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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骇俗小铁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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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目光中的那种光焰渐炽,神情专注地游走在美女的曲线玲珑上。我没来由地恨那个美女,便营地大叫一声,冲向美女香喷喷的脖子,准确地下了口。
“噢——”美女一耸肩,晃着脖子,使局长凑上来的唇落了空。“怎么了,亲爱的?”局长关切地问。
“蚊子——有蚊子!”美女大叫,转身查看,又警惕地起身,但我早已机敏地躲回茶几下藏了起来。局长看了美女的脖子。摸着肿起的红包,心疼地吸着气。“可恶!”他跺脚大骂。
嘀咚——嘀咚——门铃不适时地响起。
什么人?局长警惕地问,怎么有人会找到这儿来?
嘀咚——嘀咚——门铃仍旧响着。一阵好听的脚步,接着是卧室关门的声音,美女躲起来了。
开门声,笑声,寒暄声,客气声。我知道此刻是安全的。便从茶几下飞出来,往顶灯上落下。进来的是一个弯着腰的高个子,提个鼓鼓的塑料袋。沙发上落坐在局长对面。
他们说的话我不感兴趣,什么工程,什么回扣,什么三十万,全与我无关,塑料袋居然塞在我刚才藏身的地方,好险!那一堆沉甸甸的东西,要是压在我身上,还能有命在?亏得我离开得早。我同时惊喜的发现,那驼着腰的高个子后领上,潜着我的一个同类。好样的,蚊中不乏英雄呀,胆大心细办法多。不过,有了竞争对手,得看我们谁能成功了,都成功了,还得看谁成功在先。
“局长,您在找啥呀?”看局长左顾在盼,他不解地问。
“蚊子,这屋里有蚊子。”局长回答,并不停地张望。驼背高个忽地站起,噢,原来他并不驼呀,好家伙,比局长高那么多!但很快便又驼下来了。我看见,我那位同类刚想趁局长注意力不集中时出击,此刻却吓得缩了回去。
高个驼子侦察员般四下看着,还仰头看天花板,要不是灯光刺他的眼,有可能发现我哩。“蚊香,这东西难道是假冒伪劣吗?”
多好的机会呀,我同伴发现了,也抓住了,可惜它的动作太程式化了,营营地叫着,在驼子耳边吹响号角,局长居然也听到了,把警惕的目光投过去。千载难逢呀!我一阵惊喜,闪电般冲下来,没有营营,直往局长耳后冲去。
啪!一声脆响暴起!兄弟呀,你惨了吧?我要是成了英雄,一定告诉蚊们,是你舍身让我成功了。我心中感激着,叹息着,伸出长长的嘴——咦?我的嘴呢?我的身体呢?天呀,我怎么变成一滩血了呢?
哦,兴奋的驼子身子直了,那么高,摊开手,手里是蚊子的尸体,已经拍扁了。手掌中的血才是我。“它想偷袭您,局长。”局长笑了。驼子也笑了。
难道人类也能这样舍己为人?那么,那只袭击他的蚊子呢?我悲哀了:那只普通的蚊子没能得逞,它吸入了蚊香,怪不得行动那么迟缓,此刻已经僵落地上,变成尸体。
既然我不是蚊子,那么我是——哦,我是一个幼童呀,我在哪?刹那间,那点血从高个驼子的手掌穿出屋子,穿越天空,落回到一只早已熟睡的孩子身上。哈哈,这才是我!可我怎么会睡觉呢?
