林逍惊喜地发现,石老头脸上的皱纹似乎少了一些,花白枯涩的头发也变黑了不少,也有了光泽,身上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垢污,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气味儿。

“老头儿,怎么样?”石老头醒来,目光显然比之前清明许多,看向少年。见到老人醒来,林逍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逍,我现在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瘫痪多年的双腿,居然有一丝酸麻的感觉。”石老头神情激动地道。

“大哥,大哥,不好啦。”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外传来,林逍听的直皱眉头,目光一转,这鬼小子怎么来了?

林逍口中的鬼小子叫小黑,也是一名孤儿,林逍见他可怜,便留在了身边,不至于地痞流氓随便欺负他,不会饿死。

随即,一阵急促了脚步声后,一名少年推门而入,脸色苍白,眼神焦急,大口喘着粗气,见到林逍,两步并作一步,窜了过去,语气急促:“大哥,二狗子他们都被人给剥了皮?”

“剥皮?剥皮是什么意思?小黑,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大哥,大哥给你出气。”林逍一听,眉头紧紧地皱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人命关天,能不着急么?”小黑呼喊一声,不待与石老头儿打声招呼,便拉着林逍来到屋外,四下望了下,附在林逍耳边低声道:“大哥,二狗子他们都死了,被人活生生地剥了皮。”

小黑一想到那可怕的一幕,身子直抖,如同见鬼了般,眼神充斥着无尽的惊恐。

“那两个狗东西,平日里专干些阴损的事儿,这回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才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对方也太恶毒了,竟然活生生地剥了皮?”林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脸色难看。

“不是的。大哥,不只是二狗子他们,就连咱们的死对头黑虎一伙儿,也全都被人剥了皮,无一幸免。”小黑惶恐地摇了摇头。

“什么?黑虎也死了?这……这不可能吧。”林逍彻底惊呆了。

“死了,全死了……有人说,探花犯太岁,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这才殃及池鱼,除了你我,所以的探花都死了。”小黑喃喃出声。

“惹了不该惹的人?”听到小黑的话,林逍如遭雷击,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心头不由浮现三道身影,难道……难道是她们?

“大哥,我要出去避避风头。你也赶紧逃吧。”小黑惶恐地走了。林逍面无人色,片刻后,才缓过神来,深深呼出一口气,一脸凝重地走进屋,“老头儿,我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人家要来报复,咱得赶紧跑路,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林逍,真难为你了。”石老头平静地点点头,在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虽瘫痪在床,却对林逍在外的所为略知一二。不过,他却知道林逍都是为了自己,也从来没有怪过他。

“老头儿,你就不问一下得罪了什么人?”林逍觉得石老头有些不对劲,脸色诧异地问了一句。

“不用问。”石老头淡淡地道。

林逍心中一阵感动。

家徒四壁,没什么贵重的物,三两下便收拾完毕。临行之前,老人叹息一声,说道:“林逍,我床下有个木桶,你取出来,打开中间的夹层,那里有你酒鬼叔叔留下的东西。他交代我,只有在你离开之时,才能交给你。”

“酒鬼叔叔?”林逍脑海中浮现一个高大落寞的身影。这一切要从那场变故说起,滔天的大火,凶残的黑衣人,染血的刀剑,痛苦的哀嚎……他只记得,在滔天火海中,一名老妪抱着他拼死闯出火海,遍体鳞伤,长袍染血。

老妪带着他一路逃命,路过这黄沙镇,老妪伤势恶化,昏倒在山路边,性命垂危之际,一个柴夫恰好路过,将老妪和他救起。但是,没过多久,老妪就重伤不治而亡,临走之前,将林逍托付给了柴夫。

柴夫的生活很是枯燥乏味,每日上山砍柴,到镇上换些吃食和酒,日复一日,月月如此,没有一丝变化。

很快,林逍发现柴夫是个怪人,无论天气多么恶劣,柴夫都会带上那口古怪的柴刀,深入山中,晚上拎着酒坛而归,将吃食扔给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冷漠地回到自己房中,房门紧闭。

一晃便是两年。那一天,日落许久,柴夫仍迟迟未归,林逍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之下,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向他走来,近身一看,林逍险些叫了出来,只见到柴夫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血迹斑斑,右臂被斩断,鲜血汩汩流淌,浸染了衣衫。

