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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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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那个身影再难瞧见,聚集在港口的人潮才如大梦初醒般重重长吁了口气,而后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起先前那攫擭了自身全副心神的身影。
听着身旁不绝于耳的陶醉与赞叹之声,顺利得偿所愿的凌冱羽没有停留,一个旋身便住先前给他抛下了的杨少褀走去。
虽只是短短一瞥,但以他对师兄的熟悉,自然清楚对方其实已经认出了自己,那眸中一闪而逝的喜色亦是因确认了自个儿的安危而起。只是眼下仍有流影谷的人在旁虎视眈眈,两人自然没法来个正大光明的师兄弟重逢,而仅能在彼此遥相致意后分头离去,并静待真正得以重釆的机缘到来。
彼此的相会虽短,可对凌冱羽而言却是意义非凡——若说他先前还觉得自个儿像是无根的浮萍,眼下便可说是实实在在地有了底气。纵然眸间的郁色仍难以淡去,精神却已大大为之一振,唇畔更隐隐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而当先前同样有些失神的杨少祺回过神见着友人时,最先察觉的,便是青年神情间大异于前的沉稳和笃定。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差点让他没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也让他对自个儿先前那听似匪夷所思的揣测多了几分确信。
只是他心下虽十分疑惑,可真要出言相问,却总是有那么些尴尬。但眼见凌冱羽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无,难得起了几分好奇心的杨少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旁敲侧击地打探道:「看来传言不虚,这白二庄主虽为男子,却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啊!见着此人后,那些个青楼头牌什么的便与寻常庸脂俗粉无异了……你说是吧?」
「本来就是。那些个女子又岂比得上……白二庄主万一?以他的丰采气度,就是这江湖上所谓的青年俊彦,能与他相比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凌冱羽对自个儿师兄本就是既敬且爱又万分自豪,平时却因有所顾吾而没能提及,眼下听杨少褀主动出言称赞,虽只单就容貌而言,却仍让青年大为振奋,边应着的同时还不忘补充了一下师兄的不凡之处。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冱羽实为自豪的话语听在杨少褀耳里无疑是深深为白冽予所迷的最好证据,心下不禁暗暗焦急了起来——白冽予容貌虽美,却举竟是个男子,又是擎云山庄二庄主,两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更别提凌冱羽如今还遭流影谷通缉了。只是瞧凌冱羽此刻的兴奋劲儿,杨少褀还真怕他一时冲动便顾不得其它跑去舆对方相见。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见着白冽予?」
「咦?嗯、是啊……以前因缘际会……嗯……」察觉到自个儿高兴过头有些漏了口风,仍顾忌着师兄秘密的凌冱羽自然只能含糊地应了过——
而这便又理所当然地成了杨少褀所认为的「左证」,让他终忍不住婉转规劝道:「你应该没忘记自个儿甘冒奇险来此的理由吧?」
「自然——放心吧,杨大哥。我心绪已经平静不少,绝下不会因冲动而误事的。」
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会冒冒失失地跑去找西门晔报仇,凌冱羽再一次做出了保证,语调神态却都比先前更来得从容与确信。名为振作的变化让杨少褀纵有干言万语,最后脱口的却只能是一阵叹息。
罢了。以冱羽的性子,想来也不至于做出太过无谋的举动才对。
眼下的第一要务乃是打探清楚泉州城的状况,感情事什么的还是等真碰上麻项了再说吧!