小铁人五
做了三个月的乖孩子,我觉得很累,只是忙坏了小英,好在她渐渐地掌握了我的规律,喂食,接尿,换衣服,倒也把我照顾得很得当。
小英爱逛街,这也许是所有乡下姑娘进城后共同的爱好吧。一但妈妈有空在家,她总想找个借口出去遛一圈。这天妈妈休息,在书房里写东西,我则在童车里歪着头入定。看我很乖,小英又想出去了,极麻利地换着衣服。百无聊赖的我很想知道她出去要干什么,无意中启动了推测她未来的程序,看到令我吃惊的场面。一家六楼阳台上的盆花突然被风吹落,飞坠而下,正砸在从楼下经过的小英头上,她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哦,好可怕呀,我不能让她出去!于是我忽然坐直了身子,张大嘴哭了起来。小英颇感意外地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愣愣地看着我。我的哭声既亮且长,不给她多想的余地。妈妈在书房中听到了,奇怪地探出身子说:“这孩子,小时候一声不响的,现在长大了,倒这么能哭。小英,你看看他怎么了。”小英极不情愿地走过来,蹲下身子看我,我停下哭,得意地看着她笑。她放心地对妈妈说:“没事的,他不哭了。”可她一站起来,扭身走开,我又张开嘴发出响亮的哭声,把她召唤到身边。如此几次,她把我抱起来,检查我身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结果也平安无事。她不解地瞪着我,觉察到我也许是在耍她。有点生气。我也瞪着她,心说:你今天就不用想什么上街的事情了。在她认为,无知幼稚的我是多么的可恨;在我认为,聪明伶俐的她是多么的无知。就这么拖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院里有人嚷嚷,说街上出事了,一个姑娘在街上走着,忽然飞来横祸,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脑袋,生死未卜。小英感觉新鲜,抛下我跑到阳台上听消息去了。我心中长叹一口气,这下不用再哭着拖住小英了。妈妈也听到了,又探出身子叮嘱小英说:“小英啊,以后上街,可得多长个心眼了。既要留心身边的车,还得小心头顶上边呀。现在的街上,越来越不安全了。”小英应了一声,似是并不在意。我想,要是今天花盆砸到了你头上,你就知道厉害了。可这一来,也完全破坏了小英上街的心情,她换下衣服,老实地在家呆着了。
隔不久,妈妈说要出差去了,嘱咐小英照顾好我。这是我长十来个月里妈妈第一次要远离我,我心里真不舍呢。妈妈头天晚上挨着我睡,我的意识里老有红色的东西在闪,便干脆探测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又让我看到了可怕的场景:妈妈乘坐的车走上盘山路,天降大雪,路滑起来,在一处山坳,车滑落谷底,翻了个四轮朝天,车里的妈妈血肉模糊。“妈妈——”我不禁失声喊了起来,梦中的妈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我想着如何才能留下妈妈不让她出门。而此刻,妈妈虽然在梦中,也已经意识到,我是极少喊妈的,便摸索着伸出手来找我,我灵机一动,在妈妈的手摸上我的头时,让自己全身发起烧来。据我所知,人一旦身上发烧,就是病了,就得让人照顾。前段时间小英这样烧过一次,妈妈还照顾了她好几天。
