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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是我爹-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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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须衡道长一手就要废了去，老枯方丈低叹一声，轻喃了一声“阿弥陀佛”，又道：“众英雄今日到此本是比武切磋，武学之道深难测，这一战是红莲姑娘胜出，众位可还有异议──”那须衡道长闻言，眼眸一瞪，气得一口鲜血哗啦而出，正对著那天宫而来。
容小小只瞧见眼前血花溅出，台下好几人涌了上去，一口一口叫著师傅，个个目光凶狠，激昂愤慨，好似恨不得将那天宫宫主挫骨扬灰，只是，待抬头见那冷傲慑人之姿，隐隐之中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逼来，哪里有人敢直接出言忤逆，那嫋雄之气浑然天成，只听他淡淡一笑，抬首对著老枯方丈道：“这到底是我等天宫出手过重，红莲，改明儿给须衡道长送上渥灵丹，上门赔个不是。”众人闻言不由得脸色僵白，只因这渥灵丹是万里难遇的圣品，但凡习武之人服下便能平白增长数年公里，若是常人也能延年益寿，虽不是万能灵丹，却是能除百害、治百病的奇丹。
老枯方丈不好多言，心中微冷，虽说这天宫不属武林正道，且行事诡谲怪异，多年来行恶无数，可如今见来，只怕这正道之中，坦然之辈也是寥寥无几。只不过处之地位不同，这天宫注定要与正道背道而驰。老枯方丈思及此，想起当日那盒中之物，不免长叹一声。
容小小瞧得吃惊，心下大颤，暗道──好在这母老虎平时追打自己的时候没有这一股狠劲儿，要是真让她发起飙来，这小命儿早忽悠没了！
只不过，这容小小正要悄悄地站到那天宫宫主身後，却听见那人冷道：“回来了？”容小小立马颔首，又听那人冷笑数声，容小小的眼珠子只随著那人手上的骨扇一上一下，小心肝儿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好在这天宫宫主只在原先笑笑，也没再出言刁难，不过这做贼心虚，却足够把容小小吓得心儿乱颤，冷汗直落。最後就从早站到了午後去，晒得头昏脑胀，不由得怀念起前日，至少还能悄悄拿了桌案上的几片糕子解解馋，这下，别说那装著糕点的盘子了，就连茶水也让放的远远的，够也够不到。
容小小极是郁闷哀怨，心中把这天宫宫主骂了不下百回，骂完了祖宗骂孙子，恨不得这千年老妖倒霉八辈子。那红莲从头至尾没给容小小好脸色瞧，只看到容小小一阵摇晃的时候，一甩红色流袖“啪”地把他的腰身打直了，容小小痛得差点儿撞上前去，转头就见红莲美人笑得畅快万分，一脸奸计得逞，尽得公狐狸精的真传。
那之後，容小小真真正正地待在茅厕里，久久不出。最後是一脸惨白地回到了屋子里，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就回过神来，急急转头，正对上由床榻传来的一道寒光。
“爷、爷、爷──”容小小一抖，却见宫主大人别过头去，像是没瞧见自己似的，闭目养神。容小小先是呼了口气，揉著蹲得酸疼的腰，回头正想寻一块宝地凑合凑合，不想这背後一疼，这力道可不比往日，可是真正的蕴涵内力，直把容小小打得大叫一声，疼得在地上翻滚不止。
“容小小，过来。”这天宫宫主平日都唤自己小无赖，若是连名带姓地叫著，铁定是要出事的啦！
