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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l之死亡时间 (出版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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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坦白后,他和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上一席话了。为避免父亲生气,他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关于裴的事。他不盼父亲接纳,只希望随时间过去,终有一天父亲会谅解他的选择。
这样的僵局一直到上次回家,才有了些许转变。
那晚他因为口渴而醒来,下床至一楼倒水喝,正巧遇上刚动完夜刀返家的父亲。看着头发又白了数根的父亲,很想劝他不要再熬夜做这种耗时耗力的手术,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相顾无言中,没想到父亲突然掉开目光,神情不甚自在的哼了声:「下次别只穿睡衣就下楼,脖子都被看光啦!」
「啊……」
他闻言脸上倏地一热,下意识抓紧了宽松的领口。
不用低头看也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双颊不由得更烫,连背脊都蒸出汗来了。父亲似乎也被他的窘迫反应吓了一跳,两人瞬间陷入更尴尬的沉默中。
父亲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个陌生人。
半晌,他才轻咳一声打破僵凝,有些支吾的问:「那个……应该有在用……保险套吧?」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有。」
「什么?」父亲皱起眉。「这样不太好吧?」
「我和他……都只有跟彼此……」
「还是要小心一点。」父亲重重叹了口气。「我信不过的是他,担心的是你啊!」
做梦也没想到,会和父亲讨论这样的话题。
也许父亲并没有他所想像的,那样不接受同性之间的关系,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出口罢了。
「在想什么?」
几滴水落在手背上,方柏樵回神转头,对毫无声响就出现在身后的男人,已经是见怪不怪。
只见他上身赤裸,发间犹沾着水珠。这两年间裴不再染发,他才知道他原来的发色,其实是相当漂亮的银灰色。
他摇头。「怎么不擦干头发再出来?」
「我又不是你,不会这样就感冒。」裴炯程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他放在面前的沙拉,皱起眉道:
「你只吃这样?」
「再加上牛奶,够了。」
「我这份分你一半吧!」
「不用了,我吃不太惯汉堡类的东西。」
「你平常不都会多煮一些东西的吗?例如稀饭、馒头什么的。」裴炯程说着,不由分说将自己的盘子推向他。
「你吃一半再给我。」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方柏樵意有所指的瞪他一眼。「你不会忘了等会儿要去看展览的事吧?」
「怎么可能忘记?」
裴炯程见他不动食物,干脆直接整块拿起凑在他下唇,强迫他咬一口后,放回自己嘴边再咬了一口。
「这可是你第一次邀我去看篮球赛以外的东西。」虽然展览什么的,听起来似乎又是无聊玩意。
「又不是非要准时进场,赶什么?」
「我中午还有事。」是医疗服务队的筹备会议。今年他们首度跨出亚洲,远赴非洲的难民区,事务更加庞大繁琐。
「你这家伙,没事找那么多麻烦事上身,存心要惹我发火吗?」裴炯程拧眉啐道,将手中食物又塞向他。
「快吃!吃完我们就出门,行了吧?」
□
因为裴要看完展览后顺道送他去学校,所以方柏樵不愿他开「太招摇的车」。
虽说如此,但方柏樵对车子品牌的认识就和对衣服名牌一样,趋近于零,顶多会辨认双B的mark而已,所以当裴炯程驶出这台外型稍嫌怪异、车尾有着了「turbo」字样的双门跑车,神色平淡的道:
「价格忘了,反正是买来玩玩的便宜小车。」
他也就不疑有他的相信了。
「什么便宜小车……」
过了几分钟,原本高速行驶的跑车在红灯前瞬间煞住,连一丝颠簸都无。方柏樵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定义不同罢了,我可没存心唬你。」
「明明就有。」
感觉周遭川流人群投来的注目礼,他叹口气,重复自相识以来便说过不下数百次的话:「开慢一点吧!别在这种地方试你车子的性能。」
「够慢了。你以为在全世界交通最差的城市,我能开多快?」裴炯程瞥了眼犹剩下七十几秒的绿灯号志哼道。
「交通再乱,对你有任何差别吗?」
台北道路拥塞,而裴开车向来习惯跟车跟得很紧,通常不超过半公尺,一有机会就超车。
别人要开半小时才能到的地方,他往往只需十多分钟。
屡劝不听下,方柏樵也放弃多说了。就算他距离总能算得极准而从不出错,但连坐在车上的他都觉得危险万分,更何况那些被紧咬住的驾驶……恐怕都被吓坏了吧!