妈妈吃了一惊,睡意顿无,翻身坐起,又重新摸了我的全身,果然火般滚烫,干脆开了灯,仔细端详我。我不知道人病了应该是什么样子,只能紧闭了眼,尽量让自己做出难受的表情。妈妈看出我病得不轻,忙下地找药。嘴里说着:“这孩子,小时候没得过什么病,这一天天长大了,倒尽出麻烦。”我知道自己成功了,很是得意。妈妈把一些药片碾碎,用汤勺泡了水,灌入我口中,感觉好苦哟,可我除了咽下,又能怎么样呢?只是这下苦了妈妈,喂我服药后,我装睡,她则坐在旁边,一会儿伸手摸摸我额头和全身,忧心忡忡。我于心不忍,便在妈妈第九次摸我时,让身体退了温。妈妈脸上有了欣慰的表情,身子斜倚在我身边,渐渐迷糊着睡去,忘了关灯。我睁开眼,看到睡着的妈妈是那样的慈祥美丽。我不懂事,不知道妈妈的内心是怎样的凄苦,但我能感觉到她总是生活在不快中。这种不快肯定是因我而起,但她没有抛弃我远离我,唉,妈妈是什么呢?妈妈是不是忍让、宽容、关心、爱护?可惜我全不懂,只是模糊地感受着。
天要亮了,妈妈醒了,哦,她的手又一下子摸向我的额头。坏了,我只顾着看妈妈的样子想妈妈的好,忘了让自己发烧,这不前功尽弃了吗?可是,我忽然感觉到妈妈放在我额上的手是那样的滚烫,莫非妈妈也病了?而妈妈感觉到了我的凉,知道我退烧了,高兴地坐起,要下地。我刚在懊悔,妈妈的身子突然一歪,软软地坐到地上。我惊叫起来,喊着妈妈,妈妈软弱地看着我,竟然没能站起来。我的喊声惊动了隔壁的小英,她披着睡衣跑过来。看到妈妈的样子,吃惊地喊着:“大嫂,大嫂,你怎么了?”过来把妈妈扶到床上。妈妈虚弱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感冒了吧。”小英摸摸妈妈的额,吓了一跳:“得到医院吧!”妈妈摇摇头,指挥小英找出药片,倒水帮她服下,躺倒身子,小英帮她扯上被子。我这才明白,妈妈是在照顾我时睡着的,已经是冬季,夜里很冷的,她没有盖被子睡了那么久,能不感冒吗?我很感动,但我也庆幸,妈妈生病了,还怎么出差呢?
服药后的妈妈并没有很快退烧,她给领导打了电话。她是这次任务中的重要人物,她的生病打乱了计划,计划只好搁浅。她在电话里好生抱歉,竟然流了泪。好在领导很开通又富有人情,很快,单位来了一辆车,两女一男,扶妈妈上车去了医院,不久来了个电话告诉小英,妈妈患的是重感冒,输点液就会好。
我很抱歉,但也高兴。小英给我穿上衣服,放我在童车里,开始收拾家。顺着妈妈的气息,我的意识飞到医院,看着病床上的她和出进的医生护士打着招呼。我也看到那个小头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病房,妈妈的两个女同事躲到外面。我不想听妈妈和他说什么,便又回到我的童车里,把目光投向窗外,空中飘着粉末似的雪。
午后,同事们送妈妈回家了,他们讨论着听到的消息。一辆车在某山道上坠落山谷,三死一伤。而那条道,本来是妈妈他们要走的。她们说,幸亏妈妈生病了,不然,出事的谁知道会不会是自己单位的车呢。
那还用说,如果妈妈不生病,出事的准是她。她们的庆幸并没有我料想的那样强烈,我有点不满意,便让自己的意识飞往出事的地点。车还在山沟里仰翻着,过往的车不少,但都小心翼翼的,车下还有人指挥车辆通过。围的人不少,伤者肯定是送往医院了,而雪地里并排放着三具尸体,都用单子盖着,露着脚。一位妇女跪坐在地,披散头发,把头伏在臂弯里,全身抖着,看样子在哭,可发不出声音。她的身边有一个比我大不了许多的男孩子,拉着妈妈的胳膊,脸上是明显的泪痕,眼里是可怜的无助的光,时而喃一声“妈妈”“爸爸”。还有其他人在哭,但都是有声的,大多没有这母子二人伤心可怜。雪地里有清晰的血印,并不恐怖。我久久地看着这母子,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在我的心头,忽然意识到,如果我没有想法留下妈妈,此刻坐在这里哭的,应该是我吧。妈妈现在平安无事,我现在快乐幸福,可灾难却降临到他们身上,是不是我把本该自己承担的痛苦转移到他们身上呢?我有诡计有能力消弭发生在亲人身上的一场灾难,但无法阻止同样的灾难发生在别人身上。唉,我这是做了些什么呀?如果我有能力,就让我彻底地阻止灾难的发生吧!