容小小颤了颤，当下立马站了起来，也不管这背後疼得要喊爹喊娘，抬头就见那天宫宫主已经坐了起来，那一张白净脱俗的脸蛋真是一丝笑意也无，凤眸缓缓缩起，一股压抑之感弥漫而来。容小小脸色发白，这会儿实在不敢说一句话，心头乱颤，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碰”地跪了下去。
“爷。”
那天宫宫主眼眸寒光闪烁，转而冷笑道：“你倒是机灵，自个儿说说，干了什麽好事？”容小小此刻却不像方才般担心受怕，一双凤眼低垂，颤抖的身子却掩不住恐惧，半晌才道：“小小、小小不应该忤逆爷，不应该去找端木涵，不应该把……爷！”
容小小猛地重重用头磕在地上。容小小最是怕疼，这重重一下，却不见他口中溢出一丝痛呼。“爷──小小知道，既然您知晓了，定是再放不过端木涵了！爷，小小人微言轻，求您手下留情！”你奶奶的死木头！疼死小爷我了！
要真说起来，容小小这辈子只为三个人磕过头──一个是容老爹、再一个便是端木涵，至於这最後一个……
那是极久以後的事儿了。
不过，这容小小心中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死死低著头，目光隐隐瞅见麽指那玉白晶亮的玉扳指，见前头一点儿声音也没，咬了咬牙──木头！这会儿倒不是谁不欠谁了！你奶奶的以後给我生儿子都没够还了──！！
“爷！请您看在小小、小小当初、当初救了您的份儿上……”容小小猛地觉得呼吸一窒，好似一股力道把自己整个人拖了起来，容小小睁开眼就见那天宫宫主不知何时凑到眼前，那一双原来如水的眸子此刻却睁得老大，即便容小小此刻身形不是那八九岁小孩儿，只瞧那人一手抓著领子，轻易地将容小小拖到眼前。
容小小吓得脸青唇白，大叫著挣了挣，却听那宫主道：“容小小，你可知晓你身上中了什麽毒？你可又知道那端木涵害了你多少？容小小──好啊，你倒是神气了！爷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爷当日散功可和那端木涵脱不了一丝干系，才遇到了你这小无赖，若要真说起来，这端木涵──”目光冷冽如剑，二人几乎要凑在一块儿，只听那天宫宫主冷笑一声，容小小觉得仿佛置身於寒冰之中，“死上千百次，都不够爷泄愤！”
容小小一颤，下一刻便觉得下颚一疼，抬眼就见那宫主凑了上来，什麽东西重重撞了上来，容小小一阵胡乱地摆手，却不敌那人一阵啃咬，唇让什麽东西咬著吸著，容小小心中大骂一声“你奶奶的！”，感觉什麽东西溜到了嘴里，稍稍放开了，没半会儿却又再撞了进来，恶心至极！容小小那个气啊──！一时间也忘了这押舌接吻的事儿可是男女间亲密的事儿，居然也伸手扣住那天宫宫主的肩，整个人凑了上去，依样画葫芦地将舌头也进去，恨不得也让那人喝自己口水，要恶心大家一块恶──！
殊不知，容小小这纯然赌气的动作，转而瞧来倒真是郎有情、“妹”有意了，两人紧紧揉在一起，双双是交舌喘息，咸湿至极，到了这後处，还真是容小小这小屁娃先败下阵来，只能任著那狐狸精闭著眼肆意蹂躏，容小小翻了翻白眼，恨得牙痒痒，却不想这腿间渐觉一股火热抵来──！
容小小心下大乱！你奶奶的！坏事了！
连忙一手啪地用力推开，好容易逃离了那身上人的一阵狼吻，容小小用尽力气嘶声大喊：“红莲快进来啊──！宫主发情啦──！！！”
42
容小小这一声中气十足的狼嚎，倒真把外头那忠心耿耿的红大姑娘给唤了进来。红莲由远处隐隐听见那容小小的嘶吼，心下大惊，速速赶来，只闻“砰”地一声，那脆弱的门咿呀一声差点儿便寿终正寝。只瞧那红大姑娘脸色大变，一手操著鞭子，拉起嗓子正要大喝，转眼却见这屋里一番奇怪的情景，蓦地一顿。
放眼望去，就见那容小小和自家宫主二人紧紧纠缠在一块儿。容小小在上，一脸慌乱，即便这面上披的是一层面皮，那阵阵红晕亦是掩盖不住。转而瞅那在下的天宫宫主，只瞧那美人发丝微乱，双唇红肿，眼眸如水波荡漾。然而，这容小小双手却放在那美人宫主胸前，而那宫主衣裳半褪，那白如玉脂般的肌肤之中一点茱萸隐隐若现。再者，这容小小双脚却是拦在这宫主的腰上。