偏偏若换做是他开车,裴就会订下一大堆规矩。完全的双重标准。
「真无聊。找些事情来做好了——」
突然,望向窗外的脸被攫住下颚的大掌扳过。方柏樵措手不及,双唇已被用力堵住。
太过突然及浓烈的吻约夺去他五秒钟的思考能力,随即被一群谈笑走过窗旁的年轻男女彻底唤回。
上半身越过中央手煞车亲吻他的男人不顾他骤起的剧烈挣扎,舌头探得更深,又在觉察他回咬意图后机敏退出,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他们什么都看不到的。乖点,让我亲。」
车窗玻璃早已换成只能由内看向外的设计。为防狗仔偷拍,裴家的每一台车皆是如此。
「……」
方柏樵略微迟疑的闭上眼,感觉重新覆上唇的温热力道放轻许多,绵密舔拭过口腔每个角落,挑弄着无处闪避的舌引诱他回吻。他着魔般,稍嫌笨拙的也吮住了对方的舌。
心脏跳得好快,一下一下沉重的鼓动着。
窗外的人潮车潮依旧不断来去,那隐约嘈杂的声音仿佛就近在耳边,和着急促心搏声刺激脆弱的耳膜。
在心脏即将跃出喉间的刹那,一道尖锐喇叭声忽地响起——
…… 方柏樵脑中仍一片空白时,唇上压力已消失,下巴的箝制也被松开。他睁开眼,绿色号志晃入眼帘。
高温立即袭上他双颊。
「你……」背后噪音更响了,他避视后照镜,垂首扯了犹好整以暇停在原地的男人衬衫一下。
「……还不快开!」
「刺激吧?下个红灯继续。」裴炯程道,无视扫来的瞪视。「喂!你气什么?这里红灯时间长得离谱,不找些事做都要睡着了。而且我瞧你明明也投入得很啊!」
「歪理!」
方柏樵咬着微肿的唇别开眼,直视前方不再理会他。
车子又行驶了会,裴炯程像是终于想到似的,懒懒问道:「对了,到底是要看什么鬼展览?」
「我没说过吗?」
方柏樵有点惊讶,似乎裴一直没问,他也就没提了。
「是人体展。」
「『人体展』?」裴炯程复述一遍,拧起了眉头。半晌,才缓缓道:「你居然邀我看这种东西?……男的还是女的?」
「什么?」方柏樵怔住。
虽一时不明白男人话中何意,他仍照实回答:「男的占大多数……也有女的。听说还会有怀孕妇女。」
「……」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漫长沉寂。
「……看来我们在某些认知上出了差异。」
裴炯程一个俐落右弯,将车于停在路旁,盯着他问道: 「你所谓的人体展,难道不是指一群人光着身体任人看吗?」 □
四月三日早上九点。人体世界巡回展会场。
「咦?小唐?」
唐莹闻声回头,被眼前大批女生的阵仗吓了一跳。为首的女孩还掩着口一脸懊恼,像是后悔出声喊她。
「……小恩?」她吃惊的大叫,圆睁的眼一张张脸梭巡了过去:「还有嘉琪、婷婷……不会吧!你们也来参观人体展啊?怎么没听你们说过?」而且她记得小恩明明很讨厌大体课的不是?
「这个……说来话长……」小恩露出尴尬笑容。她是知道唐莹会来,只是没想到也选在这日。
支吾半天,实在被瞪得受不了,平时脸皮奇厚的她终于绯着双颊吐实:「其实是……上回大体课趁你那组轮到操刀,我偷翻了一下『他』留在座位的记事手册,得知他今天也会来看展览……
「先声明,我不跟你说是有原因的,可不是要故意排挤你喔!」
偷翻「他」的东西?
唐莹难以置信瞪着小恩不甚自在的表情,无法想像平常爱搞笑胡闹的她也会做这么青涩的事。
胸口有股酸酸的热流涌上……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啊!
