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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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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冽予素来疼惜这个师弟,又深知桑净背景,自不会反对此事……张唇正想说些什么,却在听见厅中似已告一段落的宴饮之声后,转而道:

    “好了,你该回去了……别和‘李列’太过熟悉。同柳兄亲近些,比较有利于你日后发展。”

    “……嗯。”

    听师兄这么道,凌冱羽本想反驳什么,却终究只是听话一应,并第三度招手示意锅巴回来。

    候着似有些不甘愿,但还是乖乖依着指示飞回主人肩头了……瞧着伙伴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少年一边同师兄行礼别过,一边却已低声“训”起了鹰儿:

    “臭锅巴!见色忘友!居然和我抢师兄……”

    见色忘友的“色”,自然是指白冽予了……听着师弟一路骂“鹰”的而去,青年略一莞尔――却于下一刻旋即敛了表情、再次恢复成那个冷漠难亲的李列。

    也在同时,两道足音离开了饭厅、由远而近。白冽予方从假山背侧走出,便见得那荆刀门的卜世仁正扶着似乎醉得一塌糊涂的东方煜往客房行去……似乎是瞧见了李列,卜世仁于是停了脚步,不大友善的一喊:

    “李兄弟。”

    “……卜兄。”

    “柳兄和你同住一房罢?既然如此,他人便交给你了。”

    说着,还没等对方应过,他便已将身上重担强行移到了青年身上。“真不明白,像柳兄这等人物,怎会如此轻易受小人所惑?”

    这番话含沙射影,却是明显针对李列而来――或许是东方煜对杨燕辞完全没有任何追求的意思,所以卜世仁对他没有分毫敌意。

    闻言,青年双眉微挑,语气微冷:“卜兄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李兄可别自个儿入了座――倒是我对李兄能耐颇有兴趣。等练华容之事了。你我再来好好亲近亲近吧。”

    所谓的“亲近亲近”,自然是想同他好好打上一场了。这话虽不算太过直接,却实实在在得带着挑衅之意。

    可听着的白冽予并未答话,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后,便自扶着友人转身离去。

    瞧着青年的身影渐远,卜世仁低头看了看自身正隐隐发颤的双手,一声冷笑罢,亦自转身回房去了

    ***

    扶着醉醺醺的东方煜回到了房间,看着已醉成一滩烂泥的俊朗男子,白冽予唇角苦笑扬起,小心地将他放到了床上。

    “难……难得见你笑呐,列……即、即使苦笑都这样好看……”

    才把人放下,便已听得对方含糊不清的一句传来……那句“好看”令青年听得微微一呆,而后,笑意转柔,轻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你醉了。”

    清清冷冷的一句,却有带着平时少有的――或者说,不属于李列的柔和。

    东方煜的意思仍在半昏半醒之间,说话便也有些失了自制:

    “我是说真的……你、你笑起来……可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你该多笑笑才是,别、别老板着一张脸……”

    “柳兄,你醉了。”

    “我……我才没醉!”

    说着,男子似想证明什么般,使力一扯便将本打算给他倒杯茶醒酒的青年一把拉到了身边……过于突然的动作令白冽予一时有些猝不及防,险些便要倒上床榻。可才方稳住了身子,带着酒味的气息却已喷上了颊颈。

    “呐……你是不是……都用这样好看的笑容去骗姑娘……?”

    因酒意而酡红的俊颜近在咫尺。俊颜之上双眸迷蒙,却又带着让人无法逼视的认真:“这可不……不成……年纪轻轻的,纵、纵欲过度,很伤身子的……”

    “……我非柳兄,何来纵欲与否的问题?夜已深,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才刚因友人的动作而有些微慌乱,此刻又听友人这般“劝戒”他,白冽予心下烦乱忽起。语调虽是如旧的平静淡冷,辞锋的犀利却已多少泄出了一丝情绪。

    可还没等醉茫茫的东方煜反应过来,察觉自个儿有些失控的他已自挣开对方,径直上榻和衣歇着了。

    只是这双眸虽阖,心,却始终难以平静。

    听着临榻友人逐渐恢复平稳的气息、以及空气中微微添浓的酒气,几丝无奈因而升起,带着些许迷惘的。

    他虽真心将东方煜当做了好友,甚至让他像亲人那样唤自己“列”……但像这样同他亲近、甚至令自己的心绪有此波动,真的好吗?