在心底暗暗对情况做了妥协后,杨少棋不再多言,同凌冱羽约定了踫面地点后便如先前所计划地分头展开了大探情报的行动。
泉州虽是柳林山庄的地盘,却毕竟是岭南的第一大城,作为岭南地头蛇的两人自然对此份外熟悉。身为行云寨情报窗口的凌冱羽尤其如此。只是他虽认识不少耳目灵通之人,可眼下情况毕竟不同于往常,要真套用以往的关系去问,谁敢保证不会一转身就给人卖了?也因此,他只能实实在在地按着一般套消息的路子往酒馆处鑚,并靠着自己的眼睛仔细观察这泉州城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好在这泉州城正是龙蛇杂处之时,那些个等着看热闹的人闲着没事自也只好谈论一下这些天来见着了哪些势力、听说了行云寨的「余孽」有了些什么举动等等。面对这些个连行云寨三当家叫什么名字都不一定说得清楚的外乡人,凌冱羽打探起来自然没什么困难。几番探问后,倒也将泉州城内究竟众集了哪些人摸了个大概。
柳林山庄这次帖子发得极广,南方的势力几乎都来齐了,北方的虽因路程远而有些迟,但也陆续到了不少,可以说几乎没有不卖他们面子的,差别只在来的人物身分如何而已……四大势力之中两个是主角自然略过不提,向来神秘的碧风楼一如既住地派出了无墨书生段言,而擎云山庄派出的白冽予更是众人所关注的焦点,无不揣测着白飒予这么安排究竟有何用意。
不过后者自然不是凌冱羽所在意的。借着众人谈论北谷东庄之争的由头问了下行云寨的状况,得到的结果虽称不上满意,却也多少解决了他藏身越族时累积多时的疑惑。
陆涛和田义已经在日前离开岭南被押往京城送审;其余行云寨大小干部及成员也陆续在这一个多月里陆续接受了审讯,一些罪行轻的已经在缴了罚金或受了顿板子后给放了出来,可罪行重的自然没那么好运。
好在流影谷醉翁之意不在酒,倒也没真想从这些人口中逼出什么,让这些人省去了不少皮肉之苦。
这个消息自然让凌冱羽多少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又关心起八方车马行的处置方式来。不过这个只与岭南当地有关的行当对一般江湖人而言自是兴趣缺缺。
在此情况下,不愿引人注意的凌冱羽也不好多问,只能转而探问起引起这一连串事件的主角——西门晔的行踪与事迹来。
一提及这个流影谷少谷主,众人的话匣子登即打了开来。
论起当今江湖上的杰出年轻高手,自然以柳方宇、西门晔及白飒予为最。
李列虽和柳方宇并称非世家出身的两大高手,却因其行止颇受争议而未如友人那般受到备受赞誉;而西门晔和白飒予同为两方势力的继承者,一般是公认前者不论武学或才智手段都要高上一线的。可若论起性情品德,便又以白飒予为佳了。
打从西门晔逐渐掌权以来,虽曾因白冽予的计划而吃了几次暗亏,可领导流影谷先灭漠清阁、后除天方却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再加上最近又使计灭了行云寨让擎云山庄大大吃了个闷亏,看在不晓得实情的人眼里,自然要比行事讲求稳妥持重的白飒予来得高上一线。
事实上,在今儿个白冽予到达泉州之前,这些人的话题更少有大半是绕着西门晔打转的。谈论的内容虽难免有误传或夸大不实之处,可几处打探下来,仍是让凌冱羽对西门晔平日的行动有了一些认识。
由于善后及结盟的事务众多,西门晔多数的时间都是留在柳林山庄听取汇报并给予相应的指示,偶尔才会前往府衙等地巡视或与当地富豪来个餐叙以稳定人心。但也有人声称见到西门晔一个护卫也不带地和柳胤偷偷溜出去培养感情,或者半夜睡不着觉在大街上闲逛;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号称看见西门晔暗中布置机关要趁机灭了来此赴宴的擎云山庄人马,诸般种种,不一而足。
而其中最能吸引住凌冱羽注意的,自然是那些有点反常却又没什么作假之理的消息——其中又以西门晔偶尔会只身离开柳林山庄这点为最。
尽管没亲眼见着的人总会有所质疑,认为西门晔没理由一个向导也不带便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四处乱逛。
可事实上,他曾在岭南待了近两年,对泉州城亦颇为熟悉,在城内外走走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也因此,这个被大多数人当成谣传的事凌冱羽其实是颇为相信的。问题只在于西门晔没事出来闲逛的目的。