这横看竖看──都是这容小小吃了雄心豹子胆，小无赖再往前晋级成了混帐登徒子，居然把这龌龊主意打到了天宫那大美人宫主身上！
“红、红莲！”容小小见到这红莲，差点儿就要喜极而泣，不想这红莲却猛地一鞭使来，好在这容小小平日和红莲两人你追我跑经验不少，这才保住了小名，抱头滚了两圈。容小小气极，扭头就见那红莲持鞭熊熊而来，好似恨不得把容小小倒吊在树上鞭个痛快！容小小惊叫一声，骂道：“红大奶奶！你又发什麽疯──！”
红莲火冒三丈，一张豔丽的脸蛋儿气得绷紧，咬牙叫道：“好一句红大奶奶，容小小，今日你奶奶我就把你这登徒子变成太监！”说罢就直直向那容小小挥鞭而去。容小小边躲边叫，嘴上顾不得大骂：“你奶奶的！你这天宫还有王法了！明明是小爷我差点儿让你家宫主给奸了，原来你们这规矩是被奸的活该！那小爷我是不是该张大腿儿让你们宫主上了，还得叫一声‘爷，奴家好爽，你上得好’──”
这容小小说得绘声绘色，好生粗鄙，直把红莲气得一脸青紫，竟是顾不得这容小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娃，正要使出了真本事。不想这红莲还没出手，倒是一抹银光闪过，这原来像个猴子似的跳著跑著的容小小，霍地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翻滚，跌了个狗吃屎。容小小痛得无法动弹，只觉得那被击中的地方好似有万蚁啃噬般，疼痛中夹杂著难耐的麻痒。
“爷──”红莲微顿，回头就见那天宫宫主慢条斯理地站起，面色阴沈，那双凤眸恨恨瞪著容小小，像是恨极气极，却又久久未发话，而後水袖一甩，硬声道：“出去。”红莲立马福身，回头瞧了容小小一眼，便快步而出。
容小小见那门又合上了，绝望地翻了翻白眼，完了──这下後庭花不保了！容小小赴死似地睁开眸子，心道──你奶奶的！横竖皆要让这公狐狸精奸了，说什麽也不能亏了！咬了咬牙，艰难地抬眸，果真见那天宫宫主站在眼前，一双镶著金边的白靴闪得容小小一阵眼花，打了个寒颤，方道：“爷……小、小小愿意伺、伺候您……您、您别杀了端木涵──”
你奶奶的端木头没良心的！小爷我日後死赖活赖地也要你把这“嫖银”赔来！容小小现下是苦中作乐，却感觉那一只手抚来，流连在眉眼处。
容小小一抖，恨不得直接晕了去，却闻那一声冷语：“容小小，你真当你自己是什麽东西？”容小小只觉得阵阵寒意袭来，心中暗暗叫糟，真觉得这公狐狸精是真的生气了！“爷觉得你这小无赖好生有趣，又瞧你这眉眼生得好……容小小，你当真爷不舍得──”容小小猛地觉得喉咙被什麽东西死死抓著，难以呼吸，眼眸大大睁著，却见那精致的面容狰狞恐怖。
“杀了你。”
容小小脸上血色退去，眼里竟露出一丝倔强，也不出言求饶。那抓著喉咙的手猛地放开，容小小瘫软在地，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蜷缩在一块儿，一颤一颤地。那人冷眼瞅著，手握著拳，紧紧揪著。半晌，只闻容小小一声呢喃，那人闻言色变，眼露杀意，却见容小小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天宫宫主神情怪异，似是疼似是恨，眉头紧紧纠在一块儿，而後却将容小小拦腰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坐在床边，神色冷凝，瞅著那容小小，久久不动，竟一夜无眠，直至天明。待红莲於外等候，束装齐整，上前看著容小小的睡演，指腹抚过容小小昨日为那端木涵磕头而留言的红印，微微出神。
半晌，才自顾自喃道：“容小小，你只当爷是故意利用你去见端木涵，好让你将消息告诉他让他中计，殊不知你才是最傻的那一个，爷何苦费心让你这小无赖傻傻凑上去？”