    缠于心头的事太多。可如今萦绕不去的,却只是方才那短短不到半刻间的一切……

    右腕仿佛仍残留着那掌心过于炽人的温度。一瞬间缩短了的距离,即使在过了好一阵子的此刻也依旧让人慌乱。

    不自觉地,白冽予一个抬手、轻覆上了那虚假的脸孔。

    十分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在惊觉之时、千头万绪勾起,而让本就有些紊乱的心思交织成了更深的迷惘……

    思绪翻腾间,半月轻移、夜入三更。便在此时,内院深处异响忽起――

    
 


双绝 正文 第37章
章节字数:11490 更新时间:08…12…11 14:09
    白冽予毕竟不是寻常之辈。察觉了异响的来源,早先紊乱的思绪立时一敛,起身推门便往内院直奔而去;本该醉得不醒人事的东方煜也随即跳下了床,紧跟在青年身后追了过去。

    俊朗容貌之上见不得分毫醉意,疾奔间已自传音问:“练华容?”

    “应该。”

    “果真让你料中了――你先截住他,我随后就到。”

    “好。”

    因友人胜已一筹的轻功而有此语。青年闻言淡冷一应过,足下脚步未停,身法全力催功,已然先行掠至那杨燕辞的闺房之外。

    可足音落地,便见得一道身影穿窗而出向外急奔。那速度之快,竟让能凌空换气的白冽予完全来不及截下――嗅到空气中因之带起的殊香,又听东方煜足音渐近,青年当机立断,传了句“姑娘便由你处理”后,当即拔足追蹑而去。

    深夜中,冷月下,一缕殊香飘散,引领青年直入深林、持续向前追击。

    此异香名“百濯”,自来为宫廷所用,香气百濯不褪,是十分难得的一种熏香,却给相中其特性的白冽予调改成膏状,涂抹于杨燕辞衣衾及闺房门边。只要碰上人体温度,香膏便会融化渗透、散出阵阵香气……二人发觉出事时没能及时截住练华容,这百濯香自然就成了追踪时最好的指引。

    除了这“百濯香膏”外,白冽予早先借故外出探查地形,亦是为了找出练华容可能逃避的方向与路径,以及可能设有的陷阱――此子极为狡猾,犯案前定会先计划好逃往路线,并于沿途布毒以阻追兵。许多欲擒杀练华容者,便是于匆忙追击间一时不察中了陷阱,不但功败垂成,甚至赔上了性命。

    眼下练华容逃亡的方向确实与白冽予所推测出来的路线相符……身形闪动避过了数个陷阱,青年凭借着百濯香的香气与已身过人的听觉全力追击,足下脚步未停,心下却已是一丝不安升起。

    练华容确实一如所料地狡猾,轻功也十分高明……可除此之外,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乱了套,而勾起了心底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伴随着如此认知浮现,青年真气更提,进一步将五感提升至极限……但觉方圆数百丈内人声俱寂,除风声林声水声外,便只剩得二人足音,一前一后持续往林中深入。

    似乎是受了什么耽搁,让本该跟上的东方煜至今仍未追来。

    ――可这不是令他感到不安的原因。

    令他不安的……是某种更为模糊却又有些似曾相识的……

    心下警戒虽增,脚步却分毫未缓。可随着急急前奔的青年越渐深入林中,那份不安,便也越来越强……

    一个踏足间,白冽予心中一动,当下已然明白了自个儿不安的理由:一路追击至此,那练华容所行的方向,已微妙地偏离了他原先所探得的,练华容可能逃遁的路线。

    以练华容的经验才智,绝不可能因夜色影响而走岔……况且眼下月色甚明,实在没有理由让他失了方向。

    也就是说,这微妙的偏离,是对方刻意为之。

    他之所以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原因便也在此:数个月前,他正是用类似的方法,以“猎物”的身分回过头来除掉了作为“狩猎者”的雷杰。

    但练华容没有理由这么做。他那样的人,绝不会为了摆脱追兵或逞一时意气而刻意迎击敌人……能令他甘愿涉险的,就只有他的目标而已。练华容没有必要、更不可能刻意设计对付李列。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

    对方反常的举动令白冽予心下疑虑暗生,可未暇细思,前方足音却忽地一转、竟就这么反朝已身所在而来――青年讶异之余正待反应,一丝无力感却在此时由四肢渐渐蔓延了开。便连体内真气,都隐隐有些提不上力……

