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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骇俗小铁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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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不到,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足疗室的门前。门口的女郎张皇失措地跑进来报告,徐娘半老的老板高老唤了几声,慌不迭地来到门前,却差点被冲进来的警察撞倒。她拦了几下没拦住,早有几个警察冲了进去。她死命扯住的却是舅舅:“是所长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招呼也不打就来了呢?”舅舅一边摆脱她,一边四下张望,口中不耐烦地说:“执行公务,还得跟你汇报呀?”这时,一个高壮的男人闻声赶来,没好气地说:“柳所长,你这是干什么呢?我哪里得罪你了?”舅舅难堪地笑了笑说:“路局长呀,看你说什么话了。”那被称作路局长的一点也不客气:“你在公安局,我在司法局,本来是一个系统,也不照顾点面子,这是专门找我难看是吧?”舅舅解释:“路局长说哪里去了呢?咱这是例子行公事,你别误会。”路局长厉声道:“要是例行公事,就带你的人快走,别搅了我的买卖!”但他话音未落,就有警察押了几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走了出来。舅舅不无讥诮地说:“路局长,你只要是合法经营,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兄弟给人当差,不得不听从命令,回到局里,自然会替你说话的。”路局长见警察抓了个现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口气立刻软了下来,忙拿出烟来散给众警察:“弟兄们,都是干这一行的,辛苦了,不容易啊,给点面子,别让老兄难看行不行?”警察们和他本来就认识,便接过烟来,烟雾缭绕地抽起来,喝令那些男男女女贴墙老老实实地站着,看舅舅如何处理。舅舅一门心思寻找许记者,但看过每一个男人都不是许记者,不相信地问:“这就是全部的了?”几个警察说:“是的,每个房间都查过了。就这些人了。”舅舅哼了一声,亲自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转出大厅来,路局长忐忑不安地送上烟来,刚要嘀咕什么,舅舅摆摆手:“路局长,兄弟不是冲着你来的,我们接到了举报,说你这里有非法活动,这不,你也看见了。不过——”舅舅压低声音说,“我不会让你不高兴的。”他冲警察们大喊一声:“检查结束。收队!”
“哦——这就走了吗?”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人来,正是许记者。我差点气晕了头,想尽办法才让烟雾迷了警察和舅舅的眼,没让他们发现那间屋子。他倒好,听到动静居然主动站了出来,得了得了,有你好看的,我不管了。
看许记者出来,舅舅愣得张大了嘴,其实他是高兴得忘情了,以至于不适宜地问了一句:“许记者,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呀?”
这话给了许记者多少机会呀,足见被称为英雄的舅舅根本就是一个不合格的警察。许记者随便说是从哪里来的,都不会有麻烦上身,可他作记者太合格了,以为记者的招牌是天下的通行证,便指指里面:“就从那间屋子里呀。”舅舅迅速冲进他指的屋子,拉出眼睛红肿的那位姑娘,问许记者:“许记者,你和她在里面干什么呢?”
许记者愣了一下,有点不理解似的打量着舅舅:“不做什么,我实地采访。”
“采访?”舅舅得意地笑了起来,“你经过谁的批准了呢?”
如果一个记者出入任何场合,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采访”两字搪塞的话,那记者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干任何事情了。
“呵呵——”路副局长干笑着说,“自然是经过我的批准的。柳所长,咱司法局有这个权利吧?”这个围解得多好。
舅舅冷着脸说:“这事得回到所里去说清楚。”
“柳所长,你刚才不是要收队吗?”路局长问,“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呢?”