我回到家里,让小英把我抱到床上,一动不动地睡着。然后启动程序,去探测未来的灾难。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就在我的意识刚进入状态的瞬间,就看到一架飞机从天下掉下,燃起冲天大火;一列火车从轨上脱出,倒在道旁,钢铁撕裂的声音刺耳难听;好几辆汽车相撞,流血,呻吟,哭喊。还有台风、海啸、沉船、火山、塌方、井喷、雪崩、瓦斯……天呀,世界的灾难怎么这么多?每一分钟里,有多少人蒙难受灾呀?我目不暇接了,反应竟然有些迟钝,便停下意识,回到眼前。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花盆的坠落,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制止它,且不说这么多巨大的灾难了。
但我有法宝啊,意识里是有自动确定对应办法的程序的。几个月前我面临杀手时,这个程序多次告诉我危险或平安。于是我就以这件汽车坠崖事故为例,来搜索防止事故的办法,这一搜索,又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哦。
第一,修好路,减少事故隐患。山路曲折难行,当然就可能发生事故了,如果路面尽可能平坦,急弯少点,可能的话多打山洞,事故可减少许多呢。
第二,培训驾驶员,增强安全意识。这是很关键的一点,同样的路,为什么别人不出事你出了,更多的因素在于驾驶员自身。例如技术生疏、酒后驾车、注意力不集中等。
第三,保证车辆质量,防止突发性故障。有时,车辆突然发生的故障令驾驶员措手不及,尤其在一些难以行驶的路面,一旦发生刹车失灵、方向失控等故障,几乎都要发生事故。
……
当时的我难以用语言表述这些,即使是现在,也无法一一表达出来。办法是很多的,可实行起来都很难,这就导致了事故不断,悲剧连连。我躺不住了,又一次到了出事地点。车辆渐少,人也渐无,三具尸体只剩了一具。我的意识盯着他看,似乎他的意识就浮在了空中。我想和他对话,问:“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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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呀,”他说,“沟底那辆车的驾驶员。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呢?我死了,我没处去了,就只能在这里。”
“哦。”我来了兴趣,就问他:“为什么不把路修好?”
“我能管了修路吗?”他惊讶地说,“我只是个司机呀,修路是上边的事。这里的路就这样,一下雨一下雪就很容易出事了。我每次经过这里,都想,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永远停在这里。”
“可别的车不出事,你的车出了事,说明你有责任吧?”我又问他。
他很惭愧,死了的人是不会说假话的:“这路我很熟,就是坏天气也经常走,一点也没料到今天会出事。要是当时小心点的话……”
“你的车没什么毛病吧?”我还想知道有没有别的原因。
“常在路上跑的车,哪能没有毛病呢?”他似乎很诧异我这样问,“哪天出了毛病哪天修,哪里跑不动了哪里修。不过,自己开的车,毛病自己知道,平时小心对付就行。唉,哪里知道呀,这一懒就懒出了事——”
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故啊!我问:“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们?”他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有钱,有人管,我家里只剩老婆孩子了。哼,那婆娘,只会哭,什么办法也拿不出。”我明白了,先前那极度哀伤的女人就是他老婆。
“那你就一直在这里吗?”我还真不懂人死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他们俩先前也在这里,可他们的身体一走,灵魂也就离开了。我想我也会这样的。可会去哪里就不知道了。”他很伤心,“我不想死啊!”
“可你已经死了啊。”我提醒他。
“这里过往的车这么多,人这么多,为什么只有我出事了?”他怨气冲天,“不行,我得留在这儿,让他们再翻下沟去,凭什么我死了,他们还活着?”
什么什么?我骇了一跳,他怎么会这样呢,他的死怨不着别人呀。我冷笑一下:“你有什么办法让别人也栽下沟呢?”