    是软筋散。

    多半是方才分神时着的道……如此认知浮现之时,青年脑海中已是无数思绪飞闪而过。

    练华容轻功高绝,行事又十分狡猾。与其令其过于警觉而苦苦追踪不果,还不如将计就计将他引到身边,再出其不意予以击杀……他的近身功夫只有二流水平,施毒用毒也对自个儿构不成威胁。让他近身,理当不会造成太大的危险。

    思及至此,让白冽予终究是放弃了化解,任由药力逐步侵身、作用……当来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之时,青年的身子,亦已再难撑持地颓然倒落于地。

    但见光皎月色中,来人的身影越渐清晰……那衣着样貌,正是早先还嚷着要同他“亲近亲近”的卜世仁。

    望着那张属于“卜世仁”的面容,白冽予面上分毫惊讶未露,唇间已是咬牙切齿地一句脱出:

    “练华容!你这个卑鄙小人,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既能对我易容成‘卜世仁’毫不讶异,又怎会猜不出我的目的呢?李列。”

    扬手一揭取下了易容,练华容走近了乏力瘫软在地的青年,一张白净文秀如中年文士的面庞带着淫猥至极的笑:

    “你看看,我的手都在发抖呢……自出道以来,我还是头一遭兴奋成这个样子――而这全都是因为你呀!”

    “你在胡说什……练、练华容!你……!”

    质问的话音未完,便因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而转为慌乱。

    这慌乱虽有八分是夸大,可余下两分,却都是实实在在的――

    此刻,那练华容面上笑意不变,微微颤抖着的左掌却已扯落青年下着,温柔却令人战栗地揉按上腿根处寒凉平滑的肌肤……青年语调中的慌乱无疑更激起了他的凶性。感受着掌下肌肤的微颤,他忽地重重一拧,并撩起青年衣摆,任由受他一拧而泛上红艳光裸腿根暴露于空气之中。

    “多么棒的触感、多么棒的色泽啊……”

    将青年放倒于地、单膝顶入那半裸双腿之间,男子一边解着青年衣带一边得意的笑着道:

    “除了我练华容,又有谁想得到貌不惊人的‘归云鞭李列’竟然会是个绝世美人呢?”

    “你在胡说什么……!”

    白冽予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当下本欲化解药性运劲出手,却在听着男子所言之时,劲力一松。练华容怎么可能知他相貌?便是察觉了他易容的事实,也绝无可能――

    除非,二十八探之中有人……

    随着被背叛的可能性浮上脑海,青年浑身立时一冷。呼吸,亦有些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

    仰望着夜空的幽眸,仿佛又再次看见了那夜四散的雪花。

    那场……“十年首见”的大雪。

    雪花片片翻飞、寒意透屋侵身。可周身的冰冷却不是因为屋外的雪,而是那个持剑步入屋中的男人。

    “不问我为什么?”

    “不要怪我残忍。我本来的目标只有兰少桦,但可能的祸根一个也不能留。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白二少爷’。”

    “我不杀你。我要你成为擎云山庄最大的弱点,要擎云山庄还有你白二少爷永远记得曾栽在我青龙严百寿手上……‘青龙’二字,将会成为江湖上最响亮的杀手名号!”

    曾经无比熟悉的语音再次于脑中响起。连同那萦鼻的香气,这十年间从来无法忘却的字字句句化作刀刃,于心上刻划出无数血痕……

    男人的动作依旧持续着。可被放倒于地的青年却于瞬间失了神般再无任何反应,而就这么任由男人取下腰际银鞭、松了衣带解落外衫……

    转眼间,横陈着的躯体已近半裸,沾染上月色的肌肤透出莹润光采。瞧着那诱人的肌肤与线条,练华容当下已是再难自禁,一个抬掌紧紧握上了那圆润的肩头。

    感受着掌下肌肤无上的触感,他颤抖着右掌缓缓上行……锁骨、脖颈,而至最终的目的地――那为面具所覆盖住的容颜。

    “这面具可真是精巧呐-……可惜不管你易容得再好,也终究瞒不过天赋异禀的练某人啊――瞧瞧,我这双见识过无数美人的手竟然因为你而抖得这么厉害!那杨燕辞和你比起来,只怕连小菜都算不上呐!”