舅舅随机应变的本领也不小,说:“当警察就得铁面无私,就像你们司法局不能讲私情一样,是吧,路局长?咱不能让许记者以为我们警察连这点素质也没有,检查后不做调查不做结论就完事,相信许记者会配合我们的。”
许记者精明一世糊涂一时,以为舅舅是要保护他,怕他因暗访受到老板的报复。忙说:“我愿意配合柳所长,跟你们和所里去。”
这下好了,任路局长好说歹说,舅舅还是坚持带人到所里,于是,刚才差点被放掉的那些顾客和女服务生与许记者一起被带回到所里。
舅舅连夜开审。他先审的是那些被抓的顾客,只要这些人承认他们从事的是色情活动,那许记者也就难逃清白。当然,舅舅的辛苦没有白费,经过他的启发诱导,不到半小时,就有四对男女承认了色情交易,舅舅从轻发落了他们,处以罚款,要亲属明早领人。
许记者的关不好过,他坚持说是采访,赶来的路局长也再三证明是他允许采访的。许记者声称有录像为证。舅舅早没收了他的微型录像机,这会儿拿出来,什么也没有。许记者大喊冤枉,舅舅冷笑着,给黄燕拔了电话,黄燕好精干,从幼儿园出发时就给我家打了电话,要求妈妈带我一起来。
舅舅以为黄燕会痛哭流涕,会顿足捶胸,他早做好了安慰黄燕、痛斥许记者的准备。但黄燕却镇定自若,笑着说许记者绝非那样的人。警察维护地方治安是应该的,打非扫黄也是应该的,但不能不配合记者的采访,更不应该指鹿为马,冤枉好人。她的嘴好凌厉,舅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许记者受了她的启发,更加口口声声地诉说冤屈。黄燕说完了,就把我抱起来,坐到椅子上,贴着我的脸垂泪了。她这样做,当然是让我妈妈看的。果然,妈妈把舅舅扯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又分明是说不服舅舅,两人小声地争执了起来。我虽然聪明无比,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搞晕乎了:妈妈认为许记者并不是采访,可她却坚持说许记者一定是在采访,要求舅舅放掉许记者;黄老师心中也认为许记者并不是采访,可她却在为许记者辩护,她的泪,少一半是流给妈妈看,多一半是真的伤心;路局长根本就没有批准许记者的采访,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许记者进到了他那里,可不是一再声称经过了自己的批准;那些男女,有的的确不是干好事,有的却根本没做什么坏事,可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说自己从事了色情活动;至于舅舅,他明知许记者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却仍然要“调查”。这世界好复杂,看来以我的聪明程度,不是难以搞清楚的。因为它不是我看见的样子,也不是我探测到的样子,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非难辨。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累,可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我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大的一阵工夫,路局长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舅舅桌上的电话便铃声大作,舅舅摆脱妈妈的纠缠,投入到接电话的忙碌中去,但舅舅这次却真的要坚持原则,公事公办了。都说权大于法,舅舅的身上所体现的就不是这样。看来,一个警察,哪怕职权很小的警察。只要敢于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任何权力都是不可能超越法律的。我想,今天晚上,就是市长亲自来了,也不可能一声令下放走许记者的,除非舅舅点了头。
电话不管用,就有人亲自来了,最大的官是位公安局的副局长。舅舅说,既然许记者是在采访,那他得拿出采访的证据,否则就是嫖娼。许记者说,录像被你们毁了,唯一的证据只有那个被采访的姑娘了。副局长说,当事人是不足为证的。副局长心中以为,证明许记者的清白大没必要,为什么要用那几个人的污浊反衬他的清白呢?但法办许记者也没有必要,毕竟会牵连路局长的。可他为什么不明确表态,却要打着哈哈绕来绕去呢?我又不明白了。舅舅却认了死理,他说,许记者如果是采访,为什么要隐藏得那么深,以至于他们两次检查都没有发现他藏在哪里。许记者反击说,自己并没有藏起来,你们两次检查都没有发现我,只能说明你们检查的草率和不负责任。如果我是在干坏事,为什么会在你们没有查到的情况下站出来呢,而不是等你们走后才走出来?舅舅说,正因为你藏得太深,才不知道我们走没走,出来后才知道我们还在,不然你我还会藏下去的。路局长生气地说,什么藏不藏的,那些房间本来就一样的,要不,咱们现在去看看。
这些争吵无济于事,事情还在那里僵着。小英和铁门也被黄燕叫来了。小英一见舅舅就禁不住冷笑,她洞察了其中的原委,当然,妈妈比她还明白。但小英比妈妈果断的一点是,她不会在乎舅舅的得益。她从黄燕手中把我抱过来,用她的脸摩挲着我的脸,说:“不是说许记者在采访吗?那就看看他的采访录像啊!”
黄燕无奈地说:“采访录像给他们没收了,现在什么也放不出来了。”
小英笑着说:“现代高科技是不可思议的,也许是刚才一时没放出来罢了,要不再放一次吧?”