柴夫却是仰天大笑三声之后,丢下一只烧鹅,没有多余的话语,冷漠地回房。三天日,柴夫扔给他一口古怪的柴刀,冷冷地抛下一句,要填饱肚子就必须上山砍柴。

林逍不敢问,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柴夫也从来没有提及过。

时光荏苒,岁月悠悠,一晃又是五年。

在这五年的光阴,柴夫对林逍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苟言笑。

林逍也习以为常,带着那口古怪柴刀,日出而起,日落而归,深入青龙山砍柴。五年光阴的磨练,让他看起来有些瘦削,却格外的结实,比同龄人高出一头,颇有一丝挺拔的味道儿。

尤其是那口古怪柴刀,在林逍手上宛如活过来一般,出刀奇快,精准无比,颇有一丝出神入化的味道儿。

柴夫看到,也流露出一丝让人微不可察的笑意。不过,林逍却从未见到过。

有一天,柴夫告诉林逍,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临走前,他将那口古怪柴刀留给了他,之后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道落寞的背影……柴夫嗜酒如命,每日必饮,却从未见其醉过,林逍叫他酒鬼叔叔。

林逍脸色动容,走过去拿出木桶,取出一个黑布包裹。在石老头的目光下,林逍颤抖着双手打开黑色包裹,传出一股阴潮的气息,那是一封信,信下垫着一张颇有些年头的兽皮。

信上只有一句话:此物乃你家传!

林逍一愣,品味这句话中的深意。此物,莫非指的是这张兽皮?

兽皮?

家传之物?

林逍心头充满了疑惑,拿起那张兽皮仔细端详了一番,心头疑惑,这兽皮上没有什么文字图案,只不过是一张很普通的兽皮而已,怎么会是家传之物?

半盏茶的功夫,少年背着老人的身影,出现在青龙山崎岖的山道上,少年额头上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背着老人行路,还是颇有些吃力的。

可是,少年却紧咬牙关,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消失在冗长的山道之上。

林逍离开的第二天。

黄沙镇又出现一起剥皮命案,回春堂的左掌柜,一夜之间成了张滴血的人皮,尸骨血肉却是诡异地消失不见。

这一系列惨绝人寰的剥皮命案,掀起了轩然大波,大都城主亲自前往黄沙镇,调查这件名动一时的命案,安抚人心。不过,经过半个月紧锣密鼓的调查,却未发现任何蜘丝马迹,那剥皮杀手也似乎凭空消失,彻底蒸发人间。

这之后,黄沙镇从未出现过类似的剥皮命案。

话说,林逍二人一路走走停停,黄昏时分来到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庄,在村中留宿一夜。

第二天,林逍置办了一辆牛车用来代步,虽然简陋,甚至连个车棚都没有,可好歹不用这么吃力。

林逍本打算先到大都城,替石老头寻医治病,可发生剥皮命案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生怕遇到那个剥皮杀手,小命不保,这才决定去大荒城求医。

他打小在街头挣命,头脑若不灵活,只怕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

存活,本身就是一种本领。

大荒城距这足有千里,牛车笨重且行走缓慢,一路上又都是荒山野岭,人烟稀少,常有强人劫道,不甚太平。

时值初冬,寒风凛冽,阵阵寒意袭来。荒漠的道路上,林逍驾着牛车缓缓西行,石老头躺坐在牛车上,身上披了一件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衣,眼睛虚闭着,显得颇为自在,时不时地喝一口烈酒御寒。

一路上,除了人烟稀少路途难行之外,倒没遇到什么强人劫匪。不过,林逍却丝毫的不轻松,一路行来,听说前方三十里外的封魔岭聚集了一伙强人,杀人越货,劫财害命,极为凶残。

那封魔岭偏偏又是前往大荒城的必经之路。

这让林逍头疼起来,若在平时,他还真不怕?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过,他现在身怀巨资,且不说那些金叶子,单是那几枚灵丹妙药,就足以让无数人眼红。

林逍心中有鬼,不禁地头疼起来,万一遇到那伙强人拦路,该怎么办?

要钱,还是要命?