“爷，今日之事，已经准备妥当。”外头传来红莲低哑的声音，似是也是一夜无眠，那天宫宫主低叹一声，转而冷声道：“老方丈那儿怎麽说？”
红莲迟疑片刻，方道：“由昨夜起就不见老枯方丈。”
那人冷哼一声，“端木涵还是等不急了，无妨，无论如何，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
又是一个蓬莱仙境，仙女纷飞，香气四溢。
容小小晃了晃脑袋，缓缓走前，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却见迷蒙之中，一人站著，瞧那背影，便让容小小一颤，也不等容小小回头飞奔，那人豁然回头，眼中带笑，美仑美奂。容小小只觉得脚底生根，无法动弹，任那人边带著煽情的笑，边脱衣边走来──
“你奶奶的强奸啦──！”
“砰──！！”
几乎是同一个时候，那门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撞开。容小小还来不及回神，就见那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凑了过来。“你──！”这一身狼狈之人，不正是那容小小的宿敌红大奶奶。
只瞧红莲脸色发青，不见以往那让人慑服的豔丽豪迈，脚下无力，仿佛是强撑著一口气到容小小这儿来，转眼就闻後头一阵喧嚣。容小小从床上跳了起来，惊叫道：“母老虎！这怎麽回事儿！”红莲咬了咬牙，也不回那容小小的话儿，只从怀里掏出一个丹药。这丹药和容小小不久前服下的黑色丹药相同。
那红莲倏地上前，抓过容小小的下颚，却见容小小双手捂住嘴巴，慌忙摇头。那红莲气得似是要哭了出来，大骂道：“容小小你别不知好歹！爷──爷让我拼死都要把这解药送来给你──要、要不是你……”
容小小听得一塌糊涂，只听到什麽解药，便让那红莲狠狠撬开下颚，将那黑色丹药吞了进去。这时，竟从外头哗啦啦涌进了一堆人。容小小惊得跳到了红莲身後，就见那站在前头的正是那唐门双珠之一的唐玉烟唐姑娘！只见唐玉烟淡笑，却带著一股戾气，举剑对著红莲道：“红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对你那宫主的忠心日月可昭，哪怕是强弩之末也要来救你那宫主的心头肉──”
“闭嘴！你们这些武林正道不过是一些卑鄙小人！”红莲虽是负伤，却不忘乘口舌之快，这点倒是和容小小无异。那唐玉烟狠狠瞪了一眼容小小，只道了一声“活擒”，後头那好些个人便一涌而上。红莲将容小小挡在身後，凭一人之力苦苦迎战，容小小知道要坏，偏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只能随手抓著东西往那群人扔去。
那些人吃了不少暗亏，个个出招是越来越狠，眼看这红莲伤势越重，只怕要挡不住了，容小小一声惊叫，不想原来是那唐玉烟从後袭来，正对著容小小，分明是要取容小小性命。
完了！容小小惨叫一声！
一股热血溅到了脸上。
容小小茫然地睁开眼，却见眼前一个血淋淋的断掌，凌空飞出。转而便是那一声凄厉的嘶叫，深深地刺入了容小小的心扉──！
“母老虎！！！”容小小抱著红莲软倒的身子大叫一声，抬眼却见这四周却猛地扬起白雾。惶然之间，身子让人一拽，容小小吓得回头，就见那端木涵的小厮拉住自己，急急道：“表妹快走！”
43（上部完）
容小小让那人拽著，却死死不走，双手环紧了红莲，急急叫道：“谁你表妹啊！别、别拉著我！快──！抱著她！快啊！”那人著急地跺了跺脚，别无他法之下真低头把红莲拦腰抱了起来，好在这白雾越来越浓，隐约之中可听见唐玉烟气急的嘶叫声：“别让他们跑了──为老方丈报仇麽！”
“为老方丈报仇！剿灭邪教恶人！”
容小小急急撩起裙摆，奋力跑著，也不知这些人如今唱的是哪一出，那前头的人立时拐了一个弯头，竟到了那日端木涵的房里。容小小吓得就要叫出声，却在听到外头的喧闹声时，拉住那人低声道：“你想要害死我们！这里是──”