舅舅满不在乎地吩咐放录像,结果,这次却真的放出了许记者采访的过程,他的确是在采访,他的采访使那位姑娘声泪俱下,一直到外面人声嘈杂。
铁证如山,舅舅和许记者都觉得不可思议,黄燕抱着小英一个劲地道谢,小英抱着我一个劲地亲吻。许记者得理不让人,质问副局长,派出所的人冤枉好人该怎么处理?副局长说,这不算冤枉好人:第一,你许记者暗访派出所并不知情;第二,毕竟有许多从事色情活动的人被抓,说明派出所的打击是正确的;第三,你的录像并没有被破坏,只是技术的原因才导致第一次没有放出。他教育许记者,作为记者,应该遵纪守法,不能有特权思想,采访工作尤其是暗访一定要取得有关部门的配合。许记者也只有点头的份了,根本不敢提让舅舅赔礼道歉的事。
这件事,不知赢家是谁,反正,除了小英,都心情沉重。
小铁人十三
许记者对黄燕老师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可真相大白后,黄老师对许记者却冷淡起来。好多次,我看见下班后许记者在幼儿园外的马路上徘徊,若是以往,黄老师会换掉呆板的工作服,然后轻盈地跑到他身边,两人就肩并肩地走了,在背后留下一片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可现在不同了,黄老师对园外的许记者视而不见,许记者徘徊再三,不得不怏怏而去。小英戏称黄老师是在进行“考验”,黄老师只是淡淡地一笑,什么也不说。
舅舅依旧经常来接我,黄老师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厌恶,舅舅似乎浑然不觉,热情地和黄老师及小英打着招呼,小英勉强的应一两声,黄老师则干脆转身走掉。她孤傲得像只天鹅,目瞪口呆的舅舅则像流着口水的癞蛤蟆。
有天,有位叫尤莉的小朋友没有来,小朋友们终于有机会在“吃果果”时“小莉没在留一个”了,可黄老师却整天显得忧心忡忡。第二天小莉还没有来,午休时,小朋友们在黄老师和小英的监视下都进入梦乡了,我闭上眼睛,在寂静中神志格外清醒。黄老师和小英就坐在教室门口,小声地交谈着。
“也真委屈了小莉的妈妈——”黄老师叹气说。
“她们的领导够狠的,这样明显的不公平。”小英也愤愤不平地说。
“有一身技术又能怎么样?”黄老师说,“没听人说过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她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又长得不讨人喜欢,就被减掉了。”
“这世道也真是——可他们只选择关系,那工厂能好得了吗?”小英说。
“你呀——”黄老师哼了一声,“他们哪里在乎工厂好坏呢,只要能贷到款,厂子塌得越快,钱进他们的腰包就越多……”
她们讨论的这些我不感兴趣,我神游了一会儿,又被她们的谈话吸引了。被减退,在现在的企业也很正常,人们见惯不怪了,多数人也就认命了。可小莉的妈妈也太倔,居然跑去跟厂长讨说法,厂长能被她难住?说法当然很多,她不服气,就吵起来,厂长叫保安把她轰出去,她居然砸了厂长室的大鱼缸,厂长养了三年的热带鱼全“牺牲”了。厂长一怒之下,找来派出所的警察,以打砸抢的罪名将她给关了进去。小莉的爸爸也只是一名普通的职员,正在想尽各种办法救妻子出来,小莉当然没法来幼儿园了。
我闲极无聊,事关我班的小朋友,我就想知道得多点。第二天,再偷听她们的谈话,那厂长原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一时气极,又不得不杀鸡给猴看,才这样做的。小莉爸爸找他,他答应,只要小莉妈不再折腾,他当然可以向派出所求情放人。可小莉爸找小莉妈一说,那女人居然宁死不屈,声称,除非厂长向她赔理道歉,并恢复她的工作,否则,她宁可死在监狱。这下,小莉爸也没辙,再找厂长,厂长却不同意。如果没有这风波,一名职工的事,还不是厂长说了算?可这样斗争的结果,如果是厂长屈服了,那后边会有多少人跟着闹事呀?再找工业局和市里,上级领导主张大事化小,派出所必须放人,但小莉妈得先向厂长道歉,赔偿热带鱼的损失,然后由厂里决定是否恢复她的工作。小莉妈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可派出所不肯再关她,她却不肯走,派出所的警察就强行把她送回了家。警察前脚一走,她后脚就冲到厂里,大哭大骂,非要厂长出来评理,厂长不敢见她,就躲了出去。她一怒之下,就拉了厂里的电闸,工厂停产了。事情再度闹大,上级领导震怒,派出所警察再度出马,两小时内,她又回到了先前呆的地方。