    说着,他一个倾身,直视着青年的眸中带上无比狂热:“放心,没有人会来打扰的……我给那小姑娘下了极强的媚药,姓柳的就算醒了也得忙着处理呢!现在,就让我看看你有的究竟是怎么样一张美丽的容貌吧……”

    语音初落,练华容抬手一揭,已然除下了青年面上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孔。

    清冷月色下,随之映入眼底的,是张过于白皙的、俊美端丽无双的容颜……即使是采遍无数“花容”的练华容,在瞧着这足称绝世的容貌之时,也不由得为之一呆。

    “为你放弃杨燕辞果真是值得的。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兰少桦,想必也不过如此吧!只可惜此女在我出道不久后便为青龙所杀,着实让我遗憾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竟还有机会见到这样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赞叹着,眸中的热切更甚,潜藏着的欲望亦随之显露……练华容近乎痴迷地一遍又一遍轻抚过青年俊美端丽无双的容颜,却因而忽略了在那赞叹的话语脱口之时、青年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冽。

    “不够……这样的表情还不够……”

    自语间,淫猥爱抚着的手始终未曾移开。“我要看看……我要看看你从羞愤屈辱到沉沦欢愉、那种挣扎不已却又欲仙欲死的表情……!”

    “对了……就用那个……用那个的话,你一定……!”

    看着身下青年似仍不为所动的模样,猛然想起什么的男子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掌,转由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随着瓶塞拔起,一股艳香逸散。他兴奋地颤抖着倒了些液体到掌心,小心翼翼地揉按涂抹上青年下身……

    随着药力渐深,青年寒凉的身子微微转热,莹润肌肤亦已一层薄红泛上。感觉到自体内窜起的火苗,端丽容颜轻仰、双眸微湿,当下已是阵阵喘息难以自禁地由唇间流泄……过于诱人的一切让练华容几乎再难压抑,却仍勉强耐着性子单掌下探、食指一伸便欲侵入那紧闭着的幽穴――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理应浑身乏力的青年右手忽抬,还没等练华容明白过来,“喀喇”一声过,那只隐添热度却依旧光润无暇的掌便已捏碎了他的咽喉。

    确认对方已无气息后,白冽予送了右掌,任由那失了性命的躯体颓然倒落于地。

    肤上薄红依旧,唇间低喘亦未断。他收好面具,勉强使力撑起了几近半裸的身子,却已再无余力整衣敛容。

    ――即使友人迟来的足音已逐渐逼近。

    屈辱、厌恶、憎恨……无数情绪于心底蔓延扩散,长久以来的自制已然完全失控。澄幽眸间淡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过于深切的憎恨于冷彻。

    端丽容颜罩上霜冷。他就这样动也不动地静静望着眼前幽暗的林子,直到友人迟来的足音至身后而止。

    而在他靠近前,冷冷一句脱口:

    “不要过来。”

    十分简单的四个字,所带有的排拒,却强烈地让匆忙赶至的东方煜心头一震。

    某种痛楚因而升起,却又在瞧清友人长发披散、衣衫凌乱的模样时,化为更加复杂而紊乱的震惊、怒气,以及深深的忧心……与不舍。

    暂时稳定了杨府那边的情况后,隐有些不安的他循着百濯香的气味急急追寻至此。他曾在路上推想过无数可能的情况,却从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么样一个……虽只是背影,可单从那衣衫松垮的程度、以及散乱长发之下那隐约可见的裸背瞧来,便可知道青年如今实已几近半裸。

    除百濯香的气味外,一股浓艳的香气,亦夹杂着飘散于空气之中……

    察觉了那股香气,又见着友人如此模样,明白了什么的东方煜脸色一白正欲不顾友人遏止提步上前,却一脚方抬,低幽音色便已再次传来:

    “你再靠近一步,你我便就此恩断义绝。”

    如此之重的一句,让东方煜抬起的脚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来得太迟,迟得只能无措地望着前方青年勉强撑坐着的半裸背影,却什么也不能做。

    而这还是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竟如此没用。

    明明是那么样在乎、重视对方的,却没能及时赶上阻止一切……眼前近乎艳情的一幕只是更加深了心底的挫折与愧疚,而令那名为自责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直刺入心。