“哎！表妹，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时半刻也不会找到这里，你且稍待。”那人拍了拍容小小的肩，说的话那叫一个莫名其妙。容小小让那一句句亲热的“表妹”弄得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这人让人好生熟悉，却又著实想不起来。
然而，容小小还没机会深思，就一把搂过那人怀里脸色苍白的红大姑娘，正要把她放在床上，不想袖子却让她拽了拽。容小小低头看著她，只见她面无血色，尤其那红袖之下──容小小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人穿了一个大洞，连忙道：“母老虎！你可千万别没了，要是你没了这恩情你就讨不回来啦！”
红莲甩了甩头，全身大颤，眼球翻白，似是极痛，却依旧咬牙道：“混、混帐……容小……小……爷…救…”容小小哪里知道她嘴里喃的是什麽，只道她是痛昏了脑袋，一口胡话，目光无神地瞅这红莲那凉飕飕的袖子，眼眶不由得红了半圈，只得道：“母老虎你放心，你也别向我甩鞭子了，这活儿多累人，以後我自己拿鞭子到你面前自己鞭自己。”
容小小正万分难过，抬头却见那小厮不知在端木涵的桌案上摸著什麽，以为是这小厮手脚不干净，要顺手摸几样宝贝，连忙急道：“哎！兄弟！你也给我拿上几个！喂──！那个纸镇我老早看上了！”
那小厮闻言一顿，眼露狐疑，似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容小小说的是哪一出，容小小撇了撇嘴，轻轻地放下红莲，见她也是睁大著眼盯著自己，不快道：“这命有了，没银子可还得了！”说罢，容小小就凑了上去，将那桌案上的纸镇一抓，不想那纸镇却紧紧固定在桌上，让容小小这麽用力一转，那房间一个震动，却见桌案底下那石砖豁然而开，竟是一条秘道！
“表妹！原来这秘道在这儿！能出去了！”
容小小眯著眼，嘿嘿笑了一声，狼手啪地放开那纸镇，转眼又很不舍得地摸了摸。
回头急忙扶起红莲，对著那小厮道：“喂！快来帮忙啊！”那小厮回头一见，皱著眉头，状似苦口婆心道：“哎呀表妹，咱就快没命了你还带著一个人！虽说表哥不知道你是怎麽会和天宫的人腻在一块儿的，可是你──”
“你奶奶的罗嗦什麽！还不快过来帮忙！”容小小猛然听见外头细细碎碎的声响，心中一急便爆了粗口，那小厮果真一顿，而後竟是悲痛地拉住容小小道：“表妹，这些日子你吃苦了，要不是那端木涵，南宫家也不会落到这地步……可怜你从前是如此婉约温柔，怎麽会──”
“呸呸呸！”容小小连忙甩开那人，有鉴於这段时日皆与男性生物纠缠不清，容小小如今随便让人一抓，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叫道：“操！你奶奶的！滚远一些！你是哪路亲戚啊！”
那小厮顿了顿，哀叫一声，怪叫道：“小容容，我是你鸿鸿表哥啊！”
×××
殿中，众武林人士聚集於此，个个是神色悲愤，一股悲凉凝重的气息弥漫，那朱红大门缓缓开启，就见一列列的僧人徐徐步进，口中喃念著心经，遂入一口棺木，众人让出一条道，只见这领头的僧人面目无神，神情很是悲痛，握著手中念珠，走向上殿，便瞅见端木涵走来，道：“逝者已去，还望法明师傅节哀。”
那僧人喃了一声“阿弥陀佛”，回头便让师兄弟将棺木置於殿中，更有几名後头追随的小和尚忍不住痛哭出声。那法明低叹一声，直直喃著“阿弥陀佛”，仿佛如此便能做到心无旁物，将心中之痛狠狠压下。
只见，端木涵於棺木站定，蓦然跪下，众人皆是一惊，却见他神色哀戚，对著那口棺磕了三个响头，道：“老方丈遭遇此不测，小辈定会剿灭天宫，为老方丈讨回一个公道！”那法明急忙上前，俯首扶起端木涵，木然的面容竟有一丝动容，“阿弥陀佛，二公子，师叔他曾交托我一事，如今於我瞧来，这是托付於你，再是妥当不过。”