「什么原因?」她故意环臂轻哼:「说了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因为……我怕你会伤心嘛!」小恩嚷道:「『他』夹在手册的票不是只有一张,也不是很多张,而是两、张喔!我也问遍同届其他男生了,他们都说不知道……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你是说……」唐莹一听就明白了。她不着痕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
「他也许是和『女朋友』一起去?」
「也许,who knows?所以才要亲眼做个确认啊!要不我才不想来这里咧。就算真的有,能看看那幸运儿究竟长啥样,我也甘心了。」话虽如此,小恩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可完全和「甘心」两字扯不上边。
再仔细想想,哪有情侣约会是去看人体展的啊?未免太没情调了吧!她宁可选择相信这一切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老实说我快速翻过整本手册,包括以前的记录,实在看不出任何他有『家室』的蛛丝马迹。不过,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例如在情人节那天的栏里,「他」会特地打上一个星号,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巴不得他能再多透露一些讯息,同时又矛盾的暗自庆幸他什么也没写。
小恩说着说着,话突然一顿,睁大双眼直视前方大门口方向。
「喂喂,你们看!真的来了……」她喃声道:「谢天谢地,佛祖有保佑,不是女朋友!」
唐莹背脊微震,回首望去。
那人正好走进会场。
今天的「他」穿得比较休闲,简单的白T恤加淡蓝牛仔裤,相当普通,她却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样的穿着了。
走在他身边的,不是玲珑女子,而是足足高了他近一个头,有着奇异发色的昂然男人。
「他」抬起头,似乎对那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却全不搭理,线条深邃的脸上明显布满不悦。
「你看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长得好帅喔!」她听见身旁有不认识的女孩们在窃窃低语。
「老姐,这次你的眼光终于有长进了,简直一日千里啊!这个男生,我评他AA级……不,是A乘以N级。」
妹妹也凑过来拍她一记,竖起大拇指以示称许。
不知为何,身边的好友尽是一片欢天喜地,甚至开始转移话题讨论起「他」身旁那位高大酷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而她勉强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笑都笑不出来。
「咦?唐莹。」
方柏樵有些意外的停下脚步,对其他叫得出名字却并不相熟的女生,也点头招呼了下。
「真巧……在这里遇见。我早就在猜想你一定也会来看展览。」
平常油嘴滑舌的小恩突然变哑巴了,反倒是唐莹,也许因为已经有过多次合作操刀的经验,她神色如常的指着自家妹妹向方柏樵介绍:
「我妹。怪女生一个,我弟听说我要来人体展就反胃,她反而兴致勃勃的硬要跟。」
「……这我可以理解。」
漂亮的眼瞳微微上扬,若有似无扫了身旁绷着脸不语的男人一下。
唐莹看在眼里,露出微笑道:「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
方柏樵话方落,男人突然冷冷扫来一眼,一群女生除唐莹外全极有默契的同时调开偷偷打量的目光。
他哼了声,垂首在方柏樵耳边丢下一句「限你一分钟内结束对话」,便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咦?程……?」
过了三秒,裴炯程才扬眉转头。眼前是一张薄施淡妆的年轻女性脸庞。
他对任何事物皆有着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唯独女人例外。有的甚至连上床过与否都毫无印象。
不过面前这女人虽改变甚钜,他倒还稍微记得,因为女人的凡事依顺,他和她来往算维持久的了。
纯粹床伴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他转学入协扬后。
「好久……不见了。」女人忍住欲跨上前的步伐,保持一段距离凝视在记忆中始终鲜明的脸。「……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裴炯程不愿回答,只微讽的撇撇唇角反问。
「我……我陪我男友来,他是医生。」女人望了望远处的停车场。「他去开车了,我在等他。」
「医生?」
裴炯程听到这词就皱眉,瞥眼女人和从前相比堪称朴素的打扮。「哼,你的,『胃口』倒是变小不少。」
女人听了也不生气,只垂下眼淡淡一笑。
「我们交往一年多了,下个月就要订婚。」
「喔?所以?」
裴炯程的视线漫不经心越过女人望向门内,又转了回来,读不出心绪的淡眸定定看着她。
「那很好啊,恭喜你。」
「咦……」
女人掩不住惊愕的回视他,那表情像是听见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樱唇艰涩的蠕动了下。
「你……怎么……」
「干嘛?」
女人呆然半晌,咽下了到嘴边的问话。她突然低头打开皮包,翻找一阵,拿出一支手机。
「这个……是两年多前你在高先生的撞球酒吧里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想说哪天遇到可以还你……」
「vertu」的订制手机,出自最优秀设计师及工匠之手,白金制的外壳,蓝宝石水晶萤幕和红宝石按键,只服务有能力拥有它的顶级顾客。
……当初他送给她,又能如何呢?