小英的落泪倒在情理之中,她毕竟纯朴善良啊。黄老师说得哽咽起来,我还不知道她有如此的正义感。“我很想帮她,可没一点办法。”黄老师抓紧小英的手,茫然地摇着头。“这样的事情很多,我们是帮不了的。”小英劝她,她摇摇头:“别人的事情不管不着,可她是小莉的妈妈呀,小莉是我的学生呢。”我好的黄老师呀,她只希望自己的学生快乐幸福,因此爱屋及乌,关心情学生的家人。
小莉是黄老师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同学。黄老师只是漂亮点,没什么过人的本领,可我就不同了,我是谁呀?黄老师的话激发了我的豪情,我于是将意识腾空而起,离开了闷气沉沉的教室,去应该去的地方。
我看到了看守所里小莉的妈妈,头发半披着,无声无泪,手中死抠着窗上的铁栏,眼睛空洞地瞪着远方。我可以毫不费力地让她走出隔绝了她与外界的铁门,但是她肯走出来吗?走出来了又会怎样?我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抱头而泣的小莉父亲,三十岁的男子汉低下高贵的头,不轻弹的泪啪哒啪哒到落到地上,他周围的烟头不规则地布成一个阵将他紧困。我能给他什么呢?给他智慧吗?他要智慧干什么?给他力量吧,他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妻子从狱中救出,这样的力量我能给得了他?小莉呢,在妈妈的怀中睡着了,老人满半头白发,满脸悲哀,将孙女轻轻地放在床上,舒展着她那麻木的双臂,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她不需要我的什么帮助。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灾难?又是什么力量主宰着这样的事件?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我当然不知道,但我有办法,我的意识探测了一百多个有智慧的人的内心,找到的答案是:权!钱!
对于权,我感到了无奈,那是我力量的真空地带,无法到达啊。可是钱呢,我有办法!
某单位衣冠楚楚的领导打开了保险柜,对着一沓沓的钱发起呆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对自己敛财的行为厌恶至极,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装了一提包的钱,隔着院墙扔进了小莉家的院子。可恨的是小莉的父亲,第二天一早发现这么多钱时,居然大吃一惊,哆嗦着双手,做贼般左顾右盼,最后,还是把钱提到了派出所,警察们讯问了他半天,立案了。
我不甘心,小莉的父亲必须拥有钱。
某工头酒后忽然良心发现,他用豆腐渣工程换来的钱多如牛毛,但多少人却因为钱遭受痛苦。当天,小莉的父亲收到一笔大额汇款。汇单上写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请用此钱,勿违天道。”他惊喜地把汇单反反覆覆地看了几遍,又让小莉妈妈看,老人忽然双手合在一起,隔空念起了“阿弥陀佛”,然后是烧香磕头一阵忙乎。他又跑到看守所,让小莉妈妈看,小莉妈妈眼里闪出了泪花,喃喃地说:“还是有好人啊!”小莉爸爸激动地说:“我用这钱把你买出来,我们好好地过日子,供小莉长大成人。”小莉妈妈闭上眼,摇摇头,问:“我们是因为缺钱才这样的吗?”小莉爸爸看着妻子,不解地摇了摇头。小莉妈妈大声说:“不,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一口气,为了天理!”最后,小莉爸爸还是失望地离开了。
小莉爸爸拿了钱,送厂长,被厂长拒绝,送局长被局长批评,送公安局,被骂了出来,送市长——他根本就见不到市长。谁说钱是万能的?在这件事上,钱显出了无能。
这是我的失败,我哪里有过这样的无能和失败?但我还有什么办法吗?我将意识定位在这件事上,置于完全自由状态,看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第二天,小莉让奶奶将自己打扮了起来,向爸爸要了钱,买了一束花。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的她,自己乘了车,到了妈妈的工厂门口。正是中午下班时,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怀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吸引了厂里职工和过往行人的注意。