    他想过去。

    可他不能,不是么?一旦过去了,他们便就此恩断义绝,再也不是朋友。

    但要他就这么呆站在这儿,他做不到。

    青年所表现出的排拒虽然强烈,可那排拒之下所掩藏着的垂落,却更让他为之心揪。

    ――他不能就这样放着李列不管。

    即使彼此的友谊可能因此毁于一旦又如何?他已后悔了一次,便不该再让自己后悔第二次!无视于一旁练华容的尸体,东方煜一咬牙,当下已然踏出了那本自悬着一步,抬足上前将青年紧紧拥入怀中。

    过于突然的变化让仍未覆上面具的白冽予心下一震,容颜垂落,真气运气便欲挣开对方――可那温柔而确实地包覆着周身的温暖,却让他终还是撤下了本已运起的劲力。

    也在同时,身后友人低低的语音,传开……

    “对不起,可是我没办法放着你不管……便是从此分道扬镳也无妨。但我求你,不论是为了什么,都不要这样勉强自己……”

    音色沉稳悦耳如旧,用着的,却是太过沉重的语调。

    一字一句,都是暗含着无尽关切的恳求。

    随着这字字句句入耳,心中万千杂绪所激起的浪涛,竟奇迹似地就这么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感受着周身仍旧让人难以习惯的温暖,青年心境渐缓,眸间亦已逐步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依然没用挣开对方,只是轻轻阖上了双眸,任由那份包围着已身的温暖丝丝沁入心底……

    “方才的话,便当我没说吧。”

    好半晌后,白冽予轻轻一句脱口,音调淡冷一如平时,却又带着一丝少有的柔和。

    稍嫌突然的话语让听着的东方煜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无法明白过来:“什么话?”

    “恩断义绝那句。”

    “……怎么样都好。见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才明白了他所指为何,听出友人已恢复如常的东方煜心头一松,想也不想便这么直接应道。

    可换来的,却是听出他语病的青年隐带戏谑的一句反问:“那么,恩断义绝也没关系了?”

    “咦?不,那、那个当然……哇!对、对不起!”

    也不管背对着他的青年看不看得到,被反问得手足无措的东方煜正想摇手表示不行,可这手一挥,竟就这么让怀中青年本就松垮的衣衫直直滑落至腰际。

    无暇裸背瞬间展露。入眼的情景让东方煜心头一跳,忙闭上双眼、慌慌张张得便打算帮他把衣服拉起――可人一慌,这事儿便怎么也干不好了。该拉的衣服没拉着,却反倒不小心碰着了青年后腰……察觉了那异常柔滑的触感及青年一瞬间的微颤,东方煜暗叫不好,只得有些狼狈地抽回了手。

    “抱、抱歉,我笨手笨脚的,还是你自个儿来好了……啊!你放心,我不会挣开眼睛的!”

    说着,他还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转过了身,以掌覆住了双眼。

    听他反应如此慌张,白冽予心下莞尔间正想道句“你我同为男子,自无须在于这些”,可话才到口,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原因无他――方才对自个儿意图不轨的,同样是个男人。

    下身仿佛仍残留着那令人厌恶的触感……体内残存着的微热,再次勾起了方才强忍着的屈辱与不快……

    虽说会有此遭遇,他突然心神失守一大原因……可最最根本的问题,却是出在他未够周全的思虑。

    他虽猜到了练华容潜入杨府的身分、猜到了练华容会因二人的到来而急于动手……可他千算万算,却偏偏没算到练华容竟然有此“天赋”,单凭感觉便能找到最适于他的目标;更没算到……自己,竟然便是练华容的目标。

    太多的疏漏让他失了冷静,所以才会在练华容说出他容貌绝世之时,误以为二十八探中有人泄密而至心神失守。

    如今想来,二十八探若真有人想背叛他,又何须把脑筋动到练华容身上?以他的实力,是绝不可能为练华容所害的……而且由其前后所言推断,此子根本不晓得白冽予的身分。之所以能猜出他容貌不俗,靠的便是其过人的“直觉”――练华容曾数度提到他兴奋得连手都抖得如此厉害……而这,想必便是他“发觉”目标的方式了。

    心绪既平,思虑便也得以厘清。虽对自个儿竟然二度给此等角色缠上的事深觉无奈,可这一切,终究是得以告一段落了。

    收了思绪不再多想,白冽予背对着友人垂落、抬手,将早先给藏起的面具再次戴回了面上。

    无双容颜瞬间掩盖。当他重新抬起头来之时,带着的,已是那张属于李列的平凡脸孔。

    确认面具已经戴好后,青年将半解的衣裳重新穿戴完整,并将被扔在一旁的银鞭重新缠回了腰上……一番整理过,再次展现于外的,已是那个相貌平凡却名动江湖的“归云鞭李列”了。