「不用还我。」
裴炯程莫名其妙皱眉,觉得这女人脑袋似乎有问题。「几年前的旧机,早可以丢了」。
「我丢不了。」
别说它除了通话外的价值……她发现自己既无法卖掉它,也无法将它送给别人。
「可是,我也不想再留着它了。拜托你……收回去吧!」
裴炯程沉默了会,自她手上接过手机。
「那……再见了。」男友的车头已依稀可见,女人悄悄再看他一眼,垂首快步离去。
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慨叹着,和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擦身而过。
男子有着平日的她绝对会看到傻掉的容颜。她不知道,素昧平生的「他」,就是她想得到的答案。
那个改变你的人……是谁?
「等、等等……不会吧?『他』就这样走掉了?根本还进来不到十分钟嘛!」
呆然目送方柏樵远去的背影,一票女生皆是问号满天飞。
「是不是因为那高个儿的关系?我瞧他脸色好难看,眼神好凶,一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的模样。」
「哈……你形容得真贴切!」
「好意外啊……我之前猜想过N回,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们真的是朋友啊?完全无法想像。」
「『无法想像』,总比『心碎』好吧!该庆幸了啦!至少咱们的王子不是和某个天杀的女人甜蜜蜜的连袂出现。」
「看那体格,应该是一起打篮球的球友吧!除了有点可怕外,感觉其实也很优呢!我喜欢这型的。」
「是喔?换作是我,一定敬而远之。」
「……喂!小唐,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刚才明明还谈笑风生的。」小恩突然撞了下唐莹的手臂,有点吃味。
「啧啧……我真的觉得你在『他』面前会变成另一个人耶!平常的糊涂呆样完全一扫而空,恋爱的力量果然伟大啊!」
「……们……去……」始终半垂着脸的唐莹突然喃喃自语。
「嗯?你说啥?」
「……我说,」唐莹猛抬起头,瞪着一干好友道:「我们别看展览了,去喝酒吧!」
「啊!?」
大家还在傻眼,唐莹已连拉带扯的将她们一个个朝外推去。
「好端端的,干嘛突然……你好歹也解释一下,喂!」
「我失恋了!」她叫道:「有义气的,就陪我去喝酒!」
「什么?不会吧!你『失恋』的话不就代表……他明明没带女友来啊!」
唐莹不想多说,只道:「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吧?」
「是啊。」简直可以媲美动物了。
「那我的直觉就明白的告诉我,我、失、恋、了!失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别再说了,一句话!陪不陪?」
「呃……」
这样的唐莹有点恐怖,但她们都看见她眼里悄悄凝聚的水光了。
「问题是,一大早的上哪喝酒啊?Pub、餐厅根本都还没开……」
「我知道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快炒店,咱们就喝台啤吧!」
「咦——不要啦!那很难喝的说!」
也许是因为太过喜欢,所以一眼就看穿了。
原来那个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
原来打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她介入的余地
「……你中午几点开会?」
裴炯程随意将手机放入口袋,瞥着慢慢走近的方柏樵问道。
「一点。」
「那好,你还有三小时的赎错时间。上车吧!我带你去瞧瞧正常人约会该去的地方。」
对以自然口吻说出「正常人」三字的裴,方柏樵意外的没多表示什么,只默默坐进副驾驶座。
裴炯程也不再说话,车子在娴熟操控下很快远离市区,高速朝北驶去,两人一路上无言。
道路越来越窄,人车也逐渐稀少,身旁的男人没有半丝犹疑的绕着连在台北长大的方柏樵都不知道的偏远小径,反覆的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在过了个大弯后,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空旷的水泥地上,远处一片高耸铁丝网墙矗立着,墙外便是沙滩,更远处,海水和着泥沙的味道混在微凉风中拂来,袭入拉下一些的车窗里。
「到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道。
方柏樵怔了一阵,侧眸看他,他已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也跟着下车,走向铁丝网墙。
海风比想像中强劲,将他的发吹乱了,略咸的气味却意外干爽。