身後弟子走前，将一物交予法明手中，那法明瞅著端木涵，转眼对那殿中众位道：“阿弥陀佛，师叔曾令我，倘若他遭遇祸事，这武林之事无人做主，定会掀起腥风血雨，我佛慈悲，如今这盟主令牌，我法明代师叔交予端木涵手中──”
端木涵目露惊异，带著一丝惶恐，俯身恭敬地从法明手中接下这镶金的盟主之令，底下众位皆无异言。
突然，这底下涌起一股声浪──“为老枯方丈报仇！”“天宫杀死吾派子弟，定要他们血债血偿！”一浪高过一浪，同仇敌忾，皆与天宫结下了血海深仇。
端木涵略略环顾，神色凛然道：“天宫作恶多端，不仅害死老枯方丈，昨日一役更是杀我武林子弟无数，虽擒得那天宫妖人，但我端木涵在此，与众位立誓，定要诛灭天宫余孽。”
“灭天宫！还血债！”
“灭天宫！还血债！”
“灭天宫！还血债！”
端木涵立於最高处，俯瞰众人，那俊颜之下带著一股正气，底下众人抬头而望，仿佛见一金光笼罩於那端木二公子身上，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
阴暗低湿的牢房，那人坐於一角，闭目身靠冷墙而卧。霍地，一脚步声传来，由远渐进，那人微微侧头，果真瞧见一黑衣女子沈默站於铁栏之外，黑衣女子低头瞅著那丝毫不动的膳食，低声道：“爷……”
那人闻声，侧头，而後嘴角缓缓勾起，淡笑道：“墨柳是来瞧爷麽？”眼眸之中，带著寒意。“爷好生──欣慰。”那女子正是天宫七仙之首的墨柳，那牢中如若天人的白服男子自然便是那天宫之主。如今虽落到这番田地，可那华贵之气依旧如故。
“爷，请别怪墨柳……墨柳是、是……”
墨柳喃了几句，倒是那人缓缓道：“墨柳，你何其聪明，却又何其糊涂。”墨柳微微一顿，欲言又止，最後只淡道：“爷又何尝不是。”
那人霍地抬眸。
良久，由那殷红的口中，那一句话，冰冷至极。
“谁，也别想动他──”
×××
容小小用药抹脸，洗得快脱了一层皮，之後满意地看著水面映出的脸庞──疤痕满布，干裂的唇，一双大的要突出的凤眼……容小小满意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蛋儿，回头却见那一个男子木然地看著天边，不由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端木公……不对，我说──我的红红表哥，这一切是你那变态二哥搞出来的事情，总之呢，你的南宫小容容是红颜早逝，我──无能为力。”
原来，这奋力把容小小等人救出的小厮，竟是那端木涵的三弟──端木鸿。端木鸿睁著眼看著容小小，又覆面悲泣。容小小暗啐了声，无奈如今这番田地，可还要仰赖这端木公公过日子，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道──原来这好好的男人成了太监，也会小女儿似的犯愁……
只是，容小小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突起的两团肉，苦了苦脸，拉住端木鸿道：“红红表哥，我这脸你都有法子了，那你也给我想想法子，我什麽时候才能变回从前的模样，还有──这两个包子，你得想想办法。”端木鸿狠狠瞪了容小小一眼，叫道：“容小小，你别叫我表哥！”
容小小只得捏了捏胸前挺立的赘物，伸手抓了抓，那端木鸿看不下去，只得道：“这我没办法，这世上我只知道有返童之功，却没见过这等能让人突然拔高的邪术，至於你那胸前……你拿方才的药，洗洗脱脱，大概就能──”
“你奶奶的──！”容小小跳了起来，叫道：“这麽说，我这前面的……也、也是、是死、死人的……娘啊！操你奶奶的端木涵！！”
容小小在地上滚了两圈，猛地听到小木屋里头一阵声响，立马飞奔而入。