即便不靠他对「霍景」的认识,单从一般人对西门晔的看法而言,这个流影谷少谷主都不是那种会有闲情逸致到处游览的人。尤其西门晔对泉州城已经相当了解,亦不存在要亲自探勘地形之类的理由……会像这般着意只身闲逛,必然是有所图谋才对。至于所图谋的,想来不外乎以身为饵、引蛇出洞之流了。
可就算知道这是个陷阱,要他当真连试都不试便就此放过这个可能接近对方的机会。凌冱羽说什么也做不到……横竖距离结盟大典还有几天的时间,又何妨暗中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打先前在码头上见着师兄后,凌冱羽先前躁动的心绪便已平静下少,判断和处事上自也变得冷静沉稳许多……若说他先前还抱持着不惜玉石俱焚的决心,眼下逐渐占了上风的便是那日陆涛要他「留得青山在」的忠告。他虽未放弃同西门晔一见、以此化解心头迷惘的计划,却已开始能积极面对一切,并思量起自身以外的种种。
心下有所决意后、同杨少祺会合前,凌冱羽也往白桦在泉州的据点及柳林山庄四近看了看。只可惜前者有流影谷的探子守着,后者则根本就处在极其严密的戒备之中,让他终究只能放弃了先一步同师兄取得联系的打算,暂时将心思放在了摸清西门晔的行踪上头——
第七章
便在凌冱羽满城跑着四处打探情报的同时,先前在码头前引起了巨大^ ^动的擎云山庄一行人,也在严密的戒护下离开港口驱车前往柳林山庄。
此次白冽予出行,随行的人员虽多,知晓这位二庄主真正能耐的人却是屈指可数——这还包括了他本人在内——就连负责近身护卫的四剑卫也同样给蒙在了鼓里。
也正因为如此,从四剑卫到一般山庄弟子,众人不仅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白冽予护得十分严密,更时时刻刻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以防有何不测。在他们的尽责护卫下,那些个晚一步知道消息的江湖人士连想靠近都无法,终只得望车兴叹,期盼着是否还有其它能得见美人的机会了。
而白冽予的体弱形象,也借着这一出彻底由传言变成了人们眼中的事实。
只是一大群出身三教九流、五大三粗的粗豪汉子在那儿等着看「美人」,议论著的话语自然不会好听到哪儿去。听着隐约自车厢外传来的阵阵谈话声,车厢内,先前扶持着青年下船的那名俏丽侍女面泛薄怒,一双灵动的眸子更是满载不忿,却因身旁青年过于平静的表现而只得化作了五味杂陈的一叹。
「虽早知道冽哥的养气功夫绝非等闲,实际见识到却遥是头一遭……今日若换作是我,就算没气得跳出去驳斥也定会暗自气上好一阵,说什么也没法像冽哥这般沉稳定静、半点不受其所扰的信。」
明明怎么看都是个芳华正茂的靓丽少女,可红唇轻启之时,流泄的却是完全回异于外表的少年音声。再加上那一声「冽哥」,这名「侍女」的身分自然呼之欲出。
他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兄弟中排行最末的四庄主白堑予。
一如前头的几个兄长,同样承袭了父母相貌的白堑予从小便是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儿,性子既乖巧又贴心,不仅一手拉拔他长大的白飒予对他十分疼爱,与他年纪最相近的白炽予也在度过了一开始的「失宠」适应期后将保护幼弟当成了他的人生使命。
尤其一众长辈怜惜他还不晓事便没了母亲,更是时刻将他捧在手掌心上呵护着,说他从小就是在周遭众人的宠爱下长大半点也不为过。好在他个性本就偏于温顺,长辈们也不是只一味的疼爱他,该有的训练教导仍是半点小少,这才让这个白家幼子不至于成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只是随着年纪渐长,白堑予性子里刚强的部分也逐渐显现了出来——最直接的便是他对自个儿容貌的烦恼了。
他虽不像传闻中的二哥生得那般祸国殃民,却也毫无疑问地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被误当作小女孩儿看待根本已成了家常便饭。
在此情况下,忍无可忍的白堑予终于决定选择易容之术作为他的第二专长,以便日后可在必要时适度遮掩真容,藉此免去可能遇上的麻烦。
他在易容这方面确实极有天赋,也不用面具什么的,一双巧手加上些许化妆工具,轻易便能将一个人的容貌改得连他亲生父母都认不出。再加上后来学习的变声口技与肢体动作模仿,不论扮成老人、大汉还是刻下的娇俏少女也都似模似样。就是白冽予,若非有那身特异功法的感应,也极难马上猜出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家幼弟。