“办法多了!”他手舞足蹈起来,身子轻飘飘的,似烟若雾,“我可以吓他们,让他们头一大,眼一黑,哼哼,只要手抖一下,脚软一下,就会翻下去的。我还可以装个女人,风骚点,站在那儿。”他一指山坳处急弯陡坡,“只要他们心一热,眼一直,保证会变成我。我还可以让他们打瞌睡,哪怕他有两秒钟的时间迷糊了,不愁我不成功。”他四处窜着,轻盈快捷,兴奋起来。
“够了够了!”天性善良的我哪能听得他这一派胡言乱语,天将黑,几乎没车通过了,他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好像越来越狰狞,看来只要有车经过,他就会将计划付诸行动的。“你忍心看着别人出事痛苦吗?”
“那他们就忍心看着我出事,让我老婆孩子痛苦吗?”他的反驳来得很快。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呢,他的事故不是人们愿意的,但毕竟发生了。可为什么非得让别人和自己一样痛苦才甘心呢?
他真的在张望,在等待,在迫不及待地实施自己的计划。我没有办法阻拦,我想,如果他的身体被运走,他的灵魂就不能呆在这儿了。于是,我去试着拖他的尸体,他急得大喊:“你干什么呀干什么呀?”可他同样没法阻拦我。可我没有身体在这儿,只有意识,根本无法搬动他的身体。我无奈,就这样和他对峙着,他等不到车通过,我搬不走他的身体。
一会儿,鬼鬼祟祟地摸上来两个人,往那山谷下摸去,哦,是有人要来把车弄上来吗?看司机脸上那气愤的表情,我忽然明白,那是趁火打劫来洗财的人!我的办法有了。我轻轻地飘到那两人身边:“呵呵呵,你两人来得正好啊。”
“啊——”两人发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腿软得跪倒在地:“鬼啊,鬼,有鬼啊——”
哈哈,好可笑,有鬼也是你们心中有鬼。他们看不见我,只能听见声音,被吓坏了。我装出很严厉的声音:“想打坏主意?你们把这个人的身子背走,最好背回他家去。”
两人颤抖了一会儿,慢慢定下神来,小声商量着,看来是不敢违背我的命令,便摸索着靠近司机的尸体,磕了几个响头,从他身上翻出证件之类的东西,雪地里看清楚了,无奈地轮流背着尸体,踉踉跄跄顺山路而行。
“你们——你们——放下我——放下我——”司机的灵魂飘着追上去,但他对活人无能为力,只能听到喊叫声。他不同于我,他的声音我能听到,这两个活人却听不到。我高兴地笑着,尾随两个背尸的人,不时发一两声命令震慑他们。
第二天就听到了传闻,说某地出了怪事,一个出了车祸的人,尸体自己在晚上跑回了院子里。一个村的人都烧香磕头,平日里和司机有情或有分的人,都往他家送钱送物以示哀悼。看来,那孤儿寡母暂时有活路了。
小铁人六
该讲讲我邻居家的故事了。
邻居家就住在我家的对门,都在四楼。巧的是,女主人也很漂亮,而且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好可爱。男主人在五交化公司当采购,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单位的效益逐年下降,他又想不出新招来,家里全靠女主人在百货公司上班的工资过活,生活就困难了。最近常能听到他家里的吵闹声。有句话叫作“贫贱夫妻百事哀”,听大人们说,过日子要是没了钱,还怎么个过法呀。
小英领着我在院子里和邻居家小女孩玩过几次,小女孩由她妈妈领着。一旦下到院子里,邻居家阿姨就全不像在家时披头散发的样子了,头发整齐,衣服鲜亮,脸上笑咪咪的,说话细声慢气,和摔东打西、蓬头垢面、声嘶力竭的在家形象大相径庭。
朋友们都知道吧,我不是一般的孩子,所以并不知道做孩子的应该是什么样子。和小女孩在一起玩,全是由着她。周岁多点,我还在童车里,她已经能够蹒跚走路了,她扬着小手,一步三摇地靠近我,往我的脸上摸来,我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闭上眼,任由她的软乎乎的手在我脸上滑来滑去。邻居阿姨看着直笑,说,男孩子倒像是个女孩子,文文静静的,看,吓成这个样子,哈哈。小英已经差不多是城市人的样子了,烫了头发,妈妈送她的一条项链骄傲地挂在细长的脖子上。她站在邻居阿姨身边,斜着眼瞅我,大声说:“没出息,没出息,我怀疑他智力有问题。”邻居阿姨笑着说:“人家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可不能这样说啊。有的孩子就是发育迟,也许这孩子就是这样。”