小莉唱了一支《世上只有妈妈好》,然后高声说,妈妈因为什么什么原因让警察抓起来了,我想救妈妈,但我太小了,没有办法。厂里的职工都知道这件事,现在见小莉这样,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震撼,大家议论纷纷,群情激昂。厂长得了信,吓了一跳,想派人把小莉撵走,但小莉根本不怕吓唬,职工们和路也也指责吓唬小莉的人。厂长又派人出来,假惺惺地关心小莉,让她到厂里喝点水吃点饭,又被小莉拒绝。人越聚越多,也来了记者,镁光灯不断地闪着。厂长发了狠,又拔通了派出所的电话。一会儿警察来了,严肃地批评小莉,说她是聚众闹事,是扰乱社会治安。小莉泪下如雨,凄苦地说:“警察叔叔,我想救妈妈,我要妈妈呀。”这情景,让心软的妇女落了泪,几个白发的婆婆,送来水让小莉喝,小莉说:“感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小莉不要吃不要喝,小莉要妈妈。”警察顶不住厂长的压力,要上来抱小莉走,却听嗡嗡的叫声大作,从花里飞出一团蜜蜂,向警察冲去,警察吓得撒腿便跑。
还是厂长有办法,打电话找来了小莉的爸爸,说你要是不想让妻子永远蹲大狱,就赶快带女儿走。小莉花里的蜜蜂不会蜇爸爸,她被爸爸抱回了家。
但小莉并没有停止下来,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公交车上,闹市区,市政府门前。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市里的新闻媒体在保持了三天沉默后,外地的一家报纸率先做了报道,接着省里不少背后闻单位蜂拥而至,终于,电台电视报纸杂志,都是小莉的声音小莉的像片了。有关部门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小莉的妈妈终于回到了家,但她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指出了厂长的不少劣迹,职工们也纷纷揭露厂长的腐败行径。很快,一个上级调查组进驻厂里,经过半个月的审计,厂长锒铛入狱了。
小莉又回到了幼儿园,老师和小朋友们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她,黄老师和小英轮流抱着她,小朋友们簇拥在身边。黄老师问小莉:“小莉,你那么勇敢,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可以告诉老师吗?”小莉嗫嚅着说:“我——我也不知道——”黄老师失望地放下她,她怯怯地走向分别了十来天的小朋友们。
没料想到的是,因祸得福,小莉是那么的上镜,不少商家来找她,让她拍广告,而看到黄老师的广告导演,居然无一例外地请黄老师和小莉一起拍片。黄老师好高兴,每天牵着小莉的手,钻进小车里走。但有天,她满脸愠色地领着小莉打的回来了,老师们关切的围上去问情由,黄老师却摔上门,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小屋里不肯出来。金园长问小莉怎么回事,小莉啃啃哧哧什么也说不清楚。
但这样的事是不难猜测的,于是,有的老师替黄燕惋惜,觉得她错过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应该,广告片如果成功,说不定她会火起来,从此成为明星也不一定。哪个人的成功不是在做出大量的会出后才得到的呢?黄燕有什么呀,不就是窈窕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吗?一个人不会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这优势等于没有。而小英的看法却正好相反,她认为,人什么也可以没有,唯独不能失去自己,失去了自己,拥有什么都没有了价值。
黄老师毕竟是黄老师,把自己关了半天就出来了,那些导演和片商也又来过,都遭到了无情的拒绝,悻悻而去了。还是在一个午休时间,黄老师在和小英谈话时,幽幽地叹气说:“我多想回到过去,回到脸上满是疙瘩的时候呀。我恨我现在的这张脸!”
天呀!我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呢。原来,是我害了黄老师。但我还是不理解,过去拥有满脸疙瘩痘时,黄老师是那样的渴望将它们祛除,不惜一切代价的。现在又是怎么了呢?可我也有点明白,任何事情,都是在比较中存在的,对与错,好与坏无不如此。也许,和过去相比,黄老师更钟情那些痘痘吧。我和黄老师已经有了相当的感情,我不帮她谁帮她?