听幼弟音调半是佩服半是义愤,显然对这等情况也颇有「经验」,白冽予微微一笑,抬掌轻揉了揉他脑袋,柔声道:「对我而言,比起那此个秽言污语,这世上还有更多须得我费心处理的事,自然没有在意那些个言词的余暇……况且,就算没能时刻静心自处,你不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解决方式?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冽哥……」
「倒是你,和温律行的事才解决没多久便被我『拆散』,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这点,作为兄长的我何尝不是自叹弗如?」
这番话意在开解,可明显带着赞誉之意的言词却让白堑予有些害羞地红了脸,摇摇头道:「这事儿事关山庄的前途与飒哥的幸福,我又岂有袖手旁观的可能?况且我一直盼着能和冽哥一起行动,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得好好把握了。」
尽管和这个二哥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相对于老是被长辈们小心捧着、护着,他却更向往二哥改名换姓只身闯荡江湖,并暗中操弄、谋划着的那份胆识和气魄。也因此,眼下虽得和才刚解开误会不久的情人分别,他心底的喜悦之情却还是远远胜过了别离之苦。
望着神情间一派跃跃欲试的么弟,白冽予心下莞尔,却旋又因忆起了先前在码头上同师弟的短暂照面而为之一沉。
相别不过数月,可分别之时仍显得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却已是形容憔悴,不仅神色间难掩风霜,那双清亮的眼眸亦为浓浓郁色与沧桑所染,即便在见着自己的瞬闲流露出狂喜,眸底的伤痛却仍难以掩盖。
白冽予虽早在猜出西门晔的阴谋时便已预期到了可能的发展,但预期归预期,实际见着之时,师弟的改变却仍让他瞧得一阵心疼。若非情况不允许,他是说什么也要上前紧紧抱住师弟好生安慰一番的。
不过眼下虽没能如愿,可帮师弟出一口气还是没问题的——思及刻下多半已在柳林山庄门口等着迎接自己的西门晔,白冽予眸光微合,当下已自盘算起该如何顺利找回场子,并引导着事情往自个儿所期盼的方向发展了。
事实上,他和西门晔虽因立场相对而有过数次交锋,可这份矛盾毕竟只是源自于北谷东庄的利益冲突,而非无从化解的仇恨。在此情况下,彼此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合作自也成为了可能……问题只在于该如何建立沟通的桥梁,并让对方认识到合作的必要与优势而已。西门晔对师弟的在乎自然是一个极佳的切入点。只要能确认对方的心思,师弟在「菊芳楼」的见闻与随之引来的结果便能成为最好的证据,让那个原本一心与擎云山庄为敌的流影谷少谷主开始思量起暂时放下成见的可能。
而这些个目标的达成,便有赖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西门晔或许已对传闻中「柔弱无能」的白二庄主起了疑心,却毕竟仍止于猜疑。眼下他一反平时大大方方地以本来面貌现身岭南,如此奇招自会令西门晔惊疑难定,一方面忖度着他此来的目的、一方面暗自估量起他的真正能耐……
一旦这位流影谷少谷主给转移了注意,他也就有了施展手脚的空间。如此一来,只要师弟能谨慎行事,事情自然很快便能顺利了结。
便也在他盘算起日后行动的同时,短暂的车程也终于到了头。随着马车由前行转为静止,车内的两人也随之收敛了面上的情绪,由「兄弟」回到了合于彼此外表的「主仆」上头。
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人声,知道事情的发展确如自个儿所预期,白冽予向么弟使了个眼色后,一如先前地由他扶持着下了马车。
或许是码头上的消息早就传回来的缘故,除了北谷和南庄的人马外,柳林山庄正门前已然聚集了一大群明显该是各方宾客的人物,正满脸热切地期待着青年的现身。
反倒是作为「主人」代表出迎的西门晔瞧不出半点热络,神色冷峻不说,直对向青年的眸光更是无比凌厉,让在场的惜花之人都不禁对这流影谷少谷主起了几分恶感。
可这些对西门晔而言自然无关痛痒。
望着那个被好事者冠上了「天下第一美人」之名的俊美青年,曾有过的猜疑浮现于心,却因青年那一如传言般瞧不出分毫习武迹象的纤弱姿态而只得暂时压抑了下来,眼神中的打量却仍无分毫削减。