不管她们怎么说,我并不在乎,我只喜欢邻居女孩绵绵的手抚在我脸上的感觉。她的小脸粉嘟嘟的,眼睛圆得好看,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呵呵,我好想和她在一起玩,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情况下,邻居阿姨呆在家里生气,那个没了经济收入的男人则佝瘘着身子里外忙乎。
朋友们要是我,也不难实现和那个小女孩在一起的愿望吧?当我在童车里或者在床上时,我可以借助蚊子或者什么也不借助任由意识飞到邻居家呀。
嘀哒——嘀哒——门铃声。随着女主人夸张的惊呼,一位气宇轩昂的西装高个男人跨进屋子。哈哈,他不就是那天打死了作为蚊子的我的高个驼子吗?现在一点都不驼了。男主人从厨房的位置跑出来,摊着脏兮兮的双手,说:“贵子,是你呀,稀客呀!”
“人家是经理了,还叫贵子?”阿姨白了男主人一眼,“叫柳经理吧!”她的凤眼瞟上来客的脸。叫柳贵的经理呵呵笑笑着:“嫂子啊,你就别损我了,行不行啊。”
自然是一番热乎的让座,上茶。身材高大的柳经理走到倚着沙发玩的小姑娘身边,弯下腰,用手摸着姑娘的头,小姑娘则用力躲开他。“咦,这小祖宗,怎么长这么漂亮呀,和你妈小时候一个样呀,好让人喜欢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大把的红红绿绿的食物送给她。小姑娘眼放异彩,乖乖地让他摸着头顶、脸蛋。
男主人嘿嘿笑着:“你瞎恭维什么呀,你见过她妈小时候吗?”
“见过见过。”柳贵边落座边说,“眼屎两堆,鼻涕两条,豁牙牙,可爱得了不得,我还亲过她的小脸蛋呢。”
“你就丑化我吧你。”阿姨娇嗔地瞪着他,“你原来从小就这德性呀——”她的脸腾地红了,小心地瞅了自己男人一眼,男人正在教女儿剥糖果的包装纸呢。她冲柳贵伸伸舌头,柳贵作势要拧她的鼻子,被她打掉了手。
一会儿男主人转过身来,小心地说:“贵子啊,从那天你打过电话来,我就琢磨这事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心眼不活,前几年给公家干,干不好也不要紧。可要是给你干,我总是怕出差错……”
“黄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柳贵坐直身子说,“我看中的就是你黄哥的诚实辛苦。真的,我这几年也很不容易的,身边没个可靠的人,大大小小的事全得我打点。黄哥你要是肯帮我一把,我感激不尽呢。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得请嫂子出山了,那时,你可别放心不下呀。”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
黄哥尴尬地陪着笑了几声,女主人瞪了他几眼:“别狗肉不上抬杆秤啊,除了柳经理,谁会请你做事啊?不愿意,就在家呆着吧,大男人一个,出息不小啊。”黄哥哪能禁起这等奚落,当下红着脸说:“既然贵子你这么看得起我,我还说什么呢,全凭你吩咐了。”
柳贵高兴地拍着黄哥的肩膀说:“我就知道黄哥会给我面子的。这么着,黄哥,和我干,你什么也别出,出人就行,利润咱们七三开,我七你三。要是你不放心,我至少一个月给你两千块,怎么样?”黄哥摆着手说:“钱的事好说好说,自家弟兄,别见外。”
当下皆大欢喜,女主人置办丰盛的酒席,黄哥招呼柳贵喝酒,小女孩也拨拉着小碗中的食物美美地享用。席间,柳贵要求黄哥明天就出趟门,并送一套米黄色的西装给黄哥,要他出门穿,黄哥欢喜得很。
毕竟是邻居呀,我可不希望黄哥出门有什么意外,便在晚上预测了一下他明天的情况,没想到还真让我看到了:他呆头呆脑地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驶得很快的一辆面包车将他撞得身子飞起,车便扬长而去。哦,危险!可我怎么才能告诉黄哥,让他明天别去呢?他要是不去,灾难又会发生在什么人身上?