还在想门在哪里,不意裴炯程居然手一攀,几下俐落动作,转眼间便翻过铁网,一跃而下。
「裴!」方柏樵惊愕的瞪着网内那人。
难怪这样海天一色景致,居然没被大批游客占据,原来是禁区……他到底怎么知道这里的? 裴转过身,嘴开合着似乎在说些什么,但风声太大了,让他听不真切。
「什么?」
他倾身凑近铁丝网。
「……」
还是听不到。
他又贴近了些,脸触上冰冷的金属线网。随即他的唇被吻了一下。
「你也进来吧!这点小障碍,应该难不倒你。」隔一层铁网,男人贴着他额际低低说道。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点水之吻,却让他胸口一紧,热潮涌上双颊。
直觉看向四周,触目所及皆无人踪。视线转回正前方,那双淡眸仍盯着不放。方柏樵叹口气,只得也跟着越过网墙。
在下头守着的男人有力的双臂伸展开来,拥住了他。
明知附近无人,他还是不自在的挣动着,顺利推开对方的手掌却在下一瞬被反握住,再也挣不开。
「过去那边。」
脚深陷在沙中,男人宽厚的掌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走向海岸。就算不是同性情侣,他和他也都不是会在公共场所做亲密动作的个性,但现在……
原本呈被动姿态垂着的手轻轻一挣,反握住对方的,滑动、收拢,不知不觉间成了十指交缠。
他垂下眼,避去随之投来的目光,感觉指间被扣得更紧,几乎泛疼了。
几年前曾在报章上阅读过的零星字句、,此时突然自记忆深处涌回。
就算不相爱……还是可以接吻……可以拥抱……可以发生性关系……但是,不会牵手。
……曾经,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
现在这般光景……大概是那时的他绝对想像不到的吧。
□
「这种时间来视野最好。」
在岸边席地坐下,裴炯程依旧没有将手松开。他以另一手指着海岸线道:
「不过凌晨来更棒。等天转亮,短短半小时内就会变化几十种颜色。下次再带你来,绝对比那恶心东西好看百倍。」
对于男人无礼的诋毁话语,方柏樵出乎意外的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眯起眼。接近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流动着深浅不一的白金色,灿耀夺目。
「从没听你提过这里。」
「我也很久没来了,早忘了还有这块地方。上次来,是认识你之前的事了。」
方柏樵点了点头。
「是……」他突然开口,吐出一字后又顿住。半晌,才缓缓道:「……和别人一起来的吗?」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快听不见。
「别人?」裴炯程转头看他,扯起嘴角。
「例如?你指谁?」
「……例如,」方柏樵抿紧唇,迎上他的视线。「刚才那个拿东西给你的女人。」
「如果我说是呢?」
话方落,裴炯程旋即左臂使劲,将撇开头欲起身的方柏樵一把扯回,紧箍在怀中。意料之中的挣动,也在他的手滑入那单薄T恤后,化为紧绷的僵直。
「裴!」
方柏樵咬牙,半眯的眼责备的斜嗔身后男人,眉峰轻蹙。
最敏感的那点已被精准箝住,肆意捻揉。他不知道他忍耐的神情看在对方眼里,比指上的动作更煽情百倍。
「还是这么禁不起玩笑。我是交过不少女人,不过没一个踏入过我的公寓。你说她们会来过这里吗?」
一端的乳首已经完全充血挺立了,他转战另一方,空着的那掌自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东西是我以前给她的,她还给我罢了。既然你看了不高兴,丢掉也无妨。」
语毕,振臂一抛,金属壳制的物体划出一道深长弧线,坠人海中。方柏樵看得怔了,随即又被游走全身的粗鲁力道唤回注意力。
「不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不过来几个,就扔几个,可以了吧?」
「你到底和多少……」
方柏樵轻颤了下,感觉海风直接扑在裸露的胸膛上,他的T恤已被卷至肩膀处。「……算了。」
「觉得不甘心吗?我以前曾经玩得很凶,你却连半个女人都没碰过。」裴炯程稍嫌用力的啃噬皮薄的心口处,温热的齿触感受着底下越见急促的搏动。
「嗯?很不甘心吧?是不是后悔了?你应该也想尝尝看女人的味道吧?」
「混蛋……谁像你……」
烈日照射下,方柏樵上大学后逐渐褪白的肤色,添了些许红润的丽泽。「什么不甘心,我从来没想过……」也没有机会让他去想。
十八岁以前的他,脑里容纳不下除了篮球和课业以外的事物。
也许到了某个年纪,他会自然而然开始意识到那些事,但那一天还来不及到来,他的人生便已被某人硬生生闯入,搅和得全变了样。
「我承认我双重标准。不过如果你真沾了哪个女人……我也许会克制不住自己。就算是以前的事也一样,我会宰了她。」
「……自私的男人。」