离封魔岭的越近,林逍心中越是焦虑。

“哞——”

这时,一路上闷头拉车的老黄牛突然叫了起来。林逍听后,眼前陡然一亮,瘦削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笑容,从心底传来一个声音,那块兽皮……

青龙山连绵千里,横贯东西,山川险要,宛如一条蜿蜒盘曲的青龙,盘踞在大地之上。而这封魔岭,只是青龙山一处山岭而已。封魔之名,流传许久,其由来无法考证。

“林逍,这封魔岭这可是个凶地啊。”石老头脸色有些异样,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老头儿知道这封魔岭的来历?”林逍扭过头,问道。

石老头轻喝了一口烈酒,搓了搓手,才开口:“据镇上的老人讲,这封魔岭之中封印着一只强大的恶魔,每逢月圆之日,便会传出恶魔的吼叫。传言,月圆之日,封印会减弱,恶魔在封印上撕裂一丝缝隙,吸收月之精华,来冲击封印,企图脱困而出。”

“这世上真的有恶魔?”林逍笑了笑,显然不相信这个传说!恶魔么?有时候,人才是真正的恶魔,甚至比之更凶残无道。

石老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后,破棉衣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躺在牛车上假寐起来。

林逍摇摇头,继续赶路。

“这封魔岭的卖相跟别的山岭也没什么两样嘛?”

林逍驾着牛车进入封魔岭。

虽说金叶子和灵丹妙药都已经藏好,可心中却还是有一丝不安。不过,他打小街头挣命,伪装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一副木讷憨厚的模样,足以以假乱真。若是不认识的人,肯定会这张木讷的脸所迷惑。

“看来运气还不错,没遇到那伙拦路的强人。”牛车缓慢地行进,足有两盏茶的功夫,眼瞅着要走出封魔岭,却没有一丝动静,林逍松了口气。

然而,这个念头还未落下,前方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我靠,没有这么背吧。”

“他奶奶的,还真是怕啥来啥……”林逍眉头浮现一条黑线,低骂一声。

第四章 上山

只见在百步之外,两个打扮怪异的彪形大汉手持板斧,正凶神恶煞地走过来。林逍心头一紧,一路上听说封魔岭的强人,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斩人头颅简直是家常便饭。

“林逍,不要害怕,这些人无非求财,给他们些好处,便能过去了。”石老头睁开双眼,语气有些沉重。

“我知道。”

林逍点点头,低声问道:“老头儿,这二人的装束好生奇怪,尤其是头发,居然梳成了辫子,看起来不是这一带的人啊。”

石老头目光投射过去,眉头紧紧锁起,却是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识的二人的装束。

“呔,过路的,大爷我只求财不杀人。识相的话,交出身上的钱财。否则,别怪大爷的刀下无情。”

开口的彪形大汉,身材极为魁梧,足有二米有余,披着一块棕色兽皮,头上整得跟麻花似的,还束了根白色羽毛,满脸虬髯,眼窝深凹,颧骨突出,眼眸黑中带蓝,充满着凶煞之气。

虬髯大汉大板斧一挥,溅射出一串火花,大石被一斧头劈成几块,飞射而起。

“这位好汉,真是好功夫啊。”

林逍打小街头挣命,打蛇随棍上的功夫,寻常人人还真没法比,连忙走过去,一脸笑容,开口便是一记马屁,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破布袋,交到虬髯大汉手中,求饶道:“两位好汉,你看我爷孙穿的破破烂烂,平日里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主儿,这点儿钱还是存了半年,给我爷爷看病用的,二位好汉若要就拿去,算我去林逍向二位交个朋友,如何?”

“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虬髯大汉瞪了林逍一眼,从破布袋抖出二两碎银子,当下一瞪眼,便要发作。

“俺看你也不像好人……哪有好人主动和俺交朋友呢?我说的对吧。大哥。”另一名强人,装束与虬髯大汉大同小异,只是比虬髯大汉矮了半头,辫子头上少了根羽毛,脸大如盆,看起来有些痴傻,瓮声瓮气地道。

“你这个笨蛋呆瓜,给我闭嘴。”虬髯大汉扭过头,厉喝一声。痴傻大汉乖乖地闭上嘴巴,一脸的委屈。

“我不是个好人么?”林逍在心中自嘲一声,坑蒙拐骗偷,样样占全。

“他娘的晦气,大爷守了这么久,却等了两个穷鬼。老鬼,给我下车。大爷在这站着,你却躺在车上,真没规矩。”虬髯大汉瞥了一眼林逍,骂咧出声。

“好汉,我爷爷他染上恶疾,下身瘫痪,无法行走,您大人有大量,别与俺这山野小民一般见识。”林逍见到虬髯大汉发火,连忙上前。

“这位好汉,老汉瘫痪了几年,不能见礼,千万莫怪。”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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