我飞到邻居家,黑暗里附在小女孩耳边,告诉她,明天一早,哭着别让爸爸出门,记住,千万要哭啊!如果我的意识有强大的作用,也许这样做会有用的。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借一只蚊子落在邻居家客厅吊灯上。女主人替丈夫把米黄色的西服穿在身上,呵,真合身哪。身着西服的黄哥比平时显得年轻英俊,女主人还亲了他的脸颊,他好幸福,咧着嘴笑。黄哥没忘和女儿告别,他把小女孩抱起在怀里,亲着她的小脸蛋,说:“佳佳乖,爸爸回来给你买许多好吃的,行吗?”佳佳愣愣地看着爸爸,我心里直催:“哭啊,快哭啊!”终于,佳佳小嘴一咧,哇地哭泣开了,黄哥慌了,忙摇着佳佳问:“佳佳乖,快告诉爸爸怎么了,爸爸要去给佳佳买好东西哦——”佳佳哭得伤心,抽泣着说:“爸爸——小汽车——小汽车,佳佳不要爸爸走——爸爸在——在家——”她有意思大概只有我能听懂,我好高兴,看来昨晚我的意思是准确地传达给她了。可黄哥听不懂,以为女儿想买玩具车,便拍着佳佳的背说:“佳佳别哭,爸爸一定给你买小汽车玩,行吧,还有许多好东西呢。”女主人的脸拉长了,带着凶色,从黄哥怀里夺过佳佳,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哭什么啊哭?在家时也没见你多恋他,现在却拦着不让他出门,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佳佳害怕了,只会张着小嘴大哭。我叹了一口气,黄哥小声说:“你凶什么啊,她还小啊。”说完,伸手拍拍佳佳的头,开门出去了。女主人把佳佳扔在沙发上任由她哭,冲到窗前盯着看,一直看到黄哥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又消失在院子外面,她也蒙上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泣起来。
黄哥此去凶多吉少,我很着急又无能为力,我的意识跟着他,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渐渐地,我感觉到,真正的危险在他身上的那套西服,这身衣服多显眼哪。黄哥挤上了公交车,车上人很多,没有出事的端倪。下车处是火车站的广场,周围根本没有别的车开来,黄哥安全地下车,进到售票厅,顺利地买到车票,又通过检票口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我舒了口气,但黄哥的危险并没有解除。我跟他在车上一直呆了够六七个小时,才在另一座城市的车站下了车。
危险的信号越来越强,我也越来越急。黄哥又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时间已经是午后,天气热起来。我靠近黄哥,努力使他身上变热。果然,黄哥拧了几拧身子,抗不住热,变把西服脱了下来,放在臂弯里。这时,我发现车上有一只贼兮兮的眼睛老瞅着黄哥,便心生一计,一个劲地在黄哥耳边念叨:“睡吧睡吧睡吧……”呵呵呵,还真管用哪,黄哥居然头一歪,头抵在车窗上,沉沉地睡着了。那小贼见有机可乘,偷偷靠上来,灵巧地把黄哥臂弯里的西服抽到自己手里。又慢慢挪向后门,一转眼,竟然把那件衣服穿到自己身上,大模大样的。
令我始料不及的是,一只放在车顶架上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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