可面对这足称挑衅的目光,白冽予却只是毫不避让的一个回望后,视线微垂,神色清冷如旧地朝他一个施礼道:「这位想必就是流影谷少谷主西门晔吧……在下擎云山庄白冽予,久仰少谷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二庄主客气了。论起名声之盛,在场又有谁比得过二庄主?这四下围绕着的诸位豪杰可无一不是为了一睹二庄主风采而聚集于此吶。」西门晔含笑挑眉道,听似客套的言词却暗蕴锋芒。
「月余前某还曾委托三庄主向二庄主问安,不知这声招呼可有顺利转达?」
「舍弟如今犹在京城未归,这点少谷主应该比冽予清楚才是……说来舍弟在京里着实受了少谷主不少『关照』,临行前家兄还要我此来务必向少谷主好好道谢一番呢。」
「某在京里也算是『地主』,对客人好生关照自是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少谷主数经江南却始终未让山庄款待一番,反倒是咱们照顾不周了。眼下到了岭南又要受少谷主关照,委实让冽予有些过意下去。」
「二庄主受邀来此,某尽心接待本是待客之理,自然无须介怀……外头风冷,咱们还是先入内吧……请。」
将这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客套兼交锋告了个段落后,西门晔适时地侧身相请,示意身上仍罩着羊毛披风、似乎随时都可能给风吹倒的「天下第一美人」进入柳林山庄再行相谈。
白冽予这时本就收敛了全身功力以扮演那个「体弱多病」的白二庄主,眼下得西门晔主动相请,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朝四下围观的各方江湖人士略一颔首致意后,他于么弟的扶持下缓步进入了柳林山庄。
擎云山庄和柳林山庄在地理位置上虽是四方势力中最为接近的,却一直鲜有来往。
尤其上回白毅杰带了一家大小前来给柳老庄主祝寿,结果却是留在家中的妻子惨遭刺杀、次子亦身受重伤……事情虽与柳林山庄无关,可这怎么也称不上好的回忆却让双方本就稀少的交流更是就此断绝,再加上日后行云寨的成立,让双方虽未真正翻脸,可这关系却是怎么也没法与好字沾边的——事实上,也正是由于双方的关系的尴尬,才造成了白飒予和柳胤虽互有情愫,却一直选择了暗中来往,才导致了眼下的窘境。
看着眼前因聚集了无数宾客而显得十分热闹,可建筑与庭院却仍透着一丝迟暮之气的庄园,尚是第一次造访的白冽予心下不禁起了几分异样,对于双方很可能会成为亲家的这个事实……
让一众仆役先行前往客苑安顿后,在西门晔的引领下,他和么弟由四剑卫陪同着前往议事大堂向真正的地主——柳林山庄庄主柳青建见礼。
柳青建对擎云山庄向来无甚好感,这番见礼自也沦于形式,走个过场便结束了。只是离开大堂时,迎着初冬的阵阵寒风、望着前方神色冷峻的流影谷少谷主,那英俊面容之上隐隐带着的郁色,让正自抬手轻拢披风的白冽予明白了什么。
本就于脑中盘桓不去的念头因而越发强烈,让他终是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问:「少谷主在岭南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么?」
听似寻常的一问,如冰的幽眸亦仅是轻瞥了对方一眼,半点瞧不出分毫刻意打探的迹象……可入耳的话语却让听着的西门晔瞬间微微一顿、吐息亦有了短暂的停滞,全靠着过人的自制才得以维持着先前的平静摇了摇头。
「自然不曾……二庄主因何有此疑问?」
「只是觉得少谷主似乎已十分熟悉南方的天候,所以有些诧异吧。」白冽予淡淡答道,「岭南的冬日比起江南都要温暖不少,更别提流影谷所在的京城了……冽予本以为少谷主定会十分不适应而仅以一袭薄衣裹身,下想少谷主竟仍将一身冬衣穿了齐全。」
「二庄主的观察力可真是敏锐。」因青年所言而故作惊诧地回了句,西门晔心下一凛,却没有对青年明显带着质疑的言词给予正面的响应,「外间盛传二庄主这『庄主』之称徒有虚名,看来只是以讹传讹的误解了。」
「传言不可尽信,这点少谷主也该十分明白才是……非心有所疑,冽予又岂有任何值得少谷主托言『问安』的理由?」反问的音调清冷依旧,那双幽眸亦是沉静无波一如先前,可这番言词却无疑证实了对方一直以来的揣测。饶是西门晔早有疑心,听着这么个直承不讳的答案也有些意外,几分不安亦随之于心下升起。
怀疑得到了证实虽好,可出乎意料的发展却代表事情有了超乎控制的可能,自然让向来讲求算无遗策的他有了警觉。难测的深眸因而微玻В叛矍吧裆H磺謇渲型缸乓凰看尤莸奈匏媾樱髅抨仕嘉⑽Ⅴ酒穑葱匆蚰持炙圃嗍兜母芯醵锎揭恍Α!�
「二庄主让某想起了一个人。」
「怎么说?」
「同二庄主相见的时刻虽短,却每有惊奇之感,与那个人给某的感觉颇为相似……此人极擅掩藏,虽心思深沉、才智不凡,在江湖上却向来以无甚心机、只知逐利而易遭利用的形象示人。某向来自负,却也曾在他手上吃过下小的亏……却不知二庄主对此人可有什么印象?」他挑眉笑问道,本就直盯着青年的深眸此刻更是一瞬也不瞬,就怕错漏了对方神情间可能流露任何一丝破绽。
这一番话虽未明言,可句中所指的,自然是「归云鞭」李列了……见对方果真察觉了这之间的联系,白冽予心下几分赞叹升起,而终化作了唇畔淡淡勾勒而出的笑意。
「冽予幼遭大难,身子孱弱,虽时常帮着兄长打理庄中琐事,对于这江湖中事却不是那么了解……此人能得少谷主如此赞誉,想来定是十分不凡的人物了,却不知此人如何称呼?」
「我想二庄主应该听过才对……此人便是『归云鞭』李列。」
「冽予确实听过。」白冽予点了点头道,「可要说起有什么印象,也就仅止于此人行事处处与敝庄作对,令兄长颇为头疼而已。」
「是吗……可在某看来,李列虽看似处处与擎云山庄作对,但仔细回顾其所为,却可发现结果都是有利于擎云山庄的……某生性多疑,对此自然有了一些想法——例如这李列看似孤身闯荡,其实却是擎云山庄的一枚暗桩之类的……」
「若这李列真如少谷主所言地那般有能耐,有这么个暗桩的组织可就十分幸运了……至少,冽予肯定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是么?某还以为这李列定与二庄主有什么关联呢!」说着,西门晔略一凑前,拿着手上不知从那儿变出的扇子往青年下颚便是一抬:「也许二庄主平日便是遮了这张丽容在外闯荡也不一定……你说是吧,白二庄主?」
他这一下来得突然,一旁的白堑予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冽予给他这等足称轻挑的举动调戏——如此举动同样大出了青年意料之外,却因眼下「不会武」的这个事实而只得忍下了闪躲的本能。直对向西门晔的容色微沉正待发作,怎料旁边却已先一步响起了熟悉的音声——
「少谷主可是即将订亲的人,做出这等轻挑的举动,难道就不怕惹人闲话么?」
这音声一出,当事的两人神色俱是微变——西门晔是带上了几分兴味,白冽予却是沉下了原先本就略显不悦的神色。好在他还记得眼下正是大敌当前,几分冰霜罩上无双容颜,他一个抬手轻推开了西门晔抵于自个儿下颚的扇端,而后将目光对向了那个「仗义直言」的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趟因故未能与白冽予同行的东方煜。
这趟以「柳方宇」身分前来的东方煜早早便到达了柳林山庄,好不容易盼着情人到达,正想借故来「认识」一番,怎料见着的却是这么个足称调戏的场面,而让他明知不该,却还是忍不住出言喝斥了西门晔的所作所为。
可这样的状况无疑正中了对方下怀——西门晔方才会有那番动作本就是为了测试白冽予的反应,现下多了个试探的筹码,自是没有继续僵持下去的必要。当下收回了引起争议的那只手,唇畔深笑勾起,他若有所指地朝青年道:「对了……这位柳方宇柳公子可是李列的挚友。如果找他谈谈,说不定他也会和某有相同的看法呢?」
「少谷主若有此『雅兴』,尽管试试不就得了?」若白冽予今日还瞒着东方煜自己的真实身分,对这等情况自会难免惊慌。可眼下却非如此……适度地表现出了几分因愠怒而起的冰寒,他清冷面容对向已然迎上前来的「陌生男子」,一个施礼道:「在下擎云山庄白冽予,久仰柳公子盛名了。」
「能与二庄主见面本是柳某的荣幸,二庄主无须如此客气。」顿了顿,他有此心虚地避开了情人略带怒色的面容、转而对向了一旁的西门晔:「少谷主不对方才的失礼举动做个解释么?」
「方才确实是某举措失仪,某在这里向二庄主致歉。」以西门晔的性子,道个歉自然算下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动作自然十分干脆。
只是还没等东方煜有出了口气的感觉,紧接着入耳的话语,却让他开始大大后悔起自个儿的冲动……
「柳兄对二庄主倒是颇为关心……却不知李兄今此怎未与柳兄一起?」
「冽……李兄弟另有要事,故未曾前来。」
「是么……」意料中的答案让西门晔笑意转深,眸中亦是一抹锐芒闪现:「某方才才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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