方柏樵的脸白了,然后又红了。心底深处,真的微松口气,因为他知道男人说到做到。
同时……又有一股他绝不承认的感觉,悄悄化开。
「双重标准,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我就是这样。有意见吗?」
「有……啊!别这样……」
他惊愕的抽息,伸手去推逐渐滑下腹部的头颅,没想到反却弄巧成拙。后背的肌肤熨上温烫绵密的细沙,整个陷了进去。
牛仔裤的钮扣不知何时松脱了,金属链带滑动的声音让他全身漫过一阵颤栗,竟无预警的起了反应。
他难堪的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男人究竟是用什么拉开他的拉链…… 「裴……不要……」
他抬起左手掩住脸,即使如此,正午的炽日依旧刺痛了他的眼睛,清澈的液体一滴一滴缓缓泌出,沿着脸颊滑落沙里,吸收不见。
阻止不了男人。
「不要、不要……别闹了……别在这里……不要这样……」
挣动的脚被压制住,分得更开了。
艳阳下,越显温热的鼻息,吹拂在……
「到底是『不要』,还是『不要在这里』?你明明也勃起了,少骗我。」大掌滑入最后一层遮蔽里,挑逗抚过,加上露骨话语,存心引起对方更大反应。
「又抬起一些了……很痛苦吧?」
「呜……」
方柏樵剧烈喘息着,视线模糊间瞧见男人伏下身欲再埋入他腿间,他真的骇住,这男人……到底还有没有禁忌?就算这里无人……
想合拢起双腿未果后,他胡乱拍打他的头脸,试图掩住他的嘴。
「去……去车上……」赶在男人发作前,他艰难的断续道。但那处仍被恶意掐了一下,让他呼吸几乎断绝。
「车里很窄。」
裴炯程皱眉,因压抑而带着焦躁的吻,粗鲁落在细致的唇上眉间。「不舒服就算了。你的话,可能会很痛。」
尤其他俩都是长身男人,911 turbo跑车空间也不大。
「我不要在这里,不要……」
方柏樵执拗摇头,在车上已是他的底限了。「你……别动……动得那么大力……不就行了……」
光说出这几个字,仿佛就掏尽他身上所有的羞耻心。
「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裴炯程依他之言的抱他起身,朝海的反方向走去。「就算我刻意放慢放轻,到时就一定会有人不满,紧夹住我的腰拼命扭动,呻吟着要我再用力一点……」
「你!」方柏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乱说什么?」
根本都是这男人不知节制,他每每被弄到连张眼都没力气,还哪来什么……扭动、呻吟的?
「是不是乱说,等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柏樵抬头瞪他,望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淡眸里。背光中,依旧赤裸鲜明的欲望,和顶在他腿侧的相互呼应。
他不甚自在的别开眼,突觉口干舌燥起来。
「现在……几点了?」
没有回答。
发问者不是没戴手表,但此刻他连转动脖子、抬起手腕的能力都暂时丧失了,只有喉间尚能勉强出声。
「裴……」再喊了遍。
「十二点四十。」裴炯程面露不耐回道,抬手抹了抹他缀满额际的汗珠,取来自己的衬衫给他披着。想把空调调冷些,但怀里的家伙可能会感冒,便作罢。
「这么晚了?」
「干嘛?别告诉我你还要去开那鬼会。」
「不能不去……」
「是『不可能去』吧!除非我背你,不然你以为你走得进学校?」
寂静半晌,车内响起一声叹息。
他真的不该小看的……那些喜好以车为床的族群,经过这回,他对他们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那……」
又过了一会,方柏樵感觉气力恢复了些许,说道:「帮我拿一下手机,我打个电话——」
「说你不去了?」
「说我可能会迟到一下。」他瞪去一眼。
裴炯程哼了声,递过手机给他。却在方柏樵按下通话键说出「喂」后,又一举夺回,在他的愕然以对下冷冷道:
「很抱歉,方柏樵身体不适,没办法去开会了。请自便。」
「……啊?什么?喂喂……」
是女声……有点耳熟。裴炯程拧起眉,直接「啪」一声就合上手机,扔到一旁。
「裴!」
此时的方柏樵,已经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结果,事实证明,就算裴炯程没强制替他「请假」,丧失一整天行动能力的他,果然还是去不了队务会议。
从此他对车上情事,敬谢不敏。
四月三日(最后一篇……)
也许,该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而这,足够充分了吧!
没想到「他」今天真的也来看展览了,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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