    只是,此刻的他所流露着的,却是属于白冽予的宁适与淡然。

    甚至是……添上了几分温柔的。

    没用分毫掩饰地,他就带着这样的表情一个转身,望向了那个依旧刻意转过身去、以掌遮着双眼的俊朗男子。

    眼下的他哪里还像是那个风流倜傥、留连花丛无数的“柳方宇”?友人的模样让瞧着的青年心下莞尔。唇角笑意浅扬,他淡淡问:

    “柳兄平日上青楼时,也都是这般回避姑娘穿衣么?”

    “不,当然……哎。”

    理所当然的回答才到一半,却在意识到提问者的身分时,莫名一噎……东方煜虽对自个儿的反应有些困惑,却终只是一声叹息、将那“不是”二字含含糊糊地带了过去。

    如此回答让听着的白冽予更觉好笑,当下已是自上前拍了下友人肩膀。

    “你我同为男子,稍加回避便罢,不需如此戒慎恐惧吧?”

    “我只是想……你才刚遇过练华容,难免会有些在意,才……”

    这才收起了原先遮住双眼的掌,东方煜婉转解释着自己如此反应的理由,心下却又隐隐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同为男子,他又不像练华容有那等龌龊心思……明明道声歉后稍加回避便可,为什么方才会慌成那副德行?

    为什么……平日的从容潇洒,此刻却连分毫也不剩?竟然那样慌慌张张的,连话也说不完整?

    他……到底……

    “柳兄?”

    中断了思绪的,是青年低幽悦耳的一唤。

    这才察觉自己竟然想出了神,东方煜张唇正待告罪,却在瞧着不知何时已然来到勉强的、青年带笑的模样时,微微一怔。

    “列……你怎么……?”

    “怎么?”

    “不、那个……”

    不知是不是受眼前笑容的影响,一时竟连个话也说不完整……“难得又瞧着你笑了,所以……唉,有些讶异而已。”

    “你不是希望我多笑笑么?”

    “咦?嗯……是啊。”

    微微一愣后才明白了他指的是早先就寝前的事,回想起自个儿当时胡里胡涂、满口醉话的样子,东方煜不由得面色一红:“抱歉,之前出言冒犯了你……我们回去吧?桑姑娘的情况,怕还需交由你亲自看上一看。”

    “桑姑娘?”

    “此事说来话长,等会儿边走边解释吧!”

    “……也好。那么,练华容的尸身便劳烦柳兄了。”

    才刚经历过那种遭遇,此刻的白冽予是怎么样也不想“接近”练华容的……东方煜自也明白他的想法。一个点头应过正要担起苦力的职责,却又在想起什么时,本已抬起的脚步一顿。“你的身子……”

    “嗯?”

    “该怎么说……唉,你需要上青楼消消火吗?”

    婉转措词不果,只得拐个弯提出了疑问。

    白冽予微愣之后才明白他是指自个儿中了春药的事,面上不由得一阵热辣,摇了摇头道:“我已自行运功化解了。”

    “没事便好……咱们回去吧。”

    “好。”

    待东方煜抬起练华容尸身后,青年简单一应过,己自转身朝杨府的方向直行而去――

    这不平静的一夜,终于暂时告了个段落。

    ***

    回去的路上,经东方煜一番说明后,白冽予这才明白了杨府方面出的乱子。

    得知练华容可能来袭之后,和杨燕辞本是闺中密友的桑净便自作主张私下同她换了房间。而临时转了目标的练华容又只将杨燕辞当作牵制东方煜等人的工具,没管房里的人是谁,下了个药之后便离开了……因此,那个中了媚药、情况危急的人,自然成了桑净。

    没坏了清白虽是不幸中的大幸,可练华容为牵制杨府,所下的媚药极为恶毒,让众人一时根本无从处理……幸得东方煜想起身上还留有过去友人所赠的解毒灵药,遂冒险让桑净服下,而终于得以暂时压制了药性。

    只是这药性虽暂时压制了,如何化解却无人知晓。请大夫来么,能不能解还是未知数,一些流言蜚语却铁定少不了。桑净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若让这等谣言缠上,难免污了清名……思及至此,众人只得缓下了请大夫的念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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