铿铿锵锵数声。
只见，容小小灰头土脸地出来，捏了捏鼻子，看了眼端木鸿，叹道：“现在，不只你身不由己，小爷我也倒大霉。”
那一晚，容小小梦见了老爹。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老爹每次从城里赶集回来，都会带些玩意儿回去逗自己，唤自己──
『小小……』
容小小惊醒。
连忙抬头看著床上的红莲，见她不安稳地闭著眼，额上流著汗，被子踢到了地上。
容小小低叹一声，上前去给红莲裹了被子，却见她猛地睁开眼，容小小一惊，道：“红大奶奶，给你披个被子，用得著这麽瞪我麽？”红莲闻言，愤恨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又听容小小道：“我知道你气我不去救你心上人，可是那种情况，你那宫主既然让你逃了出来，一番苦心，你若回去送死，对得起人家麽？”
容小小这话说得好生风凉，那红莲气得回头，恨恨地说了几句“你”，却再说不下去，只红著眼眶，侧过身子。
容小小摇了摇首，突然想起了老爹从前带自己去赶集，第一次带自己到摊子吃了一碗面……
一口面、一口汤。
那几文钱，却让老爹砍了三天的柴。
容小小呼了口气。
隐隐之中，他似乎明白。
从前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宫主是我爹》上部─完─
冬至贺文
一个小孩儿，满脸伤疤，只瞧他烧著火，起了炉灶，小心翼翼地撮著那白色圆润的汤圆，然後开心地扔进锅子里，为数不多。外头飘著细雪，那小孩儿衣衫褴褛，隐隐可见袖子下，瘀青的伤。
只听，那小孩儿揉了揉发红的鼻子，一双凤眼眨巴眨巴，见那汤圆浮了起来，咧嘴一笑，露出黄澄澄的牙，熄火，将锅子里的汤圆捞了起来，却只能盛一小碗。小孩儿欢喜地捧著，到了一边的屋子去，一开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瞧那床板上躺著一个老人，披著一个薄毯。
“老爹，吃汤圆咯！”小孩儿兴奋地上前，将汤圆搁在床边，慢慢扶了老人坐了起来。“老爹，你吃吃看，趁热喝点汤。”小孩儿小心地舀了一匙，凑近老人，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抬眸，手猛地一挥，只见那小孩儿手上的碗整个被挥至地上，打翻。
小孩儿肉疼地大叫，那老人却是狠狠扫了那小孩儿的後脑勺，只把他整个人退至地上。小孩儿揉著发疼的腰，疑惑地看著老人，眼眶微微发红，只见老人颤颤指著小孩儿，骂道：“你──孽种！你……陈老板……找上来──说你、你、你不只捣乱……还──哼！我、我就奇怪……你哪儿来……这麽多银、银……”
小孩儿脸色刷地一白，回嘴道：“明明是那陈老板现克扣我的银钱！老爹！我干了一天的活儿！他居然只给我一个铜子！”老人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你……还给我……顶、顶……嘴──！”
说罢，随便从床头抓了什麽，便往小孩儿身上扔。小孩儿吓得急忙躲开，逃也似地跑出了屋子。
外头飘著细雪，小孩儿回头看了眼小屋子，揉著发痛的腰，缓缓走快，经过几个家，瞧著那一家人围成一团，不知笑著说什麽，吃著聊著。
小孩儿发愣似地瞧著，难看的小脸皱成一团，抓著衣角，那屋子里头的人见著了，几个娃娃跑了出来，笑骂：“爹娘不要的丑小小！”
小孩儿闻言，眼神一狠，抓了地上的石子，二话不说，往那几个娃娃一扔。只听一声声震天地的哭喊，大人的叫骂声，小孩儿大笑著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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