所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那些曾经消失的痘痘又悄然出现在黄老师脸上,由少到多,蔓延着,发展着。黄老师也发现了这一变化,有点惊愕,但也坦然,倒比园里的老师们显得平静些。不过,少了那些色色地扫在她脸上的目光,黄老师轻松多了。舅舅从惊讶到失望,从失望到鄙夷,从鄙夷到消失。这以后,妈妈再忙,也只有小英帮着接送我了。
但黄老师渐渐地郁郁寡欢了,又开始不断地照镜子,到处翻看广告,也试着让我亲她,脸上的痘痘却一点没少。于是她脾气日见暴躁,少了温柔,更多了几分孤傲。小英很理解她,让着她。小英还偷偷找过几次许记者,许记者倒是来过,可见了黄老师的脸,他满眼的失望。黄老师见他到来,喜出望外,比以前热情多了。许记者犹豫着和黄老师逛过几回马路,一起吃过几次饭。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那句俗气的话:“我觉得,我们——我们不——不太合适。”
这话的杀伤力是很大的,黄老师早就预料到了,所以爆炸的效果仅使她的身躯些微地晃动,脸上却是涩涩的笑:“是吗?为什么呢?”
见黄老师平静,许记者的语言流利起来,他说,记者的职业,需要有相当文化和修养的妻子理解进而支持,黄老师是天下绝好的人,可惜,文化程度低了点,只是幼师毕业。他说,他为这种缺憾痛苦,但他不能放弃伟大的职业,既然献身于职业,也就只能牺牲一个美丽而温柔多情的姑娘了。
黄老师哈哈地笑起来,笑得许记者手足无措,头上冒汗。他不敢正视黄老师的目光,便在“对不起”“请原谅”之类的道歉声中起身离去。黄老师的笑声没停。与一些电影电视中不一样的是,许记者的身影消失后,黄老师并没有变笑为哭,她笑得更响了。
真的,我喜欢黄老师,所以我的意识在不少时候是跟踪黄老师的,这些当然是我的眼见——是眼吗?我不明白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我只愿黄老师高兴。
“你真的不痛苦吗?小英悄悄地问黄老师。
“我高兴——”黄老师眼里淌着泪说,“现在认清一个人,比以后才认清要幸运得多。”
小铁人十四
舅舅尽管放弃了对黄老师的追求,但他的移情已经深深地伤到了齐小霞的心。她几乎是忍无可忍地找到黄老师讨个说法,在小英的解释下,才知道自己是错怪了黄老师。她也坦荡,向黄老师道了歉,不知什么原因,两人竟成了要好的朋友。
这天,齐小霞不知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治痘痘的秘方,上班时间就跑来告诉黄老师。两人站在教室的外面,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不知聊什么高兴的事情。百无聊赖的我不必像小英那样伸长了耳朵去听,也能知道她们说什么。小英把我拉到身边,悄悄问:“她们在说什么呀?”“柳所长有什么好呀,你对他那么痴情?”这话是黄老师的,我把它告诉了小英。小英哼了一声:“就是嘛。”
“他那个人呀——”齐小霞三分羞涩地说,“别看他平日里吊儿浪当没个正经,好像没什么能耐,关键时候表现出来的可是英雄气概。”小英听到我的转告,低声说:“就那么一件事就念念不忘了?不就是瞎猫逮了个死老鼠吗?”打心眼里讲,他对舅舅智擒史斌既怀疑又不满。
黄老师吃吃地笑着说:“你呀,真傻,英雄谁都可能当一回的,人还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多,一生中能有几次关键时候呀?”小英好像天生就和黄老师一样的心思,自语道:“就是嘛,怎么不是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齐小霞不知道是对黄老师看不起舅舅不满,还是只针对黄老师话的批评,“人要是骨子里没有英雄气质,关键时候是没法表现出来的。哪个英雄,吃饭、洗澡、睡觉时还不是和平常人一样?”小英低低道:“傻样,那你就做你的英雄夫人吧!”齐小霞其实是和舅舅一块立功的,她本人也是英雄呀。
“哎——同志——你找谁呀——”黄老师的声音,这声音够高的,不用我转告小英也应该能听到吧。小英伸长脖子往间门外张望。
“说你呢,同志,这是幼儿园呀,你怎么随便就往里闯呢?”黄老师的声音更高了。
“这是小三班吗?”一个瓮声瓮气的男音。
“是呀,请问,你找谁呢?”黄老师的声音客气了。
“哪个是秦小莉?”那个声音立刻高了起来,接着,门口一暗,一个高大的男青年闯了进来。小英呼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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